江南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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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野史
作者:龍袞 宋

龍袞撰。爵里未詳。其書皆記南唐事,用紀傳之體,而不立紀傳之名,如陳壽之志。第一卷為先主,第二卷為嗣主,第三卷為後主,而附以宜春王從謙小周后,第四卷以下載宋齊邱以下僅三十人,陳陶孟賓於諸人有傳,而查文徽韓熙載諸人,乃悉不載。考鄭樵通志·略,載此書原二十卷,此本闕十卷。晁公武讀書志載此書凡八十四傳,而此本闕五十傳。殆輾轉傳寫,佚脫其半。錢曾讀書敏求記亦作十卷,則以來已無完本,不自今始也。稱其行文贍雅,今觀諸傳,皆敘次冗雜,頗乖史體。陳振孫書録解題無名氏江南餘載序,排詆此書頗甚,是當時巳譏其疏。黃朝英靖康緗素雜記摘其敘江為世系與史不符,又摘其記伶人李家明苑中詠牛皖公山兩詩,與楊億談苑所記王感化嗣主李璟事,名姓時代互異。又摘其記「家明嗣主雨懼抽稅事」,與南唐近事以為申漸高者,亦復牴牾。王楙野客叢書摘其記陳陶仙去,而曹松方干皆有哭詩。是傳聞異詞,亦所不免。然其中如孫晟林文肇諸傳與五代史頗有異同,可資考證,二書亦多采之。流傳既久,固亦未可廢焉。

目錄[编辑]

逸文[编辑]

陳度兩策科名,皆非正榜。嘗曰:「吾必使子孫雪之耳。」

及其子九思舉進士,亦以老榜。君子曰:「大器不可以力致,盛名不可以強取。

韓熙載,高密人,顯仕江南。初知貢舉,人皆以為巨題。

熙載自賦詩五首,旦示諸生,皆有可觀。及著《格言》五十餘篇,時輩罕及。誘掖後進,號韓夫子。性好謔浪,有投贄荒惡者,使妓炷艾熏之。俟來,嗔曰:「子之卷軸,何多艾氣也!」

晚年奉貢入梁京,都絕知舊,乃題於館壁云:「未到故鄉時,將謂故鄉好。及至親得歸,爭如身不到。目前相識無一人,出入空傷我懷抱。風雨蕭蕭旅館秋,歸來窗下和衣倒。夢中忽到江南路,尋得京中舊居處。桃臉蛾眉笑出門,爭向門前擁將去。

又云:「僕本江南人,今作江南客。再去江北遊,舉目無相識,金風吹我寒,秋月為誰白?不如歸去來,江南有人憶。」或問:「江南何不食剝皮羊?」熙載曰:「江南地產羅綺故耳。」時皆不喻。熙載去,乃悟,追之不及。

韓熙載後遷中書侍郎。赴宴,見園子果紅抹額,引數十宮奴,皆名色,乃嘆曰:「此職也,好以中書侍郎兼之。」熙載少嘗服術,忌桃李。後主內宴,俱賜侍臣,熙載不得巳,遂食數顆,至是夕,泄出十數術人長寸余而卒。

韓熙載自高密奔江淮,先主大加進擢。後主即位,頗疑北人,往往賜死。熙載懼禍,肆情坦率,破財貨售樂妓以百數,月俸至散與妓女,一無所有。既而不能給,遂衣敝縷,作瞽者,持獨弦琴,俾門生舒雅執板,隨房歌舞求焉,以足日膳。旦暮不禁其出入,竊與諸生謠雜。熙載過之,笑曰:「不敢阻興而巳。」及夜奔客寢,其客有詩云:「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頭畔著衣裳。」時謂北齊徐之才無以過之。月入不供,遂表後主曰:「家無盈日之儲,野乏百金之產。仲尼蔬食,平仲肫肩,亦未之如也。今商飈巳至,寒色漸加,挾纊授衣,未知何以。」

後主批云:「熙載咄咄,意要出錢,支分破除,廣引妓路,如云臨川一使,巾帛輕怯,措大無失也。且日俸五十餘千,謂之不足,則竭國家之產,不過養得百十個措大爾。」乃賜內庫綿絹充時服。自是多不赴朝,為左右所彈,分司南都。上表乞住曰:「諸佛慈悲,常容悔過,宣尼聖哲,亦許自新。臣無橫草之功,有滔天之罪,贏形雖在,壯節全消。滿船稚子嬰兒,盡室行蹄坐哭。勁風孤獨,病身那得長存萬水千山,回首不堪永訣。」後主又批云:「既無遷善之心,遂掇自貽之咎。表陳悔過,覽之愴然。可得許本職在闕下。」

歐陽觀,本廬陵人。家世冠冕,一祖兄弟,自江南至今,凡擢進士第者六七人。觀少有辭學,應數舉,屢階魁薦。咸平三年登第,授道州軍州推官。考滿,以前官遷於泗州。當淮、汴之口,天下舟航漕運鱗萃之所。因運使至,觀傲睨不即見,郡守設食,召之不赴,因為所彈奏殆於職務,遂移西渠州,迨成資而卒於任所。觀有目疾,不能遠視,茍矚讀行句,去牘不遠寸。其為人義行頗腆。先出其婦,有子隨母所育。及登科,其子詣之,待以庶人,常致之於外,寒燠之服,每苦於單弊,而親信僕隸,至死曾不得侍宴語。然其骨殖,卒賴其子而收葬焉。

夏寶松,廬陵人。與劉洞唱和,為節度使陳德誠所知。德誠贈詩曰:「建水舊傳劉夜坐。」劉洞有《夜坐詩》。螺川新有夏江城。寶松有《江城詩》曰:「雁飛南浦鐘初動,月滿西樓酒半醒。」又云:「曉來羸駟依前去,雨後遙山數點青。」皆佳句。

唐仁傑,全州人。苦吟。陳德誠出守池陽,仁傑以詩貽之云:「紅旆渡江霞蘸水,青蛇出匣雪侵衣。」德誠善之,勉之入金陵。會休沐,朝達集於升元寺,召之坐。酒行,請仁傑賦《登閣詩》立談而成。其中有句云:「雲散便宜千里望,日長斜占半城陰。其餘亦可觀。《贈嘉禾峰僧》云:「只住此山能有意,向來求佛本無心。」時論與之。

顏詡謝,魯公之後。所居有泉石松竹,創亭延客。孟賓於留題詩曰:「園林瀟灑聞來人,欲往因循二十秋。今日開襟吟不盡,碧山重疊水長流。」

陳穎,南昌人。業進士。《題漢祖廟》曰:「項羽英雄猶不懼,可憐容得辟陽侯。」得狂病而卒。

邵拙,字拙之,雁門人。好學,博通經史。水曹郎趙慶有詩贈之曰「邁古文章金鸑鷟,出群行止玉麒麟。」仕宦不達而卒。有詩傳於時。其間有云:「萬國不得兩,孤雲猶在山。」

此其應歟。

毛柄聚生徒於廬山白鹿洞,與諸生講論,所獲資鏹,皆以市酒。洞有辨者,嘲云:「彭生作賦茶三片,毛氏傳詩酒半升。」嘗自題於齋壁云:「先生不在此,千載只空山。」因大醉一夕而逝。

劉炎少負詞學,晚為永新尉,拙於政治,遂有貪名。太守行邑,覬覦之意,而炎不悟,既行,詩諷炎云:「未到桃源時,長憶出家景。及到桃源了,還似鑒中影。」炎及和而復之,後因民訴賄,遂按以法。炎復有詩云:「早知太守如狼虎,獵取膏粱以啗之。」

潘閬自號逍遙子,作《苦吟詩》曰:「髮任莖莖白,詩須字字清。」

劉素,字仲華。好學,不事科舉,頗通遷、固、壽、曄之書。嘗有人貽之詩曰:「不甘五等諸侯薦,直肯九重天子知。」

然卒不不及仕。

曾氏有諱崇範者,廬陵人。獻書李唐,遂家金陵。李氏歸朝,而其子乃以喪歸。

丘旭,字孟陽,宣城人。南唐狀元及第。自江寧尉調邑簿。

呂聖功判銓曰:「吾以為古人,今乃見之。」薦試學士院,不中。久之,為茶陵縣,秩滿至仕。

丁咸序未第時,夢乘龍而起,回顧又有駱駝在後。二十年方捷。殿榜出,亞其名乃龍起,次駱起,因悟夢。

應用善寫細字,微如毛髪。嘗於一錢上寫《心經》,又於粒麻上寫「國泰民安」四字。

唐尹氏善歌。因重陽,與群女戲登南山文峰,而同輩命之歌。乃顰眉緩頰,怡然一曲,聲達數十里,故俗耆舊云:「尹氏之歌,聞於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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