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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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二十七 皇朝文鑑 卷第一百二十八
宋 呂祖謙 編撰 景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宋刊本
卷第一百二十九

皇朝文鑑卷第一百二十八

 對問

   應責         栁  開

   答客問        尹  源

   諭客         劉  敞

   反求齊對       謝  逸

 移文

   三山移文       宋  白

   跛奚移文       黄  庭堅

 連珠

   連珠二首       徐  鉉

   連珠一首       晏  殊

   連珠一首       宋  庠

   連珠一首       劉  攽

    應責        栁  開

或責曰子處今之世好古文與古人之道其不思

乎苟思之則子胡能食乎粟衣乎帛安于衆哉衆

人所鄙賤之子猶貴尚之孰從子之化也忽焉将

見子窮餓而死矣栁子應之曰於乎天生徳于人

聖賢異代而同出其出之也豈以汲汲于富貴私

豐于已之身也将以區區于仁義公行乎古之道

也已身之不足道之足何患乎不足道之不足身

之足則孰與足今之世與古之世同矣今之人與

古之人亦同矣古之教民以道徳仁義今之教亦

以道徳仁義是今與古胡有異哉古之教民者得

其位則以言化之是得其言也衆從之矣不得其

位則以書于後傳授其人俾知聖人之道易行尊

君敬長孝乎父慈乎子大哉斯道也非吾一人之

私者也天下之至公者也是吾行之豈有𬨨哉且

吾今栖栖草野位不及身将已言化于人胡 于

吾矣故吾有書自廣亦将以傳授于人也子責我

以好古文子之言何謂為古文古文者非在辭澁

言苦使人難誦讀之在于古其理髙其意隨言短

長應變作制同古人之行事是謂古文也子不能

味吾書取吾意今而視之今而誦之不以古道觀

吾心不以古道觀吾志吾文無過矣吾若從世之

文也安可垂教于民哉亦自愧于心矣欲行古人

之道反𩔖今人之文譬乎㳺于海者乘之以𩦸可

乎哉苟不可則吾從于古文吾以此道化于民若

鳴金石于宫中衆且曰𢇁竹之音也則以金石而

聴之矣食乎粟衣乎帛何不能扵衆哉苟不從于

吾非吾不幸也是衆人之不幸也吾非以衆人之

不幸易吾之幸乎縱吾窮餓而死死則死矣吾之

道豈能窮餓而死之哉吾之道孔子孟軻楊雄韓

愈之道吾之文孔子孟軻揚雄韓愈之文也子不

思其言而妄責于我責于我也即可矣責于吾之

文吾之道也即子為我罪人乎

    答客問       尹  源

客謂予曰敢問人臣不忠孰為大曰無過為大客

曰𬨨之為言失中之謂也為臣有是則悖于事而

害于治君子善于無𬨨而子以為不忠惑矣曰余

所謂無𬨨者非果能無𬨨衆人不以為𬨨無跡可

攻也何則自古人臣為不忠者未有不外示畏謹

循法度而能固其寵久其權以遂其邪者内則為

宰相為卿大夫不敢主天下事與進賢退不肖曰

吾知循故事爾専則罪也外則為郡為邑以至亷

察一道視政之弊不敢革視民之疾不敢去曰吾

知奉法爾違迺辟也若此者不惟時君以為無𬨨

天下之人亦以為無𬨨苟終不能辨之使内外相

濟以成其俗則國日削民日弊以至大亂而莫之

禦謂之忠可乎忠臣則不然一心公乎天下不以

身之安危易其守其行事也或犯上之忌或冐下

之謗若此者不惟時君以為𬨨天下之人亦以為

𬨨矣苟能辨之使得行其道則國享其利民被其

利謂之不忠可乎故忠臣本於愛君奸臣本于愛

身未有愛君而先其身愛身而先其君者客曰如

子之説仲山甫明哲保身萬石君霍光忠謹無𬨨

皆不忠乎曰若數子皆純乎其忠非求無過之名

以為巳利故忠臣之𬨨小而必形奸臣之𬨨大而

不章世人徒見形者以為𬨨也孔光張禹所以危

漢宗林甫所以祸唐室曰然則人君何以辨之曰

捨其迹而責其心術斯得矣

    諭客        劉  敞

寳元康定之間元昊畔詔書求材謀之士於是言

事自薦者甚衆輙下近臣問状髙者除郡從事其

次𥙷SKchar吏且數百人時予方㳺吴中客有相哀者

作諭客客謂公是先生曰盖聞賢者不遺利智者

不失時因形推𫝑以事為機是以功勲流于竹帛

盛徳載于黎庶歴百世而不衰掩衆人以獨騖此

所謂豪傑之士也而先生亦有意于此乎先生曰

何以教之客曰今西兵距境崑崙道絶主上不怡

邉有宿甲旃裘之貢不入鍾鼓之娱不勸者于今

三年矣是以下求賢之詔開自薦之路搃擥竒俊

兼聴天下恩㴠于人心義激于肺腑故令下之日

坐者泣沾襟卧者涕交頥咸欲奮必死之力蹈難

測之機忘山川之苦薄𢧐伐之危請長纓以繫頸

輸家財以濟師拜章者交乎公車獻策者滿乎北

闕起徒歩以祈爵由一言以改列此亦遭遇之時

變化之契勇辯之辰敵國之𫝑穣苴所以權軍而

西出蘇秦所以掉舌而東逝也今先生乃悄乎如

不知藐乎如不聞名與智寂迹與世淪懐書滿腹

不如衆人意者暗于事𫝑而然乎且夫道期于用

不必全潔功期于成不必無辱是以伊尹負鼎伍

貟鼓腹百里食牛包胥慟哭乘時因𫝑犬直細曲

崇如丘山炳若執燭今先生乃獨習無用之言守

難行之事遺弃諸子専愚六藝井田雖通不可以

厚財賦之入鄉飲雖講不可以助軍旅之急羽舞

雖文不可以代干㦸之執麻冕雖純不可以更甲

冑之襲睢盱拳曲空言少實不可圖進取之益則

何不卑論儕俗夜寢夙興馳騁乎孫吴之塲揣摩

乎蘇張之營舌如電流功如雷行威名並建家國

兩榮乃反侈陋巷之處甘藜藿之食目無韶曼耳

絶金石抱甕而汲不知用力行身若此老且奚益

先生曰吁客何貎之壮而語之少何願之大而智

之小信難以議道矣雖然不可以不陳也昔者軒

有版泉之師尭有丹浦之征舜有三苖之誅啓有

扈氏之兵成湯造攻于牧宫文王收績于崇城當

此之時覆載侔于天地文明比于日月休恩渗于

時雨厲威粲於霜雪跂行喙息罔有不服然且干

戈未盡戢弓矢未盡閉小至俘馘大至流血巍巍

之功不為之差减赫赫之號不為之滅裂適足以

増其休聲廣其徽烈而已客以謂有損于盛徳邪

夫狂童鴟張天奪其魄跳踉顛豗假命頃刻親戚

不輔鬼神所殛狗吠其主䑕竊疆場此亦蚩尤三

苖何以異哉然而将帥之臣閲扵詩禮介冑之卒

奮於貙兕賞未及懸刑未及峻而天下之民億兆

之衆固已集矣於是乎虎眄鷹眎龍行雲起譬若

挽千石之弩决垂潰之疽引洪流之流沃殆滅之

燬曽不移息而可見又何足煩天下之學士主上

所以乾乾夕惕勞於求賢通自進之路開愽訪之

門者恐伯髙傅説之流藏於岩野伊尹大師之品

逸於屠釣又所以明謙譲之義恭聴卑之操使非

常之業與士大夫共有也此乃三王所不及五帝

所難行愚陋之人豈能昭見其情哉昔燕欲駿馬

乃市朽骨而千里之駒果至越欲勇士乃揖怒蛙

而百夫之勇来萃主上亦欲致特達之人是以狂

狷者無所咈排觸者無所忌髙爵重禄或富或貴

鍳洞乎神明量配乎天地豈以為小醜之未夷羣

兇之尚恣哉且夫東漸島夷南及交趾西奄孤竹

北越鑿齒受令朝朔齊一車軌雷動風行方百萬

里觀數郡之地元昊之衆曽不若黒子之著靣蟻

之循穴而欲以敵國論之固失𩔖矣且客獨不聞

宋受命之説乎昔者唐失其御海水横溢寰宇之

内分為六七不貢不朝靡所統一於是蠢蠢之氓

困於戈鋋積尸為山流血成川糜潰屠剥者盖五

十餘年上帝眷之乃命 太祖受禅啓國方行千

里猶有殘孽弗率弗祀 太宗平之 真宗成之

至于制作之道猶或未遑然亦開籍田封太山禮

河汾考百王 皇上率循聖武靡有遺軼而勝殘

去殺適底今日是以往者申訪古樂叙正郊配大

定六籍謹敇元㑹欲以就一王之法成必世之期

使後嗣遵其矩太常肆其儀參于六經表于萬年

澤漏于重溟功陟乎上天還成康之俗儷典謨之

篇包弓偃革無得踰焉此學者所以踴躍而鄙儒

所以拳拳也何以蘇張于平世孫吴於異𩔖終無

益于王道空自絶于聖治客徒笑我暗于事機我

亦悲客躁于冨貴而不知制作之義也言未畢客

竦而謝曰荒野之人溺于所聞先生幸教之謹受

令矣

    反求齋對      謝  逸

李子作齋于聼事之北求名于余其名曰反求李

子請曰願聞反求之義對曰子不聞楚國之盗者

乎楚之盗曰攴貢者行若無迹語若無息踰垣若

鳥穴土若䑕居于楚國人無夜不亡其物焉國人

心知其貢也而執之無状每亡物必罵曰是必貢

也其如不可執何居一日貢語其鄰之子曰椘之

盗不為寡矣每亡物必尤貢者也何鄰之子曰子

無怒國人尤已也子能為盗故亡物者必尤子子

而不為盗其誰尤子哉貢曰是不難也吾且闔户

不出矣儻夜有亡物者亦将以尤貢可乎是夜楚

人徹衛釋禁而國中無犬吠之驚君子曰人不可

不反求諸已也仁所以愛人者也愛人不親則反

諸已曰仁未至也智所以治人者也治人不治則

反諸已曰智未至也敬所以禮人者也禮人不答

則反諸已曰敬未至也行有不得者不反求諸已

而唯人之責則與椘之盗日攘其物而怒人之尤

已也何異哉反求之義其在斯乎李子憮然為間

曰命之矣李子名紱字明服余表弟也又從余故

告之以名齋之義使歸而書諸壁焉

 移文

    三山移文      宋  白

三山之英十洲之靈排煙拂霧勒移山庭夫以逍

遥𤣥俗之姿縹緲飛仙之状控白鶴于雲末驂青

鸞于天上吾方知之矣若其冥冥帝先杳杳象外

厭浮世而龍攄曵天倪而蟬蛻聆白雪于太虚挹

流霞于上界固亦有焉豈其侈靡輕浮猖狂迅速

習夏癸之奢用商辛之酷将大道以為戯勦萬民

而逞欲何其謬哉嗚呼龍馭不存鼎湖長往萬古

英靈肹蠁世有秦皇爰及漢帝既崇既髙益驕

益熾然而貎學希夷情忘橐籥竊祀神山濫封喬

嶽汙吾真風輕吾上藥雖篤志于仙材竟無心于

天爵其始至也将拍洪崖挹浮丘捐百揆弃諸侯

黿梁架日劒氣凌秋或思玉皇可接或憶金仙共

遊廢元元以不治仰蒼蒼而是求燕昭何足比子

晋不能儔及其妄説斯行貪誠彌勇智刃揮霍靈

臺飛動乃閲意海隅窮奢世上汎樓船而濟重溟

建祈年而侔大壯蘭橈馥其天風桂棟凌乎辰象

望仙闕而何極顧人寰而如䘮至其儼霞冠垂珠

綬履風雲之舄列蛟龍之繡焚百和于筵上輝九

華于坐右羽斾争聳瑶壇競開丹臺紫府在何處

白鳯青鸞猶未来大寳非貴三清是属恥萬機之

𤨏屑隘六合之局促将紀號于真圖任銷聲于帝

籙希風七十君委政三十轂使我徒費步虚嘗輕

舉徐福不歸安期誰侣文成五利並虚詞太一上

元徒延佇至于栢梁灰燼承露飄零甲帳空兮暮

烟怨羽人去兮秋風驚昔求長生躋壽域今見委

骨在窮塵是知碧海汪洋瀛洲浩渺方丈争竒蓬

莱竦峭慨沙丘之云云悲茂陵而誰弔故其露慘

長寒風啼自咽秋草凄凉春花愁絶嗟羅綺之皆

空歎池臺之已滅且夫奄有神噐化育群生将天

地以合徳與日月而齊明豈可使鳯扆寂寥龍圖

銷毁帝道荒蕪天潢泥滓逰心于幻路教臣民而

以詭冝扄玉洞掩天闗揚大霧湧驚湍隔妖風扵

海上杜妄魄于雲端扵是瞋波如山怒雲寡色斥

二主之訛謬警後王之道徳請為治世君無俟賓

天客

    跛奚移文      黄  庭堅

女弟阿通歸李安詩為置婢無所得廼得跛奚蹣

跚𩀌疏不利走趋顙出屋檐足達户樞三嫗挽不

来兩嫗推不去主人不悦厨人罵怒黄子笑之曰

尭牽羊而舜鞭之羊不得食尭舜俱疲百羊在谷

牧一童子草露晞而出草露降而歸不亡一羊在

其指撝故曰使人也噐之物有所不可則亦有所

宜警夜偷者不以馬司晝漏者不以雞凖䋲規矩

異用殊施天傾西北地缺東南尺有𠩄不逮寸有

所不覃子不通之則屨不可運土簣不可當屨坐

而睨之小大俱廢子如通之則瞽者之耳聾者之

目絶利一源收功十百事固有精于一則盡善徧

用智則無功有所不能乃有所大能焉呼跛奚来

前吾為若詔之汝能與壮士㧞距乎能與羣狙賦

芧乎能與八駿取路乎能逐三窟狡兎乎皆曰不

能曰是固不能閨門之内固無所事此今将詔若

可為者汝無状于行當任坐作不得頑癡自令謹

飭晨入庖舍滌鎗瀹釜料簡蔬茹留精黜觕臠肉

法欲方膾魚法欲長起溲如截肪煑餅深注湯和

糜勿投醯韲臼晚用薑葱㳿不欲焦旋𦵔不欲黄

飯不欲著牙揚盆勿駐沙進火守炷水沃沸鼎斟

酌薌芼生熟必告姨㜮臨食爬垢撩髪染指舐杓

嘬胾懐骨事無小大盡當𨵿白食了滌噐三正三

反抆拭蠲潔寢匙覆椀陶瓦髹素視在謹數兄弟

為行牡牝相當日中事間浣衣潄襦噐穢噐净謹

循其初素衣當白染衣増色梔𣡸為黄紅螺砑光

挼藍杵草茅蒐橐皂漿胰粉白無不媚好燥濕處

亭熨帖坦平来往之役資它使令牛羊下来喚雞

撑拒門闗閑䕶草竊飲飯猫犬堙塞䑕穴凡

烏攫肉猫觸鼎犬舐鎗䑕窺甑皆汝之罪也春蠶

三臥升簇自裹七晝七夜無得停火紵麻藤葛蕉

絺綌錫疎手作無有停時紾緝偷工夫一日得半

工一纓亦有餘暑時藴蒸扇凉蜜水薫艾出蚊水

盤去蝇果生守𣗳果熟守筥執弓懐弹驅嚇飛鳥

無得吮嘗日使殘少姆嫗罵譏痢泄嘔天寒置

籠衣食畢烘搔痒抑痛炙手撋凍無事𠋣墻鞵履

可作堂上呌呼傳聲代諾截長續短鳬鶴皆憂持

勤補拙與巧者儔凡前之為汝能之不跛奚對曰

我缺于足猶全于手如前之為雖勞何咎黄子曰

若是則不既有用矣乎皆應曰然無不意滿

 連珠

    連珠二首      徐  鉉

道不可以權行終則道䘮情不可以苟合久則情

踈是以兵諫愛君君安而忠敬已失同舟濟險險

夷而取授自殊 運不常偶體道者無憂時不常

来抱噐者無滯是以霜露既降徂徕不易其貞弓

矢載櫜薫澤不踰其利

    連珠一首      晏  殊

時平徳合秉均者續隐于㡬先運極道消享位者

譽隆于事外是以房杜之恩勤莫二無迹可尋郭

裴之退黜居多其名益大郭汾陽裴晋公也

    連珠一首      宋  庠

山有楩梓之材居山茇草而舍田有禾稷之實力

田者半菽而飽廐有馳驟之乘掌廐者羸股而歩

此所謂役于物者智不建乎物也無木者有華榱

之䕃無田者有嘉榖之飫無廐者有上駟之御此

所謂役物者智包乎物也故君逸于用徳小人勞

于用力

    連珠一首      劉  攽

盖聞詭道取勝得以暫用懐惡致討未有能克是

故以桀詐桀可容于徼幸用燕伐燕不足以相服



皇朝文鑑卷第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