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軒尺牘/第181首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转至: 导航搜索
第一百八十首 秋水軒尺牘
第一百八十一首
第一百八十二首

與陳笠山(告喪子女及託薦近鄉里館地)[编辑]

雙鯉迢迢,不通音問者數月矣。蒲節後,爲上谷吳太守相邀,下車造寓,始知駕已南行,末由一陳衷曲,悵怏何如!

頃晤吳六兄,得聞近狀。足下以投効之餘閒,作賓僚之領袖,樊川名重,定借十年;宗慤風長,行看萬里,此大丈夫得志於時者之所爲也。遠途懷望,慰藉良深!

僕自七小兒痘殤之後,大兒、八女、九女,均因出花而夭;四十日內,喪亡相繼。廿四年蓬飛萍蕩,向以貧也非病,所自慰者,膝前一塊肉耳。不期疾雨傾巢,竟無完卵!欲留則門鮮五尺;欲歸則田乏十雙。而內人則思子情殷,病從心起,更無可解之術;每於燈昏漏轉時,覺人生泡幻,百念俱灰,早不知披髮入山,得以萬緣都淨也。

此來迫於諸累相纏,又重以大府諄命,強病治牘,忍淚看人,大非本懷所願。幸居停推誠相與,姑爲片席之安。惟是兩鬢添絲,一身如葉,風塵牛馬,究竟何爲?若金閶有硯可耕,誓不作燕市飄零之客。此非徒以杏花春雨,風物堪懷;實圖地近鄉園,俾老病荊妻,得與愛女往還歡聚,或可解其隱痛耳。推之挽之,是所賴於知己!

福言潘君,在僕處勷理匝月,是亦鐵中錚錚者,足下羅而致之,益足增其聲價;挑燈共話時,細詢鄙狀,其謂我尚有生人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