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年紀 (四庫全書本)/全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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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年紀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史部二
  西漢年紀       編年類
  提要
  等謹案西漢年紀三十卷宋王益之撰益之字行甫金華人官大理司直所著有漢官總録職源等書見馬端臨經籍考葢能熟于兩漢掌故者今他書散佚惟此本以載入永樂大典獨存考益之自序稱年紀三十卷考異十卷鑒論若干卷各自為書今此本不載鑒論而考則散附年紀各條之下與序不合殆後人離析其文如胡三省之於通鑑考異歟又序稱自高祖迄王莽之誅而此本終於平帝居攝以後闕焉且其文或首尾不完中間已有脱佚盖編入永樂大典之時已殘闕矣司馬光通鑑所載漢書皆本班馬二書及荀紀為據其餘鮮所採掇益之獨旁取楚漢春秋説苑新書廣徴博引排比成書視通鑑較為詳宻至所作考異於一切年月舛誤紀載異同名地錯出之處無不參稽互覈折衷一是多出二劉刋誤呉仁傑補遺之外尤通鑑考異所未及其考證亦可謂精審矣今依益之自序目次釐為三十卷其考異亦即從舊本仍附各條之下以便檢核不復拘自序之文别為編次焉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目録
  卷一
  髙祖
  卷二
  髙祖
  卷三
  惠帝
  卷四
  吕后
  卷五
  文帝
  卷六
  文帝
  卷七
  文帝
  卷八
  文帝
  卷九
  景帝
  卷十
  武帝
  卷十一
  武帝
  卷十二
  武帝
  卷十三
  武帝
  卷十四
  武帝
  卷十五
  武帝
  卷十六
  武帝
  卷十七
  武帝
  卷十八
  昭帝
  卷十九
  宣帝
  卷二十
  宣帝
  卷二十一
  宣帝
  卷二十二
  元帝
  卷二十三
  元帝
  卷二十四
  成帝
  卷二十五
  成帝
  卷二十六
  成帝
  卷二十七
  成帝
  卷二十八
  哀帝
  卷二十九
  哀帝
  卷三十
  平帝


  西漢年紀序
  王仲淹曰史之失自遷固始或問荀悦曰史乎史乎余三復斯言未嘗不廢卷而嘆也蓋自黍離降而為國風國異政家殊俗天下不復有周矣詩亡然後春秋作夫子冠王于正以示一統所以立萬世君臣之大法也遷固易編年以為紀傳事之大較雖繋於紀而人臣之議論功勛自見於傳殊不知孔子當列國紛紜之際首王綱以明大義遷固於大漢一統之時顧使人自為傳臣自為功毋乃非春秋之㫖歟下是述作滋多轉相師用卒未有能復編年之體者獨荀氏有見於古史廢墜之餘此仲淹所以既咎遷固之失而且幸荀氏之可考也余幼喜誦遷固史已復感於仲淹之論取荀紀一再讀之愛其有功於古史猶憾經始之初間多舛逆司馬公通鑑從而正之先後次第爛然有别固已整齊於荀氏矣獨其刋落盈辭求為省約以便人主之觀覽而當時論議所及制度所闗不無遺者竊不自揆取遷固史與其軼見於他説者以荀紀通鑑凢例裁之其間月日明具則載於月日之下有年無月則總於是嵗之末嵗月俱闕則約其事之先後而志焉起於髙祖終於王莽之誅凡二百二十九年為西漢年紀三十卷史傳互載不無牴牾因為訂正為考異十卷諸儒之議多所發明因為詮次為鑒論若干卷考諸年紀一代之升降著矣求諸考異一時之去取見矣參諸鑒論當時之事情得矣雖纂輯之際失不自保然先漢之事大略具焉或病余曰紀傳之作尚矣子顧欲廢之可乎答曰不然紀傳存一人之始末論人物者有考焉編年著一代之升降觀治亂者有稽焉以一人之始末視一代之升降重輕何如也荀氏之作溫公之述仲淹之論夫子之志也因序其所以作者以俟同志焉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一     宋 王益之 撰髙祖
  髙祖劉氏諱邦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也亡避吏與樊噲俱隱於芒碭山澤間此語見噲傳吕后常知其處云季所在上常有赤色雲氣占氣者曰東南有天子氣秦始皇乃東遊以厭之史記漢書髙祖紀荀紀 考異曰史記本紀載秦始皇帝嘗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因東遊以厭之髙祖即自疑亡匿隱於芒碭山澤巖石之間恐非事實班氏削去即自疑三字而荀悦漢紀獨書曰髙祖亡避吏於山澤中蓋得之矣東遊事紀於其後亦是今從之 按秦二世元年至三年楚漢起兵始末原本未載似屬脱漏
  元年冬十月沛公先諸侯至霸上使人約降子嬰子嬰素車白馬係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軹道旁諸将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寛容且人已服降殺之不祥乃以屬吏遂西入咸陽髙紀先是秦昭王時荀卿入秦昭王從之問儒術荀卿以孔子之語及諸國事七十二子之言凡百餘篇與之由是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書而孔子家語與諸子同列故不見滅沛公克秦悉歛得之皆載於尺二寸簡多有古文字家語序按髙紀沛公入咸陽蕭何盡收秦丞相府圗籍文書得孔子家語疑因此附入今本不書蕭何事似屬脱落沛公入秦宫室意欲留居之樊噲諌曰今臣從入秦宮所觀宫室帷帳珠玉重寳鐘鼔之飾竒物不可勝數入其後宫美人婦女以千數此皆秦所以亡天下也願沛公急還霸上無留宫中史記張良傳徐廣注沛公不聽張良曰願沛公聽噲言沛公乃封秦重寳財物府庫此語見紀還軍霸上張良世家項羽将諸侯兵四十餘萬行略地西至河南史記月表陽武陳平徃歸之平少時家貧好讀書治黄帝老子之術里中社平為宰分肉甚均里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徃事魏王咎為太僕説魏王不聽人或讒之平亡去至是歸羽陳㔻傳十二月項羽至闗有兵守闗不得入聞沛公已定咸陽大怒饗士卒為擊破沛公軍楚左尹項伯者羽季父也素善張良乃夜馳之沛公軍具告以事欲呼良與俱去良乃入告沛公沛公大驚曰君安與項伯有故良曰秦時與臣遊項伯殺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來告良沛公曰君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良出與項伯同入見沛公沛公奉巵酒為壽約為婚姻曰吾入闗秋毫不敢有所近所以遣将守闗者備他盗之出入與非常也日夜望将軍至豈敢反乎願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徳也按原本於為擊破沛公軍句即接沛公語所以遣将守闗者云云文義不相屬疑有脱文今据史記補入項伯許諾謂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沛公諾於是項伯復夜去至軍中具以沛公言告項羽考異曰史記羽紀作報項王以下皆爾按是時羽未稱王也當是史臣追書非事實通鑑悉稱項羽或曰将軍今從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闗中公豈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擊之不義也不如因善遇之羽許諾沛公旦日至鴻門謝曰臣與将軍戮力而攻秦然不自意先入闗破秦得復見将軍於此羽因留沛公與飲范増數目羽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羽黙然不應按此下史記尚有范増出召項莊入為壽之文此本不錄疑有脱漏項莊㧞劒起舞項伯亦㧞劔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須臾沛公起如厠因招樊噲出按史記尚有張良出召樊噲一節此本不載而但言沛公招樊噲出於文義未明疑有脱漏於是遂去乃令張良留謝曰沛公不勝桮杓不能辭謹使臣良奉白璧一䨇再拜獻将軍足下玉斗一䨇再拜奉亞夫足下考異曰史記羽紀作大将軍足下通鑑易以亞夫今從之亞夫受玉斗置之地㧞劔撞而破之曰唉吾屬今為之虜矣居數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羽紀及秦諸公子宗族史記秦紀燒秦宫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寳婦女而東考異曰史記秦紀云虜其子女收其珍寳貨財諸侯共封之與羽紀不同當考或説音税項羽曰闗中阻山帶河四塞之地肥饒可都以霸項羽見秦宫室皆以燒殘破又心懷思欲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説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項羽聞之烹説者羽紀 考異曰楚漢春秋揚雄法言以為蔡生班史通鑑以為韓生未知孰是唯史記以為説者今從史記成安君陳餘客多説項羽曰陳餘張耳一體有功於趙羽以餘不從入闗聞其在南皮即以南皮旁三縣封之史記列傳 考異曰按通鑑載曰餘弃将印去不從入闗亦不封客多説項王曰張耳陳餘一體有功於趙今耳為王餘不可不封云云與二史少異今從史記列傳按史記此上有項王立諸侯王數語蓋原本誤脱南粤尉趙佗擊并桂林象郡自立為南粤武王南粤王傳項王出之國使人趣義帝行其羣臣稍稍背叛之叔孫通留事項王項王隂令九江王衡山王臨江王殺義帝羽紀通傳布傳時彭越在鉅野衆萬餘人無所屬榮與越将軍印令反梁地羽紀彭越傳 按史記時田榮殺田市自立為齊王此本不載而但言榮與越将軍印首尾不具疑有脱漏漢王至南鄭按史記時諸侯罷戲下各歸國故漢王還至南鄭此本不載疑有脱文諸将及士卒多道亡歸士卒皆歌思東歸故韓王孽孫信説漢王曰項王王諸将近地而王獨逺居是遷也軍吏士卒皆山東之人也日夜跂而望歸及其鋒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寜不可復用不如决䇿東鄉爭權天下史記髙紀 考異曰漢書帝紀以為淮隂之言按其辭與韓王信傳所載韓王信説漢王語合兼史記帝紀亦不載登壇拜将事徐廣以為韓王信是也今從之 按楚漢春秋韓王本名信都劉氏史通及小顔功臣表俱引之信通作申與韓信之信有别司馬遷削去都字班掾因誤讀去聲混作淮隂侯名而附入拜将一節考異所辨甚當初淮隂人韓信為布衣時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寄食漂母後數與蕭何語按史記韓信初從項梁數以䇿干羽不用乃歸漢此本但言數與蕭何語而不及其歸漢本末疑有脱漏何竒之數言王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嫚無禮今拜大将如呼小兒此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塲具禮乃可耳王許之諸将皆喜人人自以為得大将至拜乃信也一軍皆驚信拜禮畢上坐王曰丞相數言将軍将軍何以教寡人信謝因問王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與項王漢王黙然良久曰弗如也信再拜賀曰唯信亦以為大王不如也然臣嘗事項王項王喑噁叱咤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将此匹夫之勇也見人恭謹言語姁姁至人有功當封爵忍不能予此婦人之仁也雖霸天下不居闗中而都彭城又背義帝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所過殘滅百姓不附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将将秦子弟數嵗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衆降諸侯及項王阬秦卒唯獨邯欣翳脱秦父兄怨之痛於骨髓今楚彊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愛也大王入闗秋毫無所害除秦苛法於諸侯之約又當王闗中王失職之蜀民亡不恨者今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晩遂聽信計部署諸将所擊信傳漢王留蕭何收巴蜀租填撫諭告使給軍食何世家八月史記髙紀月表漢王引兵從故道還襲雍王章邯考異曰漢書本紀作五月按四月諸侯方各罷兵就國不應五月便出史記髙祖紀月表皆作八月為是今從史記臧荼之國因逐韓廣之遼東廣弗聽荼擊殺廣無終并王其地項羽紀月表 考異曰史記項羽紀載於四月今從月表及漢本紀載於八月漢王許立韓王孽孫信為韓王先拜為韓太尉将兵略韓地信傳項羽聞漢王已并闗中且東齊趙叛之大怒乃以故吳令鄭昌為韓王以距漢令蕭公角等擊彭越彭越敗蕭公角等張良為漢徇韓乃遺項王書曰漢王失職欲得闗中如約即止不敢復東乂以齊梁反書遺項羽曰齊欲與趙并滅楚楚以故無西意而北擊齊徴兵九江王布布稱疾不徃使将将數千人行項王由此怨布羽紀王陵始為縣豪漢王微時兄事陵漢王起沛陵亦聚黨數千人居南陽不肯從至是始以兵屬漢項羽取陵母置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願為老妾語陵善事漢王漢王長者終得天下考異曰終得天下四字考史記漢書荀紀皆無之今以通鑑増入母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劔而死項王怒烹陵毌陵世家
  二年冬十月九江王布使将擊義帝追殺之郴縣史記布傳陳餘悉三縣兵與齊兵共襲常山王張耳耳敗走念諸侯無可歸者曰漢王與我有舊故而項王又彊立我我欲之楚甘公曰漢入秦可謂能義矣兩語仍荀紀楚雖彊後必屬漢耳乃走漢漢方圍章邯廢邱耳謁漢王漢王厚遇之餘已敗耳皆復收趙地迎趙王歇于代趙王徳餘立以為代王餘為趙王弱國初定留傅趙王而使夏説以相國守代張耳陳餘傳十一月漢王乃立信為韓王常将韓兵從本紀韓王信傳漢王還歸都櫟陽使諸将略地㧞隴西以萬人若一郡降者封萬户繕治河上塞晁錯傳秦北攻胡築河上塞故秦苑囿園池令民得田之本紀二月蕭何守闗中荀紀考異曰按何世家云漢王與諸侯擊楚蕭何守闗中侍太子治櫟陽為法令約束立宗廟社禝宫室縣邑通
  鑑盡載於八月正以四月敗於彭城道逢孝恵載之六月立為太子太子以六月立不應蕭何侍太子守闗中却在立太子之前也然以史考之漢王敗於彭城回至滎陽蕭何發闗中老弱未傅者悉詣軍使何不守闗中不應可調其老弱也然漢王将東擊楚又不應闗中無人居守史記云漢王與諸侯擊楚蕭何守闗中此正彭城之役故荀紀載於二月得之矣子長所記蓋總記一嵗之事今守闗中則從荀紀自侍太子以下則載於立太子之後庶不抵牾 按荀悦漢紀蕭何守闗中在春正月三月漢王南渡平隂津為義帝發䘮袒而大哭哀臨力禁反三日發使告諸侯悉發闗中兵收三河士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漢紀夏四月項王雖聞漢東既已連齊兵遂破之而後擊漢漢王以故得部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考異曰五諸侯顔注以為常山河南韓魏𣪞也按常山王張耳兵敗奉頭䑕竄以歸漢安得有兵是時陳餘遣兵助漢兼趙為五耳韓信傳云二年出闗收魏河南韓殷王皆降合齊趙共擊楚然楚方擊齊於城陽齊安得從漢入彭城意齊字後人妄加耳又漢書作刼五諸侯兵今從史記作部字 按韓王當是韓信師古注以為鄭昌誤叔孫通從儒生弟子百餘人降漢通儒服漢王憎之廼變其服短衣楚製叔孫通傳時薛人丁固楚漢春秋云丁公名固為楚将逐窘漢王短兵接漢王急顧丁固曰兩賢豈相厄哉於是丁固引兵而還漢王遂解去季布傳項羽釋齊而歸擊漢於彭城以故田横復得收齊城邑立田榮子廣為齊王而横相之専國政政無巨細皆斷於横田儋傳按史記時楚與漢戰於彭城大破漢軍漢王間行收軍五月至滎陽兵復振此本俱失載疑有脱漏五月漢王以曹參為假左丞相入屯兵闗中參傳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至國即絶河津反為于偽反髙帝紀六月漢王還櫟陽壬午立太子赦罪人令諸侯子在闗中者皆集櫟陽為衞髙紀 按前二月蕭何守闗中節考異云自侍太子以下載於立太子之後則此上當有蕭何侍太子治櫟陽事今本不載似屬脱落雍州定置中地北地隴西郡髙紀通鑑考異曰漢書本紀云雍州定八十餘縣置河上渭南中地隴西上郡按塞王欣翟王翳降置河上渭南上郡已見於欣翳初降時不當重出今從通鑑漢王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漢王曰吾聞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説於是漢王曰吾知之矣廼待我而具五也廼立黑帝祠名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徃悉召故秦祠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禮因令縣為公社下令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郊祀志匃奴冒頓既滅東胡歸又西擊走月氏南并樓煩白羊河南王悉復收秦𫎇恬所奪匃奴故地與漢闗故河南塞至朝那膚施遂侵燕代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中國罷音疲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彊控弦之士三十餘萬匃奴傳是嵗以盧綰為太尉史記大事記
  三年冬漢王與羽相距京索間數使使勞來到反苦丞相何鮑生謂何曰今王暴衣露蓋數勞苦君者有疑君心為君計莫若遣君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王益信君於是何從其計漢王大悦何傳楚龍且擊破九江王布軍布欲引兵走漢恐楚殺之故間行與隨何俱歸漢布傳夏四月項王圍漢滎陽漢王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為漢項王欲聽之歴陽侯范增曰漢易與耳今釋弗取後必悔之項王乃急圍滎陽漢王患之項羽紀謂陳平曰天下紛紛何時定乎平曰項王為人恭敬愛人士之亷節好禮者多歸之至於行功賞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嫚而少禮士之亷節者不來然大王能饒人以爵邑士之頑頓讀曰鈍讀曰嗜利無恥者亦多歸漢誠各去兩短集兩長天下指麾即定矣平世家五月漢王出滎陽至成臯自成臯入闗收兵欲復東轅生説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嵗漢常困願君王出武闗項王必引兵南走音奏王深壁令滎陽成臯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得輯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晩也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之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於元反式渉反漢書髙紀得九江王布史記項羽紀漢書韓信傳 考異曰此語本之史記項羽紀而漢書紀書布以十二月歸漢漢王分之兵與俱收兵至成臯按布以十一月起兵攻楚楚遣龍且擊布數月且破布軍是布留九江數月豈得次月即至漢耶兼收兵北至成皐亦在宛葉後事羽紀書曰漢王之出滎陽南走宛葉得九江王布行收兵復入保成皐此得其實入保成臯即以後羽引而東使終公守成臯漢王引兵北擊破終公復軍成臯是也漢書韓信傳云楚方急圍漢王滎陽漢王出南之宛葉得九江王布入成皐楚復急圍之與史記合獨紀以布至漢為十二月故并移屯成臯於前耳蓋漢王自彭城既敗之後與羽相距於滎陽紀書二年秋八月漢王如滎陽三年夏四月項羽圍漢滎陽漢王請和使漢王在成臯羽當圍成臯可也漢王後用紀信計始自滎陽遁至成臯入闗耳按史記紀是時亦無屯成臯事當是漢書紀誤今從史記羽紀書布歸漢於宛葉間西楚奪衡山王吳芮地復以為番君髙紀八月漢王數困滎陽成臯計欲捐成臯以東屯鞏雒以距楚酈食其曰夫敖倉天下轉輸久矣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願足下急復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庾之粟塞成臯之險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之勢則天下知所歸矣王從之乃謀取敖倉酈食其又説漢王曰方今燕趙已定惟齊未下考異曰史記漢書以取敖倉説齊合為一事唯通鑑取劉向新序分為二事今從之今田廣據千里之齊田解将二十萬之衆考異曰漢傳作田間劉貢父謂此時何縁更有田間按田儋傳乃是田解今從儋傳軍於歴城諸田宗彊負海岱阻河濟南近楚齊人多變詐足下雖遣數十萬師未可以嵗月破也臣請得奉明詔説齊王使為漢而稱東藩王曰善乃使食其説齊王廣及相國横酈食其傳
  四年冬十月韓信襲破齊歴下軍田儋傳灌嬰虜華毋傷嬰傳因入臨菑王廣相横以酈食其賣已而烹之廣東走髙密横走博守相田光走城陽将軍田既軍於膠東田儋傳使使於楚請救韓信傳項王聞韓信破齊且欲擊楚使龍且周蘭将兵救齊漢紀項王擊陳留外黄不下數日降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詣城東欲阬之外黄令舎人兒年十三徃説項王曰彭越彊其兩反刼外黄外黄恐故且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阬之百姓豈有歸心哉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當阬者而東至睢陽聞之皆爭下羽傳彭越所下城邑皆復為楚越将其兵北走縠城彭越傳漢以中尉周昌為御史大夫昌苛從弟也荀紀 考異曰不知所拜月日今從荀悦漢紀載於髙帝馳入成臯之次彭越復下昌邑旁二十餘城越傳徃來苦楚兵絶其糧食髙紀韓信使人言漢王曰齊夸詐多變反覆之國南邊楚不為假王以填之其勢不定今權輕不足以安之臣請自立為假王當是時信傳漢方困於滎陽蒯通傳 考異曰韓信傳云當是時楚方急圍漢王滎陽按是時漢王與項羽相距於滎陽廣武間羽初未當圍漢也通鑑削去兩語蒯通傳云韓信自立為假王漢方困於滎陽遣張良即立信為齊王以安固之是也今從通傳云漢方困於滎陽春二月韓信已王齊使灌嬰别将擊楚将於魯北破之轉南破薛郡長攻博陽前至下相以東度淮盡降其城邑至廣陵項王使項聲薛公郯公復定淮北嬰度淮擊破項聲郯公下邳斬薛公下下邳壽春擊破楚騎於平陽遂降彭城虜楚柱國項佗降留薛沛酇蕭相攻苦譙與漢王㑹頥鄉灌嬰傳秋七月立英布為淮南王本紀與擊楚布使人之九江得數縣布傳八月初為算賦漢儀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算為治庫兵車馬北貉莫客反燕人來致梟騎助漢本紀九月歸太公吕后按漢遣陸賈説羽請太公羽弗聽漢復使侯公説羽羽乃與漢約中分天下歸太公吕后此本首尾不具疑有脱漏軍皆稱萬嵗漢王欲封侯公曰此天下之辯士所居傾國故號曰平國君此事據楚漢春秋五年冬十一月淮南王布與劉賈入九江誘楚大司馬周殷殷畔楚遂舉九江兵並行屠城父隨彭越皆㑹垓下髙紀布傳彭越二字據羽紀十二月漢王與諸侯兵共擊楚軍與項王决勝垓下齊王信将三十萬自當之孔将軍居左史記正義曰蓼侯孔熙也費将軍居右史記正義曰費侯陳賀也漢王在後絳侯柴将軍在漢王後項王之卒可十萬韓信先合不利却孔将軍費将軍縱楚兵不利韓信復乘之大敗垓下史記髙紀項王兵少食書漢軍及諸侯兵圍之數重項王則夜起飲帳中有美人姓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忼慨自為詩曰力㧞山兮氣盖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闋美人和之曰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此據楚漢春秋於是項王乃上馬麾下壮士騎從者八百餘人直夜潰圍南出馳走平明漢軍乃覺之令騎将灌嬰以御史大夫将五千騎追之項王渡淮騎能屬者百餘人耳乃欲東渡烏江烏江亭長檥音蟻船待項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為乃自刎而死羽紀項籍已死灌嬰乃渡江破吳郡長吳下得吳守遂定吳豫章㑹稽郡還定淮北嬰傳漢遣劉賈将九江兵與太尉盧綰及靳歙别定江陵擊虜臨江王共尉送致雒陽殺之以臨江為南郡見漢紀劉賈靳歙列傳周勃東定楚地泗水東海郡勃傳陳人鄭君嘗事項籍籍死屬漢漢王令諸故項籍臣名籍鄭君獨不奉詔詔盡拜名籍者為大夫而逐鄭君鄭當時傳春正月諸侯上疏曰楚王韓信韓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吳芮趙王張耳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張晏曰秦以為人臣上書當言昧犯死罪而言漢遂遵之大王陛下先是秦為亡道天下誅之大王先得秦王定闗中於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敗繼絶以安萬民功盛徳厚又加恵於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號比儗無上下之分大王功徳之著於後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號漢王曰寡人聞帝者賢者有也虚言無實之名非所取也今諸侯王皆推髙寡人将何以處之哉諸侯王皆曰大王起於細微滅亂秦威動海内又以辟讀曰僻陋之地自漢中行威徳誅不義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徳施四海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實宜願大王以幸天下漢王曰諸侯王幸以為便於天下之民則可矣於是諸侯王及太尉長安侯臣綰等三百人與博士稷嗣君叔孫通謹擇良日二月甲午上尊號漢王即皇帝位於氾水之陽蔡邕曰上古天子稱皇其次稱帝其次稱王秦自以徳兼三皇五帝故并以為號漢因而不改
  班固曰昔詩書述虞夏之際舜禹受䄠古禪字上扇反積徳累功洽於百姓攝位行政考之於天經數十年然後在位殷周之王乃繇讀與由同卨稷修仁行義歴十餘世至於湯武然後放殺秦起襄公章文繆獻孝昭荘稍蠶食六國百有餘載至始皇廼并天下以徳若彼用力如此其囏古艱字難也秦既稱帝患周之敗以為起於處士横議諸侯力爭四夷交侵以弱見奪於是削去五等堕城銷刃箝語燒書内鋤雄俊外攘胡粤用壹威權為萬世安然十餘年間猛敵横發乎不虞適讀曰讁戍彊於五伯讀曰覇閻閭偪於戎狄嚮音響應㿊音慘於謗議奮臂威於甲兵鄉讀曰嚮秦之禁適所以資豪傑而速自斃也是以漢亡尺土之階繇一劔之任五載而成帝業書傳所記未嘗有焉何則古世相革皆承聖王之烈今漢獨收孤秦之𡚁鐫金石者難為功摧枯朽者易為力其埶然也
  更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考異曰漢書本紀作尊王后為皇后太子曰皇太子通鑑易為更字今從通鑑追尊先媼曰昭靈夫人本紀注漢官儀云髙帝母起兵時死小黄北後作陵廟於小黄陳留風俗傳云沛公起兵野戰䘮皇妣於黄得天下乃使使者梓宫招魂諡曰昭靈夫人因作園陵寢殿司馬門鍾簴諸侯剖符受封韓王信英布欒布傳天下大定帝西都雒陽諸侯皆臣屬史記夏五月兵皆罷歸家漢紀詔曰諸侯子在闗中者復方目反之十二嵗其歸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澤不書名數今天下已定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訓辨告勿笞辱民以飢餓自賣為人奴婢者皆免為庶人軍吏卒㑹赦其亡罪而亡爵及不滿大夫者皆賜爵為大夫故大夫以上賜爵各一級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瓚曰秦制列侯乃得食邑今七大夫以上皆食邑所以寵之也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户勿事本紀又曰七大夫公乗以上皆髙爵也諸侯子及從軍歸者甚多髙爵吾數詔吏先與田宅及所當求於吏者亟居力反與爵至人君上所尊禮久立吏前曾不為决甚亡謂也異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與亢禮今吾於爵非輕也吏獨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勞行田宅今小吏未嘗從軍者多滿而有功者顧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長吏教訓甚不善其令諸吏善遇髙爵稱吾意且亷問有不如吾詔者以重論之本紀上折隨何之功謂何為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哉隨何跪曰方陛下之敗於彭城也發歩卒五禺人騎五千能以取九江乎考異曰漢書黥布傳載隨何跪曰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也按髙祖自彭城既敗過虞地始遣隨何説九江王此云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非是今微為刪潤上曰不能隨何曰陛下使何與二十人使九江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於歩卒五萬人騎五千也然陛下謂何腐儒為天下安用腐儒何也上曰吾方圗子之功廼以隨何為䕶軍中尉英布傳田横懼誅而與其徒屬五百餘人入海居島中帝聞之乃使使赦横罪而召之田横廼與其客二人乗傳詣雒陽未至三十里至尸鄉廐置横謝使者曰人臣見天子當洗沐止留謂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見我者不過欲一見吾面貌耳陛下在洛陽今斬吾頭馳三十里間形容尚未能敗猶可觀也遂自剄田儋傳
  班固贊曰周室既壞至春秋末諸侯耗盡而炎黄唐虞之苗裔尚猶頗有存者秦滅六國而上古遺烈埽地盡矣楚漢之際豪傑相王唯魏豹韓信田儋兄弟為舊國之後然皆及身而絶横之志節賓客慕義猶不能自立豈非天虖
  秋七月趙景王張耳薨子敖嗣尚帝長女魯元公主為后耳傳長沙文王吳芮薨子臣嗣初文王芮帝賢之制詔御史長沙王忠其定著令芮傳
  班固贊曰昔髙祖定天下功臣異姓而王者八國皆徼一時之權變以詐力成功咸得裂土南面稱孤見疑彊大懷不自安事窮勢廹或謀叛逆終於滅亡張耳以智全至子亦失國唯吳芮之起不失正道故能傳號五世以無嗣絶有以矣夫
  九月虜燕王臧荼時諸侯非劉氏而王者七人上欲王盧綰為羣臣觖音决望乃下詔詔諸将相列侯擇羣臣有功者立以為燕王羣臣知上欲王綰皆曰太尉長安侯盧綰常從平定天下功最多可王壬子乃立綰為燕王綰傳罷太尉官史記大事記綰與上同里生又同日帝東擊項籍以太尉從出入卧内衣被食飲賞賜羣臣莫敢望雖蕭曹等特以事見禮至其親幸莫及綰者綰傳故特王之通鑑使樊噲将兵平代地本紀 考異曰此語見本紀通鑑削之溫公謂是時代地無反者故去之不疑按燕王臧荼之反攻下代地髙帝自将攻之既虜臧荼遂立盧綰為燕王代地餘㓂帝不自徃故命樊噲将兵平之耳紀稱噲以丞相将兵考傳噲平韓王信方遷丞相此未得為丞相也今刪去三字利㡬反上自擊破之利㡬者項羽将羽敗利㡬為陳令降上侯之潁川上至雒陽舉通侯籍召之而利㡬恐反本紀後九月徙諸侯子闗中本紀
  六年冬十月令天下縣邑城本紀十二月詔曰天下既安豪傑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盡圗其功身居軍九年或未習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憐之其赦天下漢書紀遂㑹諸侯於陳平世家 按史記人有告楚王韓信反上用陳平計偽遊雲夢執之遂㑹諸侯於陳還至洛陽赦信為淮隂侯此本但紀㑹陳事疑有脱漏淮南王布梁王越來朝布越傳 考異曰是時諸侯來朝者止二人餘無所考豈以其逺耶春正月丙戍封吕后兄澤為周吕侯釋之建成侯史記功臣表
  班固曰漢興外戚與定天下侯者二人是後薄昭竇嬰上官衞霍之侯以功受爵其餘后父據春秋襃紀之義帝舅縁大雅申伯之意寖廣博矣
  分楚地為二國詔曰齊古之建國也今為郡縣其復以為諸侯将軍劉賈數有大功及擇子弟可以為王者王齊荆地丙午韓王信等奏請以故東陽郡鄣郡吳郡五十三縣立從父兄賈為荆王漢紀都吳史記年表以碭郡薛郡郯郡三十六縣立少弟文信君交為楚王漢紀都彭城史記年表交好書多材藝少時嘗與魯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詩於浮邱伯伯者孫卿門人也及秦焚書各别去交王楚乃以穆生白生申公為中大夫元王傳以雲中鴈門代郡五十三縣立次兄宜信侯喜為代王以膠東膠西臨淄濟北博陽城陽郡七十三縣立微時外婦子肥為齊王漢紀都臨淄史記年表諸民能齊言者皆與齊髙紀
  太史公曰悼恵之王齊最為大國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孤立亡藩輔故大封同姓以填天下時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羣卿以下如漢朝漢獨為置丞相自吳楚誅後稍奪諸侯權左官附益之法設其後諸侯唯得衣食租税貧者或乗牛車
  以曹參為齊相國參之相齊齊七十城天下初定王富於春秋參盡召長老諸先生問所以安集百姓如齊故俗諸儒以百數言人人殊參未知所定聞膠西有蓋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幣請之既見蓋公蓋公為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推此類具言之參於是避正堂舎蓋公焉其治要用黄老術故相齊九年齊國安集大稱賢相參毌家列傳封張良為留侯蕭何酇侯酈商曲周侯周勃絳侯樊噲舞陽侯灌嬰潁隂侯周昌汾隂侯武虎梁鄒侯董渫成侯孔藂蓼侯陳賀費侯陳豨陽夏侯丁未封周竈為隆慮侯戊申封丁復為陽都侯功臣表壬子封吕青新陽侯戊午封郭𫎇為東武侯功臣表時論功行封羣臣爭功嵗餘不决上以蕭何功最盛先封食邑八千户功臣皆曰臣等被堅執鋭多者百餘戰少者數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蕭何未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顧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諸君知獵乎曰知之知獵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獵追殺獸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走得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且諸君獨以身從我多者兩三人蕭何舉宗數十人皆隨我功不可忘也羣臣後皆莫敢言何世家張良亦無戰鬬功帝使自擇齊三萬户良曰臣始起下邳與上㑹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計幸而時中臣願封留足矣不敢當三萬户良世家上已封大功臣二十餘人考異曰此據張良傳而髙紀作三十餘人按年表止二十八人今從良傳三月戊子上置酒封雍齒為什邡侯二千五百户考異曰漢書表作正月戊午史記表作三月戊子二書不同按長歴是年正月丙戌朔是月無戊午當是漢書誤今從史記又川本漢書本表亦作三月戊子按今本漢書表無作正月戊午者丙申封陳武棘蒲侯庚子封朱軫都昌侯嚴不職武彊侯傅胡害貰式制反齊侯摇毋餘海陽侯宣虎南安侯蔡寅肥如侯蟲逹曲成侯陳涓河陽侯夏四月癸未封閻澤赤敬市侯功臣表上歸櫟陽本紀張良素多病從上入闗即道引不食穀杜門不出考異曰通鑑載於五年按漢書張良傳六年封功臣時始封留侯豈得謂之杜門不出耶今移於此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為韓報仇彊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户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從赤松子遊耳良世家上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説太公曰天亡二日土無二王皇帝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則威重不行後上朝太公擁蔧迎門郤行上大驚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亂天下法上心善家令言賜黄金五百斤五月丙午詔曰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並起萬民苦殃朕親被堅執鋭自帥士卒犯危難平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王徹侯将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為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本紀六月丁亥封戎賜栁邱侯周止魏其侯繒賀祁侯工師喜平侯奚涓魯侯尹恢城父侯張越任侯襄棘邱侯秋七月庚寅封郭亭河陵侯單究昌武侯戊戍封丙猜髙宛侯丁義宣曲侯華毋害終陵侯八月丙辰封劉到東茅侯唐厲斥邱侯甲子封戴野臺侯王陵安國侯丁禮樂成侯審食其辟陽侯周緤信武侯功臣表王陵從漢定天下以善雍齒雍齒帝之仇而陵本無意從帝以故晩封陳丞相世家列侯畢已受封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丹書之信本紀曰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重以白馬之盟王陵曰髙帝刑白馬而盟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又作十八侯之位次功臣表序酇侯蕭何第一平陽侯曹參第二第三闕 考異曰侯表以張敖為第三按是時敖正為趙王未為宣平侯也意必髙后時曲升之非髙祖之舊也今既無考姑闕之絳侯周勃第四舞陽侯樊噲第五曲周侯酈商第六魯侯奚㳙第七汝隂侯夏侯嬰第八潁隂侯灌嬰第九陽陵侯傅寛第十信武侯靳歙第十一安國侯王陵第十二棘蒲侯陳武第十三清河侯王吸第十四廣平侯薛歐第十五汾隂侯周昌第十六陽都侯丁復第十七曲成侯蟲逹第十八功臣表丁丑封代相陽武張蒼為北平侯功臣表遷張蒼為計相一月更以列侯為主計四嵗是時蕭何為相而蒼乃自秦時為柱下御史明習天下圗書計籍又善用算律歴故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主郡國上計者蒼列傳立大市於長安史記大事記是嵗魯侯奚涓死亡子封其母底為重平侯封耏音而之亦反芒侯陳夫乞髙胡侯爰類厭次侯功臣表詔御史令豐治枌榆社常以時春以羊彘祀之令祝立蚩尤之祠於長安長安置祠祀宫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屬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纍力追反之屬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屬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嵗時祠宫中其河巫祠河於臨晉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也各有時日郊祀志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     宋 王益之 撰髙祖
  七年冬十月長樂宫成諸侯羣臣皆朝賀儀先平眀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廷中陳車騎歩卒漢書作戍卒衛官史記作衛宫設兵張旗志一作幟傳曰趨殿下郎中侠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将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音廬句傳於是皇帝輦出房輿服志云殷周以輦載軍器至秦去輪而輿至尊百官執職漢書作㦸傳警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廼拜叔孫通為奉常賜金五百斤初通從弟子百餘人然無所進剸言諸故羣盗壮士進之弟子皆曰事先生數年幸得從降漢今不進臣等剸言大猾何也通曰漢王方𫎇矢石争天下諸生寜能鬭乎故先言斬将搴旗之士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至是通因進曰諸弟子儒生随臣久矣與臣共為儀願陛下官之帝悉以為郎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賜諸生諸生廼喜曰叔孫生誠聖人也知當世之要務通傳叔孫通既為奉常遂定儀法禮樂志著漢儀十二篇見後漢曹褒傳班固上叔孫通漢儀十二篇章帝勑曹褒曰此制散畧多不合經益律旁章十八篇晋刑法志漢興樂家有制氏服䖍曰魯人以雅樂聲律世世在太樂官但能紀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通乃因秦樂人制宗廟樂考異曰漢書禮樂志以為髙祖時不附嵗月今附於定禮樂之後他皆類此太祝迎神於廟門奏嘉至猶古降神之樂也皇帝入廟門奏永至以為行歩之節猶古采薺才私反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獨上歌不以管絃亂人聲欲在位者徧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登歌再終下奏休成之樂美神眀既饗也皇帝就酒東廂坐定奏永安之樂美禮已成也又作昭容樂禮容樂考異曰禮樂志作六年今附於叔孫通制樂之後昭容者猶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徳舞禮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入無樂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樂也出用樂者言舞不失節能以樂終也大氐丁禮反皆因秦舊事焉禮樂志
  班固曰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今大漢繼周久曠大儀未有立禮成樂此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所為發憤而增嘆也
  初帝入闗約法三章蠲削煩苛兆民大説讀曰悦其後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姦於是蕭何攟九問反之石反秦法取其宜於時者作律九章刑法志考異曰不知其時今因叔孫通定禮儀因附於後魏文侯時李悝著法經六篇然皆罪名之制也商鞅受之以相秦及何定律益事律興廐户三篇解題曰興律廐律户律縂謂之事律合為九篇晋刑法志 崔寔政論曰何作九章之律有夷三族之令黥劓斬趾斷舌梟首故謂之具五刑 後漢陳忠曰蕭何創制大臣有告寧之科 藝文志云蕭何草律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能諷九千字以上乃得為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為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輙舉劾六體者古文竒字篆書𨽻書繆篆蟲書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書幡信也先是秦為虐政四時行刑至何草律季秋論報陳寵議見通典常盡三冬之月漢舊事又陳寵曰但避立春之月不計天地之正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刪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藝文志天下既定京師有南北軍之屯外命天下郡國選引彊蹶張材力武猛者以為輕車騎士材官樓船漢官儀考異曰此據漢官儀所載耳班固刑法志云天下既定踵秦而置材官於郡國京師有南北軍之屯至武帝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樓船果如固言則樓船盖武帝制漢初無有也以史考之淮南王長嘗發樓船擊南海事見嚴助傳注則非武帝始制眀矣嚴安傳曰秦皇帝使尉屠睢将樓船之士攻越是樓船乃秦制也漢官儀以為髙帝置是必髙帝因秦行之至武帝益增多耳常以立秋後郊禮畢斬牲於東門以薦陵廟肄孫吴兵法六十四陣每十月都試金革騎士各有員數如有㓂警平地用車騎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樓船通典張蒼緒正律厯以帝十月始至覇上因故秦時本以十月為嵗首弗革張蒼傳以蒼言用顓頊厯比於六厯疏闊中最為微近而朔晦月見弦望滿虧多非是律厯志又推五徳之運以為漢當水徳之時尚黑如故吹律調樂入之音聲及以比頻二反定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張蒼傳
  太史公曰幽厲之後周室微陪臣執政史不記時君不告朔故疇人之子弟分散戰國獨有鄒衍眀於五徳之傳而散消息之分以顯諸侯秦自以為獲水徳之瑞而正以十月色上黒然厯度閏餘未能睹其真也帝亦自以為獲水徳之瑞雖眀習厯及張蒼等咸以為然
  帝微時常避事時時與賓客過其邱嫂食嫂厭叔與客来陽為羮盡轑音勞釡客以故去已而視釡有羮繇讀曰由是怨嫂及立齊代王而伯子獨不得封太上皇以為言帝曰某非敢忘封之也為其母不長者至是始封其子信為羮頡音戞楚元王傳 按荀悦漢紀封羮頡侯作六年正月丙午與漢書楚元王傳及侯表異當是荀紀誤甲子封陳胥為復陽侯擊項籍功其石陽河侯定諸侯功後又封許盎栢至侯華寄朝陽侯皆以擊羽功功臣表辛夘立子如意為代王本紀以郎中陽夏侯陳豨為代相考異曰盧綰傳云上至平城還拜豨今附於封如意之後或作趙相按是時趙王張敖尚在不應漢為置相唯韓信傳以為代相此言得之矣今從信傳劉貢父亦以為當作代相監趙代邉邊兵皆屬焉盧綰傳春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請之民産子復勿事二嵗本紀二月帝至長安蕭何治未央宫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顔曰未央殿雖南嚮而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詣北闕公車司馬亦在北焉是則以北闕為正門而又有東門東闕至於西南兩面無門闕矣盖蕭何初立未央宫以厭勝之術理宜然乎秦兼天下建皇帝之號立百官之職漢因循而不革眀簡易随時宜也考異曰髙帝初起自稱沛公其官爵皆楚制如左司馬連敖之類是也自入闗封漢元年始用秦制以蕭何為丞相周苛為御史大夫夏侯嬰為太僕襄為治粟内史周昌為中尉二年盧綰為太尉五年王恬啓為郎中令義渠為廷尉薛歐為典客陽咸延為少府酈商為衛尉七年叔孫通為奉常是時已盡取秦制然猶未備也自七年置宗正而官制備矣盖漢初之制多定於七年今附於置宗正之後百官表内屬令或有後世所增置者或以微職無甚闗係者皆闕不著丞相金印紫綬掌承天子助理萬機有兩長史秩千石太尉金印紫綬掌武事御史大夫銀印青綬掌副丞相有兩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秘書外督部刺史内領侍御史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是為三公奉常掌宗廟郊祀禮樂典經博士及諸陵縣皆屬郎中令掌宫殿掖門户大夫郎謁者皆屬衛尉掌宫門衛士屯兵公車司馬及諸屯衛候司馬二十二官皆屬長樂亦有衛尉掌其宫職畧同位在同名卿士見晋志太僕掌輿馬廷尉掌刑辟典客掌歸義蠻夷屬有行人宗正掌親屬治粟内史掌穀貨屬有太倉都内令丞少府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供養屬有尚書又黄門御府永巷内者宦者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黄門皆屬焉凡九卿秩皆中二千石丞皆千石廷尉無丞有正監秩比千石屬令長皆六百石中尉掌徼循京師秩與九卿同有兩丞候司馬千人屬官有中壘武庫令丞又式道左右中候及京輔兵卒皆屬焉太子太傅少傅古官将作少府掌治宫室詹事掌皇后太子家将行皇后卿或用中人或用士人典屬國掌蠻夷降者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主爵中尉掌列侯自太子太傅至主爵中尉皆秩二千石丞六百石皆秦官也侍中左右曹諸吏散騎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将軍卿大夫将都尉尚書太醫太官令至郎中無員多至數十人給事中亦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位次中常侍侍中黄門有給事黄門位從将大夫皆秦制也爵二十級一公士二上造三簮褭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乗九五大夫十左庶長十一右庶長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駟車庶長十八大庶長十九闗内侯二十徹侯皆秦制以賞功勞徹侯金印紫綬改所食國令長名相諸侯王帝初置金璽盭音戾綬掌治其國有太傅輔王内史治國民中尉掌武職丞相統衆官羣卿大夫都官如漢朝郡守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邉郡又有長史掌兵馬秩皆六百石郡尉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秩比二千石有丞秩皆六百石縣令長掌治其縣萬户以上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减萬户為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為長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為少吏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㳺徼三老掌教化嗇夫職聼訟收賦税㳺徼徼循禁賊盗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减稀則曠鄉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列侯所食縣曰國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蠻夷曰道凡吏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比六百石以上皆銅印黒綬大夫博士御史謁者郎無其僕射御史治書尚符璽者有印綬比二百石以上皆銅印黄綬以上並依百官表及通典荀氏漢紀參修漢制三公號稱萬石月各三百五十斛中二千石者月百八十斛真二千石者百五十斛考異曰顔氏百官表注百官俸闕真二千石按汲黯傳如淳注曰諸侯王相秩真二千石律真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二千石月得百二十斛通典以真二千石即二千石所未諭也今從如淳注增入又外戚傳顔氏注亦曰真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二千石者百二十斛比二千石者百斛千石者九十斛比千石者八十斛六百石者七十斛比六百石者六十斛四百石者五十斛比四百石者四十五斛三百石者四十斛比三百石者三十七斛二百石者三十斛比二百石者二十七斛一百石者十六斛斗食月十一斛佐史月八斛顔氏百官表注秋七月丙申封杜得臣為棘陽侯擊項籍功林摯平棘侯用燕相侯並見功臣表太上皇徙居長安深宫悽慘不樂帝竊因左右問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販少年沽酒鬭雞蹴鞠以此為懽今咸無焉以故不樂帝廼於驪邑作新豐移諸故人實之太上皇乃悦帝少時常禱豐枌符云反榆之社及移新豐亦還立焉西京雜記八年冬十月上東擊韓信餘㓂於東垣音轅還過趙趙相貫髙等耻上不禮其王隂謀欲弑上上心動去弗宿髙紀癸丑封趙将夕深澤侯擊平城功丙辰封燕相温疥音介為□侯告燕王臧荼反癸酉封程黒為厯侯攻臧荼功並功臣表十一月令士卒從軍死者為槥音衛歸其縣縣給衣衾棺𦵏具祠以少牢長吏視𦵏本紀十二月丁未封衛胠音脅武原侯擊韓王信功陳鍇稾侯擊代陳豨功春二月丁夘封許瘛克制反宋子侯定諸侯功三月丙戍封陳遬古速字猗氏侯室中同清侯留盻彊侯秦同彭侯皆以擊羽功見功臣表行如雒陽本紀令吏卒從軍至平城及守城邑者皆復終身勿事令爵非公乗以上毋得冠劉氏冠本紀初秦兼天下幣為三等黄金以溢為名上幣銅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為器飾寳臧不為幣漢興以為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莢音頰錢黄金一斤而不軌逐利之民蓄積餘贏以稽市物物痛騰躍米至石萬錢馬至匹百金天下已平帝乃令賈人毋得衣錦綉綺縠絺紸𦋺操兵乗騎馬重稅租以困辱之食貨志本紀漢律人出一筭惟賈人與奴婢倍算漢接秦之𡚁諸侯並起民失作業天下既定民亡盖藏自天子不能具醇駟而将相或乗牛車上於是約法省禁輕田租什五而稅一量吏禄度官用以賦於民而山川園池市肆租稅之入自天子以至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不領於天下之經費轉漕闗東粟以給中都官嵗不過數十萬石食貨志夏四月辛夘封魏遬寗侯擊臧荼功六月戊申封旅卿昌侯壬子封旅罷讀曰疲師共音供擊韓王信功馮解散閼氏侯平代功秋七月癸酉封張説安邱侯擊項羽功並見功臣表八月吏有罪未發覺者赦之本紀九月丙午封紀成子通為襄平侯通以父戰好畤死事侯己未封陳署龍陽侯斬曹咎功功臣表是嵗或言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帝制詔御史其令天下立靈星祠常以嵗時祠以牛郊祀志祀用壬辰位祠之縣邑令長侍祠舞者童男十六人舞象教田初為芟除次耕種次耘耨驅爵及穫刈舂簸之形象成功通典冒頓數苦北邉上患之廼使劉敬奉宗室女翁主名為長公主妻單于為閼氏嵗奉匈奴絮繒酒食物各有數約為兄弟以和親冒頓廼少止匈奴傳
  九年冬十月未央宫成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趙王張敖楚王交及羣臣朝於未央宫置酒前殿太上皇輦上坐上奉玉巵起為太上皇夀曰始大人常以臣亡頼不能治産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所就孰與仲多太上皇笑殿上羣臣皆呼萬嵗史記大事記漢書本紀劉敬從匈奴来言願陛下徙齊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桀名家居闗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彊本弱支之術也上曰善十一月廼使劉敬徙所言闗中十餘萬口敬傳與利田宅本紀
  地理志曰秦地於禹貢時跨雍梁二州詩風兼秦豳兩國昔后稷封斄讀曰邰公劉處豳太王徙岐文王作酆武王治鎬其民有先王遺風好稼穡務本業故豳詩言農桑衣食之本甚備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號稱陸海為九州膏腴始皇之初鄭國穿渠引涇水溉田沃野千里民以富饒漢興立都長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髙訾富人及豪桀并兼之家於諸陵盖亦以彊幹弱支非獨為奉山園也是故五方雜厝古錯字風俗不純其世家則好禮文富人則商賈為利豪桀則㳺侠通姦瀕南山近夏陽多阻險輕薄易為盗賊常為天下劇又郡國輻凑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貴人車服僣上衆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過度
  十二月壬寅封張瞻師為平侯擊諸侯功見功臣表三月丙戍詔以湏毋為陸量侯自置吏令長受令長沙王夏四月戊寅封長沙将鄧弱為離侯長沙柱國吴郢為義陵侯又封周成為髙景侯成苛之子以父死事侯年表六月以奉常叔孫通為太子太傅百官表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宫曰令羣臣議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丞相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謹與将軍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無禍殃年夀永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魏相傳罷渭南河上中地郡復𨽻内史以地理志修周昌為人強力敢直言自蕭曹等皆卑下之昌嘗燕時入奏事帝方擁戚姬昌還走帝逐得騎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主於是上笑之然尤憚昌昌傳吕后晩節色衰愛弛而定陶戚姬有寵於上生趙王如意上以太子仁弱謂如意類己雖封為趙王常留之長安上之闗東戚姬常從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常留守益疏外戚世家通鑑上欲廢太子而立趙王大臣争之皆莫能得周昌廷争之彊上問其説昌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既罷吕后側耳於東廂聽見周昌為跪謝曰微君太子㡬廢時趙王年少帝憂萬嵗之後不全也符璽御史趙堯侍帝帝獨心不樂悲歌羣臣不知上之所以然堯進問曰陛下所為不樂非為趙王年少而戚夫人吕后有郤備萬嵗之後而趙王不能自全乎帝曰然吾私憂之不知所出堯曰陛下獨宜為趙王置貴强相及吕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乃可帝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羣臣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周昌其人堅忍質直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皆素敬憚之獨昌可帝曰善於是乃召周昌謂曰吾欲固煩公公彊為我相趙王周昌泣曰臣初起從陛下陛下獨奈何中道而棄之於諸侯乎帝曰吾極知其左遷然吾私憂趙王念非公無可者公不得已彊行於是徙御史大夫周昌為趙相昌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十年按九年張敖既廢徙如意為趙王昌必以此時為相史記大事記載於九年是為得之今從史記是嵗酈商以将軍将太上皇衛商傳 考異曰商傳以為陳豨反前一年今載於此次年太上皇崩意者此官亦随省也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荆王賈楚王交齊王肥長沙王吴臣皆来朝長樂宫史記本紀周昌既行久之帝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誰可以為御史大夫者孰視堯曰無以易堯遂拜堯為御史大夫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皆書堯除日於十年今從之初趙人方與音房豫公謂周昌曰君之史趙堯年雖少然竒士君必異之且代君之位昌笑曰堯年少刀筆吏耳何至是乎頃之果代昌位昌傳春有司請令縣常以春二月及臘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制曰可郊祀志夏五月太上皇崩于櫟陽宫秋七月癸夘𦵏太上皇于萬年考異曰漢書本紀云五月太上皇后崩七月癸夘太上皇崩𦵏萬年考荀紀五月無后字七月無崩字盖荀悦之時漢書本尚未訛謬也今從荀紀楚王交梁王彭越来送𦵏赦櫟陽囚死罪以下荀紀漢紀史記八月令諸侯皆立太上皇廟于國都本紀陳豨少時常稱慕魏公子及将守邉招致賔客常告過趙賓客随之者千餘乗邯鄲官舎皆滿豨所以待賓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豨還之代趙相周昌廼求入見上具言豨賓客盛甚擅兵於外數嵗恐有變上乃令人覆按豨客居代者財物諸不法事多連引豨豨恐盧綰傳故韓王信令王黄曼邱臣説豨信傳及太上皇崩上因是召陳豨豨稱病甚九月遂與王黄等反自立為代王刼略趙代盧綰傳上曰豨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故令豨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黄等刼掠代地吏民非有罪也能去豨黄来歸者皆舎之本紀上欲自擊豨信武侯周緤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嘗自行今上常自行是亡人可使者乎上以為愛我賜入殿門不趨殺人不死周緤傳
  太史公曰周緤操心堅正身不見疑上欲有所之未嘗不流涕此有傷心者然可謂篤厚君子矣
  時沛人任敖素善於上為上黨守堅守不下荀紀是嵗制詔御史曰獄之疑者吏或不敢决或有罪者久而不論無罪者久繫不决自今以来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當報之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亦當報之廷尉所不能决謹具為奏傅讀曰附所當比律令以聞刑法志 考異曰刑法志作七年荀紀載於十年當是此時本猶未誤耳今從荀紀
  十一年冬上在邯鄲陳豨相侯敞考異曰漢紀作将今從靳歙傳将萬餘人㳺行王黄将騎千餘軍曲逆漢紀上命車騎将軍靳歙并将梁趙齊燕楚車騎擊敞破之因降曲逆靳歙傳考異曰将諸侯軍見靳歙傳盖髙帝前以羽檄徴天下兵至此而集按彭越傳帝至邯鄲徴兵梁王梁王稱病使将将兵詣邯鄲此梁兵也周昌為趙相白趙壮士四人為将帝曰今計獨有邯鄲中兵此趙兵也陽陵侯傅寛以齊相擊陳豨此齊兵也盧綰傳髙祖如邯鄲擊豨燕王綰亦擊其東北此燕兵也獨楚無所見時交為楚王當考太尉周勃取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馬邑馬邑不下攻殘之趙利守東垣十二月上自攻之不下卒罵上怒城降卒罵者斬之諸縣堅守不降反㓂者復租三嵗漢紀癸巳封河間守張相如為東陽侯後封中尉陶舍開封侯郎中公孫昔禾成侯孫赤堂陽侯髙色祝阿侯趙堯江邑侯劉澤營陵侯宣義土軍侯任敖廣阿侯趙衍須昌侯公上不害汲侯吕臣甯陵侯祕彭祖戴侯功臣表舍人樂説得罪於韓信信囚欲殺之春正月舎人弟上變告信欲反状於吕后吕后欲召恐其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上所来言陳豨已死列侯羣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疾彊入賀信入吕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鍾室信方斬曰吾悔不用蒯徹之計乃為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封樂説慎陽侯紀傳功臣表考異曰史記漢書皆載韓信與陳豨有謀豨反信詐詔赦諸官徒奴欲發以襲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報使如二史所載信辟左右而與陳豨謀當時誰復知之時陳豨已反髙帝自将往征則豨反眀矣信部署已定又何待豨報也此必告反者之詞及當時文致之罪耳祥符間陳簡能作雪韓信論及張文潜亦謂信非反近東萊作大事記朱晦翁貽書論辯亦以信為不反後東萊竟以反書而晦翁以為失入二史所載信反謀既非事實今皆削去不録
  太史公曰吾如淮隂淮隂人為余言韓信雖為布衣時其志與衆異其母死貧無以𦵏然乃行營髙敞地令其旁可置萬家余視其母冡良然
  帝聞韓信已誅使使拜丞相蕭何為相國何傳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下卷通鑑皆載何以九年為相國而荀悦漢紀及漢書百官表上卷皆以為十一年二者不同考史記蕭何世家漢書列傳皆云上已聞誅韓信使使拜丞相何為相國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國衛信誅在十一年拜何相國不應在九年也當以十一年為正大事記百官表下卷通鑑皆未免差誤緑綬百官表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為相國衛諸君皆賀故秦東陵侯召讀曰邵平獨弔曰禍自此始矣上暴露於外而君守於内非冒矢石之難而益君封置衛者以今者淮隂新反於中有疑君心夫置衛衛君非以寵君願君讓封不受悉以家私財佐軍何從其計上說讀曰悦見何傳故韓王信復與胡騎入居參合距漢漢使柴将軍柴武即陳武擊之遺信書曰陛下寛仁諸侯雖有叛亡而復歸輙復故位號不誅也大王所知今王以敗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歸信報曰陛下擢僕起閭巷南面稱孤此僕之幸也滎陽之事僕不能死囚於項籍此一罪也及㓂攻馬邑僕不能堅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反為㓂将兵與将軍争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種蠡無一罪身死亡今僕有三罪於陛下而欲求活此伍子胥所以僨於吳也今僕亡匿山谷間旦暮乞貸蠻夷僕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也勢不可耳遂戰柴将軍屠參合斬信信傳帝還雒陽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邉趙乃從山南有之逺數有胡㓂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邉㓂益少矣王相國通侯吏二千石擇可立為代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恒賢知温良請立以為代王都晋陽漢書本紀以陽陵侯傅寛為代相國将屯寛傳丙戍封杜恬長修侯擊諸侯攻項昌死事侯二月乙酉封戚鰓臨轅侯守城功後又封靳彊汾陽侯破鍾離昧功功臣表詔曰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今諸侯王徹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人嵗六十三錢以給獻費本紀詔曰盖聞王者莫髙於周文伯讀曰覇者莫髙於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亡絶也賢人已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吾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㳺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眀知朕意御史大夫堯下相國考異曰漢書本紀作御史大夫昌按周昌已於九年出為趙相不應尚以為稱也是時趙堯為御史大夫故易作堯字 按御史大夫是趙堯盖本漢書臣瓉注然周昌於九年為趙相疑是以御史大夫行趙相事而趙堯特以御史守御史大夫故詔書仍言昌似不必改本紀原文也相國鄼侯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下郡守其有意稱眀徳者必身勸為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有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本紀樊噲以吕后女弟吕嬃為婦生子伉音抗又音剛故其比諸将最親帝嘗病惡見人卧禁中詔户者無得入羣臣噲廼排闥直入大臣随之上獨枕一宦者卧噲等見上流涕曰始陛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憊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獨與一宦者絶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髙之事乎帝笑而起噲傳漢興佞幸寵臣則有籍孺此人非有才能但以婉媚貴幸與上卧起公卿皆因闗説佞幸傳序 考異曰籍孺事見佞幸傳序不得其時今附於枕宦者卧之後先是上欲廢太子大臣多諫争未得堅决也吕后恐不知所為人或謂吕后曰留侯善畫計䇿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釋之按史記功臣表六年封吕澤周吕侯釋之建成侯而良世家書易太子事乃作建成侯吕澤漢書張良傳亦作吕澤當是二史之誤刼張良曰君常為上謀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髙枕而卧乎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幸用臣䇿今天下安定以愛欲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餘人何益吕釋之彊要曰為我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争也顧上有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矣皆以上嫚侮士故逃匿山中義不為漢臣然上髙此四人今公誠能無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来来以為客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一助也於是吕后令吕釋之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張良傳世家 考異曰四皓来不得其時今附於英布未反之前秋七月己丑封翟盱况于反衍侯守燕功後封昭渉掉徒弔反尾平州侯擊臧荼功功臣表淮南王英布反本紀汝隂侯滕公以問其客故楚令尹薛公薛公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貴之南面而立萬乗之主其反何也薛公曰往殺韓信今殺彭越考異曰史記作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漢書作前年殺彭越往年殺韓信按信死乃在越前荀氏漢紀移韓信於前固得之矣但作往年今年則猶未善也信越之死同是一年今改從荀紀而去年字三人皆同功一體之人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於是上赦天下死罪以下皆令從軍徴諸侯兵自将以擊布數語見紀羣臣居守皆送至覇上張良病彊起至曲郵見上曰臣宜從病甚楚人剽疾願上慎毋與楚争鋒因説上令太子為将軍監闗中兵上謂子房雖病彊卧傅太子是時叔孫通為太傅張良行少傅事良世家發上郡北地隴西車騎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萬人為皇太子衛軍覇上本紀布之初反謂其将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来使諸将諸将獨患淮隂彭越今已死餘不足畏故遂反東擊荆考異曰漢書布傳云故遂反果如薛公揣之東擊荊按布起兵取荆敗楚遂與上遇何嘗歸重於越身歸長沙如薛公所謂下計乎果如薛公揣之此言非事實今削去不取荆王賈與戰弗勝走富陵為布軍所殺盡刼其兵度淮撃楚楚相冷耳堅守彭城距布功臣表上數使使問相國何為曰為上在軍拊循勉百姓悉所有佐軍如陳豨時客説蕭何曰君滅族不久矣夫君位為相國功第一不可復加然君初入闗本得百姓心十餘年矣皆附君尚復孳孳得民和上所為數問君畏君傾動闗中今君胡不多買田地賤貰貸土得反以自汙上心必安於是何從其計上乃大説何世家傳
  十二年冬十月上與布兵遇於蘄西遂戰破布軍布走江南布傳參世家上令别将追之本紀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胡甘反上擊筑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胡卧反習之上乃起舞忼口朗反慨傷懐樂飲十餘日乃去沛父兄皆頓首曰沛幸得復豐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豐者吾所生長極不忘耳吾特以其為雍齒故反我為魏沛父兄固請廼并復豐比沛漢别将擊布軍洮水南北皆大破之本紀布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王臣使人紿布偽與亡誘走越布信而随之番陽番陽人殺布兹鄉民田舍封賁赫為期思侯諸将率多以功封者布傳單右車為中牟侯黄極忠邔音跽侯周聚博陽侯靈常陽羡侯冷耳下相侯王虞人髙陵侯功臣表賜淮南相朱建號平原君家徙長安建傳
  太史公曰英布者其先豈春秋所見楚滅英六臯陶之後哉身被刑法何其㧞興之暴也項氏所坑殺人以千萬數而布嘗為首虐功冠諸侯用此得王亦不免於身為世大僇禍之興自愛姬殖妒媢音冒生患竟以滅國
  周勃悉定代郡鴈門雲中地斬陳豨於當城本紀 考異曰史記盧綰傳云漢使樊噲擊斬豨按漢書髙紀書周勃定代斬陳豨於當城故吕氏大事記合而言之以為周勃樊噲定代郡按傅寛傳云寛擊陳豨屬太尉勃以相國代丞相噲擊豨是平代之役噲未終事而還排闥之諌噲已在長安矣故漢書止書周勃為是今從漢書封将軍馮谿為榖陽侯郎中許猜嚴侯太原尉奚意成陽侯功臣表省太尉官年表荆王賈無後上患吴㑹稽輕悍無壮王填之諸子少濞傳辛丑史記表立沛侯濞音被為吴王王三郡五十三城已拜上召謂濞曰汝状有反相因拊其背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汝邪然天下同姓一家汝慎母反濞頓首曰不敢紀傳又封濞弟廣為徳侯皆兄喜子也十一月上過魯申公以弟子從師浮邱伯入見于南宫申公傳上以太牢祠孔子本紀自是諸侯卿相至常先謁然後從政孔子世家太史公曰詩有之髙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余讀孔氏書想見其為人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余低回留之不能去云
  帝罷布軍歸民道遮行上書言相國蕭何彊賤買民田宅數千人上至長安蕭何謁上笑曰今相國乃利民民所上書皆以與何曰君自謝民何世家傅上歸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年皆八十有餘須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曰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角里先生綺里季夏黄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嵗公避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㳺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煩公幸卒調䕶太子四人為夀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髙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横絶四海横絶四海當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歔欷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良傳世家通傳十二月癸夘封李必為戚侯功臣表以擊韓王信功侯詔曰秦皇帝楚隱王魏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皆絶亡後其與秦始皇帝守冡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視其冡復亡與他事本紀
  班固曰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必興滅繼絶修廢舉逸然後天下歸仁四方之政行焉傳稱武王克殷追存賢聖至乎不及下車世代雖殊其揆一也髙帝撥亂誅暴庶事草創日不暇給然猶修祀六國求聘四皓過魏則寵無忌之墓適趙則封樂毅之後及其行賞而授位也爵以功為先後官用能為次序
  春二月使樊噲将兵擊綰詔曰燕王綰與吾有故愛之如子聞與陳豨有謀吾以為亡有故使人迎綰綰稱疾不来謀反眀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賜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級與綰居去来歸者赦之加爵亦一級詔諸侯王議可立為燕王者長沙王臣等請立子建為燕王本紀以土軍侯宣義為燕相是月熒惑守心荀紀三月丙寅封酈疥為髙梁侯疥食其子也以父死事侯史記侯表詔曰吾立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與天下之豪士賢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輯與集同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親或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賦斂女子公主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賜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長安受小第室入蜀漢定三秦者皆世世復吾於天下賢士功臣可謂亡負矣其有不義背天子擅起兵者與天下共伐誅之布告天下使知朕意本紀漢興序二等髙祖子弟同姓為王者九國唯獨長沙異姓而功臣侯者百餘人自鴈門太原以東至遼陽為燕代國常山以南太行左轉度河濟阿甄以東薄海為齊趙國自陳以西南至九疑東帶江淮榖泗薄㑹稽為梁楚吴淮南長沙國漢表云自鴈門以東盡遼陽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轉度河濟漸于海為齊趙榖泗以往奄有龜𫎇為梁楚東帶江湖薄㑹稽為荆吴北界淮瀕略廬衡為淮南波漢之陽亘九嶷為長沙皆外接於胡越而内地北距山以東盡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連城數十置百官宫觀僣於天子漢獨有三河東郡潁川南陽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雲中至隴西與内史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頗食邑其中何者天下初定骨肉同姓少故廣彊庶孽以鎮撫四海用承衛天子也漢定百年之間親屬益疎諸侯或驕奢怵邪臣計謀為滛亂大者叛逆小者不軌于法以危其命殞身亡國天子觀於上古然后加惠使諸侯得推恩分子弟國邑故齊分為七徐廣曰城陽濟北濟南菑川膠西膠東是分為七趙分為六徐廣曰河間廣川中山常山清河梁分為五徐廣曰濟隂濟川濟東山陽也淮南分為三徐廣曰廬江衡山及天子支庶子為王王子支庶為侯百有餘焉吴楚時前後諸侯或以適削地是以燕代無北邉郡吴淮南長沙無南邊郡齊趙梁楚支郡名山陂海咸納於漢諸侯稍微大國不過十餘城小侯不過數十里上足以奉貢職下足以供養祭祀以藩輔京師而漢郡八九十形錯諸侯間大牙相臨秉其阸塞地利彊弱本幹枝葉之勢也尊卑眀而萬事各得其所矣史記諸侯年表序樊噲既行人有短惡噲者陳平世家云黨於吕氏即上一日宫車晏駕則噲欲以兵盡誅滅戚氏趙王如意之屬帝聞之大怒噲傳曰噲見吾病乃冀我死也用陳平謀而召周勃受詔牀下曰陳平亟馳傳載勃代噲将平至軍中即斬噲頭平世家夏四月詔陳平灌嬰将十萬屯滎陽本紀甲辰帝崩于長樂宫黄圖云髙帝居長樂宫自惠帝至平帝皆居未央宫而長樂宫太后常居之吕后與審食其謀曰諸将故與帝為編户民北面為臣心常怏怏今乃事少主非盡族是天下不安以故不發喪人或聞之以語酈商酈商見審食其曰聞帝已崩四日不發喪欲誅諸将誠如此天下危矣考異曰通鑑考異云吕后雖暴戾安敢一旦盡誅大臣此説恐妄因刪去不取余按韓彭漢之梟将吕后斃之如斃狐兎曾不勞指顧之力况已下諸将乎意當時必有此謀不可不載今從漢書本紀陳平灌嬰将十萬守滎陽樊噲周勃将二十萬定燕代比聞帝崩諸将皆誅必連兵還鄉以攻闗中大臣内畔諸将外反亡可蹻足待也審食其入言之乃以丁未發喪大赦天下本紀盧綰與數千人居塞下候伺幸上疾愈自入謝聞帝崩遂亡入匈奴匈奴以為東胡盧王綰傳漢封擊綰者陳倉為紀信侯張平鹵侯時又封王競為景侯毛釋之張侯革朱煮棗侯朱濞傿陵侯皆以從軍擊諸侯功封漢自東克項羽訖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功臣表五月丙寅𦵏長陵自崩至𦵏凡二十三日已下皇太子羣臣皆反至太上皇廟羣臣曰帝起細微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為漢太祖功最髙上尊號曰髙皇帝紀 考異曰史通謂賈逵撰左氏義稱在秦者為劉氏乃漢室所宜推先但取恱當時殊無足採今不書
  太史公曰夏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殷人承之以敬敬之敝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僿故救僿莫若以忠三王之道若循環終而復始周秦之間可謂文敝矣秦政不改反酷刑法豈不繆乎故漢興承敝易變使人不倦得天統矣朝以十月車服黄屋左纛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三     宋 王益之 撰惠帝
  孝惠皇帝諱盈髙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嵗髙祖初為漢王二年立為太子十二年四月髙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漢書紀是時髙祖八子長男肥帝兄也異母肥為齊王餘皆帝弟戚姬子如意為趙王薄夫人子恒為代王諸姬子子恢為梁王子友為淮陽王子長為淮南王子建為燕王髙祖弟交為楚王兄子濞為呉王非劉氏功臣番君吳芮子臣為長沙王史記紀尊皇后曰皇太后漢書紀漢興因秦之稱號帝母稱皇太后祖母稱太皇太后適讀曰嫡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焉至武帝制偼音接音予五經反娥傛音容華充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儀之號凡十四等云昭儀位視丞相爵比諸侯王偼伃視上卿比列侯娙娥視中二千石比關内侯傛華視真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視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視千石比中更充依視千石比左更七子視八百石比右庶長良人視八百石比左庶長長使視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視四百石比公乗五官視三百石順常視二百石無涓共和娯靈保林良使夜者皆視百石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視有秩斗食云五官以下葬司馬門外外戚傳序 案此條葢因尊吕后為皇太后之文而連類及漢一朝後宫之制體例未免龎雜今姑仍原本録之以存其舊賜民爵一級中郎郎中滿六嵗爵三級四嵗二級蘇林曰中郎省中郎也外郎滿六嵗二級蘇林曰外郎散郎也中郎不滿一嵗一級外郎不滿二嵗賜錢萬宦官尚食比郎中應劭曰舊有五尚尚冠尚帳尚席尚衣亦是漢儀注省中有五尚而内官婦人有諸尚謁者執楯執㦸武士騶比外郎太子御驂乗賜爵五大夫舍人滿五嵗二級賜給喪事者二千石錢二萬六百石以上萬五百石二百石以下至佐史五千視作斥土者將軍四十金二千石二十金六百石以上六金五百石以下至佐史二金减田租復十五稅一鄧展曰漢初十五税一中間廢今復之也爵五大夫吏六百石以上及宦皇帝而知名者有罪當盗械者皆頌與容同繫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孫耳孫有罪當刑及當為城旦舂者皆耐為鬼薪白粲應劭曰城旦者旦起行治城舂者婦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嵗刑鬼薪取薪給宗廟白粲坐擇米使正白皆三嵗刑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滿十嵗有罪當刑者完之本紀詔曰吏所以治民也能盡其治則民頼之故重其祿所以為民也今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與同居及故吏嘗佩將軍都尉印將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唯給軍賦他無有所與讀曰豫本紀帝謂叔孫通曰先帝園陵寢廟羣臣莫能習徙通為奉常定宗廟儀法通傳髙祖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髙祖時作以象天下樂已行武以除亂也文始舞者本舜招舞也髙祖更名文始舞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更名五行舞葢樂已所自作明有制也樂先王之樂明有法也禮樂志令郡國諸侯各立髙祖廟以嵗時祀史記髙紀初陳平周勃既受詔馳傳未至軍行計曰樊噲帝之故人功多又吕后女弟嬃夫有親且貴帝以忿怒故欲斬之即恐後悔寧囚而致上令上自誅之未至軍為壇以節召樊噲噲受詔即反接載檻車詣長安而令周勃代將兵定燕平聞髙帝崩平恐吕后及吕嬃怒廼馳傳先去逢使者詔平與灌嬰屯于滎陽平受詔立復馳至宫哭殊悲因奏事喪前吕后哀之曰君出休矣平畏讒之就因固請之得宿衞中太后乃以為郎中令日傅教帝是後吕嬃讒不得行樊噲至即赦復爵邑平傳髙祖諸御幸姬戚夫人之屬太后怒皆幽之不得出宫而薄姬以希見故得出從子之代為代王太后太后弟薄昭從如代史記外戚世家太后最怨戚夫人廼令永巷囚戚夫人吕后紀髠鉗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女讀曰汝太后聞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耶吕后傳使使召趙王趙相周昌令王稱疾不行使者三反昌曰髙帝屬之欲反臣趙王趙王年少竊眀太后怨戚夫人欲召趙王并誅之臣不敢遣王王且亦病不能奉詔太后怒廼使使召趙相相至謁太后太后罵昌曰爾不知我之怨戚氏乎而不遣趙王昌既被徵太后復使使召趙王王果來周昌傳未到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趙王覇上入宫自挾與趙王起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吕后紀太后徳留侯張良廼彊食讀曰飤之曰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何自苦如此良不得已彊聽食良傳太后德太僕夏侯嬰之脫帝及魯元于下邑間也乃賜嬰北第第一曰近我以尊異之夏侯嬰傳
  元年冬十二月民有罪得買爵三十級以免死罪應曰一級直錢二千賜民爵户一級本紀春正月城長安按原本無城長安句而五年九月獨書長安城成首尾不具今据漢書補入除諸侯相國法更以参為丞相曹參世家 考異曰荀紀載于是年冬未殺趙王如意之前按史記大事記載于城長安之後今從史記大事記夏詔賜酈侯吕台父周吕侯澤諡為令武侯吕后紀秋九月封長沙王芮子淺為便侯年表
  太史公讀列封至便侯曰有以也夫長沙王者著令甲稱其忠焉昔髙祖功臣王者八國至孝惠時唯獨長沙全竟無過為藩守職信矣故其澤流枝庶毋功而侯者數人索隱曰按表芮子淺封便侯傳至元孫又封臣之子為沅陵侯亦至元孫
  二年冬十月楚王交齊王肥來朝帝與齊王燕飲太后前帝以為齊王兄置上坐如家人禮太后怒乃酌兩巵酖置前令齊王起為夀齊王起帝亦起取巵欲俱為夀太后乃恐按原本無乃酌兩巵以下二十九字文義未明今据史記補入自起泛漢書作及帝巵齊王怪之因不敢飲佯醉去問知其酖廼恐自以為不得脫長安上車太息齊内史士按劉向新序無士字參乘怪問其故王具以狀語内史内史曰王寧亡十城邪將之按劉向新序之作亡蓋此本誤齊國也王曰得全身而已何敢愛城哉内史曰太后獨有帝與魯元公主今王有七十餘城而公主乃食數城誠以十城上太后為公主湯沐邑内有親親之恩外有順太后之意太后必喜是亡十城而得六十城也王曰善至邸上奏獻城陽郡尊公主為王太后吕太后果大恱廼置酒齊邸樂飲罷歸齊王史記新序春正月天開東北廣十餘丈長二十餘丈荀紀相國蕭何病上親自臨視何疾因問曰君即百嵗後誰可代君對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何死不恨矣秋七月辛未何薨諡曰文終侯本紀何傳
  太史公曰蕭相國何于秦時為刀筆吏錄録未有竒節及漢興依日月之末光何謹守管鑰因民之疾秦法順流與之更始淮陰黥布等皆以誅滅而何之勲爛焉位冠羣臣聲施後世與閎夭散宜生等争烈矣
  房中祠樂髙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樂至秦名曰夀人髙祖樂楚聲故房中樂楚聲也是嵗帝使樂府令夏侯寛按樂府武帝時始立樂府令疑當作大樂令備其簫管更名曰安世樂禮樂志
  三年秋七月南越王趙佗稱臣奉貢本紀殞石扵綿諸一荀紀初秦置監御史漢興省之顔曰秦時御史監郡若今刺史如曰秦并天下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至是帝始遣御史監三輔郡察詞訴所察之事凡九條漢儀云惠帝三年相國奏御史監三輔郡察以九條察有詞訟者盗賊者偽鑄錢者恣為姦詐者論獄不直者擅興徭賦不平者吏不亷者吏以苛刻故劾無罪者敢為踰侈及弩力十石以上者作非所當服者凡九條監者二嵗更之常以十月奏事十二月還監其後諸州復置監御史通典長修侯杜恬為廷尉百官表四年冬十月楚王交齊王肥淮南王長趙王友來朝史記年表壬寅帝納皇后張氏納采鴈璧乘馬束帛聘黃金二萬斤馬十二疋通典 注曰吕后為帝納魯元女故特優其禮為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子孫亦不得宦為吏食貨志平凖書帝為東朝長樂宫數蹕煩民作復方目反道方築武庫南叔孫通奏事因請間曰陛下何自築復道髙帝寢衣冠月出㳺髙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帝懼曰急壞之通曰願陛下為原廟渭北衣冠月出游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原廟起以復道故通傳
  太史公曰叔孫通希世度務與時變化卒為漢家儒宗大直若詘道固委蛇葢謂是乎
  春三月雨血于宜陽一頃荀紀 按原本無春三月三字今補入
  五年冬十月呉王濞燕王建來朝史記年表三月帝游離宫叔孫通曰古者有春嘗菓方今櫻桃熟可獻願陛下因取櫻桃獻宗廟上許之諸菓獻由此興通傳三月據荀紀秋八月己丑相國平陽懿侯曹參薨紀表
  太史公曰曹相國參攻城野戰之功所以能多若此者以與淮陰侯俱及信已滅而列侯成功唯獨參擅其名參為漢相國清净極言合道然百姓離秦之酷後參與休息無為故天下俱稱其美矣
  九月長安城成賜民爵户一級本紀是嵗以髙祖沛宫為髙祖原廟皆令歌兒習大風歌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為員禮樂志史記大事記 考異曰此事見漢書禮樂志不載年唯史記大事記載于五年今從之六年冬諸侯以長安城就來㑹十月朝賀史記吕后紀齊悼惠王肥薨遣張良立齊太子襄為齊王赦齊境内紀及齊王傳大事記匈奴單于冒頓為書使使遺髙后辭極䙝慢髙后大怒召丞相平及上將軍樊噲中郎將季布等議斬其使者發兵而擊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諸將皆阿吕太后以噲言為然布曰樊噲可斬也夫以髙帝兵三十餘萬困于平城噲時亦在其中不能解圍今噲奈何以十萬衆横行匈奴中面謾音嫚又莫連反考異曰匈奴傳云前陳豨反于代漢兵三十二萬噲為上將軍時匈奴圍髙帝于平城噲不能解圍按髙祖困于平城乃是撃韓王信非陳豨也匈奴傳誤今從季布傳刪去此語秦以事胡陳勝等起今創痍音夷未瘳丑留反噲又面䛕欲摇動天下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是時殿上皆恐太后罷朝遂不復議撃匈奴事令大謁者張釋報書按史或作張釋或作張澤或作張卿又作張釋卿宋祁以為卿是字釋其名深自謙遜以謝之并遺以車二乘馬二駟冒頓復使使來謝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季布傳匈奴傳通鑑令民得買爵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筭本紀夏六月舞陽武侯樊噲薨子伉嗣本紀噲傳起長安西市脩敖倉本紀留侯張良薨諡曰文成侯世家通鑑置太尉官以絳侯周勃為太尉勃為人木强敦厚髙帝以為可屬大事本傳 考異曰史記紀及將相年表皆書于吕后之四年而漢書周勃傳云惠帝六年置太尉官以勃為太尉百官表載勃亦以六年為太尉與史記紀不同按是年曹參薨拜王陵為右丞相陳平左丞相因命周勃為太尉葢推髙帝遺言行之也又史記周勃世家亦以為孝惠六年益信漢書所載為是今從之士軍侯宣義為廷尉百官表
  七年冬十月楚王交吳王濞淮南王長燕王建趙王友梁王恢皆來朝年表夏五月以辟陽侯審食其為典客百官表初食其以舍人侍吕后于楚幸于太后王陵傳後人或毁辟陽侯帝大怒下吏欲誅之太后慙不可言大臣多害辟陽侯行欲遂誅之朱建廼求見帝幸臣閎孺説曰君所以得幸帝天下莫不聞今辟陽侯幸太后而下吏道路皆言君讒欲殺之今日辟陽侯誅旦日太后含怒亦誅君君何不肉袒為辟陽侯言帝帝聽君出辟陽侯太后大驩兩主俱幸君君富貴益倍矣于是閎孺大恐從其計言帝帝果出辟陽侯朱建傳閎孺以婉媚貴幸與上卧起公卿皆因關說帝時郎侍中皆冠鵔音峻音儀貝帶傅脂粉化閎孺之屬也佞幸傳序秋八月戊寅帝崩于未央宫本紀發喪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張辟疆為侍中年十五謂丞相陳平曰太后獨有帝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陳平曰何解辟疆曰帝毋壯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請拜吕台吕産吕祿為將監南北軍事此事從荀紀及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則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禍矣丞相如辟疆計請之太后說其哭廼哀吕氏權由此起大赦天下史記吕后紀九月辛丑塟安陵本紀上尊號曰孝惠皇帝
  班固賛曰孝惠内修親親外禮宰相優寵齊悼趙隱恩敬篤矣聞叔孫通之諫則懼然納曹相國之對而心說可謂寛仁之主遭吕太后虧損至徳悲夫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四     宋 王益之 撰吕后
  髙皇后吕氏名雉字娥姁許于反為人剛毅佐髙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吕后力吕后兄二人皆為列將從征伐逮髙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為太后太后欲為重親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為皇后欲其生子萬方終無子廼使陽為有身取後宮美人子名之殺其母立所名子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為皇帝謁髙廟髙后紀外戚傳 考異曰五行志載劉向之言曰惠帝四年十月壬寅太后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為皇后其月乙亥凌室灾明日織室灾凌室所以供養飲食織室所以奉宗廟衣服與春秋御廪同義天戒若曰皇后亡奉宗廟之德將絶祭祀其後皇后無子後宫美人有男太后使皇后名之而殺其母惠帝崩嗣子立有怨言太后廢之更立吕氏子宏為少帝若如向言則是先所立帝誠惠帝子特非張后出耳而史記外戚世家以為詐取後宫人子為子及孝惠崩天下初定未久繼嗣不明漢書外戚傳所載云云荀紀通鑑並從史記及外戚傳今亦難以劉向之言便為更定也上語皆取漢書外戚傳太后臨朝稱制大赦天下本紀
  元年春正月詔曰孝惠皇帝欲除三族辠妖言令議未决而崩今除之二月賜民爵户一級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漢書紀夏四月太后欲侯諸呂廼先封髙祖之功臣大中大夫張買為南宫侯少府陽城延為梧侯郎中令馮無擇為博成侯齊丞相齊受為平定侯乃封吕種為沛侯釋之之子吕平為扶栁侯吕后姊子吕産為郊侯史記表紀建成康侯吕釋之卒嗣子有罪廢立其弟吕禄徐廣曰釋之少子為胡陵侯續康侯後史記是嵗太后聞御史大夫江邑侯趙堯髙祖時定趙王如意之畫乃抵堯罪徐廣曰吕后元年國除以廣阿侯任敖為御史大夫敖故沛獄吏髙祖嘗避吏吏繋吕后遇之不謹敖素善髙祖怒擊傷主吕后吏故以舊德用史記傳
  二年冬十一月吕肅王台薨太子嘉代立為王史記紀春正月詔曰髙皇帝匡飭天下諸有功者皆受分扶問反地為列侯萬民大安莫不受休德朕思念至於久逺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誼施後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藏於髙廟世世勿絶嗣子各襲其功位其與列侯議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謹與太尉臣勃曲周侯臣商潁陰侯臣嬰安國侯臣陵等議列侯幸得賜餐錢奉邑應劭曰諸侯四時皆得賜餐錢顔曰餐錢賜厨膳錢奉邑本所食邑陛下加惠以定功次朝位臣請藏髙廟奏可漢書紀乙夘武都山崩殺七百六十人地震至八月廼止五行志是時浮邱伯在長安楚王交遣子郢客與申公俱卒業楚元王傳齊王襄遣弟章入宿衞于漢髙五王傳初蕭何薨禄嗣侯孝惠六年薨亡後是嵗太后封何夫人祿母同為鄼侯功臣表 按此下當有三年事原本缺
  四年夏四月丙申封淮陽丞相吕勝為贅其侯楚丞相吕更始為滕侯吕忿為吕成侯太中大夫吕它音駞為俞音輸侯舞陽侯樊噲夫人吕嬃為臨光侯嬃用事顓權大臣盡畏之史記表紀樊噲傳嬃常以陳平前為髙帝謀執樊噲數讒平曰為丞相不治事日飲醇酒戱婦人平聞日益甚吕后聞之私喜面質吕嬃于平前曰鄙語曰皃婦人口不可用顧君與我何如耳無畏吕嬃之譖王陵傳五年秋九月發河東上黨騎屯北地備匈奴荀氏漢紀六年冬十月太后以吕王嘉居處驕恣廢之史記紀齊人田生說大謁者張釋曰太后欲立吕産為吕王又重發之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風大臣以聞太后太后必喜諸吕以王萬户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為内臣不急發恐禍及身矣釋大然之乃風大臣語太后太后朝因問大臣大臣請立吕産為吕王太后賜釋千金釋以其半進田生田生弗受劉澤傳夏四月封吕肅王子通為錘侯史記年表秩長陵令二千石六月城長陵漢書紀太后定令輙有擅議宗廟者棄市霍光傳如淳注
  七年春二月徙梁王恢為趙王吕王産為梁王梁王不之國為帝太傅立皇子平昌侯太為吕王更名梁曰吕吕曰濟川史記紀田生復説大謁者張釋曰吕産王也諸大臣未大服今營陵侯澤諸劉長為大將軍獨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裂十餘縣王之彼得王喜于諸吕王益固矣釋入言劉澤傳夏五月辛未詔曰昭靈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髙帝兄伯宣夫人髙皇帝兄姊也號諡不稱其議尊號丞相臣平等請尊昭靈夫人曰昭靈后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后漢書紀
  八年春三月太后祓敷勿反覇上五行志後漢禮儀志云三月上已官民皆絜於東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為大絜又韓詩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兩水之上祓除不祥漢祓覇水亦斯義也 按史記髙后紀五行志太后還過軹道見物如蒼狗撠太后掖卜之趙王如意為祟遂病掖傷此處未載疑原本有脫文封張敖前姬兩子侈為新都侯夀為樂昌侯及封中大謁者張釋為建陵侯吕榮為祝兹侯徐廣曰吕后昆弟子諸中官宦者令丞皆為關内侯食邑五百户見史記本紀如淳曰列侯出關就國關内侯但爵其身有加異者與關内之邑食其租税也風俗通義曰秦時六國未平將帥皆家關中稱關内侯秋七月太后病甚迺令趙王吕祿為上將軍軍北軍吕王産居南軍辛巳太后崩遺詔賜諸侯王各千金將相列侯郎吏皆以秩賜金大赦天下史記紀史記外戚世家曰孝𠅤帝崩天下初定未久繼嗣不明于是貴外家王諸吕以為輔而以吕祿女為少帝后欲連固根本牢甚然無益也
  太史公賛曰孝𠅤髙后之時黎民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無為故惠帝垂拱髙后女主稱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髙后已葬關中記曰髙祖陵在西吕后陵在東漢帝后同塋則為合葬不合陵也諸陵皆如此九月庚申旦考異曰史記漢書作八月按劉羲叟長厯八月辛巳朔後九月庚辰朔若八月小盡則庚申乃前九月九日若大盡則為九月十日御史大夫平陽侯窋見相國産計事考異曰史記漢書皆云平陽侯窋行御史大夫事按表髙后四年御史大夫任敖免窋已為御史大夫矣至此豈得尚謂之行御史大夫事乎恐非事實今易之丞相平廼召朱虛侯章佐太尉太尉令章監軍門令平陽侯告衛尉毋入相國産殿門吕産不知吕祿已去北軍廼入未央宫欲為亂至殿門弗得入徘徊往來平陽侯恐弗勝馳語太尉太尉尚恐不勝諸吕未敢訟言誅之廼遣朱虛侯謂曰急入宮衛帝朱虛侯請卒太尉予卒千餘人逐産殺之郎中府吏厠中辛酉捕斬吕祿而笞殺吕嬃因誅樊伉使人誅燕王吕通而廢魯王偃及其子二侯史記紀及樊張二傳置孝惠皇后于北宫外戚傳
  太史公曰吕太后立諸吕為王陳平偽聼之及吕太后崩平與太尉勃合謀卒誅諸吕立文帝平本謀也陳平世家
  先是吕氏取漢所得先秦古文字盗張良韓信所次序兵法藏之及吕氏敗乃散在民間家語序藝文志壬戌以帝太傅審食其復為左丞相尋免史記紀辟陽侯于諸吕至深所以全者皆陸賈平原君之力也朱建傳御史大夫曹窋坐不與大臣共誅吕祿等免以淮南相北平侯張蒼代之史記張蒼傳 考異曰史記曹相國世家云窋髙后時為御史大夫孝文帝立免為侯而張蒼傳載髙后崩曹窋免以淮南相張蒼為御史大夫蒼與絳侯等共尊立孝文皇帝與世家不同按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張蒼拜御史大夫並書于吕后八年而孝文帝以是年後九月晦日己酉至長安是日即位夜拜宋昌為衛將軍張武為郎中令外此無除拜也兼代邸上議時已有御史大夫蒼名則蒼之拜在文帝未立前明矣史記曹相國世家所載為誤建陵侯中大謁者張釋免侯恩澤侯表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五     宋 王益之 撰文帝
  太宗孝文皇帝諱恒髙帝中子也漢書注云髙祖第四子母曰薄SKchar漢書荀紀父吳人與故魏王宗女魏媪烏老反下同通而生薄SKchar及諸侯叛秦魏豹立為王而魏媪内其女於魏宫許負相薄SKchar當生天子是時項羽方與漢王相距滎陽天下未有所定豹初與漢擊楚及聞許負言心喜因背漢漢虜魏王豹而薄SKchar輸織室豹已死漢王入織室見薄SKchar有詔内後宫歳餘不得幸始SKchar少時與管夫人趙子兒相愛約曰先貴毋相忘已而管夫人趙子兒先幸漢王漢王四年坐河南城臯靈臺此兩美人侍相與笑薄SKchar初時約漢王問其故兩人俱以實告漢王心悽然憐薄SKchar是日召欲幸之對曰昨暮夢龍據妾胷上曰是貴徵也吾為汝成之遂幸有身歳中生文帝自有子後希見外戚傳帝年八歳立為代王十七年七月髙后崩九月諸吕欲危劉氏大臣共誅之相與隂謀曰少帝及梁淮陽常山王皆非惠帝子吕后以計詐名他人子殺其母養之後宫令孝惠子之立以為後用彊吕氏今已滅諸吕少帝即長用事吾屬無類矣不如視諸王賢者立之周勃傳或言齊悼惠王髙帝長子今其適子為齊王推本言之髙帝適長孫可立也史記髙后紀琅邪王及大臣曰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吕后故㡬亂天下今又立齊王是欲復為吕氏也史記齊悼惠王世家考異曰此史記所載也漢書髙五王傳削去琅邪王三字以為大臣所議如此按琅邪王劉澤既為齊王所欺不能反國乃說齊王曰大王髙皇帝適長孫也當立今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澤於劉氏最為長年六臣固待澤决計齊王以為然乃益具車送琅邪王然則齊王之不得立其琅邪王之力為多此謀出於琅邪王無疑漢書削去琅邪王三字非是今從史記欲立淮南王以為少母家又惡史記髙后紀廼曰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長者且代王又親髙帝子於今見在且最為長以子則順以善人則大臣安史記齊悼惠王世家廼相與共隂使人召代王史記髙后紀後九月晦日己酉此七字據史記髙后紀增代王至長安考異曰史記吕后紀所載如此荀紀以為閏月朔非是今從史記遂即天子位群臣以禮次侍史記漢書二紀迎帝於邸報曰宫謹除帝即夕入未央宫有謁者十人持㦸衞端門曰天子在也足下何為者而入帝廼謂太尉太尉往諭謁者十人皆掊兵而去帝遂入夜拜代中尉宋昌為衞將軍鎮撫南北軍考異曰漢書作領南北軍史記作鎭撫南北軍今從史記代郎中令張武為郎中令行殿中代太中大夫薄昭為車騎將軍有司分部誅滅梁淮陽常山王及少帝於邸史記紀
  元年冬十月辛亥皇帝即阼謁髙廟史記紀十一月封太尉周勃丞相陳平陳平欲讓周勃位廼謝病帝初立恠平病問之平曰髙帝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吕臣功亦不如勃願以相讓勃辛巳以太尉勃為右丞相位第一平徙為左丞相位第二王陵傳 辛巳兩字據史記大事記 考異曰史記本紀書周勃拜相於益封之前按益封詔内尚稱太尉勃則拜相在益封後明矣潁隂侯灌嬰為太尉史記大事記周勃為丞相朝罷趍出意得甚上禮之恭常目送之郎中安陵袁盎進曰丞相何如人也上曰社稷臣盎曰絳侯所謂功臣非社稷臣社稷臣主在與在主亡與亡方吕后時諸吕用事擅相王劉氏不絶如帶是時絳侯為太尉本兵柄弗能正吕后崩大臣相與共誅諸吕太尉主兵適㑹其成功所謂功臣非社稷臣丞相如有驕主色陛下謙讓臣主失禮竊為陛下不取也後朝上益莊丞相益畏已而絳侯望盎曰吾與而兄善盎嘗為吕禄舍人兄噲任盎為中郎今而廷毁我盎遂不謝袁盎傳十二月立趙幽王子遂為趙王考異曰史記吕后紀書遂王於髙后已死之後文帝未立之前按漢書文帝紀元年十二月立趙幽王子遂為趙王又趙王傳曰孝文即位立遂為王二年有司請立皇子為王上曰趙幽王幽死朕甚憐之已立其長子遂為趙王如此則遂之王趙其在文帝即位之後明矣史記吕后紀所書未免差誤今從漢書徙故琅邪王為燕王考異曰澤為齊王所詐失國自歸長安故史記本紀書故琅邪王漢書削故字非也但史記紀及表皆書於冬十月庚戌漢書表紀書於十二月以史考之文帝以己酉夜入未央宫猶未謁見髙廟不應次日便封燕趙也盖班氏修史記以為漢書其間失子長之大意者固多至於考計年月其一日之長固不可盡廢也今故字從史記封拜年月從漢書 按劉澤雖為齊王所詐失國而漢朝並未除其封是王爵現存不得稱故漢書削去故字自属有見考異反斥其非未為允當吕氏所奪齊之城陽琅邪濟南郡及楚地皆歸之漢書紀髙五王傅詔丞相太尉御史盡除收律相坐法刑法志史記漢書紀 考異曰漢書刑法志以為文帝二年按史記漢書二紀並載於元年今從之
  班固曰其後新垣平詐謀覺復行三族之誅由是言之風俗移易人性相近而習相逺信矣夫以帝之仁平勃之知猶有過刑謬論如此甚也而况庸材溺於末流者乎
  春正月立子啓為太子以張相如為太子太傅石奮傳為太子立思賢苑以招賔客考異曰黄圖雜記皆不載年今附於立太子之後尊薄太后為皇太后乙巳封弟昭為軹音只侯食萬户萬户兩字據侯表 按昭為太后之弟弟昭上應有太后二字於文方明疑原本脫去初太后父死葬山隂母亦前死葬櫟音樂陽北廼追尊太后父為靈文侯㑹稽郡置園邑三百家長丞以下吏奉守寢廟上食祠如法櫟陽亦置靈文夫人園令如靈文侯園儀太后蚤失父其奉太后外家魏氏有力廼召復方目反魏氏賞賜各以親疏受之外戚傳三月有司請立皇后薄太后曰諸侯皆同姓立太子母為皇后皇后姓竇氏史記本紀孝惠時以良家子選入宫考異曰史記外戚世家漢書外戚傳並作吕太后時入宫按竇氏以孝惠七年生景帝不應至吕太后時方入宫也荀氏漢紀作孝惠時為是今從之太后出宫人以賜諸王各五人竇SKchar讀曰豫在行中家在清河願如趙近家請其主遣宦者吏必置我籍趙之伍中宦者忘之誤置籍代伍中籍奏詔可當行竇SKchar涕泣怨其宦者不欲徃相彊廼肯行至代代王獨幸竇SKchar生女嫖匹昭反子啓及啓為太子竇SKchar為皇后女為館陶長公主竇皇后親蚤卒葬觀津於是薄太后廼詔有司追封竇氏父為安成侯母曰安成夫人令清河置園邑二百家長丞奉守比靈文園法竇后兄建字長君三輔決録弟廣國字少君年四五歳時家貧為人所略賣傳十餘家聞皇后新立家在觀津姓竇氏廣國去時雖少識其縣名及姓又嘗與其姊採桑墮用為符信上書自陳皇后言帝召見問之具言其故果是於是竇皇后持之而泣侍御左右皆悲廼厚賜之家於長安絳侯灌將軍等曰吾屬不死命乃且縣此兩人此兩人所出㣲不可不為擇師傅又復放吕氏大事也於是乃選長者之有節行者與居竇長君少君由此為退讓君子不敢以冨貴驕人外戚傳上為立后故賜天下史記本紀 按史記原文賜天下下尚有鰥寡孤獨窮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兒九嵗以下布帛米肉各有數二十五字蓋原本誤脫夏四月令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如淳曰常賦嵗百二十嵗一事時天下民多故出賦四十三嵗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乗千里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賈捐之傳按賈捐之傳載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則斷獄數百民賦四十云云無月曰本紀令郡國毋來獻属六月疑即還千里馬時事此作夏四月未知何據與匃奴復和親匃奴傳帝施惠天下填撫諸侯四夷逺近驩洽乃修代來功封宋昌為壯武侯衞尉定等十人四百戸考異曰漢書作足史記作定今從史記辛未封淮南王舅父趙兼為周陽侯齊王舅父駟鈞為靖自省反郭侯六月丙寅封故常山丞相蔡兼為樊侯史記紀考異曰漢書本紀四人之封並作六月按史記侯表漢書功臣表恩澤侯表宋昌封在四月辛亥趙兼駟鈞封在四月辛未蔡兼乃六月丙寅耳當是漢書紀誤又史記紀以蔡兼之封在秋亦誤今並從表上益明習國家事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歳决獄㡬何勃謝不知天下錢榖一歳出入㡬何勃又謝不知汗下洽背媿不能對上亦問左丞相平平曰各有主者上曰主者為誰乎平曰陛下即問决獄責廷尉問錢糓責治粟内史上曰茍各有主者而君所主何事也平謝曰主臣陛下不知其駑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填撫四夷諸侯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也上稱善勃大慙出而讓平曰君獨不素教我乎平笑曰君居其位獨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問長安盜賊數又欲强對邪於是絳侯自知其能弗如平逺矣王陵傳居頃之人或說勃曰君既誅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愛厚賞處尊位久之即禍及身矣勃亦自危乃謝病請歸相印上許之勃傳秋八月辛未右丞相勃免百官表而平顓為丞相王陵傳初髙后崩即罷南越兵趙佗因此以兵威財物賂遺閩粤西甌駱役屬焉東西萬餘里廼乗黄屋左纛稱制與中國侔帝初鎮撫天下使告諸侯四夷從代來即位意諭盛德焉廼為佗親冡在眞定置守邑嵗時奉祀召其從昆弟尊官厚賜寵之詔丞相平舉可使粤者平言陸賈先帝時使粤上召賈為太中大夫謁者一人為副使賜佗書曰皇帝謹問南粤王甚苦心勞意朕髙皇帝側室之子棄外奉北藩于代道里遥逺壅蔽樸愚未甞致書髙皇帝棄羣臣孝惠皇帝即世髙后自臨事不幸有疾日進不衰以故誖布内反暴乎治諸吕為變故亂法不能獨制廼取他姓子為孝惠皇帝嗣頼宗廟之靈功臣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周聚親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問修治先人冡前日聞王發兵于邊為㓂災不止當其時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髙皇帝所以介長沙土也朕不得擅變焉吏曰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冨服領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亡一乗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患終今以後通使如故故使賈馳諭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為㓂災矣上褚竹吕反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遺王願王聽樂娛憂存問隣國陸賈至南粤王恐乃頓首謝願奉明詔長為藩臣奉貢職於是下令國中曰吾聞兩雄不俱立兩賢不並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來去帝制黄屋左纛因為書稱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老夫故粤吏也髙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粤王使為外臣時内貢職孝惠皇帝即位義不忍絶所以賜老夫者厚甚髙后自臨用事近細士信讒臣别異蠻夷出令曰毋予蠻夷外粤金鐡田器馬牛羊即予予牡毋予牝老夫處辟馬牛羊齒已長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内史藩中尉髙御史平凡三輩上書謝過皆不反又風聞老夫父母墳墓已壊削兄弟宗族已誅論吏相與議曰今内不得振於漢外亡以自髙異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敢有害於天下也髙皇后聞之大怒削去南粤之籍使使不通竊疑長沙王讒臣故敢發兵以伐其邊且南方卑濕蠻夷中西有西甌其衆半羸南面稱王東有閩粤其衆數千人亦稱王西北有長沙其半蠻夷亦稱王老夫故敢妄稱帝號聊以自娛老夫身定百邑之地東西南北數千萬里帶甲百萬有餘然北面而臣事漢何也不敢背先人之故老夫處粤四十九年于今抱孫焉然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鐘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幸哀憐復扶目反故號通使漢如故老夫死骨不朽改號不敢為帝矣謹北面因使者獻白璧一雙翠鳥千犀角十紫貝五百桂蠧丁故反一器生翠四十雙孔雀二雙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陸賈還報帝大說讀曰恱遂時稱臣遣使入朝請才性反然其居國竊如故號其使天子稱王朝命如諸侯南粤王傳齊哀王襄薨子則嗣髙五王傳帝聞河南守吳公治平為天下第一故與李斯同邑而嘗學事焉徴以為廷尉廷尉廼言雒陽賈誼年少頗通諸家之書帝召以為博士是時誼年二十餘最為少每詔令議下諸老先生未能言誼盡為之對人人各如其意所出諸生以為能帝說之超遷嵗中至太中大夫誼以為漢興二十餘年天下和洽冝改正朔易服色制度定官名興禮樂廼草具其儀法色上黄數用五為官名悉更秦之法帝謙讓未皇也賈誼傳 考異曰漢書本傳作為官名悉更奏之史記傳云為官名悉更秦之法其義為長今從史記是歳蕭何夫人鄼侯同罷更封小子延為鄼侯本傳
  二年冬十月丞相曲逆獻侯陳平薨荀氏漢紀
  太史公曰陳丞相平少時本好黄帝老子之術方其割肉爼上之時其意固已逺矣傾側擾攘楚魏之間卒歸髙帝常出竒計救紛糾之難振國家之患及吕后時事多故矣然平竟自脫定宗廟以榮名終稱賢相豈不善始善終哉非知謀孰能當此者乎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潁隂侯騎潁川賈山上書言治亂之道借秦為諭名曰至言其辭曰臣聞為人臣者盡忠竭愚以直諫主不避死亡之誅者臣山是也臣不敢以久逺諭願借秦以為諭唯陛下少加意焉夫布衣韋帶之士修身於内成名於外而使後世不絶息至秦則不然貴為天子冨有天下賦歛重數百姓任罷讀曰疲赭衣半道羣盜滿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視傾耳而聽一夫大謼火故反天下嚮讀曰響應者陳勝是也秦非徒如此也起咸陽而西至雍離宫三百鐘皷帷帳不移而具又為阿房之殿殿髙數十仞東西五里南北千歩從車羅騎四馬騖馳旌旗不撓女教反為宫室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廬而託處焉為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歩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為馳道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曽不得邪徑而託足焉死葬乎驪山吏徒數十萬人曠日十年下徹三泉合采金石冶銅錮其内漆塗其外被以珠玉飾以翡翠中成觀游上成山林為𦵏薶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曽不得蓬顆口果反蔽冡而託𦵏焉秦以熊羆之力虎狼之心蠶食諸侯并吞海内而不篤禮義故天殃已加矣臣昧死以聞願陛下少留意而詳擇其中竹仲反臣聞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則不可以明道故切直之言明主所欲急聞忠臣之所以𫎇死而竭知也地之磽口交反者雖有善種不能生焉江臯河瀕雖有惡種無不碩大按碩漢書作猥師古曰盛也昔者夏商之季世雖關龍逄箕子比干之賢身死亡而道不用文王之時豪俊之士皆得竭其智芻蕘採薪之人皆得盡其力此周之所以興也故地之美者善養禾君之仁者善養士雷霆音廷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勢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廼况於縱欲恣行暴虐惡聞其過乎震之以威壓之以重則雖有堯舜之智孟賁音奔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則人主不得聞其過失矣弗聞則社稷危矣古者聖王之制史在前書過失工誦箴之林反諫瞽誦詩諫公卿比諫士傳言諫過庶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然後君得聞其過失也聞其過失而改之見義而從之所以永有天下也天子之尊四海之内其義莫不為臣然而養三老於太學親執醤而餽與饋同執爵而酳祝䭇古饐字在前祝鯁在後公卿奉杖大夫進履舉賢以自輔弼求修正之士使直諫故以天子之尊尊養三老視讀曰示孝也立輔弼之臣者恐驕也置直諫之士者恐不得聞其過也學問至於芻蕘者求善無饜也商人庶人誹謗已而改之從善無不聽也昔者秦政力并萬國冨有天下破六國以為郡縣築長城以為關塞秦地之固大小之勢輕重之權其與一家之冨一夫之彊胡可勝計也然而兵破於陳渉地奪於劉氏者何也秦王貪狠暴虐殘賊天下窮困萬民以適其欲也昔者周蓋千八百國以九州之民養千八百國之君用民之力不過嵗三日什一而藉君有餘財民有餘力而頌聲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讀曰疲不能勝其役財盡不能勝其求一君之身耳所以自養者馳騁弋獵之娛天下弗能供也勞罷者不得休息飢寒者不得衣食亡罪而死刑者無所告訴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讎故天下壊也秦皇帝身在之時天下已壊矣而弗自知也秦皇帝東廵狩至㑹稽琅邪刻石著其功自以為過堯舜統縣石鑄鐘虡音鉅篩土築阿房之宫自以為萬世有天下也古者聖王作諡三四十世耳雖堯舜禹湯文武絫古累字世廣德以為子孫基業無過二三十世者也秦皇帝曰死而以諡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扶目反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萬也秦皇帝計其功德度大各反其後嗣世世無窮然身死纔音財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絶矣秦皇帝居滅絶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養老之義亡輔弼之臣亡進諫之士縱恣行誅退誹謗之人殺直諫之士是以道讀曰導諛媮與偷同合茍容比其德則賢於堯舜課其功則賢於湯武天下已潰而莫之告也詩曰匪言不能胡此畏忌聽言則對譛言則退此之謂也又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天下未嘗亡士也然而文王獨言以寧者何也文王好仁則仁興得士而敬之則士用用之有禮義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不能盡其力則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禄而親之疾則臨視之亡數死則往弔哭之臨其小歛大歛已棺工喚反塗而後為之服錫衰麻絰而三臨其喪未歛不飲酒食肉未葬不舉樂當宗廟之祭而死為之廢樂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謂盡禮矣服法服端容貌正顔色然後見之考異曰漢書無正字此據後漢禮儀志注蜀本亦有正字 按今本漢書有正字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令聞不忘也今陛下念思祖考術追厥功圖所以昭光洪業休德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皆訢訢讀與欣同焉曰將興堯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吏與之馳SKchar與驅同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讀曰懈弛百官之墮於事也諸侯聞之又必怠於政矣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損食膳不聽樂减外徭衞卒止嵗貢省廐馬以賦縣傳張戀反去諸苑以賦農夫出帛十萬餘匹以振貧民禮髙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筭不事賜天下男子爵大臣皆至公卿發御府金賜大臣宗族亡不被澤者赦罪人憐其亡髪賜之巾憐其衣於既反赭書其背父子兄弟相見也而賜之衣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說讀曰恱喜是以元年膏雨降五榖登此天之所以相陛下也刑輕於他時而犯法者寡衣食多於前年而盜賊少此天下之所以順陛下也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四方鄉讀曰嚮風而從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獵射擊兎伐狐以傷大業絶天下之望臣竊悼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不勝大願願少衰射獵以夏胡雅反嵗二月定明堂造太學修先王之道風行俗成萬世之基定然後唯陛下所幸耳古者大臣不媟息列反故君子不常見胡電反其齊嚴之色肅敬之容大臣不得與讀曰豫宴游方正脩絜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髙其節則羣臣莫敢不正身修行盡心以稱大禮如此則陛下之道尊敬功業施於四海垂於萬世子孫矣誠不如此則行日壊而榮日滅矣夫士修之於家而壊之於天子之廷臣竊愍之陛下與衆臣宴游與大臣方正朝廷論議夫游不失樂朝不失禮議不失計軌事之大者也賈山傳帝躬修儉節思安百姓時民近戰國皆背本趨末賈誼說上曰筦與管同子曰倉廪實而知禮節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屈其勿反古之治天下至𡣳與纎同至悉也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滛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方勇反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音縻之者甚多天下財産何得不蹷音厥漢之為漢㡬鉅依反三十年矣考異曰漢書食貨志作四十年按志云上感誼言開籍田紀載籍田詔於二年自漢興至文帝二年才二十九年耳誼云㡬四十年恐誤今易作三十年 按今本漢書作三十年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失時不雨民且狼顧嵗惡不入請賣爵子既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音閻又丁念反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世之有飢穣人常反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卒讀曰猝然邊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兵旱相乗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罷讀曰疲夫羸老易子而齩五巧反其骨政治未畢通也逺方之能疑讀曰擬者並舉而爭起矣廼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茍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懐敵附逺何招而不至今SKchar與驅同民而歸之農皆著直略反於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伎游食之民轉而縁南畮古畆字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可以為冨安天下而直為此廪廪也竊為陛下惜之於是上感誼言春正月丁亥詔曰夫農天下之大本也其開籍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音咨盛民讁作縣官及貸土戴反種食未入入未備者皆赦之食貨志本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六     宋 王益之 撰文帝
  三年冬十月呉王濞淮南王長來朝史記年表夏四月淮南王長殺辟陽侯審食其本紀荀紀初髙祖八年從東垣過趙趙王張敖獻美人長母得幸焉有身趙王敖弗敢内宫為築外宫而舍之及貫髙等謀反栢人事發覺并逮治王盡收捕王母兄弟羙人繫之河内長母亦繫告吏曰得幸上有身吏以聞上方怒趙王未理長母長母弟趙兼因辟陽侯言吕后吕后妬弗首白辟陽侯不彊爭及已長生母恚即自殺吏奉長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髙祖十一年立長為淮南王王英布故地凡四郡上自將擊滅布王遂即位常心怨辟陽侯弗敢發及帝即位王自以為最親數驕蹇不奉法是年入朝甚横乃徃請辟陽侯辟陽侯出見之即自袖鐵椎椎殺辟陽侯乃馳走闕下謝罪帝傷其志為親故弗治史記淮南厲王傳 按原本無常心怨辟陽侯云云於淮南王長殺審食其一事首尾未具盖傳冩脱漏今増補五月匃奴入居北地河南為㓂帝初幸甘泉本紀辛卯帝自甘泉之髙奴因幸太原徙代王武為淮陽王以地盡與太原更號代史記大事記太原王參更為代王漢表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載於三年漢表亦載代王武文帝三年徙為淮陽王大原王參文帝三年更為代王文三王傳云四年通鑑又載於五年按文帝自代王為天子析舊國為二以封二子至是匈奴入㓂内奉兩王外禦強敵事力不支故移武王淮陽使參盡得全代之地當是三年無疑今從大事記及漢表載於三年匈奴入冦之後都晉陽如故文三王傳 按二年三月立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揖為梁王至是代王方徙封淮陽此書於二年内不載封三王事而但於此見徙封之文夲末不具疑原本有脱文濟北王反以棘蒲侯陳武為大將軍擊之昌侯盧卿共侯盧罷師𡩋侯魏遫深澤侯趙將夜皆為將軍屬武大事記 按濟北王反以下十六字原本脱去今補入秋天下旱五行志七月大將軍陳武等曰南越朝鮮自全秦時内屬為臣子後且擁兵阻阸戹賣反思兖反音欶觀望髙祖時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復興兵今陛下仁惠撫百姓恩澤加海内宜及士民樂用征討逆黨以一封疆考異曰南越朝鮮以下見史記律書而漢書荀紀皆不載不知其時第云今匈奴内侵願結和通使以帝時考之匈奴是年始入冦次年已和親矣今附於陳武平濟北既還之後 按上文但記陳武撃濟北不載討平月日疑亦脱文帝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㑹吕氏之亂功名宗室共不羞恥誤居正位常戰戰慄慄恐事之不終且兵凶器雖克所願動亦耗病謂百姓逺方何又先帝知勞民不可煩故不以為意朕豈自謂能今匈奴内侵軍吏無功邉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為動心傷痛無日忘之今未能銷距願且堅邉設𠋫結和通使休寧北陲為功多矣且無議軍律書帝召漢中守田叔問曰公知天下長者乎對曰臣何足以知上曰公長者宜知之叔頓首曰故雲中守孟舒長者也是時孟舒坐虜大入雲中免上曰先帝置孟舒雲中十餘年矣虜常一入孟舒不能堅守無故士卒戰死者數百人長者固殺人乎叔叩頭曰夫貫髙等謀反天子下明詔趙有敢隨張王者罪三族然孟舒自髠鉗隨張王以身死之豈自知其為雲中守哉漢與楚相距士卒罷敝而匈奴冒頓新服北夷來為邉冦孟舒知士卒罷敝不忍出言士爭臨城死敵如子為父以故死者數百人孟舒豈敺與驅同之哉是乃孟舒所以為長者於是上曰賢哉孟舒復召以為雲中守田叔傳 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今附於匈奴入邉之後帝於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説皆賈誼發之於是天子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東陽侯馮敬之屬盡害之乃短誼曰雒陽之人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後亦疎之不用其議以誼為長沙王太傅誼既以適讀曰謫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為賦以弔屈原屈原楚賢臣也被䜛放逐作離騷賦其終篇曰已矣國亡人莫我知也遂投江而死誼追傷之因以自諭誼傳 考異曰荀紀通鑑並載於四年按誼至長沙三年始作鵩鳥賦首稱單閼之嵗盖丁卯嵗也如此則誼之謫去在甲子嵗盖文帝之三年也若載於四年則絳侯已就國灌嬰已死無由𧮂之今附於甲子嵗之末 按今本荀紀四年無貶賈誼事
  四年春正月甲午北平侯張蒼為丞相漢興二十餘年天下初定公卿皆軍吏蒼為丞相卒就鄉所緒正律歴故漢家言律歴本之張蒼蒼傳 按原本無本之張蒼四字今補入季布為河東守人有言其賢帝欲召以為御史大夫人又言其勇使酒難近至留邸顔曰邸郡朝宿之舍在京師也一月見罷布傳考異曰史記大事記載是年申屠嘉為御史大夫按嘉以十六年為御史大夫大事記所載既非事實荀氏漢紀又載御史大夫爰盎韋孟然盎既未嘗為御史大夫而文帝時亦無所謂韋孟者漢百官表載御史大夫圍亦無姓氏及除拜始末今皆闕之夏五月帝憫濟北王逆亂以自滅甲寅盡封齊悼惠王諸子十人為列侯漢書紀傳史記漢書侯表 考異曰漢書紀作秋九月按史記漢書侯表並以五月甲寅封紀作七人表自管共侯以下至白石侯凡十人當是紀誤今從漢書表以安邱侯張説為將軍擊胡出代史記大事記匈奴單于遺漢書曰天所立匈奴大單于敬問皇帝無恙前時皇帝言和親事稱書意合歡漢邉吏侵侮右賢王右賢王不請聴後義盧侯難氏等計與漢吏相距絶二主之約離兄弟之親皇帝讓書再至發使以書報不來漢使不至漢以其故不和隣國不附今以小吏之敗約故罰右賢王使之西求月氏擊之以天之福吏卒良馬力彊以夷滅月氏盡斬殺降下之定樓蘭烏孫呼掲音桀又邱列反及其旁二十六國皆已為匈奴諸引弓之民并為一家北州已定願寢兵休士養馬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邉民以應古始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安其處世世平樂未得皇帝之志故使郎中係虖火姑反淺奉書請獻槖他一騎馬二駕二駟皇帝即不欲匈奴近塞則且詔吏民逺舍使者至即遣之以六月中來至薪望之地書至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單于新破月氏乗勝不可擊也且得匈奴地澤鹵非可居也和親甚便許之匈奴傳六月雨雪荀紀吳太子賢楚漢春秋云名賢字德明入見得侍皇太子飲博呉太子師傅皆楚人輕悍又素驕博爭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徒計反殺之於是遣其䘮歸葬呉王愠於問反曰天下一家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復遣喪之長安𦵏呉王由是怨望稍失藩臣禮稱疾不朝隂有邪謀此語見鄒陽傳京師知其以子故驗問實不病諸吳使來輒擊責治之吳王恐所謀滋甚及後使人為秋請材性反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請上復責問吳使者使者曰察見淵中魚不祥今吳王始詐疾及覺見責急愈益閉恐上誅之計乃無聊唯上與更始於是天子皆赦吳使者歸之而賜呉王几杖老不朝吳得釋其謀亦益解吳王濞傳
  五年夏四月漢書荀紀為錢益多而輕乃更鑄四銖錢其文為半兩除盗鑄錢令使民放鑄賈誼諫曰銅布於天下其為禍博今博禍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下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偽錢不蕃民不相疑二矣采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銅積㠯御輕重錢輕則以術歛之重則以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㠯作兵器㠯假䝿臣多少有制用别貴賤五矣㠯臨萬貨㠯調盈虚㠯收竒居宜反弋戰反則官富實而末民困六矣制吾棄財㠯與匈奴逐爭其民則敵必壊七矣故善為天下者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今久退七福而行博禍臣誠傷之上不聴食貨志賈山復上書諫以為變先帝法非是章下詰責對以為錢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其言多激切善指事意然終不加罰所以廣諫爭之路也賈山傳初帝嘗夣欲上天不能有一黄頭郎推上天顧見其衣尻帶後穿覺工孝反而之漸䑓以夣中隂自求推者即見濯船黄頭郎其衣後穿夣中所見也召問其名姓姓鄧名通鄧猶登也帝甚説尊幸之日日異通亦愿謹不好外交雖賜洗沐不欲出於是帝賞賜通鉅萬以十數官至上大夫帝時間如通家游戱然通無他技能不能有所薦達獨自謹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人者相通曰當貧餓死上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説貧於是賜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通傳帝時寵臣士人則鄧通宦者則趙談北宫伯子趙談以星氣幸北宫伯子長者愛人故親近然皆不比鄧通佞幸傳楚夷王郢客薨子戊嗣年表楚元王傳
  六年冬十月桃李花本紀淮南王長數上書不遜順帝重自切責之時帝舅薄昭為將軍尊重上令昭予王書諫數所其反之曰竊聞大王剛直而勇慈惠而厚貞信多斷是天以聖人之資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今大王所行不稱天資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縣之實甚厚大王以未嘗與皇帝相見求入朝見未畢昆弟之歡而殺列侯以自為名皇帝不使吏與其間赦大王甚厚法二千石缺輒言漢補大王逐漢所置而請自置相二千石皇帝骫天下正法許大王甚厚大王欲屬之欲反國為布衣守冡真定皇帝不許使大王毋失南面之尊甚厚大王宜日夜奉法度修貢職以稱皇帝之厚德今乃輕言恣行以負謗於天下甚非計也夫大王以千里為宅居以萬民為臣妾此髙皇帝之厚德也髙帝𫎇霜露沫胡内反風雨赴矢石野戰攻城身被創痍以為子孫成萬世之業艱難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艱苦日夜怵惕修身正行養犧牲豐潔粢盛奉祭祀以無忘先帝之功德而欲屬國為布衣甚過且夫貪讓國土之名輕絶先帝之業不可以言孝父為之基而子不能守不賢不求守長陵而守真定先母後父不誼數逆天子之令不順言節行以髙兄無禮幸臣有罪大者立斷小者肉刑不仁貴布衣一劒之任賤王侯之位不知不好學問大道觸情妄行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棄南面之位奮諸賁音奔之勇常出入危亡之路臣之所見髙皇帝之神必不廟食於大王之手明白昔者周公誅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齊桓殺其弟以反國秦始皇殺兩弟遷其母以安秦頃王亡代髙帝奪之國以便事濟北舉兵皇帝誅之以安漢故周齊行之於古秦漢用之於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國便事而欲以親戚之意望於太上不可得也亡之諸侯游宦事人及舍匿者論皆有法其在王所吏主者坐今諸侯子為吏者御史主為軍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門者衛尉大行主諸從蠻夷來歸誼及以亡名數自占者内史縣令主相欲委下吏無與其禍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漢繫大王邸論相以下為之奈何夫墮父大業退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而誅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德甚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易行上書謝罪曰臣不幸蚤失先帝少孤吕氏之世未嘗忘死陛下即位臣怙恩德驕盈行多不軌追念辠過恐懼伏地待誅不敢起皇帝聞之必喜大王昆弟歡欣於上羣臣皆得延夀於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願孰計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禍如發矢不可追已王得書不説令男子但等七十人與棘蒲侯柴武太子竒謀以輦車四十乗反谷口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治之乃使使召淮南王王至長安丞相臣張蒼典客臣馮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臣逸廷尉臣賀備盗賊中尉臣福昧死言淮南王長廢先帝法不聽天子詔居處無度為黄屋盖乗輿出入擬於天子擅為法令不用漢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為丞相收聚漢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與居為治家室賜與貨物爵禄田宅爵或至關内侯奉以二千石所不當得欲以有為大夫但士伍開章等七十人如淳曰律有罪失官爵稱士伍與棘蒲侯太子竒謀反欲以危宗廟社稷使開章隂告長與謀使閩越及匈奴發其兵開章之淮南見長長數與坐語飲食為家室娶婦以二千石俸奉之開章使人告但已言之王春使使報但等吏覺知使長安尉竒等徃捕開章長匿不予與故中尉蕳忌謀殺以閉口為棺椁衣衾葬之肥陵謾吏曰不知安在又佯聚土樹表其上曰開章死埋此下及長身自賊殺無罪者一人令吏論殺無罪者六人為亡命棄市罪詐捕命者以除罪擅罪人無告劾繫治城旦舂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賜人爵關内侯以下九十四人前日長病陛下心憂之使使者賜書棗脯長不肯見拜使者南海民處廬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擊之陛下以淮南民貧苦遣使者賜長帛五千匹以賜吏卒勞苦者長不欲受賜謾曰無勞苦者南海民王織上書獻璧皇帝忌擅燔其書不以聞吏請召治忌長不遣謾曰忌病春又請長願入見長怒曰女欲離我自附漢長當棄市臣請論如法制曰朕不忍制法於王按制史記作致漢書作置下同其與列侯吏二千石議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議皆曰長不奉法度不聴天子詔乃隂聚徒黨及謀反者厚養亡命欲以有為臣等議論如法制曰朕不忍制法於王其赦長死罪廢勿王臣蒼等奏請處蜀嚴道卭郵遣其子子母從居縣為築盖家室皆日三食給薪菜鹽炊食器席蓐制曰食長給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十人從居於是盡誅所與謀者廼遣長載以輜音甾車令縣次傳賈山言淮南王無大罪宜急令反國兩語見山傳不納袁盎時為中郎將亦諫曰陛下素驕淮南王不為置嚴傅相以故至此今又暴摧折之淮南王為人剛有如遇霜露行道死陛下竟為以天下大弗能容有殺弟名奈何上曰吾特苦之耳令復之縣傳淮南王者皆不敢發車封淮南王謂侍者曰誰謂乃公勇者吾安能勇吾以驕故不聞吾過至此人生一世間安能邑邑如此廼不食死至雍雍令發之以死聞上輟食哭甚哀袁盎入頓首請罪上曰吾不聴公言卒亡淮南王盎曰上自寛此徃事豈可悔哉且陛下有髙世行三此不足以毁名上曰吾髙世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時太后常病三年陛下不交睫解衣湯藥非陛下口所嘗不進夫曽參以布衣猶難之今陛下親以王者脩之過曾參逺矣諸吕用事大臣顓制然陛下從代乗六乗傳馳不測淵雖賁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鄉讓天子者三南鄉讓天子者再夫許由一讓陛下五以天下讓過許由四矣且陛下遷淮南王欲以苦其志使改過有司宿衛不謹故病死於是上乃解曰將奈何曰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廼可淮南有三子唯在陛下耳上即令丞相御史逮諸縣傳淮南王不發封餽侍者皆棄市廼以列侯葬淮南王於雍置守冡三十家史記漢書淮南王袁盎傳宦者趙談以數幸常害袁盎盎患之盎兄子種為常侍騎諫盎曰君衆辱之後雖惡君上不復信於是上朝東宫趙談驂乗盎伏車前曰臣聞天子所與共八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陛下獨奈何與刀鋸之餘共載於是上笑下趙談談泣下車盎傳竇皇后病失明帝幸邯鄲慎夫人外戚傳其在禁中常同坐上幸上林及坐郎署長布席袁盎引郤慎夫人坐慎夫人怒心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説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豈可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即厚賜之陛下所以為慎夫人適所以禍之也陛下獨不見人彘乎於是上乃説召語慎夫人慎夫人賜盎金五十斤盎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二年按盎以六年為中郎將本傳載於諌淮南王事之後荀紀列於六年得之矣今從本傳及荀紀然通鑑所以載於二年者正以載張釋之為廷尉於三年釋之盎所薦故併列盎事在前耳殊不知張釋之傳云事文帝十年不得調故免歸中郎將袁盎惜其去請徙補謁者釋之在文帝時不得調不應三年便為廷尉也通鑑據百官表載張釋之所以併盎事誤也荀悦載釋之為謁者於文帝十年為廷尉於十三年豈此時表尚未誤後世傳冩之訛遂以十三年為前三年也
  七年冬十月趙王遂梁王勝淮陽王武代王參來朝史記年表夏四月丙子初置南陵史記大事記六月癸酉未央宫東闕罘罘音浮罳災本紀 考異曰荀紀作辛酉漢書作癸酉二者不同按長歴六月辛未朔癸酉乃六月初三日此月無辛酉當是荀氏誤今從漢書帝思賈誼徴之至入見上方受釐音禧宣室漢儀注祭天地五畤皇帝不自行祠還致福上因感鬼神事而問鬼神之本誼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帝前席既罷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乃拜誼為梁王太傅考異曰通鑑載賈誼治安䇿於文帝六年非也按誼傳為服賦曰單閼之嵗應劭曰太嵗在卯為單閼文帝六年乃丁卯嵗也又言嵗餘文帝徴誼入對宣室拜為梁太傅然則誼對宣室當在七年至於上治安䇿則又在為梁太傅之後梁王上少子愛而好書故令誼傅之數問以得失誼傳典客馮敬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載於九年漢書百官表荀紀並載於七年今從漢表荀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七     宋 王益之 撰文帝
  八年冬十月齊王則燕王嘉河間王辟疆來朝史記年表是時匈奴彊侵邉天下初定制度疏闊諸侯王僣儗音擬地過古制淮南濟北王皆為逆誅梁太傅賈誼數上疏陳政事多所欲匡建其大略曰臣竊惟事埶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進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䛕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厝千故反之積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謂之安方今之埶何以異此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國制搶仕庚反女庚反非甚有紀胡可謂治陛下何不令臣得孰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策試詳擇焉夫射獵之娛與安危之機孰急使為治勞智慮苦身體乏鍾皷之樂勿為可也樂與今同而加之諸侯軌道兵革不動民保首領匈奴賔服四荒嚮讀曰嚮下同風百姓素朴獄訟衰息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内之氣清和咸理生為明帝没為明神名譽之美垂於無窮禮祖有功而宗有徳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上配太祖與漢亡極建乆安之埶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以幸天下以育羣生至仁也立綱陳紀輕重同得後可以為萬世法程雖有愚㓜不肖之嗣猶得𫎇業而安至明也以陛下之明逹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非難也其具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臣謹稽之天地騐之徃古按之當今之務日夜念此至孰也雖使舜禹復生為陛下計亡以易此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埶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鄉而撃今吳又見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下更反義未過徳澤有加焉猶尚如是况莫大諸侯權力且十此者虖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國之王㓜弱未壮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徧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北之為邪此時而欲為治安雖堯舜不治黄帝曰日中必𮑪音衛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不肯蚤為已迺堕火規反骨肉之屬而抗剄之豈有異秦之季世虖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時因天之助尚憚以危為安以亂為治假設陛下居齊桓之處将不合諸侯而匡天下乎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假設天下如曩時淮隂侯尚王椘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韓信王韓張敖王趙貫髙為相盧綰王燕陳豨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當是時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殽亂髙皇帝與諸公併歩鼎反起非有仄室之埶以豫席之也諸公幸者乃為中㳙其次厪與僅同得舍人材之不逮至逺也髙皇帝以明聖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諸公多者百餘城少者乃三四十縣徳至渥也然其後十年之間反者九起陛下之與諸公非親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髙皇帝不能以是一嵗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諉女瑞反者曰䟽臣請試言其親者假令悼恵王王齊元王王椘中子王趙幽王王淮陽共讀曰恭王王梁靈王王燕長王淮南六七貴人皆亡恙當是時陛下即位能為治虖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若此諸王雖名為臣實皆有布衣昆弟之心慮亡不帝制而天子自為者擅爵人赦死辠甚者或戴黄屋漢法令非行也雖行不軌如淮南王者令之不肯聽召之安可致乎幸而來至法安可得加動一親戚天下圜視而起陛下之臣雖有悍如馮敬適啟其口匕首已陷其胸矣陛下雖賢誰與領此故䟽者必危親者必亂已然之効也其異姓負彊而動者漢已幸勝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襲是跡而動既有徴矣其埶盡又復然殃旤古禍字之變未知所移明主處之尚不能以安後世将如之何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頓讀曰鈍者所排撃剥割皆衆理解胡懈反也至於髖髀音寛陛之所非斤則斧夫仁義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權埶法制人主之斤斧也今諸侯王皆衆髖髀也釋斧斤之用而欲嬰以芒刃不缺則折胡不用之淮南濟北埶不可也臣竊迹前事大抵彊者先反淮隂王楚最彊則最先反韓信倚胡則又反貫髙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布用淮南則又反盧綰最弱最後反長沙迺在二萬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埶䟽而最忠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埶然也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已殘亡可也令信越之倫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之大計可知矣欲諸王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之勿葅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亡邪心令海内之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湊並進而歸命天子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齊趙楚各為若干國使悼恵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扶問反地地盡而止及燕梁它國皆然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為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所以數償之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亡所利焉誠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亷地制一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下無倍畔之心上無誅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髙利幾之謀不生柴竒開章之計不萌細民鄉善大臣致順故天下咸知陛下之義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當時大治後世誦聖一動而五業附陛下誰憚徒旦反而乆不為此天下之埶方病大瘇上勇反一脛之大幾巨依反如要一指之大幾如股平居不可屈信讀曰伸下同一二指慉丑六反身慮亡聊失今不治必為錮疾後雖有扁鵲不能為已病非徒瘇也又苦𨂂盭古蹠戾字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恵王之子親兄子也考異曰漢書本傳云恵王親兄子也劉氏刋誤云恵王下脱之子二字此言為是今從之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親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䟽者或制大權以偪古逼字天子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𨂂盭可痛哭者此病是也天下之埶方倒縣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嫚娒古侮字侵掠至不敬也為天下患至亡已也而漢嵗致金絮采繒以奉之夷狄徴令是主上之操千髙反也天子共讀曰恭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倒縣如此莫之能解猶為國有人乎非亶讀曰但倒縣而已又類辟音壁且病痱音肥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今西邉北邉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方目反五尺以上不輕得息斥堠望烽燧不得卧将吏被甲冑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醫能治之而上不使可謂流涕者此也陛下何忍以帝皇之號為戎人諸侯埶既卑辱而旤不息長上聲此安窮進謀者率以為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臣竊料匈奴之衆不過漢一大縣以天下之大困於一縣之衆甚為執事者羞之陛下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以主匈奴誼傳為臣建三表設五餌以此與單于争其民則下匈奴猶振稿也愛人之状好人之技仁道也信為大操帝義也愛好有實己諾有期十死一生彼将必至此謂為三表賜之盛服車乘以壊其目賜之盛食珍味以壊其口賜之音樂婦人以壊其耳賜之髙堂邃宇倉庫奴婢以壊其腹於來降者上召幸之相娛樂親酌而手食之以壊其心此謂五餌三表已諭五餌既明則匈奴之中乖而相疑其貴人南面而歸漢猶弱子之慕慈母也其衆南郷而欲走漢猶水之流下也單于無臣之使無民之守惡得不歸陛下之義哉賈誼新書 考異曰漢書不載今取賈誼新書足之行臣之計請必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説而笞其背舉匈奴之衆唯上之令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冦而搏畜莵翫細娛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為安也徳可逺施威可逺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不信可謂流涕者此也誼傳天子之相號為丞相諸侯之相號為丞相天子列卿秩二千石諸侯列卿秩二千石則臣已同矣天子衛御號為太僕秩二千石諸侯之御號曰太僕秩二千石則御已齊矣天子親號云太后諸侯親號云太后天子妃號曰后諸侯妃號曰后然則諸侯何損而天子何加焉天子宫門曰司馬闌入者為城旦諸侯宫門曰司馬闌入者為城旦殿門俱為殿門闌入者亦俱棄市宫墻門衛同名其嚴一等罪已鈞矣天子之言曰令令甲令乙是也諸侯之言曰令令儀之言是也天子卑號皆稱陛下諸侯卑號稱陛下天子車曰乘輿諸侯車曰乘輿然則所謂主者安居臣者安在夫所恃以别貴賤明尊卑者等級𫝑力衣服號令也人事無别是臣主非有相臨之具尊卑之經也孔子曰長民者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徳一詩云彼都人士狐裘黄裳行歸于周萬民之望孔子曰為上可望而知也為下可述而志也則君不疑於其臣而臣不惑於其君此之不行可為長太息者此也賈誼新書 考異曰此叚見賈誼新書盖誼稱長太息者六而闕其一今取之以足其數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縁内之閑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緁音妾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㑹召客者以被皮義反墻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節適今庶人屋壁得為帝服倡優下賤得為后飾然而天下不屈其勿反下同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皁綈徒奚反而富民墻屋被文繡天子之后以縁其領庶人孽妾縁其履此臣所謂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於既反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飢不可得也飢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為姦邪不可得也國已屈矣盗賊直湏時耳然而獻計者曰亡動為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無等也至冒上也進計者猶曰毋為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商君遺禮義棄仁恩并心於進取行之二嵗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壮則出分家貧子壮則出贅之鋭反借父耰音憂鉏慮有徳色母取箕箒立而誶音碎語抱哺音歩其子與公併歩鼎反倨婦姑不相説讀曰悦則反脣而相稽工奚反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亡幾居豈反耳然并心而赴時猶曰蹷音厥六國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終不知反亷愧之節仁義之厚信兼并之法遂進取之業天下大敗衆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衰其亂至矣是以大賢起之威振海内徳從天下曩之為秦者今轉而為漢矣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亡制度弃禮義捐亷耻日甚可謂月異而嵗不同矣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今其甚者殺父兄矣盗者剟音輟寝户之簾搴音騫兩廟之噐白晝大都之中剽頻妙反吏而奪之金矯偽者出幾鉅衣反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下更反郡國此其亡行義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㑹之間以為大故至於俗流失世壊敗因恬而不知恠慮不動於耳目以為是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囬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箧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夫人之所設不為不立不植則僵不修則壊筦與管同子曰禮義亷耻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㓕亡使筦子愚人也則可筦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不可為寒心哉秦㓕四維而不張故君臣乖亂六親殃戮姦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嵗而社稷為虚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姦人幾讀曰冀幸而衆心疑惑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姦人亡所幾幸而羣臣衆信上不疑惑此業一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若夫經制不定是猶渡江河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船必覆矣可謂長太息者此也夏為天子十有餘世而殷受之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逺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迺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胡電反之南郊見於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成王㓜在襁抱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徳義師道讀曰導之教訓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與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弟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椘之地不能不椘言也故擇其所耆讀曰嗜必先受業迺得嘗之擇其所樂必先有習迺得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踈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徳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隃與踰同矣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徳智長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與集同於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師保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諌之鼓瞽史誦詩工誦箴諌大夫進謀士傳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醤而親餽與饋同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步中竹仲反采齊在私反讀曰趨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獸見其生不忍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逺于萬反庖厨所以長竹兩反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長乆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上者告訐也固非貴禮義也所上者刑罰也使趙髙傅胡亥而教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諌者謂之誹謗深計者為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讀曰刈草菅音姦然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道讀曰導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諺曰不習為吏視已成事又曰前車覆後車誡夫三代之所以長乆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居力反絶者其轍跡可見也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将覆也夫存亡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縣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教則化易成也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教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工官反則左右而已夫胡粤之人生而同聲老目讀曰嗜欲不異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相通行者有雖死而不相為者則教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此時務也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将然夫禮者禁於将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已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為生難知也若夫慶賞以勸善刑罰以懲惡先王執此之政堅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公無私如天地耳豈顧不用哉然而禮云禮云者貴絶惡於未萌而起教於㣲眇使民日遷善逺辠而不自知也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為人主計者莫如先審取舍取舍之極定於内而安危之萌應於外矣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積漸然不可不察也人主之所積在其取舍以禮義治之者積禮義以刑罰治之者積刑罰刑罰積而民怨背禮義積而民和親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異或道讀曰導之以徳教或敺與驅同之以法令道之以徳教者徳教洽而民氣樂敺之以法令者法令極而民風哀哀樂之感禍福之應也秦王之欲尊宗廟而安子孫與湯武同然而湯武廣大其徳行六七百嵗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餘嵗則大敗此亡它故矣湯武之定取舍審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審矣夫天下大噐也今人之置噐置諸安處則安置諸危處則危天下之情亡以異在天子之所以置之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而徳澤洽禽獸草木廣裕徳被蠻貊四夷累子孫數十世此天下之所共聞也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罰徳澤亡一有而怨毒盈於世下憎惡之如仇讐旤幾及身子孫誅絶此天下之所共見也是非其明效大騐邪人之言曰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言者莫敢妄言今或言禮誼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罰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觀之也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亷逺地則堂髙陛亡級亷近地則堂卑髙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司小吏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諺曰欲投䑕而忌噐此善諭也䑕近於噐尚憚不投恐傷其噐况於貴臣之近具靳反主乎亷耻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之辠不及大夫以其離主上不逺也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蹵千六反其芻者有罰見君之几杖則起遭君之乘車則下入正門則趨君之寵臣雖或有過刑戮之辠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此所以為主上豫逺不敬也所以體貌大臣而厲其節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而令與衆庶同黥劓髠刖笞傌音罵弃市之法然則堂不亡陛虖被戮辱者不泰迫虖亷耻不行大臣無迺握重權大官而有徒𨽻亡耻之心乎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投䑕而不忌噐之習也臣聞之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子余反履夫嘗已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體貌之矣吏民嘗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帝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㓕之可也若夫束縛之係緤先列反之輸之司㓂編之徒官司冦小吏詈罵而榜音彭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迺可以加此也非所以習天下也非尊尊貴貴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嘗敬衆庶之所嘗寵死而死耳賤人安宜得如此而頓辱之哉豫讓事中行胡剛反之君智伯伐而㓕之移事智伯及趙㓕智伯豫讓釁面吞炭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人問豫子豫子曰中行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故此一豫讓也反君事讐行若狗彘已而抗節致忠行出虖列士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馬彼将犬馬自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為也頑頓讀曰鈍亡耻奊胡結反音后亡節亷耻不立且不自好茍若而可故見利則逝見便則奪主上有敗則因而挻式延反之矣主上有患則吾茍免而已立而觀之耳有便吾身者則欺賣而利之耳人主将何便頻面反於此羣下至衆而主上至少也所託財噐職業者粹於羣下也俱無耻俱茍安則主上最病故古者禮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厲寵臣之節也古者大臣有坐不亷而廢者不謂不亷曰簠簋音甫軌不飾坐汙穢滛亂男女亡别者不曰汙穢曰帷薄不修坐罷讀曰疲人兖反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故貴大臣定有其辠矣猶未斥然正以謼古呼字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故其在大譴大何之域者聞譴何則白冠𣯛纓盤水加劍造請室胡公漢儀車駕出有請室令在前先驅此官有别獄也而請辠耳上不執縛係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聞而自弛式爾反上不使人頸盭古戾字而加也其有大辠者聞命則北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才乞反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過耳吾遇子有禮矣遇之有禮故羣臣自憙讀曰喜許吏反嬰以亷耻故人矜節行上設亷耻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故化成俗定則為人臣者主耳忘身國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茍就害不茍去唯義所在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禝輔翼之臣誠死君上守圄捍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故曰聖人有金城者此物此志也彼且為我死故吾得與之俱生彼且為我亡故吾得與之俱存夫将為我危故吾得與之皆安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仗義故可以託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厲亷耻行禮義之所致也主上何喪焉此之不為而故彼之乆行故曰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先是絳侯周勃逮繋長安獄治卒亡事復爵邑故誼以此譏上上深納其言飬臣下有節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誼傳 考異曰此見賈誼傳其下又云至武帝時稍復入獄自甯成始以史考之下吏始于周亞夫非自武帝始也史臣之言盖失于不深考故通鑑刋去此語為得其實今從之夏五月太僕汝隂侯夏侯嬰薨百官表本傳
  九年冬十月城陽王喜淮陽王武來朝史記年表春大旱本紀考異曰荀紀作夏漢書紀作春今從漢書温室鐘自鳴以芷陽鄉為覇陵
  史記大事記上從覇陵上欲西馳下峻阪中郎将袁盎㩜與擥同轡上曰将軍怯邪盎言曰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不徼幸今陛下騁六飛馳不測山有如馬驚車敗陛下縱自輕奈髙廟太后何上乃止袁盎傳 考異曰事見盎傳不得其時今附於覇陵之後
  十年冬十月諸侯王皆來朝史記大事記 考異曰此據史記大事記所書按表是時楚王戊齊王則城陽王喜吳王濞燕王嘉趙王遂河間王辟疆梁王勝代王参淮陽王武長沙王吳著凡十一王東萊解題云史記今年書諸侯王皆來朝則吳王稱病不朝其猶在是嵗之後歟考史記諸侯表文帝三年吳王濞來朝自是終文帝之世並不復朝是吳王稱病當在三年之後七國反景帝詔曰吳王濞稱疾不朝二十餘年使吳王十年以後方不朝至景帝三年才十七年耳不應云二十餘年又賈誼䟽言今吳又見告矣則自是吳已有反形因其不朝而可知之又誼䟽論太子提博局殺吳太子之事誼䟽在文帝八年不應吳王十年方不朝也然史記十年所以書諸侯王皆朝者謂餘諸王來朝而是時吳王已賜几杖固不預朝請之數也将軍軹侯薄昭殺漢使者侯表帝不忍加誅使公卿從之飲酒欲令自引分昭不肯使羣臣喪服徃哭之乃自殺漢紀鄭氏註帝臨為置後漢書侯表 考異曰此事見鄭氏漢書本紀注通鑑取之今從通鑑南陽張釋之以貲為騎郎如淳曰漢注貲五百萬得為常侍郎事帝十年不得調徒釣反亡所知名釋之曰乆宦减仲仲釋之兄之産不遂欲免歸中郎将袁盎知其賢惜其去乃請徙釋之補謁者考異曰通鑑載張釋之事於三年以傳考之荀氏書於十年是也今從荀紀釋之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帝曰卑之毋甚髙論令今可行也於是釋之言秦漢之間事秦所以失漢所以興者乆之帝稱善拜釋之為謁者僕射從行上登虎圏求逺反問上林尉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虎圏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亡窮者帝曰吏不當如此邪尉亡頼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乆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也又復問東陽侯張相如何人也上復曰長者釋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為長者此兩人言事曽不能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㨗給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髙其敝徒文具無惻隠之實以故不聞其過陵遲至於二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随風靡靡争為口辯而無其實且下之化上疾於影響舉措不可不審也帝曰善乃止不拜嗇夫上就車召釋之参乘徐行問釋之秦之敝具以質言至宫上拜釋之為公車令釋之傳帝欲求能治尚書者天下無有聞故秦博士濟南伏生張晏曰伏生名勝能治欲召之時伏生年九十餘老不能行於是乃詔太常使掌故潁川鼂錯音厝徃受之秦時焚書伏生壁藏之其後兵大起流亡漢定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獨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齊魯之間學者由是頗能言尚書諸山東大師無不渉尚書以教矣史記儒林傳錯受尚書伏生所還因上書稱説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遷博士錯為人陗直刻深嘗學申商刑名於軹張恢先所與雒陽宋孟及劉𢃄同師鼂錯傳 考異曰史失其年按錯傳錯受尚書伏生所還因上便宜事以書稱説詔以為太子舍人門大夫家令今載於拜家令之前一年燕人韓嬰為博士韓嬰傳漢興諸學者多言禮而魯髙堂生最本禮禮固自孔子時而其經不具及至秦焚書書散亡益多於今獨有士禮髙堂生能言之而魯徐生善為頌頌讀與容同舊儀有二郎為此頌貌威儀事有徐氏後有張氏不知經但能盤辟為禮容天下郡國有容史皆詣魯學之帝時徐生以頌為禮官大夫是後能言禮為頌者由徐氏焉儒林傳六國之君魏文侯最為好古至是得其樂人竇公獻其書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樂章也藝文志時竇公年百八十嵗兩目皆瞽帝竒之桓譚新論帝廣逰學之路論語爾雅孟子皆置博士趙岐孟子序後漢翟酺曰文帝始置一經博士 考異曰韓嬰徐生事見儒林傳竇公事見藝文志論語爾雅孟子置博士見趙岐孟子序皆不得年月今附於鼂錯受尚書之後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八     宋 王益之 撰文帝
  十一年冬十月梁王勝淮陽王武代王參来朝史記年表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如淳曰宫衛令諸出入殿門公車司馬門者皆下不如令罰金四兩公車令張釋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考異曰此事荀紀併載於十年按漢諸侯王朝多朝十月盖嵗首也釋之事文帝十年不調是年袁盎薦之方徙為謁者及言秦漢便宜拜為謁者僕射從幸上林止不拜嗇夫方拜公車令為公車令後始劾奏太子梁王以事勢考之非十年十月也按史記表梁王十一年亦入朝釋之劾下車事當是此年今移於此薄太后聞之帝免冠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帝由是竒釋之拜為中大夫頃之至中郎将從行至覇陵上居外臨厠時慎夫人從上指視慎夫人新豐道曰此走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鼔瑟上自倚瑟而歌意悽愴悲懐顧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槨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㢤左右皆曰善釋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槨又何戚焉帝稱善張釋之傳夏六月梁懐王勝薨無子國除梁王賈誼傳荀氏漢紀賈誼上疏曰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㢘以自托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髙皇帝𤓰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讀與芟同去不義諸侯而虛其國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逺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而縣属於漢其吏民繇役往来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属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已不少矣其埶不可久按賈誼本傳此下尚有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以益梁梁起於新郪以北著之河淮陽包陳以南揵之江則大諸侯有異心者不敢謀等句凡百餘言此書不載於文義未足疑原夲脱落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帝從之賈誼傳絳武侯周勃薨勃不好文學每召諸生説士東嚮坐責之趣讀曰促為我語其椎少文如此勃傳
  太史公曰周勃始為布衣時鄙樸人也才能不過凡庸及從髙帝定天下在將相位諸吕欲作亂勃匡國家難復之乎正雖伊尹周公何以加㢤
  博士鼂錯上書言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揚於萬世之後者以知術數也故人主知所以臨制臣下而治其衆則羣臣畏服矣知所以聼言受事則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内必從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則臣子之行備矣此四者臣竊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議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為也臣之愚誠以為不然竊觀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廟而刼殺於其臣者皆不知術數者也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深知術數者不問書説也夫多誦而不知其説所謂勞苦而不為功臣竊觀皇太子材智髙奇馭射伎藝過人絶逺然於術數未有所守者以陛下為心也竊願陛下幸擇聖人之術可用今世者以賜皇太子因時使太子陳眀於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於是拜錯為太子家令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鼂錯傳時周仁以醫見為太子舍人而張敺音驅亦以治刑名侍太子然敺雖治刑名家其人長者敺安邱侯説庶子也周仁張敺傳吴王濞居國以銅鹽故百姓無賦卒踐更輙予平賈讀曰價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為之一月一更是謂卒更也貧者欲得顧更錢者次直出錢顧之月二千是謂踐更也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亦名為更律所謂繇戍也雖丞相子亦在戍邊之調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當自戍三日不可往便還因便住一嵗一更諸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官以給戍者是謂過更也律説卒踐更者居也居更縣中五月乃更也後從尉律卒踐更一月休十一月也服䖍曰吴王欲得民心為卒者顧其庸随時月與平價也嵗時存問茂材賞賜閭里他郡國吏欲来捕亡人者頌讀曰容共禁不與以故能使其衆鼂錯為家令得幸太子數從容言吴過可削數上書說之帝寛不忍罰以此吴王益横胡孟反 吴王濞傳初諸侯王皆自治民聘賢吴王濞招置四方逰士齊鄒陽吴嚴忌淮隂枚乗等俱仕吴皆以文辯著名鄒陽傳吴王之謀為逆也枚乗奏書諫曰夫以一縷之絲係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髙下垂不測之深雖至愚之人猶知其絶矣必若所欲為危於累卵難於上天變所欲為易於反掌安於泰山今欲極天命之夀敝無窮之樂終萬乘之懽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而欲乘累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大惑也吴王不聼枚乘傳匈奴冦狄道本紀上發兵以禦之太子家令鼂錯上言兵事臣聞漢興以来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髙后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敺畧畜産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冦盗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髙后以来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茲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眀詔和輯與集同士卒底與砥同厲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乗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有大利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異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子㢘切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邱阜屮古草字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邱陵曼衍弋戰反相属之欲切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逺川谷居間仰髙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㦸之地也劒楯三不當一萑音桓葦竹蕭草木蒙蘢来東反支葉茂接此矛鋋上延反之地也長㦸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阸相薄此劔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按晁錯本傳此句下尚有士不選練卒不服習以下數百言此夲不載則上文所云合刃之急者三遂缺其二於文義未明疑属傳寫脫落傳曰狂夫之言而眀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與裁同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曰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書言狂夫之言而眀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眀國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眀擇於不狂是以萬聼而萬不當也晁錯傳
  十二年冬十月齊王則趙王遂河間王辟疆来朝史記表春正月賜諸侯王女邑各二千户本紀二月出恵帝後宫羙人令得嫁本紀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髙陽得大縣四十餘城賈誼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十一年正以賈誼上疏故併附於疏後耳按梁懐王揖傳揖即勝也云楫薨明年淮陽王武徙王梁又武傳及史記年表並云十二年徙梁今書於此民作歌歌淮南王曰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考異曰通鑑載於七年非也按史記漢書淮南王傳並云十二年民作歌上聞之乃歎曰昔堯舜放逐骨肉周公殺管蔡天下稱聖不以私害公天下豈以為我貪淮南地耶廼徙城陽王喜王淮南故地而追諡淮南王為厲王置園如諸侯儀淮南王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七年非也按史記諸侯表漢書同姓諸侯表並書喜以孝文十二年徙王淮南又淮南王傳云十二年民作歌云云上聞之曰天下豈以為我貪淮南地邪廼徙城陽王王淮南故地而追尊淮南王為厲王如此則城陽徙淮南在十二年無疑今書於十二年三月除闗無用傳本紀初賈誼嘗論以為建武闗函谷關臨晋闗者大抵為備山東諸侯也天下之制在陛下今大諸侯多其力因建闗而備之若秦之備六國也豈若定地勢使無可備之患因行兼愛無私之道罷闗一通而天下無以區區獨有闗中者所謂禁游宦諸侯及無得出馬闗者豈不曰諸侯得衆則權益重其國衆車騎則力益多故眀為之法無資諸侯豈若一定地制令諸侯之民人騎二馬不足以為患益以萬夫不足以為害今不定大理數起禁不服人心害兼覆之義不便賈誼新書初梁王墜馬死賈誼自傷為傅無狀至是亦死賈生之死年三十三矣賈誼傳考異曰吕氏大事記載於十三年按誼傳載梁王墜馬死賈誼自傷為傅亡狀常哭泣後嵗餘亦死梁王以十一年六月死則誼死在十二年無疑矣今移於十二年吴有馬生角在耳前上向右角長三寸半左角長二寸半圍皆二寸荀氏漢紀詔丞相曰監御史不奉法棄公就私陵暴百姓行權於下治不平正處官不良細民不通不率其職俗不孝弟不務於本衣食無度出入無時衆强暴寡盗賊滋彰丞相以聞於是遣丞相史九人出刺諸州并督監御史通典漢儀十三年冬十月楚王戊来朝史記年表帝躬修元黙勸趣農桑減省租賦而將相皆舊功臣少文多質懲惡亡秦之政論議務在寛厚耻言人之過失化行天下告訐之俗易吏安其官民安其業畜積嵗増户口寢息風流篤厚禁罔疏闊選張釋之為廷尉罪疑者予民是以刑罰大省至於斷獄四百有刑錯之風考異曰漢書百官表載於三年吕氏觧題以為釋之事文帝十年不得調不應廷尉之拜在三年遂書於後三年今考刑法志書釋之為廷尉於除肉刑之先除肉刑盖文帝之十三年也荀氏漢紀書釋之為廷尉於十三年得之矣今從荀紀是嵗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詔獄逮繫長安淳于公無男有五女當行㑹逮罵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緩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緹他弟反縈自傷悲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天子憐悲其意五月兩字據本紀下令曰制詔御史盖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以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孟康曰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凡三 考異曰孟康曰黥劓二刖左右趾合一凡三崔浩漢律序云文帝除肉刑而宫不易張斐注曰以其滛亂人族類故不易也為是説者皆失於不考景紀議文帝廟樂韶曰除宫刑重絶人之世也鼂錯賢良對策亦有除去隂刑語是宫刑已除於文帝之時矣詔文云今有肉刑三則除宫刑當在除肉刑之先非同時也而姦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徳之薄而教不眀歟吾甚自媿故夫訓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無由也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徳也豈稱為民父母之意㢤其除肉刑刑法志 按原夲無詩曰以下文意未足今補入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乗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属廷尉張釋之治問曰縣人来聞蹕匿橋下久以為行過既出見車騎即走耳釋之奏當此人犯蹕當罰金如淳曰乙令蹕先至而犯者罰金四兩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它馬固不敗傷我乎而廷尉廼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後人有盜髙廟坐前玉環得帝怒下廷尉治案盜宗廟服御物者為奏當弃市上怒曰人亡道廼盜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矣且罪等然以順逆為基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帝與太后言之乃許廷尉當是時周亞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恬啟見釋之持議平廼結為親友張廷尉繇此天下稱之張釋之傳 考異曰荀紀載於十三年今從之先是陳孝婦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當行戍夫且行時属孝婦曰我生死未可知幸有老母無它兄弟備養吾不還汝肯養吾母乎婦應曰諾夫果死不還婦養姑不衰慈愛愈固紡績以為家業終無嫁意居䘮三年其父母哀其年少無子而早寡也将取而嫁之孝婦曰妾聞之信者人之幹也義者行之節也妾幸得離襁褓受嚴命而事夫夫且行時属妾以老母既許諾之夫受人之託豈可弃㢤弃託不信背死不義不可也母曰吾憐汝年少早寡也孝婦曰妾聞寧載於義而死不載於地而生且夫養人老母而不能卒許人以諾而不能信将何以立於世夫為人婦固養其舅姑者也夫不幸先死不得盡為人子之禮今又欲使妾去之莫養老母是眀夫之不肖而著妾之不肖不孝不信且無義何以生㢤因欲自殺其父母懼而不敢嫁也遂始養其姑二十八年姑死葬之終奉祭祀淮陽守以聞帝髙其義使使者賜黄金四十斤復終身無所與號曰孝婦列女傳 考異曰此事見劉向列女傳不得其時然孝婦之夫以戍死後養姑盡孝淮陽守以聞淮陽王武十二年徙梁是淮陽至是方為郡也十三年又除戍卒令遂附孝婦事於淮陽王徙封之次年除戍卒令之前除戍卒令史記大事記
  十四年冬十月燕王嘉来朝史記年表匈奴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闗殺北地都尉孫卬考異曰孫字據功臣表増入按顔注曰功臣表云缾侯孫單以父北地都尉卬死事侯文帝十四年三月丁巳封與此正合然則卬姓孫而徐廣乃云姓叚説者因曰叚㑹宗即卭之元孫無所據也㑹宗漢書有傳班固不云是卬後何從而知之乎虜人民畜産甚多遂至彭陽使竒兵入燒回中宫考異曰吕氏觧題曰竒兵漢書作騎兵非也胡無步兵今從史記候騎至雍甘泉匈奴傳上赫然𤼵憤遂躬戎服親御鞍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騎射上林講習戰陳漢書匈奴傳賛遣三将軍軍隴西北地上郡時隴西李廣以良家子從軍擊胡用善射殺首虜多為郎騎常侍顔曰官為郎而常騎以侍天子故曰騎常侍數從射獵格殺猛獸帝曰惜廣不逢時令當髙帝世萬户侯豈足道㢤廣傳三月詔増雍五畤路車各一乗駕被皮義反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乗寓馬四疋駕被具河湫漢水玉加各二及諸祀皆廣壇場珪幣爼豆以差加之魯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徳及漢受之推終始傳張戀反則漢當土徳土徳之應黄龍見宜改正朔服色上黄郊祀志 按史漢二紀春詔増壇場珪幣無三月字郊祀志亦有年無月此作三月未知何據事下丞相張蒼蒼傳蒼以為漢廼水徳之時河決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黒内赤與徳相應公孫臣言非是罷之郊祀志
  十五年冬十月燕王嘉梁王武来朝史記表春黄龍見於成紀本紀其夏下詔曰有異物之神見于成紀毋害於民嵗以有年朕㡬讀曰冀郊祀上帝諸神禮官議毋諱以朕勞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四月帝始幸雍郊見五畤祠衣皆尚赤郊祀志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東北神眀之舍西方神眀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帝一殿面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郊祀志按原本趙人新垣平以下属九月舉賢良文學之後誤今從史記本紀移入此處又原本此上有始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領及齊淮南國廢令大祝盡以嵗時致禮如故一節與所引本紀修名山大川條複今刪去赦天下修名山大川嘗祀而絶者有司以嵗時致禮本紀九月詔有司舉賢良文學士上親䇿詔之曰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弋䜴反及方外四極之内舟車所至人迹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獻其眀逺者通厥聦比頻寐反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徳夏以長楙髙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從子容切並建豪英以為官師為諫諍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賴天之靈宗廟之福方内以安澤及四夷今朕獲執天下之正以承宗廟之祀朕既不徳又不敏眀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聞也故詔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帥其志以選賢良眀於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始終及能直言極諫者各有人數将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當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親諭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隠上以薦先帝之宗廟下以興愚民之休利著之于篇朕親覽焉觀大夫所以佐朕至與不至書之周之宻之重直龍反之閉之興自朕躬大夫其正論毋枉執事烏虖讀曰呼戒之大夫其帥志毋怠鼂錯對曰平陽侯臣窋汝隂侯臣竈潁隂侯臣何廷尉臣宜昌隴西太守臣昆下昆反邪所選賢良太子家令臣錯昧死再拜言臣竊聞古之賢王莫不求賢以為輔翼故黄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大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齊桓得筦與管同子而為五伯讀曰覇下同長今陛下講于大禹及髙皇帝之建豪英也退托於不眀以求賢良讓之至也臣竊觀上世之傳若髙皇帝之建功業陛下之徳厚而得賢佐皆有司之所覽刻於玉板蔵於金匱歴之春秋紀之後世為帝者祖宗與天地相終今臣窋等廼以臣錯充賦甚不稱眀詔求賢之意臣錯草茅臣無識知昧死上愚對曰詔䇿曰眀於國家大體愚臣竊以古之五帝眀之臣聞五帝神聖其臣莫能及故自親事處于法宫之中眀堂之上動静上配天下順地中得人故衆生之類亡不覆也根著直畧反之徒亡不載也燭以光眀無偏異也徳上及飛鳥下至水蟲草木諸産皆被皮義反其澤然後隂陽調四時節日月光風雨時膏露降五榖熟祅孽滅賊氣息民不疾疫河出圖洛出書神龍至鳯凰翔徳澤滿天下靈光施四海此謂配天地治國大體之功也詔䇿曰通於人事終始愚臣竊以古之三王眀之臣聞三王臣主俱賢故合謀相輔計安天下莫不本於人情人情莫不欲夀三王生而不傷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節其力而不盡也其為法令也合於人情而後行之其動衆使民也夲於人事然後為之取人以己内恕及人情之所惡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樂其政歸其徳望之若父母從之若流水百姓和親國家安寧名位不失施弋豉反及後世此眀於人情終始之功也詔䇿曰直言極諫愚臣竊以五伯之臣眀之臣聞五伯不及其臣故属之欲反之以國任之以事五伯之佐之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誣奉法令不容私盡心力不敢矜遭患難不避死見賢不居其上受禄不過其量不以無能居尊顯之位自行若此可謂方正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傷衆而為之機陷也以之興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亂也其行賞也非虛取民財妄予人也以勸天下之忠孝而眀其功也故功多者賞厚功少者賞薄如此斂民財以顧其功而民不恨者知與而安已也其行罰也非以忿怒妄誅而從讀曰縱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國者也故辠大者罰重辠小者罰輕如此民雖伏罪至死不怨者知罪罰之至自取之也立法若此可謂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請而更之不以傷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復之不以傷國救主之失補主之過揚主之美眀主之功使主内無邪僻之行外無騫汚之名事君若此可謂直言極諫之士矣此五伯之所以徳匡天下威正諸侯功業甚美名聲章眀舉天下之賢主五伯與讀曰豫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極諫補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衆威武之重徳恵之厚令行禁止之埶萬萬於五伯而賜愚臣䇿曰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識陛下之髙眀而奉承之詔策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愚臣竊以秦事眀之臣聞秦始并天下之時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遲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財用足民利戰其所與並者六國六國者臣主皆不肖謀不輯與集同民不用故當此之時秦最富强夫國富强而隣國亂者帝王之資也故秦能兼六國立為天子當此之時三王之功不能進也及其末塗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讒賊宫室過度耆讀曰嗜欲亡極民力罷讀曰疲盡賦斂不節矜奮自賢羣臣恐邱勇反䛕驕溢縱恣不顧患禍妄賞以随喜意妄誅以快怒心法令煩憯千感反刑罰暴酷輕絶人命身自射殺天下寒心莫安其處姦邪之吏乗其亂法以成其威獄官主斷生殺自恣上下瓦解各自為制秦始亂之時吏所先侵者貧人賤民也至其中莭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塗所侵者宗室大臣也是故親疏皆危外内咸怨離散逋逃人有走心陳勝先倡讀曰唱天下大潰絶祀亡世為異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寧之禍也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萬民絶秦之迹除其亂法躬親本事廢去滛末除苛解嬈如紹反寛大愛人肉刑不用辠人亡帑讀曰孥讀曰誹謗不治鑄錢者除通闗去塞不孽諸侯賓禮長老愛恤少孤辠人有期後宫出嫁尊賜孝悌農民不租眀詔軍師愛士大夫求進方正廢退姦邪除去隂刑害民者誅憂勞百姓列侯就都親耕節用視民不奢所為天下興利除害變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數十皆上世之所難及陛下行之道純徳厚元元之民幸矣詔䇿曰永惟朕之不徳愚臣不足以當之詔䇿曰悉陳其志毋有所隠愚臣竊以五帝之賢臣眀之臣聞五帝其臣莫能及則自親之三王臣主俱賢則共憂之五伯不及其臣則任使之此所以神眀不遺而賢聖不廢也故各當其世而立功徳焉傳曰往者不可及来者猶可待能眀其世者謂之天子此之謂也竊聞戰不勝者易其地民貧窮者變其業今以陛下神眀徳厚資財不下五帝臨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盜賊不衰邊境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親而待羣臣也今執事之臣皆天下之選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猶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親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竊恐神眀之遺也日損一日嵗亡一嵗日月益暮盛徳不及究於天下以傳萬世愚臣不自度量竊為陛下惜之昧死上狂惑草茅之愚臣言唯陛下財擇時賈誼已死對䇿百餘人唯錯為髙第繇是遷中大夫當是時太子善錯計䇿袁盎諸大功臣多不好錯鼂錯傳
  十六年夏四月帝親拜覇渭之㑹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臨渭其北穿蒲池溝水爟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属天焉於是貴新垣平至上大夫賜累千金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謀議廵狩封禪事帝出長門若見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壇祠以五牢郊祀志齊文王既薨時悼恵王後尚有城陽王帝憐悼恵王適讀曰嫡嗣之絶五月丙寅乃分齊為六國盡立前所封悼恵王子列侯見在者六人為王髙五王傳陽虛侯将閭為齊王安都侯志為濟北王武城侯賢為菑川王白石侯雄渠為膠東王平昌侯卭為膠西王扐音勒侯辟光為濟南王通鑑六王同日俱立髙王五傳鼂錯諫以為違古制恐為亂不聼五行志上憐淮南厲王廢法不軌自使失國蚤死乃徙淮南王喜復王故城陽而立厲王三子為王皆復得厲王故地三分之阜陵侯安為淮南王安陽侯勃為衡山王陽周侯賜為廬江王東城侯良薨無後淮南王傳初韓王信亡入匈奴與太子俱及至頺當城生子因名曰頺當韓太子亦生子嬰至是頺當及嬰率其衆降漢六月丙子四字據表封頺當為弓髙侯嬰為襄城侯韓王信傳 考異曰荀紀載於後七年非也今從漢表是嵗以淮陽守申屠嘉為御史大夫本傳百官表考異曰此據漢書本傳百官表而荀紀作淮陽相按文三王傳淮陽王武以十二年徙王梁是時淮陽已為郡矣既非王國安得有相當是荀紀誤今徙漢書東茅侯劉告坐事國人過員免侯表
  後元年冬十月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腰斬平夷三族史記文帝紀漢書五行志及郊祀志考異曰漢書本紀書平謀反恐非事實今從史記紀及郊祀志
  二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本傳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天文志匈奴嵗入邊殺畧人民甚衆漢甚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户報謝復言和親事是嵗帝使使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使當户且渠雕渠難郎中韓遼遺朕馬二疋已至敬受先帝制長城以北引弓之國受令單于長城以内冠帶之室朕亦制之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父子毋離臣主相安俱無暴虐今聞渫先列反惡民貪降其趨讀曰趣背義絶約㤀萬民之命離兩主之驩然其事已在前矣書云二國已和親兩主驩悦寢兵休卒養馬世世昌樂翕然更始朕甚嘉之聖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㓜者得長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朕與單于俱由此道順天恤民世世相傳施之無窮天下莫不咸嘉使漢與匈奴隣敵之國匈奴處北地寒殺氣早降故詔吏遺單于秫蘖金帛綿絮它物嵗有數今天下大安萬民熙熙獨朕與單于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細故謀臣計失皆不足以離昆弟之驩朕聞天不頗普何反覆地不偏載朕與單于皆捐細故俱蹈大道墮火規反壊前惡以圖長久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元元萬民下及魚鼈上及飛鳥跂行喙息蝡人兖反動之類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来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釋逃虜民單于母言章尼等朕聞古之帝王約分眀而不食言單于留志天下大安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匈奴傳八月戊辰丞相張蒼免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並作八月戊戍荀氏漢紀作戊辰按長歴是年九月丙申朔戊戍乃九月初三日也八月無戊戍又是月庚午申屠嘉相代蒼去戊辰才二日耳當是荀紀為是今從之蒼任人為中侯大為姦利上以讓蒼蒼遂病免蒼為丞相十五嵗而免百餘嵗乃卒著書十八篇言隂陽律歴事本傳庚午開封侯陶青為御史大夫青事見百官表袁盎為吴相告歸道逢丞相嘉下車拜謁丞相從車上謝盎還媿其吏乃之丞相舍上謁求見丞相良久乃見因跪曰願請問丞相日使君所言公事之曹與長史掾議之吾且奏之則私吾不受私語盎即起説曰君為相自度孰與陳平絳侯丞相曰不如盎曰善君自謂弗如夫陳平絳侯輔翼髙帝定天下為将相而誅諸吕存劉氏君乃為材官蹶張蹶音厥如淳曰材官能脚踏彊弩律有蹶張士遷為隊帥所類反積功至淮陽守非有奇計攻城野戰之功且陛下從代来每朝郎官者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不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嘗不稱善何也欲以致天下賢英士大夫日聞所不聞以益聖而君自閉箝其炎反天下之口而日益愚夫以聖主責愚相君受禍不久矣丞相乃再拜曰嘉鄙人乃不知將軍幸教引與入坐為上客袁盎傳是嵗地動史記大事記先是武侯子周勝之尚公主不相中竹仲反坐殺人死國絶一年至是帝擇勃子賢者皆推河内守亞夫乃封為條侯周勃傳功臣表
  三年冬十月齊王将閭濟北王志濟南王辟光梁王武来朝史記年表武比年入朝留其眀年乃之國武傳秋大雨晝夜不絶四十五日藍田山水出流五百餘家按今本荀紀作一百餘家漢水出壊民室八十餘家所殺三百餘人荀氏漢紀考異曰荀紀所載如此漢書五行志云秋大雨晝夜不絶三十五日藍田山水出流九百餘家壊民室八千餘所殺三百餘人與荀紀不同今從荀氏紀是嵗置谷口邑史記大事記甯侯魏指坐出國界祝阿侯髙成信武侯靳亭坐事國人過律侯表按過律下據文當有免字盖原夲脱誤
  四年冬十月濟北王志燕王嘉趙王遂来朝史記年表是嵗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而中行説復事之漢復與匈奴和親漢書匈奴傳 考異曰通鑑據史記徐廣注載於後三年按漢書匈奴傳云後四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立嵗餘匈奴復絶和親大入上郡雲中當是此年無疑今從漢書
  五年冬十月楚王戊城陽王喜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来朝史記年表六月齊雍城門外有狗生角荀紀五行志
  六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梁王武長沙王吴著来朝年表軍臣單于立嵗餘復絶和親考異曰史記作軍臣單于立四嵗復絶和親漢書匈奴傳改為嵗餘按軍臣單于以後四年立至此謂之嵗餘可也今從漢書帝發車騎材官屯廣昌春二月復發材官屯隴西五行志匈奴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於是漢使将軍張武屯北地發軍戍邊此句見五行志 考異曰此見漢書五行志十三年嘗除戍卒令矣不知復置之因及考五行志乃有此語當是文帝既罷邊戍之後匈奴至此大入遂再令戍邊耳自十三年至後六年首尾凡十年 按史漢二紀匈奴入上郡雲中俱属冬漢書天文志作十一月五行志獨書於春二月發材官屯隴西之後益之從五行志未知何據緣邊亦各堅守以偹胡冦又置三将軍軍長安西細栁渭北棘門覇上以備胡匈奴傳夏四月乙巳水木火三合於東井天文志秋螟五行志八月天狗下梁壄天狗状如大流星有聲其下止地類狗所墜及望之如火光炎炎中天其下圜如數頃田天文志 考異曰漢書天文志載於後六年匈奴入上郡之後荀紀書於後二年非也今從天文志是嵗誅反者周殷長安市天文志
  七年冬十月長沙王吴著来朝薨無子國除史記年表漢興至此異姓盡矣王表春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荀氏漢紀夏六月帝病且崩戒太子曰即有緩急周亞夫真可任将兵周勃傳又曰衛綰長者善遇之綰代人初以戲車為郎至是為中郎將綰傳
  太史公曰文帝時㑹天下新去湯火人民樂業因其欲然能不擾亂故百姓遂安自年六七十翁亦未嘗至市井游敖嬉戲如小兒状孔子所稱有徳君子者耶律書
  班固賛曰孔子言必世然後仁善人之治國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誠㢤是言漢興至文帝四十有餘嵗徳至盛也廪廪鄉改正服封禪矣謙讓未成於今嗚呼豈不仁㢤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九     宋 王益之 撰景帝
  孝景皇帝諱啟孝文中子也母竇皇后孝文在代時前王后有三男及竇后得幸前后死及三子更死故帝得立考異曰此史記本紀所載也漢書作文帝太子史記以為中子史記作三男漢書外戚傳云竇姬至代代王獨幸竇姬生女嫖孝惠七年生景帝代王王后生四男先代王未入立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為帝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以漢書之辭較之史記所載則史遷之用意深矣今從史記後七年六月乙巳立太子妃薄氏為皇后外戚傳乙夘恩澤侯表封皇太后弟竇廣國為章武侯長君先死封其子彭祖為南皮侯外戚傳 考異曰荀紀載章武事於後七年文帝未崩之前非也竇太后欲侯王信景帝曰南皮章武先帝不侯及臣即位始侯之是廣國之封非文帝時明矣文帝以六月己亥崩廣國以六月乙夘封時文帝崩已十六日矣荀悦徒以漢表載文帝後七年封故附於文帝未崩之前是盖失於不考耳帝既立廷尉張釋之恐稱疾欲免去懼大誅至欲見則未知何如用處士王生計卒見謝帝不過也釋之傳九月有星孛於西方本紀其本直尾箕末指虛危長丈餘及天漢十六日不見五行志
  元年夏四月初文帝尊寵楚元王子生爵比皇子帝即位以親封元王寵子四人表以四月乙巳封禮為平陸侯富為休侯嵗為沈音審猶侯蓺古藝字為宛朐侯楚元王傳至是以平陸侯禮為宗正百官表 杜氏通典曰宗正兩漢皆以皇族為之不以他姓至晉始兼以庶姓匈奴入代史記紀遣御史大夫青至代下與匈奴約和親漢書本紀 考異曰按史記本紀云匈奴入代與約和親漢書本紀止書遣御史大夫至代下與匈奴和親而不書匈奴入代使匈奴不入代青當至單于庭約可也何由至於代乎今從史記又漢書本紀作御史大夫青翟説者遂指為莊青翟殊不知莊青翟乃武帝時人未嘗及事景帝也按百官表是時陶青為御史大夫翟字為衍當是流俗妄加小顔之説為是今從之刋去翟字五月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税一食貨志 考異曰食貨志以為二年今從史記漢書本紀載於元年廷尉張釋之以前過出為淮南相釋之傳 考異曰按釋之傳事景帝嵗餘為淮南相帝以去年六月即位至元年七月謂之嵗餘可也本紀元年秋七月詔議有廷尉信名今書釋之之去於其前秋七月詔曰吏受所監臨以飲食免重受財物賤買貴賣論輕廷尉與丞相更議著令本紀又詔曰加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刑法志 考異曰刑法志以為元年今載於定臧吏律之後 按原本無吏受所監臨以飲食至更議著令一叚以考異觀之當是脱落今補入分置左右内史百官表 考異曰漢書百官表以為二年按鼂錯為左内史在元年豈得二年方分置耶今移於此以中大夫鼂錯為左内史百官表以太中大夫周仁為郎中令周仁為人隂重不泄常衣敝補衣溺袴故為不絜清以是得幸入卧内於後宫祕戱仁常在旁終無所言上時問人仁曰上自察之然亦無所毁如此帝再自幸其家周仁傳以太子太傅石奮為九卿帝以其廹近憚之徙奮為諸侯相奮長子建次甲次乙次慶皆以馴行孝謹官至二千石於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寵廼舉集其門凡號奮為萬石君石奮傳初文帝嘗病癰鄧通常為上𠻳山角反自兖反之上不樂從容問曰天下誰最愛我者乎通曰宜莫若太子太子入問疾上使太子齰仕客反癰太子齰癰而色難之已而聞通嘗為上齰之太子慙繇讀與由同是心恨通及文帝崩太子立鄧通免家居居無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鑄錢顔曰徼猶塞也東北謂之塞西南謂之徼塞者以障塞為名徼者取徼遮之義徼音工釣反下吏驗問頗有遂竟案盡没入之通竟不得名一錢寄死人家鄧通傳
  二年冬十月楚王戊趙王遂梁王武來朝史記年表春三月甲寅立皇子徳為河間王都樂城閼為臨江王都江陵餘為淮陽王都陳非為汝南王都平輿彭祖為廣川王都信都發為長沙王都臨湘漢書本紀徳閼栗姬子餘非程姬子彭祖賈夫人子發唐姬子也唐姬故程姬侍者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不願進而飾侍者唐兒使夜進上醉不知以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覺非程姬也及生子因名曰發以其母㣲無寵故王卑濕貧國五宗世家以中郎将衞綰為河間王太傅帝立嵗餘不孰何綰綰日以謹力帝幸上林詔綰參乘還而問曰君知所以得參乘乎綰曰臣代戱車士幸得功次遷待罪中郎将不知也上問曰吾為太子時召君君不肯來何也對曰死罪病上賜之劒綰曰先帝賜臣劒凡六不敢奉詔上曰劒人之所施弋䜴反易獨至今乎綰曰具在上使取六劒劒常盛音成未嘗服也郎官有譴常蒙其罪不與它将争有功常讓它将上以為廉忠實無它腸乃拜綰為河間王太傅綰傳河間王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金帛賜以招之繇與由同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逺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河間王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河間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説記七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蓺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河間王傳趙人貫公嘗從賈誼受所為左氏傳訓故以貫公為博士儒林傳河間王修禮樂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而游河間王傳夏四月壬午太皇太后薄氏崩漢書紀天子朝臣並居重服通典𦵏南陵用吕后不合𦵏長陵故特自起陵近文帝外戚傳六月先是酇侯蕭則有罪免至是帝制詔御史故相國蕭何高皇帝大功臣所與為天下也今其嗣絶朕甚憐之其以武陽縣户二千封則弟嘉為列侯漢書本紀蕭何傳功臣表 考異曰漢書本紀作蕭係而蕭何傳及功臣表皆作嘉當是紀誤今從傳表八月丁巳以御史大夫開封侯陶青為丞相荀紀 考異曰百官表作丁未荀紀作丁巳按長歴是年八月丙辰朔則丁巳乃八月初二日而丁未先於丙辰九日則是八月無丁未明矣荀紀之書如此盖是時本猶未誤鼂錯拜御史大夫亦以丁巳是與陶青之相盖同一日也今從荀紀
  太史公曰自申屠嘉死之後開封侯陶青桃侯劉舍為丞相及今上謂武帝也時柏至侯許昌平棘侯薛澤武強侯莊青翟髙陵侯趙周等為丞相皆以列侯繼嗣娖七角反娖亷謹為相備員而已無所能發明功名有著於當世者
  以鼂錯為御史大夫錯説上曰昔髙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諸子弱大封同姓故孽子悼惠王王齊七十二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子王吳五十餘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呉王前有太子之隙詐稱病不朝於古法當誅文帝不忍因賜几杖徳至厚也不改過自新乃益驕恣公即山鑄錢煮海為鹽誘天下亡人謀作亂逆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之其反遲禍大呉王濞傳因請諸侯之罪過削其支郡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雜議莫敢難獨詹事竇嬰争之繇此與錯有隙錯傳嬰竇太后從兄子也喜賔客孝文時嘗為吳相嬰傳時趙王有罪削其常山郡膠西王卬以賣爵事有姦削其六縣呉王濞傳
  三年冬十月楚王戊據吳王濞傳梁王武河間王徳廣川王彭祖來朝史記年表御史大夫鼂錯言楚王戊往年為薄太后服私姦服舍請誅之詔赦削東海郡呉王濞傳戊乃與呉通謀鄒陽奏書諫吳王吳王不納其言是時帝少弟梁王貴盛亦待士於是鄒陽枚乘嚴忌知呉不可説皆去之梁鄒陽傳膠東下宻人年七十餘生角角有毛荀氏漢紀十一月白項烏與黒項烏共鬭楚國苦縣白項烏不勝堕泗水中死者過半荀氏漢紀十二月吳城門自傾大船自覆荀氏漢紀鼂錯所更令三十章諸侯讙譁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口讓多怨公何為也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父曰劉氏安矣而鼂氏危吾去公歸矣遂飲藥死曰吾不忍見禍逮身錯傳 考異曰錯傳謂後十餘日七國反按七國以正月反錯父之死當在前今附於十二月末春正月諸侯既新削罰震恐多怨錯及削吳㑹稽豫章郡書至吳王遂先起兵丙午誅漢吏二千石以下考異曰史記吳王濞傳載云吳王遂先起兵膠西正月丙午誅漢吏二千石以下後又云孝景帝三年正月甲子起兵於廣陵所載不同如此按劉羲叟長歴是年正月癸未朔而丙午乃二十四日也此月無甲子當以丙午為是今從之楚削書至王戊遂應呉王反其相張尚太傅趙夷吾諫不聴遂殺尚夷吾起兵㑹吳楚事據楚元王傳膠西膠東菑川濟南趙亦皆反趙相建徳内史王悍諫王遂不聽遂燒殺建徳悍發兵住其西界欲待吳楚俱進北使匈奴與連和趙事據趙王傳齊王将閭後悔背約城守濟北王志城壊未完其郎中令刼守王不得發兵吳王傳吳使使至淮南淮南王安欲發兵應之其相曰王必欲應吳臣願為将王乃屬之欲反之相已将兵因城守不聽王而為漢吳使者至廬江廬江王賜不應至衡山衡山王勃堅守無二心淮南王傳膠西王卬為渠率與膠東菑川濟南共攻圍臨菑吳王濞悉其士卒下令國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為士卒先諸年上與寡人比下與少子等者皆發發二十餘萬人南使閩東越閩東越亦發兵從呉王西渉淮因併楚兵發使遺諸侯書曰呉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菑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幸教寡人以漢有賊臣錯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使吏劾繫訊治以僇辱之為故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絶先帝功臣進任姦宄誑亂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逸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謹聞教敝國雖狹地方三千里人民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諸君皆不辭分其兵以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寡人雖不肖願以身從諸王南越直音值長沙者因王子定長沙以北西走蜀漢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靣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間河内或入臨晉闗或與寡人㑹雒陽燕王趙王故與胡王有約燕王北定代雲中轉胡衆入蕭闗走音奏長安匡正天下以安髙廟願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洗沐十餘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久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苟能存亡繼絶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所願也敝國雖貧寡人節衣食之用積金錢修兵革聚穀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矣凡皆為此願諸王勉之能斬捕大将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户列将三千斤封五千户禆将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皆為列侯其以軍若城邑降者卒萬人邑萬户如得大将人户五千如得列将人户三千如得禆将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他封賜皆倍常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願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寡人金錢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於呉諸王日夜用之弗能盡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遺之敬以聞七國反書聞上大赦天下呉王傳本紀與鼂錯議出軍事錯欲令上自将而身居守不用乃拜條侯周亞夫為太尉将三十六将軍往擊吳楚考異曰灌夫傳云吳楚反時潁隂侯灌何為将軍屬太尉請灌孟為校尉其子夫以千人與父俱韓王信傳云吳楚反時弓髙侯功冠諸将直不疑傳云呉楚反時不疑以二千石将擊之李廣傳云呉楚反時廣為驍騎都尉從太尉亞夫戰昌邑下顯名以梁王授廣将軍印故還賞不行又按表程嘉公孫昆邪蘇息皆以将軍擊呉楚所謂三十六将軍其可見者纔如此餘皆無考遣曲周侯酈寄擊趙将軍欒布擊齊曲城侯蟲㨗将兵救淮南王見淮南王傳拜竇嬰為大将軍屯滎陽監齊趙兵上察宗室諸竇無如嬰賢召入見固讓謝稱病不足任太后亦慙於是上曰天下方有急王孫嬰字寧可以讓邪乃賜金十斤竇嬰吳王濞傳時汝南王非年十五有材氣上書自請擊吳帝賜非将軍印此事據江都王傳詔河間王太傅衞綰将河間兵擊吳楚衞綰傳鼂錯素與袁盎有㕁錯以盎前為吳相宜知王謀而蔽匿不言使至於是欲請治盎荀紀丞史曰事未發治之有絶今兵西向治之何益且盎不宜有謀錯猶與未決人有告盎盎恐夜見竇嬰為言吳所以反願至前口對状嬰入言上乃召盎考異曰呉王傳云呉楚反書聞兵未發竇嬰言故呉相袁盎盖是時嬰雖為大将軍猶未行也盎入見曰呉楚相遺書言賊臣鼂錯擅謫諸侯削奪之地以故反方今計獨有斬錯則兵可毋血刃而俱罷於是上曰吾不愛一人謝天下壬子兩字見百官表廼使中尉召錯紿載行市錯衣朝衣斬東市錯傳太史公曰鼂錯明於世務刑名數干諫上曰今大國専治異政不禀京師恐不可傳後帝用其計而七國畔逆以錯首名天子誅錯以解難是後官者養交安祿而已莫敢復議禮書
  周亞夫至雒陽見劇孟喜曰七國反吾乘𫝊至此不自意全且舉大事而不求劇孟吾知其無能為己孟事見游俠傳孟今無動吾據滎陽滎陽以東無足憂者亞夫問故絳侯客鄧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吳楚兵鋭甚難與争鋒楚兵輕不能久方今為将軍計莫若引兵東北壁昌邑以梁委吳吳必盡鋭攻之将軍深溝髙壘使輕兵絶淮泗口塞吳餉道使吳梁相敝而糧食竭乃以全制其極破吳必矣條侯曰善從其策考異曰此見呉王濞傳亞夫傳謂亞夫未發長安時自請於上曰楚兵剽輕難與争鋒願以梁委呉絶其食道即鄧都尉之策也亞夫因鄧都尉之言而從其計豈得先為上言之本傳之誤可見荀紀不載亞夫所請事得之矣今從之呉攻梁急梁請救亞夫引兵東北走音奏深壁而守梁王使使請亞夫亞夫守便宜不往又使使愬條侯於上上使人告條侯救梁亞夫不奉詔堅壁不出而使弓髙侯等将輕騎兵出淮泗口絶呉楚兵後食道梁使韓安國及楚死事相弟張羽為将扞呉兵於東界時丁寛亦為梁将軍號丁将軍寛傳云寛嘗從田何受易作易說三萬言訓故舉大誼而已羽力戰安國持重乃得頗敗吳兵亞夫呉王韓安國傳通鑑枚乘獻書諫呉王曰枚乘本仕呉去之梁今呉兵圍梁故以書諫也昔秦西距胡戎之難北備榆中之闗南距羗笮才各反之塞東當六國之從六國併力一心以備秦然卒滅六國而并天下是何也地利不同而民輕重不等也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衆此其地與秦相什而民相百大王所明知也今佞諛之臣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為呉禍此臣所以為大王患也夫舉呉兵以訾於漢譬猶蠅蚋之附羣牛腐肉之齒利劍鋒刃始接則無事矣天子聞呉率失職諸侯責先帝之遺約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是大王之威加於天下而功越於湯武矣夫吳有諸侯之位而實富於天子有隠匿之名而居過於中國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樂也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然漢知呉有吞天下之心赫然加怒羽林黄頭循江而下襲大王之都虜東海之地絶呉餉道梁王飭車騎習戰射積粟固守以備滎陽待吳之飢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今大王去千里之國而制於十里之内張韓将北地弓髙宿左右兵不得下壁軍不得休息臣竊哀之願大王熟察焉呉王不聽乘枚乗傳荀紀二月呉王兵既破敗走於是天子制詔将軍盖聞為善者天報以福為非者天報以殃髙皇帝親垂功徳建立諸侯幽王悼惠王絶無後孝文皇帝哀憐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廟為漢藩國徳配天地明並日月而呉王濞背徳反義誘受天下亡命罪人亂天下幣稱疾不朝二十餘年有司數請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為善今乃與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約從謀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及漢使者廹刼萬民伐殺無罪燒殘民家掘其邱壠甚為虐暴而卬等又重逆無道燒宗廟鹵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軍其勸士大夫擊反虜擊反虜者深入多殺為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以上皆殺無有所置呉王傳壬午晦日有食之五行志 考異曰五行志作壬午漢書紀作壬子按長歴壬子乃正月晦日非二月也百官表鼂錯以正月壬子要斬而二月癸丑朔則晦日為壬午無疑今從五行志三月呉王走保東越東越殺呉王吳王子子華子駒亡走閩越吳王之棄其軍亡也軍遂潰往往稍降太尉梁軍楚王戊軍敗自殺呉楚破而梁所殺虜略與漢中分吳王梁孝王傳
  太史公曰呉王之王由父省也能薄賦斂使其衆以擅山海利逆亂之萌自其子興争技發難卒亡其本親越謀宗竟以夷隕鼂錯為國逺慮禍反近身袁盎權説初寵後辱故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山海不以封毋親夷狄以疏其屬盖為呉邪毋為權首反受其咎豈盎錯邪
  夏六月條侯周亞夫平吳楚歸置太尉官以處之本傳己巳封竇嬰為魏其侯考異曰史記表作乙巳漢書外戚表作己巳按長歴是年六月辛亥朔無乙巳有己巳當是史記表誤今從漢書外戚表川本漢書亦有作乙巳者諸游士賔客争歸魏其侯每朝議大事條侯魏其侯諸列侯莫敢與亢禮竇嬰傳騎郎将李廣以驍騎都尉從太尉亞夫戰昌邑下顯名以梁王授廣将軍印故還賞不行李廣傳時潁隂侯灌何灌夫傳弓髙侯韓頽當韓王信傳平陽侯曹竒直不疑程嘉蘇息公孫昆邪功臣表皆從軍唯弓髙侯功冠諸将韓王信傳以袁盎為楚相盎嘗上書不用病免盎傳
  太史公曰袁盎雖不好學亦善傅㑹仁心為質引義慷慨遭孝文初立資適逢世時以變易張晏曰謂景帝及呉楚一説説雖行哉然復不遂鼂錯為家令時數言事不用後擅權多所變更欲報私讎反以亡軀語曰變亂古常不死則亡豈錯等謂耶
  四年夏四月己巳立皇子榮為皇太子漢書本紀 按原本無立皇太子事與下文考異不合盖傳冩脱落今補入使魏其侯竇嬰為太子太傅竇嬰傳時梁王最親有功又為大國居天下膏腴地多大縣梁王太后少子愛之賞賜不可勝道於是梁王築東苑方三百餘里廣睢陽城七十里考異曰通鑑此叚載於景帝二年按梁王本傳云呉楚破明年漢立太子梁最親有功云云立太子既在四年此事在四年無疑今附於立太子之後大治宫室為復道自宫連屬於平臺三十餘里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稱警入言䟆漢儀注皇帝輦動左右侍帷幄者稱警出殿則傳䟆止人清道也儗於天子招延四方豪傑自山東游士羊勝公孫詭鄒陽之屬莫不至詭多竒計初見日王賜千金官至中尉號曰公孫将軍多作兵弩弓數千萬而府庫金錢且百鉅萬珠玉寳器多於京師梁孝王𫝊六月乙亥徙汝南王非為江都王治呉故國以軍功賜天子旌旗世家年表秋七月臨江哀王閼薨無後國除本紀年表 考異曰自七國反後諸侯有名無實其始終不書有故則書是嵗南皮侯竇彭祖為奉常百官表五年冬十月戊戌日有食之考異曰漢書本紀書於四年之末又有晦字非也盖自未更太初歴以前不應冬十月在嵗終故吕氏大事記移於五年之首按長歴是年十月癸酉朔而戊戌乃二十六日書晦字亦非今刋去之周人以商賈為資劇孟以俠顯行大類朱家而好博多少年之戱孟母死自逺方送喪盖千乘及孟死家無十金之財而符離王孟亦以俠稱江淮之間是時濟南瞷氏陳周膚亦以豪聞帝聞之使使盡誅此屬其後代諸白梁韓毋辟陽翟薛况陜寒孺紛紛復出焉游俠傳 考異曰此事見游俠傳不知其時以濟南瞷氏事觀之乃在郅都為濟南守之前帝聞瞷氏豪猾以都為濟南守至則誅滅瞷氏首惡餘皆股栗至七年則都已自濟南守為中尉以勢推之當是五年今附於年末
  六年冬十二月雷霖雨本紀先是欒布衞綰程嘉公孫昆邪蘇息皆以擊呉楚有功夏四月丁夘封布俞侯綰建陵侯嘉建平侯己巳封昆邪平曲侯壬申封息江陽侯侯表秋九月皇后薄氏廢初帝為太子時薄太后娶以為妃及立為皇后毋寵毋子太后崩故廢史記外戚世家
  七年冬十月梁王武入朝帝使使持乘輿駟迎梁王於闗下既朝上疏因留以太后故入則侍帝同輦出則同車游獵上林中梁之侍中郎謁者著竹畧反引籍出入天子殿門與漢宦官無異梁王傳十一月乙丑廢太子榮為臨江王史記大事記 考異曰漢紀作正月史記紀作冬按史記年表作十一月乙丑太子廢又漢書梁王傳云十一月上廢栗太子按諸書當是漢書本紀誤又通鑑作十一月己酉按長歴十一月辛酉朔無己酉而乙丑乃十一月初五日當是通鑑為誤今從史記年表榮母栗姬齊人也初燕王臧荼有孫女曰臧兒嫁槐里王仲生男信與兩女而仲死更嫁長陵田氏生男蚡勝文帝時臧兒長女為金王孫婦生一女矣臧兒卜筮之曰兩女皆當貴臧氏乃奪金氏婦金氏怒不肯予決乃内之太子宫太子幸愛之方在身時夢日入懐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貴徴也未生而文帝崩帝即位王夫人生男徹先是臧兒又入其少女兒姁况羽反兒姁生四男栗姬男最長立為太子長公主嫖有女欲予為妃栗姬妬而帝諸美人皆因長公主見得貴幸過栗姬栗姬日怨怒謝長公主不許長公主欲與王夫人男王夫人許之長公主怒而日讒栗姬短於帝曰栗姬與諸貴夫人幸姬會常使侍者祝唾其背挾邪媚道帝以故望之帝常體不安心不樂屬諸子為王者於栗姬曰百嵗後善視之栗姬怒不肯應言不遜帝恚心嗛之而未發也長公主日譽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賢之又有曩者所夢日符計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嗛栗姬因怒未解隂使人趣大臣立栗姬為皇后大行奏事畢曰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今太子母無號宜立為皇后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遂按誅大行而廢太子外戚世家通鑑太尉條侯周亞夫太子太傅魏其侯竇嬰固争不得周亞夫竇嬰傳栗姬愈恚恨不得見以憂死外戚世家竇嬰謝病屛居藍田南山下諸竇賔客辨士説莫能來梁人髙遂乃説嬰曰能富貴将軍者上也能親将軍者太后也今将軍傅太子太子廢争不能㧞又不能死自引謝病擁趙女屛間處而不朝秪音支加懟直類反自明揚主之過有如兩宫奭将軍則妻子無類矣嬰然之乃起朝請如故竇嬰傳栗太子既廢太后心欲以梁王為嗣梁王與帝俱侍坐於太后前太后謂帝曰吾聞殷道親親周道尊尊其義一也安車大駕用梁王為寄帝跪席舉身曰諾罷酒出帝召袁盎諸大臣通經術者曰太后言如是何謂也皆對曰太后意欲立梁王為帝太子帝問其状袁盎等曰殷道親親者立弟周道尊尊者立子殷道質質者法天親其所親故立弟周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長子周道太子死立嫡孫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於公何如皆對曰方今漢家法周周道不得立弟當立子故春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與弟弟受國死復反之與兄之子弟之子争之以為我當代父後即刺殺兄子以故國亂禍不絶故春秋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禍宣公為之臣請見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見太后曰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終欲誰立太后曰吾復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禍禍亂後五世不絶小不忍害大義状報太后太后乃觧説即使梁王歸就國史記禇先生補中尉衞綰賜告歸濟南瞷氏宗人三百餘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帝拜郅都濟南守至則誅瞷氏首惡餘皆股栗居嵗餘郡中不拾遺旁十餘郡守畏都如大府至是帝既廢栗太子誅栗卿之屬以衞綰為長者不忍乃賜告歸而以郅都為中尉捕治栗氏酷吏傳衞綰傳
  太史公曰𨗳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𨗳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孔子之言老氏稱上徳不徳是以有徳下徳不失徳是以無徳法令滋章盗賊多有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濁之源也昔天下之網嘗宻矣然姦偽萌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於不振當是之時吏治若救火揚沸非武健嚴酷惡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徳者溺其職矣故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夫子之言也下士聞道大笑之老子之言也非虛言也漢興破觚而為圜斵雕而為朴網漏吞舟之魚而吏治蒸蒸不至於姦黎民艾安由是觀之在彼不在此髙后時酷吏獨有侯封刻轢宗室侵辱功臣吕氏已敗遂禽侯封之家孝景時鼂錯以刻深頗用術輔其資而七國之亂發怒於錯錯卒以被戮其後有郅都甯成之屬
  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丁巳立膠東王徹為皇太子本紀召故中尉衞綰為太子太傅綰傳 按原本作夏四月乙巳召故中尉衞綰為太子太傅以史考之綰之為太傅並無月日當是脱落今從本紀補入立皇后以下十六字蘭陵王臧為少傅申公傳陳人鄭當時北地公孫賀為舍人當時賀傳濮陽汲黯司馬安為洗馬黯以嚴見憚汲黯傳賀昆邪孫也賀傳六月乙巳丞相青免以太尉周亞夫為丞相時𣀗音台人趙禹為丞相史府中皆稱其廉平然亞夫弗任曰極知禹無害然文深不可以居大府百官表趙禹傳按原本無六月乙巳亞夫為丞相事趙禹為史句殊無縁起又誤屬夏四月之前今為補入並移於此
  中元年夏四月乙巳赦天下賜民爵一級除禁錮史記本紀二年春二月令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國典客奏諡誄策考異曰漢書本紀作大鴻臚按百官表景帝中六年更典客為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行令為大鴻臚在景帝中二年未得以大鴻臚為稱也當是武帝世記事者之辭孟堅失於更革耳今改作典客列侯薨及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諡誄策王薨遣中大夫弔襚祠賵視喪事因立嗣子列侯薨遣太中大夫弔祠視喪事考異曰漢書本紀作光祿大夫按百官表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為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則景帝世未有所謂光祿大夫此亦追叙者之辭今改作中大夫因立嗣其薨𦵏國得發民輓喪穿復土治墳無過三百人畢事漢書本紀臨江王榮坐侵廟壖地為宫上徴榮榮行祖於江陵北門既上車軸折車廢江陵父老流涕竊言曰吾王不反矣三月榮至詣中尉府對簿中尉郅都簿薄户反責訊王王恐欲得刀筆為書謝上而都禁吏弗與魏其侯使人間予臨江王臨江王既得為書謝上因自殺𦵏藍田燕數萬銜土置冡上百姓憐之榮最長亡子國除竇太后聞之怒以危法中都都免歸家帝乃使使即拜都為鴈門大守便道之官顔曰不令至闕陳謝也得以便宜從事匈奴素聞郅都節舉邉為引兵去竟都死不敢近鴈門匈奴至為偶人象都令騎馳射莫能中竹仲反其見憚如此匈奴患之竇太后乃竟中都以漢法考異曰漢書酷吏傳無竇太后三字以為匈奴中都以漢法以上下文勢考之中都者必出於竇太后盖是時帝方眷都使匈奴聞之何必白之太后惟太后中都以漢法故帝不能救耳史記存此三字為是今從史記帝曰都忠臣欲釋之竇太后曰臨江王獨非忠臣乎於是斬都臨江王傳酷吏傳夏四月乙巳侯表封楚趙傅相死事者四人子為列侯荀紀建徳子横遽侯王悍子棄之新市侯趙夷吾子周商陵侯張尚子當居山陽侯侯表 考異曰漢書本紀書於九月按漢書功臣表建徳子横為遽侯王悍子棄之為新市侯趙夷吾子周為商陵侯張尚子當居為山陽侯並以四月乙巳封而史記侯者表亦同當是漢書本紀誤今從表九月始梁王與勝詭有謀鄒陽争以為不可故見讒枚先生枚乘嚴夫子嚴忌皆不敢諫及事敗勝詭死梁王恐誅乃思鄒陽言深辭謝之齎以千金令求方畧解罪於上者陽素知齊人王先生年八十餘多竒計即往見語以其事王先生曰難哉人主有私怨深怒欲施必行之誅誠難解也以太后之尊骨肉之親猶不能止况臣下乎昔秦始皇有伏怒於太后羣臣諫而死者以十數得茅焦為廓大義始皇非能説其言也乃自強從之耳茅焦亦厪脱死如毛氂耳故事所以難者也今子欲安之乎陽曰鄒魯守經學齊楚多辯知韓魏時有竒節吾将歴問之王先生曰子行矣還過我而西鄒陽行月餘莫能為謀還過王先生曰臣将西矣為如何王先生曰吾先日欲獻愚計以為衆不可盖竊自薄陋不敢道也若子行必往見王長君士無過此者矣鄒陽發寤於心曰敬諾辭去不過梁徑至長安因客見王長君長君者王美人兄也鄒陽留數日乘間而請曰臣非為長君無使令於前故來侍也愚戅竊不自料願有謁也長君跪曰幸甚陽曰今袁盎事即窮竟梁王恐誅長君誠能精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又有存亡繼絶之功徳布天下名施無窮願長君深自計之昔者魯公子慶父使僕人殺子般讀與班同獄有所歸季友不探其情而誅焉慶父親殺閔公季子緩追免賊春秋以為親親之道也魯哀姜薨于夷孔子曰齊桓公法而不譎以為過也以是説天子徼幸梁事不奏長君曰諾乘間入而言之帝怒稍解於是遣田叔吕季主往治之至覇昌廐田叔取火悉燒梁之獄辭空手來見帝帝曰梁有之乎田叔對曰死罪有之今梁王不伏誅是漢法不行也如其伏誅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憂在陛下也上大然之於是梁王伏斧質於闕下謝罪然後太后與帝大喜相與泣復如故於是上賢田叔以為魯相初至官民以王取其財物自言者百餘人叔取其渠率二十人笞怒之曰王非汝主邪何敢自言主魯王聞之大慙發中府錢使相償之相曰王自使人償之不爾是王為惡而相為善也魯王好獵相嘗從苑中王輙休相就館相嘗暴坐苑外終不休曰吾王暴露獨何為舍王以故不大出游數年以官卒梁王世家鄒陽傳田叔傳
  三年匈奴王七人來降考異曰周亞夫傳作五人功臣表作七人今從表上欲侯之以勸後丞相周亞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則何以責人臣之不守節者乎上曰丞相議不可用亞夫傳十一月庚子先封于軍為安陵侯十二月丁丑悉封徐盧等六人為列侯侯表
  班固曰書稱蠻夷帥服詩云徐方既徠眷秋列潞子之爵許其慕諸夏也漢興至孝文時乃有弓髙襄城之封雖自外徠本功臣後孝景欲侯降者丞相周亞夫守約而争帝黜其議初開封賞之科侯表序
  春三月丁巳立子乘為清河王乘王夫人子本紀外戚世家以轅固為清河王太傅初固以治詩為博士竇太后召固問老子書固曰此家人言耳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書乎乃使固入圏擊彘上知太后怒而固直言無辠乃假固利兵下圏刺彘彘應手而倒太后黙然亡以復辠後上以固廉直拜為王傅諸齊以詩顯皆固之弟子也本傳齊人胡毋生以治春秋為博士與廣川董仲舒同業考異曰胡母生及仲舒在帝時為博士不得其嵗今載於轅固為清河王傅之後仲舒亦為博士下帷講誦弟子傳以久次相授業或莫見其靣盖三年不窺園其精如此學士皆師尊之胡毋生年老歸教於齊齊之言春秋者宗事胡毋生菑川人公孫宏亦頗受焉儒林傳董仲舒傳夏四月時上郡以西旱復修賣爵令賤其價以招民及徒復作得輸粟縣官以除罪益造苑馬以廣用而宫室列觀輿馬益増修矣平凖書 考異曰此事見史記平準書不知其時按帝時書旱者再中三年書旱後二年書大旱然中六年匈奴已入上郡取苑馬則知非後二年明矣今載於中三年夏旱之後太子太傅衞綰為御史大夫荀紀百官表是嵗廷尉上囚防年繼母殺年父年因殺繼母依律殺母大逆論帝疑之詔問太子太子對曰夫繼母明其不及母也縁父之愛故比之母耳今繼母無状手殺其父則下手之日母恩絶矣宜與殺人者同不宜以大逆論帝從之年棄市太子時年十嵗上益竒之漢武故事通典太子長而好書學善史錄竇太后好黄帝老子言帝及太子諸王諸竇不得不讀老子尊其術太子獨能解其意每在太后前議論太后大悦每歎服以為勝帝而太子心弗好也每還太子宫常取儒書讀之又好名法之術畏太后不敢言也武帝故事
  四年秋赦天下徒作陽陵者死罪欲腐刑者許之漢書紀考異曰鍾繇言於魏明帝曰宜如孝景之令其當棄市欲斬右趾者許之其事見三國志而班馬皆不載今當附見於死罪欲腐刑者許之之下是嵗壯武侯宋昌有罪奪爵一級為闗内侯侯表
  五年冬十月戊午日有食之考異曰漢書本紀書於中四年之未荀紀亦然然十月豈應在嵗終其誤明矣吕氏大事記移於五年之初按長歴是年十月癸巳朔而戊午乃二十六日也今從之春三月立子舜為常山王漢書本紀史記年表舜王夫人子帝子凡十三人為王五宗世家博士韓嬰為常山太傅嬰推詩人之意而作内外傳數萬言其語頗與齊魯間殊然歸一也燕趙間言詩者由韓生韓嬰傳匈奴東胡王盧它之降夏四月丁巳封為亞谷侯它之故燕王綰子也侯表五月甲戍封皇后兄王信為盖侯侯表秋八月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為置吏改丞相曰相銀印省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大夫謁者郎諸官長丞皆損其員百官表六年三月雨雪漢書本紀 考異曰漢書作雨雪史記作雨雹考五行志及荀紀亦作雨雪當是史記紀誤一字今從漢書紀志及荀紀六月匈奴入鴈門至武泉邑入上郡考異曰漢書作六月史記作八月考荀紀亦作六月當是史記紀誤一字今從漢書荀紀取苑馬漢書本紀 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邉西邉以郎為苑監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疋時李廣為上郡太守上使中貴人從廣勒習兵擊匈奴中貴人将數十騎從見匈奴三人與戰射傷中貴人殺其騎且盡中貴人走廣廣曰是必射鵰者也廣乃從百騎往馳三人三人亡馬歩行行數十里廣令其騎張兩翼而廣身自射彼三人者殺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鵰者也廣傳秋七月辛亥日有食之本紀是嵗以濟南都尉甯成為中尉是時周陽由亦為郡守甯成陽由皆以嚴尅為治荀氏漢紀 按原本不書甯成為中尉事上下文意不相屬今從百官表補入後元年秋七月乙巳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史記紀荀紀考異曰漢書本紀作乙巳晦史記無晦字按長歴乙巳盖七月二十九日也顓頊歴以丙午為八月朔則漢紀乙巳晦未為非是及考百官表載七月丙午丞相舍免是月既有丙午不應以乙巳為晦又五行志及荀悦漢紀云七月乙巳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則丙午為晦日明矣今從荀紀史記丙午晦丞相桃侯劉舍免百官表竇太后數言魏其侯竇嬰帝曰太后豈以臣有愛相魏其者魏其沾沾自喜耳多易弋䜴反難以為相持重遂不用竇嬰傳八月御史大夫建陵侯衞綰為丞相百官表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荀氏漢紀並作八月壬辰按長歴是月有丙辰戊辰無壬辰不敢意改今除去之綰為相朝奏事如職所奏然自初宦以至相終無可言上以為敦厚可相少主尊寵之賞賜甚多衞綰傳以衞尉直不疑為御史大夫天子修呉楚時功封不疑為塞侯不疑傳
  二年武原侯衞不害坐塟過律免年表石奮以上大夫祿歸老于家考異曰傳以為孝景季年今載於後二年以嵗時為朝臣過宫門闕必下車趨見路馬必軾焉子孫為小吏來歸謁奮必朝服見之不名子孫有過失不誚讓為便坐對案不食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固謝罪改之乃許子孫勝冠者在側雖燕必冠申申如也僮僕訢訢古欣字如也唯謹上時賜食於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其執喪哀戚甚子孫遵教亦如之萬石君家以孝謹聞乎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奮傳田蚡益貴幸為中大夫考異曰傳云孝景晩節蚡益貴幸為中大夫今附於後二年田蚡貪巧於文辭辯有口學盤盂諸書王皇后賢之田蚡傳及外戚傳求天下禮書考異曰家語序以為景帝季年今附於後二年京師士夫皆送官得吕氏所傳家語與諸國事及七十二子辭廬江舒人文翁為蜀郡太守考異曰循吏傳云景帝末年為蜀郡守今附於後二年仁愛好教化見蜀地辟讀音僻陋有蠻夷風文翁欲誘進之乃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材者張叔等十餘人親自飭與敕同厲遣詣京師受業博士或學律令減省少府用度顔曰少府郡掌財物之府以供太守者也買刀布蜀物齎計吏以遺博士數嵗蜀生皆成就還歸文翁以為右職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學官於城都市中招下縣子弟以為學官弟子為除更繇讀曰徭髙者以補郡縣吏次為孝弟力田常選學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每出行縣益從學官諸生明經飭行者與俱使傳教令出入閨閤縣邑吏民見而榮之數年争欲為學官弟子富人至出錢以求之繇讀曰由是大化蜀地學於京師者比齊魯焉至武帝時乃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自文翁為之始云循吏傳
  三年春正月詔曰髙年長老人所尊敬也鰥寡不屬之欲反逮者人所哀 也其著令年八十以上八嵗以下及孕者未乳師朱儒當鞠繫者頌讀曰容繫之刑法志甲子帝崩於未央宫二月癸酉𦵏陽陵上諡曰孝景皇帝本紀班固贊曰孔子稱斯民三代之所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敝罔宻文峻而姦軌不勝漢興掃除煩苛與民休息至於孝文加之以恭儉孝景遵業五六十載之間至於移風易俗黎民醇厚周云成康漢言文景美矣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孝武皇帝諱徹景帝中子也立為皇太子後三年正月甲子景帝崩即日兩字據史記田蚡傳太子即皇帝位本紀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書正月甲子孝景崩二月丙子太子立漢書景紀書甲子帝崩於武紀又書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史記漢書所載同異如此按史記田蚡傳云孝景崩即日太子立是景帝之崩武帝之立葢同日也當是史記大事記誤今從漢書本紀立太子妃陳氏為皇后外戚傳尊太后母臧兒為平原君追尊王仲為共讀曰恭侯槐里起園邑二百家長丞奉守外戚傳帝初稱制所鎮撫多蚡賓客計策蚡新欲用事為相卑下賓客進名士家居者貴之欲以傾魏其諸将相史記蚡傳
  建元元年冬十月前清河太傅轅固楚相馮唐故城陽中尉鄧先公孫宏吴人嚴助嚴忌子皆以賢良徵宏少時為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年四十餘乃學春秋雜說時年六十以賢良徴仄目事轅固固曰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考異曰此公孫宏初應賢良事也通鑑載於宏再應賢良時誤矣諸儒多嫉毁曰固老罷歸之時固已九十餘矣對策者百餘人帝擢嚴助為中大夫公孫宏為博士鄧先起家至九卿馮唐亦年九十餘不能為官廼以子遂為郎見轅固馮唐鼂錯公孫宏嚴助傳六月丞相衛綰御史大夫直不疑不疑事據本傳増入以景帝病時諸官囚多坐不辜者而不任職免之綰傳上議置丞相太尉籍福說田蚡曰魏其貴久矣天下士素歸之今将軍初興未如即上以将軍為丞相必讓魏其魏其為丞相将軍必為太尉太尉丞相尊等耳有讓賢名蚡廼微言太后風上於是乃以魏其侯竇嬰為丞相復置太尉官五字據史記大事記以武安侯田蚡為太尉籍福賀嬰因弔曰君侯資性喜善疾惡方今善人譽君侯故至丞相然惡人衆亦且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則幸久不能今以毁去矣嬰不聽嬰蚡傳秋七月故太子少傅王臧上書得宿衛申公傳丞相嬰太尉蚡俱好儒術推轂臧為郎中令代人趙綰為御史大夫嬰蚡傳綰亦甞受詩申公綰臧請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從申公傳 按魯申公本傳稱武帝初王臧上書宿衛累遷一嵗至郎中令無上書及遷除月日惟本紀有秋七月徵魯申公之文此本書王臧事當是因徴申公事附見然竟冠秋七月於王臧上書之上殊誤嬰蚡又欲令列侯就國除闗以禮為服制以興太平舉謫諸竇宗室無行者除其屬籍諸外家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國以故毁日至太皇竇太后太后好黄老言而嬰蚡綰臧等務隆推儒術貶道家言是以太皇竇太后滋不說嬰蚡傳枚乘善辭賦帝自為太子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徴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為文者後乃得其孽子臯枚乘傳是嵗徙中尉甯成為内史百官表時茂陵張湯給事内史為掾成以湯為無害言大府調為茂陵尉張湯傳外戚多毁成之短下獄兩字據表増入抵罪髠鉗是時九卿死即死少被刑而成刑極自以為不復收廼解脫詐刻傳出闗歸家酷吏傳 考異曰賈誼傳云上深納其言養臣下有節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至武帝時稍復入獄自甯成始以史攷之正自不爾景帝時晁錯以御史大夫要斬東市大臣受刑葢自錯始周亞夫以列侯下廷尉大臣入獄葢自亞夫始孟堅謂始於甯成其誤甚矣今刪去不取時吏治尚循謹然周陽由居二千石中最為暴酷驕恣所愛者撓法活之所憎者曲法滅之所居郡必夷其豪自甯成周陽由之後事益多民巧法大抵吏治類多成由等矣酷吏傳初帝以為淮陽天下郊勁兵處徙代相灌夫為淮陽太守是嵗入為太僕本傳百官表先是梁内史韓安國坐法失官家居至是太尉田蚡親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遺蚡蚡言安國太后上素聞安國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韓安國傳二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来朝獻所作内書二十一篇上愛秘之使為離騷傳旦受詔日食時上又獻頌徳及長安都國頌每宴見談說得失及方技賦頌昏暮然後罷時帝方好蓺文以安屬為諸父辯博善為文辭甚尊重之每為報書及賜常召司馬相如等視草乃遣漢書本傳安為人好讀書鼔琴不喜弋獵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徳拊循百姓流譽天下時時怨望厲王死時欲畔逆未有因也安素善田蚡至是入朝蚡乃逆王覇上與王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髙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即宮車一日晏駕非大王尚誰立者考異曰史記淮南王傳載於建元二年漢書五行志云建元六年六月有星孛于北方劉向以為明年淮南王安入朝與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邪謀如向所云則是元光元年事也按史記曰淮南王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時為太尉而五行志亦曰太尉武安侯田蚡按百官表蚡以建元元年為太尉二年免至建元六年則蚡為亟相矣不應尚稱太尉當是五行志誤今從史記淮南王大喜厚遺田蚡金錢財物陰結賓客拊循百姓為畔逆事史記淮南王安傳石慶甞為太僕御出考異曰司馬公以為百官表不載慶為太僕恐是攝職按百官表當時除拜脫落不書者極多不獨慶也上問車中幾馬慶以策數馬畢舉手對曰六馬慶於諸子中最為簡易矣然猶如此萬石君傳三月乙未以太常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武强侯荘青翟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考異曰百官表許昌書於二年荘青翟書於四年而御史大夫虚位二嵗及攷田蚡傳云二年罷逐趙綰王臧而免丞相嬰太尉蚡以柏至侯許昌為丞相武强侯荘青翟為御史大夫以此觀之趙綰之逐青翟之拜同在二年今從列傳 案紀傳丞相竇嬰御史大夫趙綰皆以忤太皇太后下獄免以許昌莊青翟代之此本書昌青翟之拜而此上不書嬰綰之罷疑有脱文夏四月初置茂陵邑徙郡國豪傑於茂陵荀紀
  三年冬十月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来朝時大臣懲吴楚七國行事議者多寃鼂錯之䇿皆以諸侯連城數十泰强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過惡諸侯王自以骨肉至親先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為盤石宗也今或無罪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寃及朝天子置酒中山王勝聞樂聲而泣上問其故勝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欷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髙漸離擊筑易水之上荆軻為之低而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音烏一合反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衆喣許句反又許于反匹遙反山聚蟁古蚊字成靁古雷字朋黨執虎十夫橈女教反椎是以文王拘於羑里孔子阨於陳蔡此乃烝庶之成風増積之生害也臣身逺與寡莫為之先衆口鑠金積毁銷骨叢輕折軸羽翮飛肉紛驚逢羅澘然出涕臣聞白日曬山䜴反又力支反光幽𨼆皆照明月曜夜蟁蝱音肓宵見然雲蒸列布杳冥晝昏塵埃抪音鋪覆昧不見泰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讀曰壅烏曷反不得聞䜛言之徒蠭生道遼路逺曾莫為臣聞臣竊自悲也臣聞社鼷音奚不灌屋䑕不熏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薄也得𫎇肺附位雖卑也得為東藩屬又稱兄今羣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羣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室擯郤邱畧反骨肉氷釋斯伯奇所以流離比干所以横分也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𢷬假寐永歎唯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加親親之恩焉中山王傳三月有星孛于注張歴太微干紫宫至于天漢夏四月有星孛于天紀至織女天文志上徵天下文學材智之士嚴助最先進後又得吴人朱買臣趙人吾邱夀王蜀人司馬相如主父偃嚴安徐樂東方朔枚臯膠倉終軍嚴葱奇等考異曰通鑑載於嚴助救東甌之後今從助傳序於其前並在左右其尤親幸者東方朔枚臯嚴助吾邱夀王司馬相如相如常稱疾避事唯助與夀王見任用東方朔嚴助傳閩越發兵圍東甌東甌使人告急天子時天子年未二十以問田蚡考異曰史記東越傳漢書嚴助傳皆云建元三年閩越圍東甌天子問太尉田蚡按是時蚡不為太尉云太尉誤也下云太尉不足與計葢追呼其官耳蚡對曰不足以煩中國往救也嚴助曰今小國以窮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愬上遂發兵浮海救東甌東甌王望率其衆四萬餘人来降處廬江郡封為廣武侯嚴助閩粤傳史記大事記是嵗以北地都尉韓安國為大農令百官表太僕灌夫與長樂衛尉竇甫飲輕重不得夫醉搏甫甫竇太后昆弟上恐太后誅夫徙夫為燕相夫傳北平侯張類坐臨諸侯喪後至國除侯表上始為微行考異曰東方朔傳以為建元三年今附年末常用飲酎已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期門之號自此始微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常稱平陽侯旦明入山下馳射鹿豕狐SKchar馳鶩禾稼稻秔之地民皆號呼罵詈相聚會自言鄠杜令令往欲謁平陽侯諸騎欲擊鞭之令大怒使吏呵止獵者數騎見留乃示以乘輿物久之廼得去時夜出夕還後齎五日糧㑹朝長信宫顔曰五日一朝長信宮故齎五日糧長信太后宫也是後南山下乃知微行數出也然尚廹於太后未敢逺出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徼工釣反循長楊以東右内史發小民共讀曰供待會所時常侍郎東方朔進諫曰臣聞謙遜靜慤口角反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髙也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大也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乃拜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東方朔傳
  四年冬十月地動天文志江都王非来朝從上獵上林中天子車駕䟆通未行先使韓嫣乘副車從數十百騎馳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從者伏謁道旁嫣驅不見既過江都王怒為皇太后泣請得歸國入宿衛比韓嫣太后以此銜嫣始帝為膠東王嫣與上學書相愛及上為太子愈益親嫣嫣善騎射聰慧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習兵以故益尊貴官至上大夫賞賜儗鄧通與上共臥起後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姦聞皇太后太后怒使使賜嫣死上為謝終不得嫣遂死佞幸傳是嵗南粤王趙佗死南粤傳注佗以建元四年卒皇甫謐曰時漢興七十年佗盖百嵗矣以江都相鄭當時為右内史百官表
  五年春正月己巳朔日有食之荀紀罷傳記博士趙岐孟子序夏四月平原君薨本紀從田氏葬長林置園邑二百家長丞奉守外戚傳上即位數嵗漢興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事非遇水旱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貨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衆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間成羣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會守閭閻者食粱肉為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為姓號故人人自愛而重犯法先行義而後絀辱焉當此之時網疎而民富役財驕溢或至兼并豪黨之徒以武斷於鄉曲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於奢侈室廬輿服僣於上無限物盛而衰固其變也平凖書食貨志 考異曰此叚見平凖書而通鑑載於景帝後
  三年按平凖書云上即位數嵗漢興七十餘年正謂武帝初年非景帝也自漢興之初至後七年才六十六年謂之七十餘年於義未安葢武帝承文景涵養之餘又竇太后在上帝猶知有所畏未敢肆行民享安静之福故當時富盛如此至建元四年漢興已七十載又二年而竇太后崩是後紛紛多事漢家至此遂一變矣太史公謂物盛而衰固其變也葢深有感焉今附於竇太后未崩之前一年
  六年春二月乙未遼東髙廟災本紀 考異曰五行志作建元六年六月丁酉按志既言六月丁酉遼東髙廟災下又云四月壬子髙園便殿火同是一嵗不應六月在四月之先志之誤必矣漢書本紀作二月乙未荀紀作三月乙未以長歴考之三月壬戌朔無乙未當是荀紀誤今従漢書本紀五月丁亥太皇太后崩本紀 考異曰此語見漢書本紀而外戚傳乃云竇太后後景帝六嵗凡立五十一年元光六年崩與紀不同以史考之竇太后之立才四十五年今云五十一年固誤又曰後景帝六嵗則為建元六年無疑若至元光六年則後景帝十有二年矣不應云六嵗也按史記外戚世家作建元六年而班氏改為元光誤矣今從漢書本紀史記外戚世家合葬覇陵遺詔盡以東宫金錢財物賜長公主嫖外戚傳六月癸巳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竇太后䘮事不辦免上以武安侯田蚡為丞相百官表田蚡傳蚡既相絀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學儒者數百人儒林傳又以為諸侯王多長上初即位富於春秋蚡以肺附為京師相非痛折節以禮詘之天下不蕭嘗召客飲坐其兄葢侯北鄉自坐東鄉以為漢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撓蚡由此滋驕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腴而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前堂羅鐘鼓立曲旃後房婦女以百數諸侯奉金玉狗馬玩好不可勝數田蚡傳蚡徴茂陵尉張湯為丞相史薦補侍御史湯傳有星孛于北方五行志秋八月有星孛于東方長竟天本紀三十日去五行志是謂蚩尤旗類彗而後曲象旗天文志荀紀淮南王安心怪之或說王曰先吴軍時彗星出長數尺然尚流血千里今彗星竟天天下兵當大起王心以為上無太子天下有變諸侯並爭愈益治攻戰具積金錢賂遺郡國遊士妄作妖言阿諛王王喜多賜予之王有女陵慧有口王愛之多予金錢為中詗丑政反長安約結上左右淮南王傳閩粤王郢興兵擊南粤邊邑本紀南粤傳 考異曰史記大事記載閩越反於正月今按漢書本紀通鑑載於秋八月後疑大事記誤今從本紀南粤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而上書以聞嚴助傳曰兩粤俱為藩臣毋擅興兵相攻擊今東粤擅興兵侵臣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於是天子多南粤義守職約南粤傳遣大行王恢大司農韓安國将兵誅閩越淮南王安上書諌曰陛下臨天下布徳施恵緩刑罰薄賦歛哀鰥寡恤孤獨養耆老振匱乏盛徳上隆和澤下洽近者親附逺者懷徳天下攝然今聞有司舉兵将以誅越臣竊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SKchar髮文身之民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案原本脫今聞有司以下至此文意不屬今節録本傳増入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衛賓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逺近埶異也越人名為藩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内一卒之用不給上事自相攻擊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案原本脱越人名為藩臣以下至此文勢不足今莭錄本傳增入臣聞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各以其愁苦之氣薄隂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災氣為之生也今以兵入其地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紡績織紝人禁反丁壯從軍老弱轉餉亦饟字居者無食行者無糧民苦兵事亡逃者必衆隨而誅之不可勝盡盗賊必起臣聞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又使監禄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叢不可得攻留軍屯守曠日持久士卒勞倦越廼出擊之秦兵大破廼發適戍以備之當此之時内外騷動百姓靡敝行者不還往者莫返民不聊生羣為盗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周易曰髙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蠻夷髙宗殷之盛天子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聞天子之兵有征而無戰言莫敢校也陛下以四海為境九州為家八藪為囿江漢為池生民之屬皆為臣妾人徒之衆足以奉千官之共讀曰供租税之收足以給乘輿之御玩心神明秉執聖道負黼依讀曰扆讀曰凭玉几南面而聽斷號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嚮讀曰響應陛下垂徳恵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世傳之子孫施之無窮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間而煩汗馬之勞乎詩云王猶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逺方懷之也臣聞之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臣安幸得為陛下守藩以身為鄣蔽人臣之任也邊境有警愛身之死而不畢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竊恐将吏之以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也是時漢兵遂出未踰領閩粤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為東粤王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乃令嚴助諭意風讀曰諷指於南越嚴助傳南粤王胡遣太子嬰齊入宿衛南粤傳助還又諭淮南曰皇帝問淮南王使中大夫玉上書言事聞之朕奉先帝之休徳夙興夜寐明不能燭重直用反以不徳是以比年凶菑古災字害衆夫以眇眇之身託于王侯之上内有飢寒之民南夷相攘人羊反使邊騷然不安朕甚懼焉今王深惟重慮明太平以弼朕失稱三代至盛際天接地人迹所及咸盡賓服藐武卓反然甚慙嘉王之意靡有所終使中大夫助諭朕意告王越事助諭意曰今者大王以發屯臨越事上書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逺事薄遽不與王同其計朝有闕政遺王之憂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亂非兵未之聞也漢為天下宗操殺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亂者卬讀曰仰治今閩越王狼戾不仁殺其骨肉離其親戚所為甚多不義又數舉兵侵陵百越并兼鄰國以為暴彊陰計奇䇿入燔尋陽樓船欲招會稽之地以踐句功侯反踐之迹今者邊又言閩王率兩國擊南越陛下為萬民安危久逺之計使人諭告之曰天下安寧各繼世撫民禁毋敢相并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貪據百越之利惑於逆順不奉明詔則會稽豫章必有長患且天子誅而不伐焉有勞百姓苦士卒乎故遣兩将屯於境上震威武揚聲鄉讀曰響屯曽未㑹天誘其衷閩王隕命輒遣使者罷屯毋後農時南越王甚嘉被恵澤𫎇休徳願革心易行身從使者入謝有狗馬之病不能勝服故遣太子入侍病有瘳願伏北闕望大廷以報盛徳閩王以八月舉兵於冶南士卒罷讀曰疲倦三王之衆相與攻之因其弱弟餘善以成其謀至今國空虚遣使者上符莭請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詔此一舉不挫一兵之鋒不用一卒之死而閩王伏辜南越被澤威震暴主義存危國此則陛下深計逺慮之所出也事效見前故使臣助来諭王意於是王謝曰雖湯伐桀文王伐崇誠不過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誅使使者臨詔臣安以所不聞誠不勝厚幸助由是與淮南王相結而還上大說嚴助傳是嵗大農令韓安國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考異曰田蚡傳云竇太后崩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喪事不辦免上以田蚡為丞相韓安國為御史大夫觀此則安國之拜葢與田蚡同時也及考漢書本紀閩越之反安國以大農令将兵往擊不應已拜御史大夫尚以大農稱也荀紀通鑑皆載於擊閩越事後今從之安國為人多大畧知足以當世取舍而出於忠厚貪耆讀曰嗜財利然所推舉皆㢘士賢於己者於梁舉壺遂臧固至它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子以為國器韓安國傳東海太守汲黯為主爵都尉引大體不拘文法為人性倨居庶反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合己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游俠任氣莭行修潔其諫犯主之顔色常慕傅伯袁盎之為人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疾亦數以直諫不得久居位是時太后弟田蚡為丞相中二千石拜謁蚡弗為禮黯見蚡未嘗拜揖之汲黯傳太史令司馬談愍學者不達其意而師誖乃論六家之要指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按司馬遷傳談仕于建元元封之間愍學者不達其意而師誖乃論六家之要指談之仕始於建元而終於元封此論必作於建元盖是時竇太后已崩武帝相田蚡隆儒術而貶道家故其言如此今附於建元六年竇太后已崩之後曰易大傳曰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塗夫隂陽儒墨名法道徳此務為治者也直所從言之異路有省不省耳嘗竊觀隂陽之術大詳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叙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儉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徧循然其彊本莭用不可廢也法家嚴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實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動合無形澹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隂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徙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小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君唱臣和主先臣隨如此則主勞而臣佚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羨黜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神形蚤衰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夫陰陽四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莭各有教令曰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長秋收冬蔵此天道之大經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紀綱故曰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蓺為法六蓺經傳以千萬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序夫婦長幼之别雖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上堯舜言其徳行曰堂髙三尺土階三等茅茨不翦採椽不斵飯土簋歠土刑糲粱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舉音不盡其哀教䘮禮必以此為萬民率故天下共若此則尊卑無别也夫世異時移事業不必同故曰儉而難遵也要曰彊本莭用則人給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長雖百家不能廢也法家不别親疎不殊貴賤壹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故曰嚴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職不得相踰越雖百家不能改也名家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剸决於名時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責實參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無為又曰無不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其術以虚無為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勢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後故能為萬物主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度無度因物興舍故曰聖人不巧時變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綱也羣臣並至使各自明也其實中其聲者謂之端實不中其聲者謂之款款言不聽姦廼不生賢不肖自分白黑廼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廼合大道混混㝠冥光耀天下復反無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合故聖人重之由此觀之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談嘗學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黄子司馬遷傳初王恢擊東粤因兵威使番陽令唐𫎇風讀曰諷曉南粤南粤食讀曰飤𫎇蜀枸音矩醤𫎇問所從来曰道西北牂柯江江廣數里出番普安反音隅城下𫎇歸至長安問蜀賈人獨蜀出枸醤多持竊出市夜郎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歩足以行船南粤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桐師然亦不能臣使也𫎇廼上書説上曰南粤王黄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為外臣實一州主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絶難行竊聞夜郎有精兵可得十萬浮船牂柯出不意此制粤一竒也誠以漢之彊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甚易上許之乃拜𫎇以郎中将将千人食重萬餘人從巴莋闗入遂見夜郎侯多同厚賜諭以威徳約為置吏使其子為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為漢道險終不能有也廼聽𫎇約還報廼以為犍為郡地理志犍為郡武帝建元六年開西南夷傳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一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衞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屯雲中長樂衞尉程不識為車騎將軍屯鴈門考異曰漢書本紀作中尉程不識按百官表張敺自建元元年為中尉凡九年至元光四年始遷御史大夫中間安得有不識為中尉事當是紀誤考李廣傳程不識為長樂衞尉非中尉也又灌夫傳云程李俱東西宫衞尉亦可見也今從二傳六月罷本紀先是廣為隴西大守左右言其名將也由是入為未央衞尉不識故與廣俱以邉太守將屯及出擊胡而廣行無部曲行陳就善水草頓舎人人自便不擊刁斗自衞莫府省所領反文書然亦逺斥候未嘗遇害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吏治軍簿歩戸反至明軍不得自便不識曰李將軍極簡易然虜卒讀曰猝犯之無以禁而其士卒亦佚與逸同樂為之死我軍雖煩擾虜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邉郡李廣程不識為名將然匈奴畏廣士卒多樂從而苦不識不識孝景時以數直諫為太中大夫李廣傳五月舉賢良文學上親䇿之制曰朕獲承至尊休徳傳之無窮而施之罔極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寧永惟萬事之統猶懼有闕故廣延四方之豪雋郡國諸侯公選賢良修絜博習之士欲聞大道之要至論之極今子大夫襃然為舉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聼而問焉蓋聞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盛於韶於周莫盛於勺聖王已沒鐘鼓筦絃之聲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虖桀紂之行王道大壊矣夫五百年之間守文之君當塗之士欲則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衆然猶不能反日以仆滅至後王而後止豈其所持操或誖繆而失其統與固天降命不可復反必推之於大衰而後息與烏虖凡所為屑屑夙興夜寐務法上古者又將無補與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灾異之變何縁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夀或仁或鄙習聞其號未燭厥理伊欲風流而令行刑輕而姦改百姓和樂政事宣昭何修何飾而膏露降百榖登徳潤四海澤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靈惠澤洋溢施虖方外延及群生子大夫明先聖之業習俗化之變終始之序講聞髙誼之日久矣其明以諭朕科别其條勿猥勿并取之於術愼其所出廼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極枉於執事書之不泄興於朕躬毋悼後害子大夫其盡心靡有所𨼆朕將親覽焉董仲舒對曰陛下發徳音下明詔求天命與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謹按春秋之中視前世已行之事以觀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國家將有失道之敗而天廼先出灾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廼至以此見天心之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無道之世天盡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彊勉而已矣彊勉學問則聞見博而知益明彊勉行道則徳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還至而立有效者也詩曰夙夜匪解書云茂哉茂哉皆彊勉之謂也道者所繇適於治之路也仁義禮樂皆其具也故聖玉已沒而子孫長久安寧數百歲此皆禮樂敎化之功也王者未作樂之時廼用先王之樂宜於世者而以深入敎化於民敎化之情不得雅頌之樂不成故王者功成作樂樂其徳也樂者所以變民風化民俗也其變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聲發於和而本於情接於肌膚藏於骨髓故王道雖微缺而筦絃之聲未衰也夫虞氏之不為政久矣然而樂頌遺風猶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齊而聞韶也按仲舒本傳此下尚有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一叚凡百餘字此本刪去文義未足臣聞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歸之若歸父母故天瑞應誠而至書曰白魚入于王舟有火復于王屋流為烏此蓋受命之符也周公曰復哉復哉孔子曰徳不孤必有鄰皆積善絫徳之效也及至後世淫佚衰微不能統理群生諸侯背畔殘賊良民以爭壤土廢徳敎而任刑罰刑罰不中則生邪氣邪氣積於下怨惡畜於上上下不和則陰陽繆盭而妖孽生矣此灾異所縁而起也臣聞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夭或夀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亂之所生故不齊也孔子曰君子之徳風也小人之徳草也草上之風必偃故堯舜行徳則民仁夀桀紂行暴則民鄙夭夫上之化下下之從上猶泥之在鈞唯甄者之所為猶金之在鎔唯冶者之所鑄綏之斯來動之斯和此之謂也臣謹按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於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為也正者王之所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為而下以正其所為正王道之端云爾然則王者欲有所為宜求其端於天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為徳陰為刑刑主殺而徳主生是故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養長為事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處以此見天之任徳不任刑也天使陽出布施於上而主歳功使陰入伏於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陰之助亦不能獨成歳終陽以成歳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從事故任徳敎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猶陰之不可任以成歳也為政而任刑不順於天故先王莫之肯為也今廢先王徳敎之官而獨任執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意與孔子曰不敎而誅謂之虐虐政用於下而欲徳敎之被四海故難成也臣謹按春秋謂一元之意一者萬物之所從始也元者辭之所謂大也謂一為元者視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貴者始按仲舒本傳此下有故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一叚凡二百餘字此本删去文義未足夫萬民之從利如水之走下不以敎化隄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敎化立而姦邪皆止者其隄防完也敎化廢而姦邪並出刑罰不能勝者其隄防壊也古之王者明於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敎化為大務至周之末世大為無道以失天下秦繼其後獨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學不得挾書棄捐禮誼而惡聞之其心欲盡滅先王之道而顓為自恣茍簡之治故立為天子十四嵗而國破亡矣自古以來未嘗有以亂濟亂大敗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今漢繼秦之後如朽木糞牆矣雖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姦生令下而詐起如以湯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益也竊譬之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鼓也為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當更張而不更張雖有良工不能善調也當更化而不更化雖有大賢不能善治也古人有言曰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今臨政而願治七十餘歳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則可善治善治則灾害日去福禄日來詩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為政而宜於民者固當受禄于天夫仁誼禮知信五常之道王者所當修飭也五者修飭故受天之祜而享鬼神之靈徳施於方外延及羣生也天子覽其對而異焉廼復冊之曰按原本作冊董仲舒据制辭稱百餘人則非獨冊仲舒也今依本傳作冊之曰而刪去董仲舒三字制曰蓋聞虞舜之時游於巖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於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豈不同條共貫與何逸勞之殊也蓋儉者不造元黃旌旗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乘大路朱干玉戚八佾陳於庭而頌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或曰良玉不瑑又云非文亡以輔徳二端異焉殷人執五刑以督姦傷肌膚以懲惡成康不式四十餘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國用之死者甚衆刑者相望耗矣哀哉烏虖朕夙寤晨興惟前帝王之憲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業皆在力本任賢今朕親耕藉田以為農先勸孝弟崇有徳使者冠蓋相望問勤勞恤孤獨盡思極神功烈休徳未始云獲也今陰陽錯繆氛氣充塞群生寡遂黎民未濟廉耻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眞故詳延特起之士意庶幾乎今子大夫待詔百有餘人或道世務而未濟稽諸上古之不同考之於今而難行毋廼牽於文繫而不得騁與將所繇異術所聞殊方與各悉對著於篇毋諱有司明其指畧切磋究之以稱朕意仲舒對曰臣聞堯受命以天下為憂而未以位為樂也故誅逐亂臣務求賢聖是以得舜禹稷卨咎繇衆聖輔徳賢能佐職敎化大行天下和洽萬民皆安仁樂誼各得其宜動作應禮從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之謂也堯在位七十載廼遜于位以禪虞舜堯崩天下不歸堯子丹朱而歸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為相因堯之輔佐繼其統業是以垂拱無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此之謂也至於殷紂逆天暴物殺戮賢知殘賊百姓伯夷太公皆當世賢者𨼆處而不為臣守職之人皆奔走逃亡入于河海天下耗亂萬民不安故天下去殷而從周文王順天理物師用賢聖是以閎夭太顚散宜生等亦聚於朝廷愛施兆民天下歸之故太公起海濱而即三公也當此之時紂尚在上尊卑昏亂百姓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暇食也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繫萬事見素王之文焉繇此觀之帝王之條貫同然而勞逸異者所遇之時異也孔子曰武盡美矣未盡善也此之謂也臣聞制度文采元黃之飾所以明尊卑異貴賤而勸有徳也故春秋受命所先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應天也然則宮室旌旗之制有法而然者也故孔子曰奢則不遜儉則固儉非聖人之中制也臣聞良玉不瑑資質潤美不待刻瑑此亡異於達巷黨人不學而自知也然則常玉不瑑不成文章君子不學不成其徳臣聞聖王之治天下也少則習之學長則材諸位爵禄以養其徳刑罰以威其惡故民曉於禮誼而耻犯其上武王行大誼平殘賊周公作禮樂以文之至於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餘年此亦敎化之漸而仁義之流非獨傷肌膚之效也至秦則不然誅名而不察實為善者不必免而犯惡者未必刑也是以刑者甚衆死者相望而姦不息俗化使然也故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耻此之謂也按仲舒本傳此下有今陛下并有天下一叚凡百餘字此本刪去文義未足陛下親耕藉田以為農先夙寤晨興憂勞萬民思惟往古而務以求賢此亦堯舜之用心也然而未云獲者士素不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瑑玉而求文采也按仲舒本傳此下有故養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學一叚凡四百餘字此本刪去文義未足陛下加惠寛臣之罪令勿牽制於文使得切磋究之臣敢不盡愚於是天子復冊之制曰蓋聞善言天者必有徴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故朕垂問虖天人之應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今子大夫明於陰陽所以造化習於先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虖當世之務哉條貫靡竟統紀未終意朕之不明與聼若眩與夫三王之敎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今子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究之孰之復之詩不云乎嗟爾君子毋常安息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朕將親覽焉子大夫其茂明之仲舒復對曰臣聞論語曰有始有卒者其唯聖人乎今陛下幸加惠留聽於承學之臣復下明冊以切其意而究盡聖徳非愚臣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對條貫靡竟統紀不終辭不别白指不分明此臣淺陋之罪也冊曰善言天者必有徴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臣聞天者羣物之祖也故徧覆包函而無所殊建日月風雨以和之經陰陽寒暑以成之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愛而無私布徳施仁以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愛也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徳者君之所以養也霜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繇此言之天人之徴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質諸人情參之於古考之於今故春秋之所譏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惡怪異之所施也書邦家之過兼災異之變以此見人之所為其美惡之極乃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相應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修敎訓之官務以徳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後天下常亡一人之獄矣今世廢而不修亡以化民民以故棄行誼而死財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嵗之獄以萬千數以此見古之不可不用也故春秋變古則譏之天令之謂命命非聖人不行質樸之謂性性非敎化不成人欲之謂情情非制度不節是故王者上謹於承天意以順命也下務明敎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舉矣人受命於天固超然異於羣生入有父子兄弟之親出有君臣上下之誼㑹聚相遇則有耆老長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驩然有恩以相愛此人之所以貴也生五糓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養之服牛乗馬圏豹檻虎是其得天之靈貴於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知自貴於物然後知仁誼知仁誼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然後樂循理樂循理然後謂之君子故孔子曰不知命亡以為君子此之謂也冊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臣聞衆少成多積小致鉅故聖人莫不以晻致明以微致顯是以堯發於諸侯舜興虖深山非一日而顯也蓋有漸以致之矣言出於已不可塞也行發於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盡小者大愼微者著詩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故堯兢兢日行其道而舜業業日致其孝善積而名顯徳彰而身尊此其寖明寖昌之道也夫善惡之相從如影響之應形聲也故桀紂暴謾䜛賊並進賢知𨼆伏惡日顯國日亂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終陵夷而大壊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漸至故桀紂雖亡道然猶享國十餘年此其寖微寖滅之道也冊曰三王之敎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臣聞夫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謂之道道者萬世無弊弊者道之失也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舉之處故政有眊而不行舉其偏者以補其弊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將以捄溢扶衰所遭之變然也故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虖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亡變道之實然夏上忠殷上敬周上文者所繼之捄當用此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此言百王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於虞而獨不言所損益者其道如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是以禹繼舜舜繼堯三聖相受而守一道亡救弊之政也故不言其所損益也按原本無先王之道以下至此當是脫落今補入繇是觀之繼治世者其道同繼亂世者其道變今漢繼大亂之後若宜少損周之文致用夏之忠者陛下有明徳嘉道愍世俗之靡薄悼王道之不昭故舉賢良方正之士論誼考問將欲興仁誼之休徳明帝王之法制建太平之道也臣愚不肖述所聞誦所學道師之言厪能勿失耳若廼論政事之得失察天下之息耗此大臣輔佐之職三公九卿之任非臣仲舒所能及也然而臣竊有怪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共是天下古亦大治以古準今壹何不相逮之逺也安所繆盭而陵夷若是意者有所失於古之道與有所詭於天之理與試迹之古返之於天倘可得見乎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齒者去其角傅之翼者兩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復取小也古之所予禄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况人乎此民之所以囂囂苦不足也身寵而載髙位家溫而食厚禄因乗富貴之資力以與民爭利於下民安能如之哉是故衆其奴婢多其牛羊廣其田宅博其産業畜其委積務此而亡已以迫蹵民民日朘月削寖以大窮按原本無安所繆盭以下至此當是脫落今補入富者奢侈羡溢貧者窮急愁苦窮急愁苦而上不救則民不樂生民不樂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罰之所以蕃而姦邪不可勝者也故受禄之家食禄而已不與民爭業然後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此上天之理而亦太古之道天子之所宜法以為制大夫之所當循以為行也故公儀子相魯之其家見織帛怒而出其妻食於舍而茹葵愠而㧞其葵曰吾已食禄又奪園夫紅女利虖古之賢人君子在列位者皆如是是故下髙其行而從其敎民化其廉而不貪鄙及至周室之衰其卿大夫緩於誼而急於利亡推讓之風而有爭田之訟故詩人疾而刺之曰節彼南山惟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爾好誼則民鄉仁而俗善爾好利則民好邪而俗敗由是觀之天子大夫者下民之所視效逺方之所四面而内望也近者視而放之逺者望而效之豈可以居賢人之位而為庶人行哉考異曰仲舒對䇿傳不著年唯本紀載於元光元年下又云公孫宏出焉按宏傳武帝初即位招賢良文學士是時宏年六十以賢良徴為博士元狩二年宏年八十終丞相位自元狩逆數至武帝即位之初蓋二十年則宏之初舉賢良其在建元元年明矣至於復徴又元光五年也本紀云公孫宏出焉殊誤今不取司馬公通鑑併董仲舒疑以為不當列於此年謂舉孝廉在十一月對䇿在五月如此豈得謂自仲舒發之遂移於建元元年今以仲舒䇿考之移於元年與當時事勢殊不合仲舒曰今臨政而願治七十餘嵗矣漢興至建元之元方六十七年不應以為七十餘嵗也至元光之元乃七十三年故可云爾又曰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服夜郎康居殊方萬里說徳歸義武帝建元之初亦無通夜郎之事考地理志建元六年開犍為郡即夜郎地夜郎以建元六年通故次年對策及此也然則漢書紀載於元光元年得之矣故荀紀從焉或曰審如此舉孝廉何為在十一月對䇿何為在五月以愚度之或史氏誤載固未可知或傳流之逺顚倒失次亦未可知或未變太初歴前之月日史氏偶失未改遂用已改之例倒之亦未可知蓋漢初以夏十月為正月十一月為二月終於九月為十二月及武帝改太初歴用夏正史氏紀蓋恐其與改月日溷併追改以前月耳舉孝廉之十一月意者當時之八月也對䇿之五月意者當時之二月也史氏既失於追改遂用前例以十一月列於前耳不然武帝故事何以先載仲舒對䇿而始以舉孝廉繼之耶或又曰仲舒傳載對䇿畢為江都相中廢為中大夫又云遼東髙廟災仲舒推說其意主父偃竊奏之仲舒由是得罪二災在建元六年使對策在元光元年不應先於建元六年以論災異抵罪也以史考之仲舒所論非當年事也蓋追記耳故仲舒傳云先是遼東髙廟災而荀紀亦載遼東髙廟災其後董仲舒云云觀此二言則知非建元六年致論明矣史記儒林傳云仲舒自江都相中廢為中大夫居舍著災異之記然則仲舒私家著記因追述二災未可知也今仲舒對䇿從漢書本紀荀氏漢紀載於此年又依武帝故事以舉孝廉事附焉至於相江都論三仁著災異記以次列焉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通鑑以仲舒為江都相仲舒相易王王問仲舒曰粤王句踐與大夫泄庸種蠡謀伐吳遂滅之孔子稱殷有三仁寡人亦以為粤有三仁桓公決疑於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對曰臣愚不足以奉大對聞昔者魯君問柳下惠吾欲伐齊何如柳下惠曰不可歸而有憂色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此言何為至於我哉徒見問耳且猶羞之况設詐以伐吳虖繇此言之粤本無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之童羞稱五伯讀曰覇為其先詐力而後仁誼也茍為詐而已故不足稱於大君子之門也五伯比於他諸侯為賢其比三王猶武夫之與美玉也王曰善仲舒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推陰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縱諸陰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國未嘗不得所欲中廢為中大夫仲舒傳居舍著災異之記先是遼東髙廟災髙園便殿火仲舒推說其意以為髙廟不當居遼東髙園殿不當居陵旁天災若語陛下當今之世視親戚貴屬在諸侯逺正最甚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髙廟廼可視近臣在國中處旁仄及貴而不正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髙園殿廼可云爾在外而不正者雖貴如髙廟猶災燔之况諸侯乎在内而不正者雖貴如髙園殿猶燔災之况大臣乎此天意也辠在外者天災外辠在内者天災内燔甚罪當重燔簡罪當輕承天意之道也上召視諸生示其書有譏刺漢書五行志史記儒林傳仲舒弟子吕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仲舒傳六月客星見于房天文志秋七月癸未先晦一日日有蝕之荀紀是嵗天星盡摇上問候星者對曰星摇者民勞也荀紀漢書天文志二年冬十月上初至雍郊見五畤後常三嵗一郊是時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磃氏觀神君者長陵女子以乳死見神於先後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上厚禮置祠之内中聞其言不見其人云亳人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貴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東南郊用太牢七日為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後人有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太一壇上如其方後人復有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太一臯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陰陽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於忌太一壇旁封禪書郊祀志春鴈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邉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上召問公卿曰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對曰陛下雖未言臣固願效之今以陛下之威海内為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乗邉守塞轉粟輓音晚輸以為之備然匈奴侵盗不已者無它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為擊之便御史大夫韓安國曰不然臣聞髙皇帝嘗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髙如城者數所平城之飢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後結和親至今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嘗壹擁天下之精兵聚之廣武常谿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無不憂者孝文寤於兵之不可宿故復合和親之約此二聖之迹足以為效矣臣竊以為勿擊便恢曰不然臣聞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相復扶目反樂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宜也今邉境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槥音衞車相望此仁人之所𨼆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是以古之人君謀事必就祖發政占古語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讀曰豫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彊弗能服也以為逺方絶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居力反之兵也至如猋必遥反風去如收電畜牧為業弧弓䠶獵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邉郡久廢耕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埶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臣聞鳯鳥乗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讀與穆同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辟讀曰闢地千里并國十四隴西北地是也及後𫎇恬為秦侵胡辟數千里以河為竟讀曰境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熢燧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彊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讀曰支可得而臣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之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彊弩之末力不能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敺疾則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弋季反人獲也意者有它繆巧可以禽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欲誘而致之邉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為之備審遮險阻以為之戒吾埶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絶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上曰善廼從恢議韓安國傳 考異曰蓋元年壹始言之二年議乃決也夏六月以御史大夫韓安國為䕶軍將軍衞尉李廣為驍騎將軍太僕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為將屯將軍太中大夫李息為材官將軍將三十萬衆屯馬邑谷中本紀諸將皆屬䕶軍約單于入馬邑縱兵王恢李息别從代主擊輜重直用反陰使聶壹為間闌出物與匈奴交易陽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單于愛信以為然而許之於是單于穿塞將十萬騎入武州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得尉史知漢謀去漢兵追至塞度徒各反弗及王恢等皆罷兵匈奴絶和親攻當路塞往往入盗於漢邉不可勝數韓安國匈奴傳太史公曰嚴助朱買臣等招來東甌事兩越江淮之間蕭然煩費矣唐𫎇司馬相如開路西南夷鑿山通道千餘里以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彭吳賈滅朝鮮畧薉州三字本嚴安傳置滄海之郡則燕齊之間靡然發動及王恢設謀馬邑匈奴絶和親侵擾北邉兵連而不解天下苦其勞而干戈日滋行者齎居者送中外騷擾而相奉百姓抏弊以巧法財賂衰耗而不贍入物者補官出貨者除罪選舉陵遲廉耻相冒武力進用法嚴令具興利之臣自此始也平準書
  上嘗輦至郎署一老郎鬢眉皓白衣服不整上問曰公何時為郎何其老也對曰臣姓顔名駟江都人也以文帝時為郎上曰何其不遇也駟曰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也上感其言將擢用之韓安國諫曰無才能者託於不遇陛下如擢用之臣恐名實亂也上弗聼乃用為㑹稽都尉武帝故事 考異曰此事見武帝故事不知其時元書於馬邑事後今附是嵗之末三年祁侯繒它坐大射擅罷去免功臣表 案祁侯繒它免史記漢書功臣表皆作二年此作三年未知何據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巻十二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光四年冬十二月丁亥地動大事記晦殺魏其侯竇嬰於渭城考異曰史記大事記載族灌夫棄魏其侯市於元光五年十月漢書灌夫傳亦載五年十月悉論灌夫支屬非也按傳既族灌夫殺竇嬰至春蚡疾一身盡痛若有擊者上使視鬼者瞻之曰魏其侯與灌夫共守笞欲殺之竟死漢書本紀百官表史記大事記皆載蚡死於元光四年三月乙夘不應灌夫竇嬰之死反在蚡後明傳誤矣今從紀表初嬰已為大将軍方盛田蚡為諸曹郎未貴徃來侍酒嬰所跪起如子姓及蚡為丞相嬰失竇太后益疏不用無埶諸公稍自引而怠驁唯灌夫獨否蚡傳吳楚反時夫父張孟戰死漢法父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𡧓隨䘮歸被甲持㦸馳入吳軍至戲下所殺傷數十人以此名聞天下夫為人剛直使酒諸埶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貧賤尤益禮敬與鈞稠人廣衆薦寵下輩士亦以此多之夫不好文學喜許吏反任俠已然諾諸所與交通無非豪桀大SKchar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十百人陂池田園宗族賔客為利權横潁川潁川兒歌之曰潁水清灌氏寧潁水濁灌氏族夫家居卿相侍中賔客益衰及竇嬰失埶亦欲倚夫引繩排根生平慕之後棄者夫亦得嬰通列侯宗室為名高兩人相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相得驩甚無厭恨相知之晩夫嘗有服過丞相蚡蚡從千容反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㑹仲孺有服夫曰将軍廼肯幸臨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解請語魏其具将軍旦日蚤臨蚡許諾夫以語嬰嬰與夫人益市牛酒夜洒音灑又所寄反埽張具至旦平明令門下候司至日中蚡不來嬰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不宜廼駕自往迎蚡蚡特前戱許夫殊無意徃夫至門蚡尚卧也於是夫見曰将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嘗食蚡悟謝曰吾醉忘與仲孺言廼駕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飲酒酣夫起舞屬之欲反蚡蚡不起夫徙坐語侵之嬰乃扶夫去謝蚡蚡卒飲至夜極驩而去後蚡使籍福請嬰城南田嬰大望曰老僕雖棄将軍雖貴寕可以埶相奪乎不許夫聞怒罵福福惡兩人有隙廼謾讀與慢同又莫連反好謝蚡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待之已而蚡聞嬰夫實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嘗殺人蚡活之蚡事魏其無所不可愛數頃田且灌夫何與也吾不敢復求田由此大怒後蚡言灌夫家在潁川横甚民苦之請按之上曰此丞相事何請夫亦持蚡隂事為姦利受淮南王金與語言賔客居間遂已俱解蚡娶燕王女為夫人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徃賀嬰過夫欲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過丞相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隙嬰曰事已解彊與俱酒酣蚡起為壽坐皆避席伏已嬰為壽獨故人避席餘半膝席夫行酒至蚡蚡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将軍貴人也畢之時蚡不肯行酒次至臨汝侯灌賢賢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賢曰平生毁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為壽乃效女曹兒呫昌渉反人渉反耳語蚡謂夫曰程李俱東西宫衛尉今衆辱程将軍仲孺獨不為李将軍地乎夫曰今日斬頭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嬰去戲古麾字夫夫出蚡遂怒曰此吾驕灌夫罪也廼令騎留夫夫不得出籍福起為謝按夫項令謝夫愈怒不肯順蚡乃戲騎縛夫置傳舍召長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詔劾灌夫罵坐不敬繫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嬰愧為資使賔客請莫能解蚡吏皆為耳目諸灌氏皆亡匿夫繫遂不得告言蚡陰事嬰鋭為救夫嬰夫人諫曰灌将軍得罪丞相與太后家迕音忤寕可救耶嬰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且終不令灌仲孺獨死嬰獨生廼匿其家竊出上書立召入具言灌夫醉飽事不足誅上然之賜嬰食曰東朝廷辨之嬰東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飽得過廼丞相以它事誣罪之蚡盛毁夫所為横恣罪逆不道嬰度徒名反無可柰何因言蚡短蚡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為肺附所好音樂狗馬田宅所愛倡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與論議腹誹而心謗卬讀曰仰視天俛畫地辟普計反吾計反兩宫間幸天下有變而欲有大功臣廼不知魏其等所為上問朝臣兩人孰是御史大夫韓安國曰魏其言灌夫父死事身荷㦸馳不測之吳軍身被數十創名冠三軍此天下壮士非有大惡爭杯酒不足引它過以誅也魏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姦猾侵細民家累巨萬横恣潁川輘音凌郎擊反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謂支大於幹脛大於股不折必披丕靡反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内史鄭當時是魏其後不堅餘皆莫敢對上怒内史曰公平生數言魏其武安長短今日廷論局趣效轅下駒吾并斬若屬矣即罷起入上食太后太后亦已使人候司具以語太后太后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嵗後皆魚肉之乎且帝寕能為石人邪此特帝在即録錄設百嵗後是屬寕有可信者乎上謝曰俱外家故廷辨之不然此一獄吏所决耳是時郎中令石建為上分别言兩人蚡已罷朝出止車門召御史大夫安國載怒曰與長孺共一禿翁何為首䑕兩端安國良久謂蚡曰君何不自喜許吏反夫魏其毁君君當免冠解印綬歸曰臣以肺附幸而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此上必多君有讓不廢君魏其必媿杜門齰仕客反舌自殺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如賈豎女子争言何其無大體也蚡謝曰争時急不知出此於是上使御史簿歩户反責嬰所言灌夫頗不讎劾繋都司空孝景時嬰嘗受遺詔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論上及繋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諸公莫敢復明言於上嬰廼使昆弟子上書言之幸得召見書奏按尚書大行無遺詔詔書獨藏嬰家嬰家丞封乃劾嬰矯先帝詔書罪當棄市十月悉論灌夫支屬嬰良久乃聞有劾即陽病痱音肥不食欲死或聞上無意殺嬰復食治病議定不死矣廼有飛語為惡言聞上故以十二月晦論棄市渭城灌夫傳鄭當時貶秩為詹事當時傳
  太史公曰魏其武安皆以外戚重灌夫用一時决筴而名顯魏其之舉以吳楚武安之貴在日月之際然魏其誠不知時變灌夫無術而不遜兩人相翼乃成祸亂武安負貴而好權杯酒責望陷彼兩賢嗚呼哀哉遷怒及人命亦不延衆庶不載竟被惡言嗚呼哀哉祸所從來逺矣史記傳賛
  春丞相田蚡病一身盡痛若有擊者謼服謝罪上使視鬼者瞻之曰魏其侯灌夫共守笞欲殺之三月乙夘蚡死本紀蚡傳韓安國行丞相事引墯車蹇上欲用為丞相使視蹇甚五月丁巳以平棘侯薛澤為丞相安國免安國傳百官表秋九月中尉張敺為御史大夫百官表敺為吏未嘗言按人剸以誠長者處官官屬以為長者亦不敢大欺上具獄事有可郤郤之不可者不得已為涕泣面而封之其愛人如此敺傳是嵗翕侯邯鄲坐行不請長信免侯表五年冬十月河間王徳來朝史記年表徳有雅材以為治道非禮樂不成因獻所集雅樂對三雍宫文約指明帝色然難之謂王曰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歸則縱酒聽樂漢名臣奏所載杜業奏春正月薨本紀考異曰帝語班馬不載而見名臣奏葢河間王栗姬子太子榮同母弟也榮廢而武帝立固已不能無疑於栗氏子矣况徳賢明如此而屬又稱兄此帝之所以尤不能無忌也徳知其意歸而縦酒曽未三月而繼之以死葢等死也當時之事勢如此而史氏不載幸其軼見於他説故後世得商其情焉以是推之史所諱晦因以湮沒而不傳者亦何可勝数豈獨此哉豈獨此哉王身端行治温仁恭儉大行令奏諡法曰聦明睿知曰獻宜諡曰獻王子不害嗣河間王傳天子下大樂官常存肄弋二反河間王所獻雅樂嵗時以備數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廟皆非雅樂禮樂志夏發巴蜀卒千人治西南夷道自僰道指牂柯江西南夷傳郡又多為發轉漕萬餘人用軍興法誅其渠率巴蜀民大驚恐上聞之乃遣司馬相如責唐𫎇等因諭告巴蜀民以非上意檄曰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邉境勞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集安中國然後興師岀兵北征匈奴單于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譯納貢稽首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畨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惰怠延頸舉踵喁喁魚龍反然皆鄉讀曰嚮風慕義欲為臣妾道路遼逺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将往賔之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幣衛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戰鬪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邉郡之士聞熢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之欲反惟恐居後觸白刃冒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讎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圭而爵位為通侯居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地於子孫事行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聲施於無窮功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埜古野字古草字而不辭也今奉幣使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諡為至愚耻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逺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寡廉鮮耻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數所具反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譲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親見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徧聞檄到亟下縣道咸諭陛下意毋忽相如傳秋七月陳皇后求子與醫錢凢九十萬然竟無子外戚世家女子楚服等坐為皇后巫蠱大逆無道梟首於市乙巳使有司賜皇后䇿曰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罷退居長門宮紀傳竇太主數譲帝姊平陽主曰帝非我不得立已而棄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陽主曰用無子故廢耳外戚世家張湯治皇后獄深竟黨與上以為能稍遷至大中大夫與中大夫趙禹定諸律令湯禹傳湯作越宫律二十七篇禹作朝律六篇兩語見晋志時帝外事四夷之功内盛耳目之好徴發煩數百姓貧耗窮民犯法酷吏擊斷姦軌不勝於是招進張湯趙禹之屬作見知故縱監臨部主之法緩深故之罪急縱出之誅用法益刻葢自此始兩語見禹傳其後姦猾巧法轉相比况禁㒺寖密律令凢三百五十九章大辟四百九條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决事比萬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文書盈於几閣典者不能徧睹是以郡國承用者駮或罪同而論異姦吏因緣為市所欲活則傅讀為附生議所欲陷則予死比議者咸寃傷之刑法志是嵗徴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本紀菑川國復推上公孫宏宏謝曰前已嘗西用不能罷初宏以賢良徴為博士使匈奴還報不合意上怒以為不能宏廼移病免歸願更選國人固推宏宏至太常上䇿詔諸儒制曰葢聞上古至治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陰陽和五穀登六畜蕃扶元反甘露降風雨時嘉禾興朱屮古草字生山不童澤不涸麟鳳在郊藪龜龍游於沼河洛出圖書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北發渠搜南撫交阯舟車所至人迹所及跂行喙許穢反息咸得其宜朕甚嘉之今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修先聖之術明君臣之義講論洽聞有聲乎當世問子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效安所期焉禹湯水旱厥咎何由仁義禮知四者之宜當安設施屬之欲反統垂業物鬼變化天命之符廢興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紀子大夫習焉其悉意正議詳具其對著之於篇朕将親覽焉靡有所隠宏對曰法不逺義則民服而不離和不逺禮則民親而不暴故法之所罰義之所去邱舉反也和之所賞禮之所取也禮義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罰順之則民不犯禁矣故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也臣聞之氣同則從聲比頻寐反則應今人主和徳於上百姓和合於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隂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六畜蕃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夭故父不䘮子兄不哭弟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則麟鳳至龜龍在郊河出圖洛出書逺方之君莫不説讀曰悦義奉幣而來朝此和之極也臣聞之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者所履也智者術之原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之謂仁明是非立可否之謂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扶問反謂之禮擅生殺之柄通雍塞之塗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逺近情僞必見於上謂之術凢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當設施不可廢也得其要則天下安樂法設而不用不得其術則主蔽於上官亂於下此事之情屬統垂業之本也臣聞堯遭洪水使禹治之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桀紂行惡受天之罰禹湯積徳以王天下因此觀之天徳無私親順之和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臣宏愚戇不足以奉大對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宏第居下䇿奏天子擢宏對為第一召見拜為博士待詔金馬門宏復上疏曰陛下有先聖之位而無先聖之名有先聖之民而無先聖之吏是以勢同而治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篤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敝而不行令倦而不聽夫使邪吏行敝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異也臣聞周公旦治天下朞年而變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所志書奏天子以冊書答曰問宏稱周公之治宏之材能自視孰與周公賢宏對曰愚臣淺薄安敢比材於周公雖然愚心曉然見治道之可以然也夫虎豹馬牛禽獸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馴音廵服習之至可牽持駕服唯人之從臣聞揉曲木者不累日銷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於利害好惡豈比禽獸木石之類哉朞年而變臣宏尚竊遲之上異其言宏每朝㑹議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庭争於是上察其行説之一嵗中至左内史考異曰漢書本紀以為元光元年宏對䇿宏傳以為元光五年又云一嵗中至左内史百官表宏為左内史在元光五年荀紀亦載對䇿於此年徴吏民明當世之務下葛洪西京雜記亦云宏以元光五年為國人所推上為賢良觀此則宏之再舉在元光五年明矣本紀續食之詔載於八月之後若此詔在八月則宏不應於今年已為左内史葢此詔在今年不知何月故班氏繫於年末耳今從通鑑添是嵗兩字宏為人談笑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儉節養後母孝謹後母卒服䘮三年宏傳詹事鄭當時為大農令百官表當時每朝候上間説未嘗不言天下長者其推轂士及官屬丞吏誠有味其言也常引以為賢於已聞人之善進之上唯恐後山東諸公以此翕然稱鄭莊然當時在朝常趨和胡卧反承意不敢甚斥臧否當時傳下邽翟公為廷尉表載於此年賔客填門及廢門外可設爵羅後復為廷尉客欲徃翟公大署其門曰一死一生廼知交情一貧一富廼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廼見胡電反見當時傳以故御史大夫韓安國為中尉百官表六年春大農鄭當時言曰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穀天子以為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悉發卒數萬人穿漕渠三嵗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溉田矣河渠書匈奴入上谷殺畧吏民遣衛青出上谷公孫賀出雲中公孫敖出代李廣出鴈門軍各萬騎青至龍城得胡首虜七百人唯青賜爵關内侯考異曰漢書木紀載於春匈奴傳以為秋今從本紀秋匈奴數千人盗邊漁陽尤甚以衛尉韓安國為材官将軍屯漁陽備胡本紀安國青匈奴傳 考異曰漢書本紀載於秋匈奴傳以為冬今從本紀 案韓安國傳及百官表安國以元光五年為中尉嵗餘徙衛尉此本於五年書安國為中尉此處忽書衛尉韓安國為材官将軍而此上不書徙衛尉事疑有脱文是嵗南夷始置郵亭史記大事記先是司馬相如使時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之不為用大臣亦以為然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不敢乃著書藉蜀父老為辭而已詰難之以風天子曰漢興七十有八載徐廣以為元光六年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云湛恩汪濊羣生霑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之所被㒺不披靡因朝冉從駹定苲存邛略斯榆舉苞蒲結軌還轅東鄉将報至於蜀都耆老大夫搢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葢聞天子之於夷狄也其義覊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左右患之且夫邛苲西僰之與中國並也歴年兹多不可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彊者不以力争意者殆不可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所謂使者曰烏謂此乎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巴不化俗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粗陳其畧葢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故曰非常之元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氾濫衍溢民人升降移徙﨑嶇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洪原決江疏河灑所宜反沈澹徒濫反災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寕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傶骿歩千反竹尸反無胈歩曷反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于兹且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𪘏初角反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説云爾哉必将崇論谹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故馳鶩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淫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𢃄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迹䍐至政教未加流風猶㣲内之則犯義侵禮於邉境外之則邪行横作放殺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為奴虜係絫號泣内鄉而怨曰葢聞中國有至仁焉德洋恩溥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己舉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為之垂涕况乎上聖又烏能已故北出師以討强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徳二方之君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乃關沬若徼牂柯鏤靈山梁孫原創道德之塗垂仁義之統将博㤙廣施逺撫長駕使䟽逖不閉曶音忽爽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夷繼周氏之絶業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哉且夫王者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符合在於此方将増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指聽者未聞音猶焦朋已翔夫寥廓而羅者猶視夫藪澤悲夫於是諸大夫茫然䘮其所懐來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勞請以身先之敞罔靡徙遷延而辭避相如傳堂邑侯陳午薨竇太主寡居年五十餘矣董偃年十三隨其母賣珠於侯家主見其姣音狡好因留第中出則執轡入則侍内使㪚財交士令府中曰董君所發一日金滿百斤錢滿百萬帛滿千匹乃白之其後主稱疾疾瘳請上臨之欲因是以見董偃上曰願謁主人翁公主脱簮珥音餌徒跣頓首謝因引偃偃隨主伏殿下上為之起常從游戱北宫上大歡樂之於是上為竇太主置酒宣室使謁者引納董君是時中郎東方朔辟㦸前諫上曰善考異曰通鑑載於元光五年非也外戚傳陳后廢明年陳午薨主寡居私近董偃按侯表堂邑侯陳午以孝文三年嗣侯四十八年薨當在元光六年如此則元光五年午尚未薨於竇太主豈得云寡居今載於陳午薨之年後又東方朔諌帝二事皆不得其時今附見於此後隆慮音廬公主病困以金千斤錢千萬為子昭平君豫贖死罪上許之隆慮主卒昭平君日驕醉殺主傅獄繫内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請請論左右人人為言前又入贖陛下許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屬之欲反我於是為之垂涕歎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誣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髙廟乎又下負萬民廼可其奏哀不能止左右盡悲東方朔前上壽曰臣聞聖王為政賞不避仇讎誅不擇骨肉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難也陛下行之天下幸甚臣朔奉觴昧死再拜上萬嵗壽上廼起入省中召譲朔曰傳曰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今先生上壽時乎朔曰臣聞樂太甚則陽溢哀太甚則隂損銷憂者莫若酒所以上壽者明陛下正而不阿因以止哀也上復以朔為中郎賜帛百匹時天下侈靡趨末百姓多離農畝上從容問東方朔吾欲化民豈有道乎朔對曰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經歴數千載尚難言也臣不敢陳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皆聞見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綈徒奚反足履革舄以韋𢃄劒莞音桓又音官蒲為席兵木無刃衣緼於粉反無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以道徳為麗以仁義為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圖起建章左鳳闕右神明號稱千門萬户木土衣綺繡狗馬被繢罽宫人簮瑇瑁瑇音代瑁音昧垂珠璣設戱車教馳逐飾文采樷叢字珍怪撞萬石之鐘擊雷霆之鼓作俳優舞鄭女上為淫侈如此而欲使民獨不奢侈失農事之難者也陛下誠能用臣朔之計推甲乙之帳燔之於四通之衢却走馬示不復用則堯舜之隆宜可與比治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失之毫釐差以干里願陛下㽞意察之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時方外事胡越内興制度國家多事自公孫宏以下至司馬遷皆奉使方外或為郡國守相至公卿而朔嘗至太中大夫後常為郎與枚臯郭舎人俱在左右詼啁與謿同竹交反而已東方朔傳中大夫趙禹為中尉百官表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三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朔元年冬十二月江都王非薨本紀衛子夫生男據外戚傳時上年二十九乃得皇子甚喜為立禖使東方朔枚臯作禖祝受詔所為皆不從故事重皇子也戾太子枚乗傳春三月立皇后衛氏本紀枚臯奏賦以戒終枚乗傳及衛后色衰趙之王夫人幸王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寵及李夫人卒則有尹媫妤之属更有寵然皆以倡見非王侯有土之女不可以配人主也外戚世家秋東夷薉君降置滄海郡通鑑主父偃嚴安徐樂上書言事考異曰荀氏漢紀載于元光二年正以三人上書俱論匈奴時上用王恢䇿屯馬邑故附見于後然非其實也吕氏大事記載于元光元年以主父偃傳元光元年入關見衛將軍故附于此時然衛青元光五年方為將軍擊匈奴不應先以為稱恐俗所行本字有誤通鑑考異云誤以朔字為光字恐或然耳兼嚴安書云徇南夷朝夜郎畧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以史攷之南夷置郵亭衛青燔龍城皆元光五年事畧薉州建滄海郡又元朔元年事不應徐樂先時言之三子皆諫伐匈奴正以衛青連嵗出師之故通鑑載于元朔元年置滄海郡之後得之矣今從通鑑又嚴安所論同姓弱州郡強一叚此誠見于漢家安危治亂之端當是時也廷誠徃徃寃鼂錯之䇿惟恐同姓之不削而嚴安獨憂之故劉昭以為嚴安忼慨發憤謂千里之威即古之强國慮非安本無窮之計其後漢家正以中外单㣲王莾得不降堦序而運天下則嚴安豈無見而言哉通鑑削去此一叚深所未諭偃始學長短縱横術晩乃學易春秋百家之言㳺齊諸子間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齊家貧假貣土得反無所得北㳺燕趙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諸侯莫足㳺者廼西入闗見衛青青數言上上不省資用乏留乆諸侯賔客多厭之廼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所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曰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今臣不敢𨼆忠避死以效愚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㤀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愷春蒐秋獮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㤀戰也且兵者凶噐也争者末節也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衆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單于適足以結怨深讎不足以償天下之費夫匈奴行盗侵敺與驅同所以為業天性固然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禽獸畜之不比為人夫不上觀虞夏殷周之綂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疾苦也且夫兵乆則生變事苦則慮易使邊境之民靡敝愁苦將吏相疑而外市故尉佗徒河反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權分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願陛下孰計之而加察焉嚴安上書曰臣聞鄒子曰政教文質者所以云救也當時則用過則舍之有易則易也故守一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夫佳麗珍怪固順於耳目故養失而泰樂失而滛禮失而采教失而偽偽采淫泰非所以範民之道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無己犯法者衆臣願為民制度以防其滛使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營則盗賊銷盗賊銷則刑罰少刑罰少則隂陽和四時正風雨時草木暢茂五榖蕃熟六畜遂字民不夭厲和之至也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嵗成康其隆也刑錯四十餘年而不用及其衰亦三百餘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沒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侯恣行强陵弱衆暴寡田常簒齊六卿分晉並為戰國此民之始苦也於是彊國務攻弱國修守合從連衡馳車轂擊介胄生蟣蝨民無所告愬及至秦王蠶食天下并吞戰國稱號皇帝一海内之政壊諸侯之城銷其兵鑄以為鐘虡示不復用元元黎民既免於戰國逢明天子人人自以為更生鄉使秦緩刑罰薄賦歛省徭役貴仁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佞巧變風易俗化於海内則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風循其故俗為知巧權利者進篤厚忠正者退法嚴令苛讇古謟字諛者衆日聞其羙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䝉恬將兵以北攻彊胡辟讀曰闢地進境戍於北河飛芻輓粟以随其後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攻越使監禄鑿渠運糧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曠日持乆糧食乏絶越人擊之秦兵大敗秦乃使尉佗將卒以戍越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陳勝吳廣舉陳武臣張耳舉趙項梁舉吳田儋舉齊景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窮山通谷豪士並起不可勝載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無尺寸之埶起閭巷杖棘矜應時而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會壤長地進至乎伯王時教使然也秦貴為天子富有四海滅世絶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彊不變之患也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羗僰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議者羙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䇿也今中國無狗吠之警而外累力瑞反於逺方之備靡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行無窮之欲甘心快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禍拏女居反而不解兵休而復起近者愁苦逺者驚駭非所以持乆也今天下鍜甲摩劍矯箭控弦轉輸軍糧未見休時此天下所共憂也夫兵乆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地或幾鉅依切千里列城數十形束壤制𢃄脅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觀齊晉之所以亾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覽秦之所以滅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特六卿之重也地㡬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逢萬世之變則不可勝諱也徐樂上書曰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渉無千乗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鄉曲之譽非有孔曾墨子之賢陶朱猗頓之富也然起窮巷奮棘矜偏袒大呼火故反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亂而政不修此三者陳渉之所以為資也此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乗之君𢃄甲數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内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徳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故諸侯無竟讀曰境外之助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由此觀之天下誠有土崩之埶雖布衣窮居之士或首難而危海内陳渉是也况三晉之君或存乎天下雖未治也誠能無土崩之埶雖有强國勁兵不待還讀曰旋踵而身為禽吳楚是也况羣臣百姓能為亂乎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賢主之所留意而深察也間者闗東五榖數不登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而觀之民宜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埶也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埶而已矣故雖有彊國勁兵陛下逐走獸射飛鳥宏㳺燕之囿滛從讀曰縱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金石𢇁竹之聲不絶於耳帷幄之私俳優朱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無宿憂名何必夏子俗何必成康雖然臣竊以為陛下天然之質寛仁之資而誠以天下為務則禹湯之名不難侔而成康之俗未必不復興也此二體者立然後處尊安之實揚廣譽於當時親天下而服四夷餘恩遺徳為數世隆南面背依讀曰扆攝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也臣聞圖王不成其敝足以安安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威而不成奚征而不服哉書奏上召見三人謂曰公皆安在何相見之晩也廼拜偃樂安皆為郎中偃數上疏言事遷謁者中郎中大夫嵗中四遷主父偃等傳初燕王定國與父康王姬姦奪弟妻為姬殺肥如令郢人至是郢人兄弟上書告之主父偃從中發其事事下公卿公卿請誅定國上許之定國自殺國除燕王主父偃傳 考異曰史記表載于此年漢本紀載于元朔二年今從史記年表魯恭王餘薨恭王好治宫室壊孔子舊宅以廣其居聞鐘磬琴瑟之聲遂不敢復壊於其壁中得古文經傳恭王傳荀氏漢紀
  二年冬賜淮南王安几杖毋朝通鑑 考異曰漢書本紀曰賜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顔注淮南王安菑川王志皆武帝諸父列也故賜几杖按年表菑川王志以孝文十六年立在位三十五年至元光五年薨今王乃其子建按建乃齊悼惠王之孫不應云諸父列兼嗣位之二年亦無由免其朝謁當是紀誤今從通鑑刋去菑川王三字春正月詔曰梁王城陽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本紀主父偃謀闗馬及弩不得出絶㳺説之路重附益諸侯之法急詿誤其君之罪上從之而諸侯王合從之事絶矣新序匈奴入上谷漁陽殺畧吏民千餘人遣將軍衛青李息出雲中至髙闕遂西至符離獲首虜數千級遂取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為長平侯青校尉蘓建為平陵侯張次公為岸頭侯按恩澤侯及功臣侯表衛青蘓建以三月丙辰封張次公以五月己巳封非一時此本連書之疑誤上曰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盗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籍兵數為邊害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獫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至髙闕獲首二千三百級車輜産畜畢收為鹵已封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谿舊塞絶梓嶺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鋭之卒捕伏聼者三千一十七級執訊獲醜敺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八百户本紀青傳是時轉漕甚遼逺自山東咸被其勞費數十百巨萬府庫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復為郎增秩及入羊為郎始於此平凖書三月乙亥晦日有食之夏詔强宗大姓不得族居謝承後漢書軹人郭解闗東大俠也亦在徙中考異曰荀紀載於建元二年置茂陵邑之後按本紀三年賜徙茂陵者錢則置陵之時固已徙民矣但是時衛青公孫宏皆未貴又元朔二年用主父偃説徙郡國豪傑於茂陵此乃徙解之時也解入闗關中賢豪知與不知聞聲争交驩郭解傳時齊國絶悼惠王後唯有二國城陽菑川菑川地比齊帝為悼惠王冢園在齊廼割臨菑東圜悼恵王冢園邑盡以予菑川令奉祭祀齊王傳
  三年冬御史大夫張敺老病篤請免於是天子策罷以上大夫禄歸老於家家於陽陵敺傳 考異曰通鑑載於元朔二年按史記平津侯傳云元朔三年張敺免以宏為御史大夫荀紀亦載於三年今從史記荀紀
  太史公曰仲尼言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其萬石建陵張叔之謂邪是以其教不肅而成不嚴而治
  上欲以蓼侯孔臧為御史大夫臧辭曰臣世以經學為業乞為太常典臣家業與從弟侍中安國紀綱古訓使永垂來嗣乃以臧為太常其禮賜如三公孔叢子通鑑左内史公孫宏為御史大夫汲黯曰宏位三公奉禄甚多然為布被此詐也上問宏宏謝曰臣聞管仲相齊有三歸侈擬於君桓公以覇亦上僣於君晏嬰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絲齊國亦治此下比於民今臣宏位為御史大夫而為布被自九卿以下至於小吏無差誠如汲黯言天子以為謙讓愈益厚之宏傳𡩋成家居上欲以為郡守御史大夫宏曰臣居山東為小吏時𡩋成為濟南都尉其治如狼牧羊成不可令治民上乃廼拜成為闗都尉嵗餘闗吏税肄郡國出入闗者號曰寧見乳虎無直𡩋成之怒其暴如此義縱傳郭解少時隂賊感槩不快意所殺甚衆適有天幸窘急常得脱若遇赦及解年長更折節為儉以徳報怨厚施而薄望然其自喜許吏反為俠益甚既已振人之命不矜其功其隂賊著於心本發於睚眦如故云而少年慕其行亦輙為報仇不使知也及解徙諸公送者出千餘萬軹人楊季主子為縣掾鬲之解兄子斷楊掾頭邑人又殺楊季主季主家上書人又殺闕下上聞廼下吏捕解解亡久之得解窮治所犯吏奏解無辠御史大夫公孫宏議曰解布衣為任俠行權以睚眦殺人解不知此辠甚於解知殺之當大逆無道遂族解考異曰通鑑載於元朔二年盖因徙郭解事終言之按解傳御史大夫公孫宏當解大逆無道公孫宏除御史大夫在三年不應郭解之族反在二年也通鑑刋去御史大夫四字非是今從本傳載于公孫宏除御史大夫之後自是之後俠者極衆而無足數者然關中長安樊中子槐里趙王孫長陵髙公子西河郭翁中讀曰仲太原魯翁孺臨淮兒五奚反長卿東陽陳君孺雖為俠而恂恂音荀有退讓君子之風至若北道姚氏西道諸杜南道仇景東道它羽公子南陽趙調之徒盗跖而居民間者耳曷足道哉此乃鄉讀曰嚮者朱家所羞也㳺俠傳班固曰孔子曰天下有道政不在大夫百官有司奉法承令以脩所軄失軄有誅侵官有罰夫然後上下相順而庻事理焉周室既㣲合從連衡力政争强而守職奉上之義廢矣况於郭解之倫以匹夫之細竊生殺之權其罪已不容於誅矣
  夏四月匈奴單于太子於單來降封渉安侯侯表 按原本不書封於單事夏四月下直接漢方欲事滅胡云云事義未安今補入漢方欲事滅胡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漢中張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故胡奴甘父俱出隴西徑匈奴匈奴得之留騫十餘嵗與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居匈奴中益寛騫因與其属亡鄉月氏西走至大宛大宛見騫喜問曰若欲何之騫曰為漢使月氏而為匈奴所閉道今亡唯王使人𨗳送我誠得反至漢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大宛以為然遣騫為發𨗳譯扺康居康居傳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為胡所殺立其太子為王既臣大夏而君之地肥饒少冦志安樂又自以逺漢殊無報胡之心騫欲從羗中歸復為匈奴所得留嵗餘㑹伊穉斜逐於單國内亂騫與胡妻及堂邑父俱亡歸考異曰西南夷傳云元狩元年張騫使大夏來言通身毒國之利按功臣表騫以元朔六年三月甲辰封博望侯必非元狩元年始歸也或者元狩元年天子始令騫通身毒國疑不能明故因是嵗伊穉斜立終言之上拜騫為太中大夫堂邑父為奉使君初騫行時百餘人去十三嵗唯二人得還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為天子言之騫匈奴大宛傳匈奴數萬騎入代郡殺太守共讀曰龔友畧千餘人本紀匈奴傳六月庚午皇太后王氏崩本紀以岸頭侯張次公為將軍軍北軍見衛霍傳皇太后合𦵏陽陵本紀外戚傳是嵗中大夫張湯為廷尉百官表南陽太守義縱薦杜周於湯湯以為廷尉史杜周傳時廷尉府盡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千乗兒寛以儒生在其間見謂不習事不署曹㑹廷尉時有疑奏已再見郤矣掾史莫知所為寛為言其意掾史因使寛為奏奏成讀之皆服以白廷尉湯湯大驚召寛與語乃竒其材以為掾上寛所作奏即時得可異日湯見上問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誰為之者湯言兒寛上曰吾固聞之久矣寛傳是時上方鄉文學湯陽浮慕事董仲舒公孫宏等以兒寛為奏讞掾以古義决疑獄通鑑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奏讞疑必先為上分别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讞法廷尉挈口計反令揚主之明奏事即譴湯摧謝鄉上意所便必引正監掾史賢者曰固為臣議如此臣弗用愚抵此罪常釋所治即上意所欲辠予監吏深刻者即上意所欲釋予監吏輕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詆即下户羸弱時口言雖文致法上裁察於是徃徃釋湯所言湯文深意忌不専平而深刻吏多為爪牙用者依於文學之士公孫宏數稱其美湯傳汝隂何比干為廷尉正與湯同時湯治法深而比干務仁恕數與湯争雖不能盡得然所濟活者以千數比干嘗學尚書于鼂錯東漢何敞傳
  四年冬上行幸甘泉本紀
  五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澤免以御史大夫公孫宏為丞相百官表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宏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盖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禄厚徳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徳以行襃其以髙成之平津鄉户六百五十封丞相宏為平津侯考異曰史記大事記漢書百官表並載元朔五年而史記侯表及漢書恩澤侯表乃載封侯于元朔三年然宏以拜為丞相故得封侯拜相既在五年不應封侯反在三年也當是五字誤作三字今載于五年是時上方興功業屢舉賢良宏自見為舉首起徒歩數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宏傳一曰欽賢館以待大賢次曰翹材館以待大材次曰接士館以待國士其有徳任毗賛佐理隂陽者處欽賢之館其有材堪九列將軍二千石者居翹材之館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藝者居接士之館而躬自菲薄奉禄皆以給之西京雜記汲黯常毁儒是時漢方征匈奴招懐四夷汲黯務少事承上間常言與胡和親無起兵上方向儒術尊公孫宏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文法張湯等數奏决讞以幸而黯常面觸宏等徒懐詐飾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筆吏専深文巧詆陷人於罪使不得反其真以勝為功上愈益貴宏湯宏湯心深疾黯雖天子亦不説也汲黯傳董仲舒為人亷直宏希世用事仲舒以宏為從諛宏嫉之膠西王端上兄也尤縱恣數害吏二千石宏乃言於上曰獨董仲舒可使相膠西王膠西王聞仲舒大儒善待之仲舒恐久獲罪病免居家終不治産業以修學著書為事故自漢興至於五世唯仲舒名為明春秋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議數遣使者及廷尉張湯親至陋巷問其得失於是作春秋折獄二百三十二事動以經對仲舒傳春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兵十餘萬人出朔方髙闕匈奴右賢王以為漢兵不能至飲醉漢兵夜至圍右賢王右賢王驚獨與其愛妾一人騎數百潰圍北去漢輕騎校尉郭成等追數百里弗得得右賢禆小王十餘人衆男女萬五千餘人畜數十百萬於是引兵而還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將軍印即軍中拜青為大將軍諸將皆属立號而歸上曰大將軍青躬率戎士師大㨗獲匈奴王十有餘人益封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子伉為宜春侯不疑為隂安侯登為發干侯按原本脱春大將軍以下至此衛青三子既封以下未有縁起今補入衛青三子既封天下歌之曰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覇天下是時平陽主寡居當用列侯尚主主與左右議長安中列侯可為夫者皆言大將軍可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騎從我出入耳柰何用為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將軍姊為皇后三子為侯富貴振動天下主何以易之乎於是主乃許之言之皇后令白之帝乃詔衛將軍尚平陽公主焉史記褚補夏四月丁未以河東太守九江番係為御史大夫百官表係在河東日言漕從山東西嵗百餘萬石更砥柱之限敗亡甚多而亦煩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頃五千頃故盡河壖而縁反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榖二百萬石以上榖從渭上與闗中無異而砥柱之東可無復漕天子以為然發卒數萬人作渠田數嵗河移徙渠不利則田者不能償種久之河東渠田廢予越人令少府以為稍入河渠書六月詔曰盖聞𨗳民以禮風之以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也今禮廢樂崩朕甚愍焉故詳延天下方正博聞之士咸登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舉遺興禮以為天下先太常議與博士弟子崇鄉里之化以廣賢材焉丞相宏御史大夫係與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其勸善也顯之朝廷其懲惡也加之刑罰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由内及外今陛下昭至徳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勸學修理崇化厲賢以風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已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郡國縣邑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一嵗皆輙試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其髙第可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有秀才異等輙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藝輙罷之而請諸不稱者罰臣謹案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訓辭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諭下治禮掌故以文學禮義為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藝以上補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先用誦多者若不足乃擇掌故補中二千石属文學掌故補郡属備員請著功令佗如律令制曰可本紀儒林傳
  太史公曰余讀功令至於廣厲學官之路未嘗不廢書而嘆也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闗睢作幽厲㣲而禮樂壊諸侯恣行政由彊國故孔子憫王路廢而邪道興於是論次詩書修起禮樂適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世以混濁莫能用是以仲尼干七十餘君無所遇曰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已矣西狩獲麟曰吾道窮矣故因史記作春秋以當王法其辭㣲而指博後世學者多録焉自孔子卒七十子之徒散游諸侯大者為師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隱而不見故子路居衛子張居陳澹䑓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貢終于齊如田子方叚干木吳起禽滑釐之属皆受業于子夏之倫為王者師是時獨魏文侯好學後陵遲至於始皇天下並争於戰國儒術既絀焉然齊魯之間學者獨不廢也於威宣之際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業而潤色之以學顯於當世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六蓺從此缺焉陳渉之王也魯諸儒持孔氏之禮噐徃歸陳王於是孔甲為陳渉博士卒與渉俱死陳渉起匹夫驅瓦合適戍旬月以王楚不滿半嵗竟滅亡其事至㣲淺然而搢紳先生之徒負孔子禮噐徃委質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業積怨而發憤于陳王也髙皇帝誅項籍舉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聲不絶豈非聖人之遺化好禮樂之國哉故孔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夫齊魯之間於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也故漢興然後諸儒始得修其經藝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叔孫通作漢禮儀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咸為選首於是喟然嘆興於學然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暇遑庠序之事也孝恵吕后時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孝文時頗登用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竇太后又好黄老之術故諸博士具官待問未有進者及今上即位趙綰王臧之属明儒學而上亦鄉之於是招方正賢良文學之士自是之後言詩於魯則申培扶尤反公於齊則轅固生於燕則韓太傅言尚書自濟南伏生言禮自魯髙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於齊魯自胡毋生於趙自董仲舒及竇太后崩而公孫宏以春秋白衣為天子三公封以平津侯天下學士靡然鄉風公孫宏為學官悼道之鬱滯請置弟子員自此以來則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學之士矣
  太常張當居坐擇博士弟子故不以實免為城旦侯表百官表公孫宏奏言民不得挾弓弩十賊彍音郭弩百吏不敢前盗賊不輙伏辜免脱者衆害寡而利多此盗賊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盗賊執短兵短兵接則衆者勝以衆吏捕寡賊其勢必得盗賊有害無利則莫犯法刑措之道也臣愚以為禁民毋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侍中中大夫吾邱夀王對曰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設守衛而施行陣及至周室衰㣲上無明王諸侯立政彊侵弱衆暴寡海内抗敝是以巧詐並生知者陷愚勇者威怯茍以得勝為務不顧義理故機變械飾所以相賊害之具不可勝數於是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去仁恩而任刑戮堕名城殺豪傑銷甲兵折鋒刄其後民以耰鉏箠挺相撻擊犯法滋衆盗賊不勝至于赭衣塞路羣盗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今陛下昭明徳建太平舉俊材興學官三公有司或由窮巷起白屋裂地而封宇内日化方外鄉風然而盗賊猶有者郡國二千石之罪非挾弓弩之過也孔子曰吾何執執射乎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庻人三代之道也詩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言貴中也竊以為無益於禁姦而廢先王之典使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書奏上以難丞相宏宏詘服焉吾邱夀王傳 考異曰通鑑載于今年冬十一月公孫宏拜相之後按夀王對曰今陛下舉俊材興學官觀此盖在博士置弟子員之後也置弟子員在今年六月不應挾弓弩對反在前也今移于置弟子員後又吾邱夀王傳云是時夀王為光禄大夫侍中攷百官表泰初元年武帝更名中大夫為光禄大夫公孫宏以元朔五年元狩二年薨大初之元距元朔五年尚二十年不應夀王得預為之也明傳誤今改為中大夫秋匈奴入代殺都尉朱英匈奴傳本紀是嵗中尉趙禹為少府百官表張湯兄事禹兩人交驩禹志在奉公孤立而湯舞知以御人禹為吏以來舍無食客公卿相造請禹終不行報謝務在絶知友賔客之請孤立行一意而已湯造請諸公不避寒暑禹見法輙取亦不覆案求官属隂罪張湯趙禹傳詔募衛將軍青舍人以為郎青取舍人中富給者令具鞍馬絳衣玉具劔欲入奏之會少府趙禹來過青青呼所舉舍人示禹禹以次問之十餘人無一人習事有智略者禹曰吾聞將門之下必有將類今詔舉將軍舍人者欲以觀將軍能得賢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無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綺繡耳將奈之何於是禹悉召舍人百餘人問之得田仁任安曰獨此兩人可耳青見此兩人貧意不平不得已上籍以聞有詔召見仁對曰提桴皷立軍門使士大夫樂死戰鬬仁不及任安安對曰决嫌疑定是非辯官治使百姓無怨心安不及仁也帝大笑曰善使安䕶北軍仁䕶邊田榖於河上褚先生補史記淮南王太子遷學用劔自以為人莫及聞郎中雷被巧乃召與試被一再辭讓誤中太子太子怒被恐此時欲從軍者輙詣京師被即欲奮擊匈奴太子遷數惡被於王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後被遂亡至長安上書自明詔下其事廷尉河南河南治逮淮南太子王計欲無遣太子遂發兵反計猶豫十餘日未定會有詔即訊太子當是時淮南相怒夀春丞留太子逮不遣劾不敬王以請相相不聼王使人上書告相事下廷尉治蹤跡連王王使人候司漢公卿公卿請逮捕治王王恐事發太子遷謀曰漢即使逮王王令人衣衛士衣持㦸居庭中王旁有非是則刺殺之臣亦使人刺殺淮南中尉乃舉兵未晩是時上不許公卿請而遣漢中尉宏即訊驗王王聞漢使來即如太子謀計漢中尉至王視其顔色和訊王以斥雷被事耳王自度無何不發中尉還以聞公卿治者曰淮南王安擁閼奮擊匈奴者雷被等廢格明詔當棄市詔弗許公卿請廢勿王詔弗許公卿請削五縣詔削二縣使中尉宏赦淮南王罪罸以削地中尉入淮南界宣言赦王王初聞漢公卿請誅之未知得削地聞漢使來恐其捕之乃與太子謀刺之如前計及中尉至即賀王王以故不發其後自傷曰吾行仁義見削甚恥之然淮南王削地之後其為反謀益甚諸使道從長安來為妄妖言言上無男漢不治即喜即言漢廷治有男王怒以為妄言非也王日夜與伍被左吳等按輿地圖部署兵所從入王曰上無太子宫車即晏駕廷臣必徴膠東王不即常山王諸侯並争吾可以無備乎且吾髙帝孫親行仁義陛下遇我厚吾能忍之萬世之後吾寧能北面臣事豎子乎安與衡山王賜相責望禮莭間不相能衡山王聞淮南王作為叛逆反具亦心結賔客以應之恐為所并初衡山王入朝其謁者衛慶有方術欲上書事天子王怒故劾慶死罪強榜音彭服之衡山内史以為非是卻其獄王使人上書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王又數侵奪人田壊人冢以為田有司請逮治衡山王天子不許為置吏二百石以上衡山王以此恚與奚慈張廣昌謀求能為兵法候星氣者日夜從子勇反㬰讀曰勇王謀反事王竒其子孝材能佩之王印號曰將軍多給金錢招致賔客賔客來者㣲知淮南衡山有逆計日夜從容勸之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枚赫陳喜作輣扶萌反車鏃矢刻天子璽將相軍吏印王日夜求壯士如周邱等數稱引吳楚反時計畫約束衡山王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國以為淮南已西發兵定江淮之間而有之望如是是年秋衡山王當朝六年過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語除前郤約束反具衡山王即上書謝病上賜書不朝淮南衡山王傳
  六年春二月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出定襄斬首三千餘級夏四月復將六將軍絶幕大克獲前將軍翕侯趙信獨逢單于兵與戰一日餘漢兵且盡見急遂奔降匈奴右將軍蘓建盡亡其軍獨身脱還贖為庻人是時王夫人方幸於上齊人𡩋乗説青曰將軍所以功未甚多身食萬户三子皆為侯者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貴願將軍奉所賜千金為王夫人親夀青以五百金為王夫人親夀上聞問青青以實對上乃拜𡩋乗為東海都尉校尉張騫從大將軍以嘗使大夏留匈奴中久道讀曰𨗳軍知善水草處軍得以無飢渴因前使絶國功封騫為博望侯衛青傳單于既得翕侯以為自次王用其姊妻之與謀漢信教單于益北絶幕以誘罷漢兵徼工堯反極而取之毋近塞單于從之匈奴傳是時也得首虜萬九千級捕斬首虜之士受賜黄金二十餘萬斤虜數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而漢軍士馬前後死者十餘萬兵甲轉漕之費不與焉于是大農陳藏錢經用賦税既竭猶不足以奉戰士有司言天子曰朕聞五帝之教不相復而治禹湯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徳一也北邊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軍攻匈奴斬首虜萬九千級留蹛無所食議令民得買爵及贖禁固免臧罪請置賞官名曰武功爵茂陵中書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閑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日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庻長十一級曰軍衛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樂卿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雜而多端官職耗廢矣平凖書食貨志時方事匈奴河南人卜式上書願輸家財半助邊上使使問式欲為官乎式曰自小牧羊不習仕宦不願也使者曰家豈有寃欲言事乎式曰臣生與人亡所争邑人貧者貸土戴反之不善者教之所居人皆從式式何故見寃使者曰苟子何欲式曰天子誅匈奴愚以為賢者宜死節有財者宜輸之如此則匈奴可滅也使者以聞上以語丞相宏宏曰此非人情不軌之臣不可以為化而亂法願陛下勿許不報數嵗乃罷式卜式傳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四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狩元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獸一角而五蹄若麃蒲交反然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作白麟歌時又得竒木其枝旁出輒復合於木上上異此二物博謀羣臣謁者給事中濟南終軍上對曰臣聞詩頌君徳樂舞后功異經而同指明盛徳之所隆也南越竄屏葭葦與鳥魚羣正朔不及其俗有司臨境而東甌内附閩王伏辜南越賴救北胡隨畜薦居禽獸行虎狼心上古未能攝大將軍秉鉞單于犇幕票騎抗旌昆邪右衽是澤南洽而威北暢也若罰不阿近舉不遺逺設官竢賢縣賞待功能者進以保禄罷讀曰疲者退而勞力刑於宇内矣履衆美而不足懐聖明而不専建三宫之文質章厥職之所宜封禪之君無聞焉夫天命初定萬事草創及臻六合同風九州共貫必待明聖潤色祖業傳於無窮故周至成王然後制定而休徴之應見陛下盛日月之光垂聖恩於勒成専神明之敬奉燔瘞於郊宫獻享之精交神積和之氣塞明而異獸来獲宜矣昔武王中流未濟白魚入於王舟俯取以燎羣公咸曰休哉今郊祀未見於神祇而獲獸以饋此天之所以示饗而上通之符合也宜因昭時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號於營邱以應緝熈使著事者有紀焉葢六鶂退飛逆也白魚登舟順也夫明闇之徴上亂飛鳥下動淵魚各以類推今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支内附示無外也若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衽襲冠帶要衣裳而𫎇化者焉斯拱而竢之耳對奏上甚異之後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衆來降者時皆以軍言為中竹仲反 本紀封禪書郊祀志軍傳司馬安為中尉百官表十一月淮南王安衡山王賜謀反誅本紀先是淮南王安坐東宫召楚人伍被與謀曰將軍上被悵然曰上寛赦大王王復安得此亡國之語乎臣聞子胥諫吳王吳王不用乃曰臣今見麋鹿㳺姑蘇之臺也今臣亦見宫中生荆棘露霑衣也王怒繫伍被父母囚之三月復召曰將軍許寡人乎被曰不直來為大王畫耳臣聞聰者聴於無聲明者見於未形故聖人萬舉而萬全文王一動而功顯萬世列為三王此所謂因天心以動作者也秦為無道窮奢極虐百姓思亂者十家而八客謂髙皇帝曰時可矣髙皇帝曰待之聖人當起東南間不一年陳勝吳廣發矣髙皇始於豐沛一倡天下不期而響應者不可勝數也此所謂蹈瑕候間因秦之亡而動者也今大王見髙皇帝得天下之易也獨不觀近世之吳楚乎夫吳王王四郡之衆地方數千里内鑄銷銅以為錢東煑海水以為鹽上取江陵木以為船一船之載當中國數十兩車國富民衆行珠玉金帛賂諸侯宗室大臣獨竇氏不與計定謀成舉兵而西破於大梁犇走而東身死絶祀為天下笑夫以吳越之衆不能成功者何誠逆天道而不知時也方今大王兵衆不能十分吳楚之一大王不從臣計臣竊悲大王為羣臣先死於東宫也王涕泣而起王有孽子不害有子建材髙有氣常怨望太子不省其父又怨時諸侯皆得分子弟為侯而淮南獨二子一為太子建父獨不得為侯建隂結交欲告敗太子以其父代之太子知之數捕繫而榜笞建建具知太子之謀欲殺漢中尉即使所善夀春莊正上書於天子曰淮南王孫建材能髙淮南王王后荼荼子太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繫欲殺之今建在可徴問具知淮南隂事書聞上以其事下廷尉廷尉下河南治是時故辟陽侯孫審卿善丞相公孫宏怨淮南厲王殺其大父乃深構淮南事於宏宏乃疑淮南有畔逆計謀深窮治其獄河南治建辭引淮南太子及黨與淮南王患之欲發問伍被以漢廷治亂伍被曰天下治王意不説謂伍被曰公何以言天下治也被曰被竊觀朝廷之政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婦之别長幼之序皆得其理上之舉措遵古之道風俗紀綱未有所缺重裝富賈周流天下道無不通故交易之道行南越賔服羌僰入獻東甌入降廣長榆開朔方匈奴折翅傷翼失援不振雖未及古太平之時然猶為治也王怒被謝死罪王又謂被曰山東即有兵漢必使大將軍將而制山東公以為大將軍何如人也被曰被所善者黄義從大將軍擊匈奴還告被曰大將軍遇士大夫有禮與士卒有恩衆皆樂為之用騎上下山若蜚材幹絶人被以為材能如此數將習兵未易當也及謁者曹梁使長安來言大將軍號令明當敵勇敢常為士卒先休舍穿井未通須士卒盡得水乃敢飲軍罷卒盡已渡河乃度皇太后所賜金帛盡以賜軍吏雖古名將弗過也王黙然淮南王見建已徴治恐國隂事且覺欲發被又以為難乃復問被曰公以為吳興兵是邪非也被曰非也吳王至富貴也舉事不當身死丹徒頭足異處子孫無遺類王曰男子之所死者一言耳且吳何知反漢將一日過成臯者四十餘人今我令樓緩先要成臯之口周被下潁川兵塞環轅伊闕之道陳定發南陽兵守武關河南太守獨有雒陽耳何足憂然此北尚有臨晉關河東上黨與河内趙國人言曰絶成臯之口天下不通據三川之險招山東之兵舉事如此公以為何如被曰臣見其禍未見其福也王曰左吳趙賢朱驕如皆以為有福什事九成公獨以為無福何也被曰大王之羣臣近幸素能使衆者皆前繫詔獄餘無可用者王曰陳勝吳廣無立錐之地千人之聚起於大澤奮臂大呼而天下響應西至於戲而兵百二十萬今吾國雖小然而勝兵可得十餘萬非直適戍之衆鐖鑿棘矜也公何以言其有禍無福被曰往者秦為無道天下嗷然故陳勝大呼天下響應今陛下臨制天下一齊海内汎愛蒸庶布徳施恵口雖未言聲疾雷霆令雖未行化馳如神心有所懐威動萬里下之應上猶影響也而大將軍材能不特章邯楊熊也王以陳勝吳廣諭之被以為過矣按淮南王及伍被傳此下有王曰茍如公言不可徼幸耶一叚反覆百餘言此本不載當是脱落王欲發中國兵恐相二千石不聽王乃與伍被謀先殺相二千石偽失火宫中相二千石救火至即殺之計未决又欲令人衣求盗衣持羽檄從南方来呼曰南越兵入界欲因以發兵乃使人至廬江㑹稽為求盗未發王問伍被曰吾舉兵西鄉諸侯必有應我者即無應奈何被曰南收衡山以擊廬江有尋陽之船守下雉之城結九江之浦絶豫章之口强弩臨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東收江都㑹稽南通勁越屈强江淮間猶可延嵗月之夀王曰善無以易此急則走越耳於是廷尉以王孫建辭連淮南王太子遷聞上遣廷尉監與淮南中尉逮捕太子至淮南淮南王與太子謀召相二千石欲殺而發兵召相相至内史以出為解中尉曰臣受詔使不得見王王念獨殺相而内史中尉不來無益也王猶豫計未决太子念所坐者謀刺漢中尉所與謀者已死以為口絶乃謂王曰羣臣可用者皆前繫今無足與舉事者王以非時發恐無功臣願㑹逮王亦愈欲休即許太子太子即自刑不殊被詣吏自告與王謀反吏捕索得反具以聞上下公卿治所連引與淮南王謀反列侯二千石豪桀數千人皆以罪輕重受誅衡山王賜淮南王弟也當坐收有司請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諸侯各以其國為本不當相坐與諸侯王列侯丞相諸侯議趙王彭祖列侯臣讓等四十三人議皆曰淮南王安甚大逆無道謀反明白當伏誅膠西王臣端議曰淮南王安廢法行邪懐詐偽心以亂天下熒惑百姓倍畔宗廟妄作妖言春秋曰臣無將將而誅安罪重於將謀反形已定臣端所見其書節印圖及他逆無道事驗明白甚大逆無道當伏法論國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宗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能相教皆當免削爵為士伍毋得宦為吏其非吏他贖死金二斤八兩以章臣安之罪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毋敢復有邪僻倍畔之意丞相宏廷尉湯等以聞淮南王伍被傳通鑑時田蚡已死上思仲舒前言使吕步舒持斧鉞治淮南獄以春秋誼顓斷於外不報天子皆以為是五行志史記儒林傳又令宗正以符節治王未至淮南王安自剄殺國除為九江郡淮南王傳岸頭侯張次公坐與淮南王女陵姦受財物免侯表城陽王子有利侯釘音丁坐遺淮南王書稱臣棄市王子侯表衡山王賜使人上書請廢太子爽立孝為太子爽聞即使所善白嬴之長安上書言孝作輣車鏃矢與王御者奸欲以敗孝白嬴至長安未及上書吏捕嬴以淮南事繫王聞爽使白嬴上書恐言國隂事即上書反告太子爽所為不道棄市罪事事下沛郡治有司公卿下沛郡求捕所與淮南謀反者未得得陳喜於衡山王子孝家吏劾孝首匿喜孝以為陳喜雅數與王計謀反恐其發之聞律先自告除其罪又疑太子使白嬴上書發其事即先自告所與謀反者枚赫陳喜等廷尉治騐公卿請逮捕衡山王治之天子曰勿捕遣中尉安大行息即問王王具以情實對吏皆圍王宫而守之中尉大行還以聞公卿請遣宗正大行與沛郡雜治王聞即自剄殺王后太子爽及孝皆棄市諸與衡山謀反者皆族國除為衡山郡衡山王傳自公孫宏以春秋之義繩臣下取漢相張湯用峻文决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迹見而公卿尋端治之竟其黨與而坐死者數萬人長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當是之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孫以漢相布被食不重味為天下先然無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平準書
  太史公曰詩之所謂戎狄是膺荆舒是懲信哉是言也淮南衡山親為骨肉疆土千里列為諸侯不務遵藩臣職以承輔天子而専挾邪僻之計謀為畔逆仍父子再亡國各不終其身為天下笑此非獨王過也亦其俗薄臣下漸靡使然也夫荆楚僄勇輕悍好作亂乃自古記之矣
  公孫宏自以為無功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主填竹刃反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諸侯有畔逆之計此大臣奉職不稱也時病甚恐死無以塞責乃上書願歸侯乞骸骨避賢者路上不許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視事宏傳夏四月丁卯立皇太子本紀 按原本脱丁卯以下六字今補入選羣臣可為太子傅者石慶傳以石慶為太子太傅莊青翟為太子少傅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賔客從其所好故賔客多以異端進者戾太子傳瑕邱江公受榖梁春秋於申公為博士上使與董仲舒議仲舒通五經能持論善屬文江公呐於口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宏本為公羊學比頻寐反與集同其議卒用董生於是上尊公羊家詔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興太子既通復私問榖梁而善之儒林傳五月匈奴入上谷殺數百人本紀張騫言大夏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今使大夏從羌中險羌人惡之少北則為匈奴所得從蜀宜徑又無冦天子既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皆大國多竒物土著頗與中國同業誠得而以義屬之則廣地萬里重九譯致殊俗威徳徧於四海欣然以騫言為然乃令騫因蜀犍為發間使王然于等四道並出出駹音尨出冉出徙音斯出邛僰蒲北反指求身毒國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閉氐筰南方閉嶲先蘂反昆明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冦盗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滇音顛國滇王當羌謂漢使者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為一州主不知漢廣大使者還因盛言滇大國足事親附天子注意焉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道不通罷之及騫言可以通大夏乃復事西南夷張騫大宛西南夷傳通鑑是嵗㑹稽太守朱買臣為主爵都尉百官表初買臣坐事免久之召待詔時東越數反覆買臣因言故東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險千人不得上今聞東越王更徙處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滅也上拜買臣㑹稽太守上謂買臣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今子何如買臣頓首辭謝詔買臣到郡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須詔書到軍與俱進嵗餘買臣受詔將兵與横海將軍韓説等俱擊破東越有功徴入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買臣傳樂安侯李蔡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春三月戊寅丞相公孫宏薨壬辰御史大夫樂安侯李蔡為丞相百官表本紀宏著公孫子言刑名事謂字直百金西京襍記宏為丞相御史六嵗年八十終相位其後李蔡莊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屈氂繼踵為丞相自蔡至慶丞相府客館邱虚而已至賀屈𣯛時壊以為馬廐車庫奴婢室矣唯慶以惇謹復終相位其餘盡伏誅云宏傳是日廷尉張湯為御史大夫荀紀 考異曰百官表載李蔡相於二年張湯為御史大夫於三年皆以三月壬辰日除疑其為一日也葢李蔡既為相故以湯補其闕耳及考荀氏漢紀乃併書於二年三月壬辰當是此時表本猶未誤耳而史記將相名臣表亦載湯除御史大夫於二年又長歴三年三月無壬辰益信今百官表為誤今從荀紀史記表上既數征匈奴有功汲黯言益不用始黯列九卿矣而公孫宏張湯為小吏及宏湯稍貴與黯同位黯又非毁宏湯已而宏至丞相封侯湯御史大夫黯時丞史皆與同列或尊用過之黯褊心不能無少望見上言曰陛下用羣臣如積薪耳後来者居上黯罷上曰人果不可以無學觀汲黯之言日益甚矣黯傳以冠軍侯霍去病為驃騎將軍將萬騎出隴西考異曰霍去病傳以為元狩三年春而漢書本紀載於二年春今從本紀擊匈奴有功上曰驃騎將軍率戎士隃與踰同烏盭古戾字討遬濮涉狐奴歴五王國輜重人衆攝讋之涉反者弗取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意曹反蘭臯下殺折上列反蘭王斬盧侯王鋭悍者誅全甲獲醜執渾下昆反邪王子及相國都尉㨗首虜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師率減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去病傳夏馬生余吾水中南越獻馴音巡象能言鳥本紀驃騎將軍霍去病與合騎侯公孫敖將數萬騎俱出北地異道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鴈門殺畧數百人考異曰通鑑書於遣張騫李廣之後按本紀及匈奴傳云驃騎合騎侯出北地而匈奴入代郡鴈門漢復遣張騫李廣出右北平是騫廣之再遣正由匈奴之盗邊也今從本紀及匈奴傳漢使博望侯張騫郎中令李廣俱出右北平擊匈奴騫坐行留當斬贖為庶人廣軍功自如無賞考異曰本紀云李廣殺匈奴三千餘人盡亡其軍四千人獨身脱還按列傳廣將四千騎與匈奴戰漢兵死者過半明日復力戰死者過半所殺亦過當如此是亡其三千騎耳紀云亡其四千人獨身脱還非是今從列傳而去病出北地捕首虜甚多由此去病日以親貴比大將軍矣本紀霍去病李廣匈奴傳通鑑膠東王寄薨初淮南王安謀反時寄微聞其事私作兵車鏃矢戰守備備淮南之起及吏治淮南事辭出之寄於上最親意自傷發病而死不敢置後本紀膠東王傳秋匈奴單于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渾邪休屠王恐謀降漢休屠王後悔渾邪王殺之并其衆乘傳先詣行在所盡將其衆度河降者數萬人號稱十萬去病匈奴傳於是漢發車二萬乘迎之考異曰漢書食貨志云三萬兩今從史記平準書汲黯傳作二萬乘既至長安受賞賜及有功之士是嵗費凡百餘巨萬胡降者皆衣食縣官縣官不給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禁蔵以贍之平準書封渾邪王萬户為漯隂侯封其禆王呼毒尼等四人皆為列侯上嘉去病之功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征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衆萌與氓同咸犇于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餘人誅獟悍㨗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畢懐集服仍興之勞爰及河塞庶幾亡患幸既永綏矣以千七百户益封驃騎將軍去病傳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鬼如夫人之貌考異曰史記封禪書以為王夫人漢書外戚傳以為李夫人二書不同按少翁之死在元狩四年而褚先生在元狩六年帝欲王諸子時齊王閎母王夫人病帝自臨問之曰子當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願居雒陽帝曰先帝以來無王雒陽者關東之國莫勝於齊乃立閎為齊王是元狩之六年王夫人尚無恙而少翁之死已二年矣豈得云致鬼如王夫人之貌乎又外戚世家曰及衞后色衰而趙之王夫人幸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是李夫人又在王夫人後史記以為王夫人既不可漢書以為李夫人尤不可今除其姓云上有所幸夫人庶不牴牾耳天子自帷中望見焉於是乃拜少翁為文成將軍考異曰通鑑載於四年按封禪書載於郊雍獲一角獸之明年當是元狩二年今從封禪書賞賜甚多以客禮禮之文成又勸上作甘泉宫中為臺室畫天地太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封禪書重侯擔丁甘反坐不使人為秋請免擔河間獻王子也王子侯表
  三年封故相國蕭何曽孫慶為酇侯本紀時卜式復持錢二十萬與河南太守以給徙民河南上富人助貧民者上識式姓名曰是固前欲輸其家半財助邊乃賜式外繇四百人蘇林曰外繇謂戍邊也一人出三百錢謂之過更式嵗得十二萬錢也一説在繇役之外得復除四百人也式又盡復與官卜式傳
  四年冬有司言縣官用度大空而富商大賈或蹛財役貧轉轂百數廢居居邑封君皆低首仰給冶鑄煮鹽財或累萬金而不佐國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與公卿議更錢造幣以贍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時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銀錫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是嵗四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民亦盗鑄不可勝數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姦或盗摩錢裡取鎔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逺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縁以藻繢為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銀錫為白金以為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曰白選直三千二曰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復小撱佗果反之其文龜直三百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有司言三銖錢輕易姦詐乃更請諸郡國鑄五銖錢考異曰漢書本紀元狩五年云罷半兩錢行五銖錢誤也按食貨志前已銷半兩錢鑄三銖錢後以三銖錢輕更鑄五銖非行五銖而始廢半兩也食貨志又言大將軍驃騎大出擊胡如是當是四年紀載於五年亦非是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鎔焉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山海天地之蔵也皆宜屬少府陛下不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煮鹽官與牢盆浮食竒民欲擅管山海之貨以致富羡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煮鹽者𮡧徒計反左趾沒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使屬在所縣使孔僅東郭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作官府除故鹽鐵家富者為吏吏道益襍不選而多賈人矣商賈以幣之變多積貨逐利於是公卿言郡國頗被菑害貧民無産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寛貸賦而民不齊出於南畝商賈滋衆貧者蓄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算軺車賈人緡錢皆有差事在元光六年請算如故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稽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緡錢二千而一算諸作有租及鑄率緡錢四千而一算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一算商賈人軺車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嵗沒入緡錢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賈人有市籍及其家屬皆無得籍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沒入田僮平準書食貨志天下事皆决於張湯百姓不安其生騷動縣官所興未獲其利姦吏並侵漁於是痛繩以辠自公卿以下至於庶人咸指湯湯嘗病上自至舍視病其隆貴如此張湯傳是時富豪皆争匿財唯卜式尤欲助費上於是以式終長者乃召拜式為中郎賜爵左庶長田十頃布告天下尊顯以風讀曰諷百姓初式不願為郎上曰吾有羊在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既為郎布衣草蹻居畧反而牧羊嵗餘羊肥息上過其羊所善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起居惡者輒去毋令敗羣上竒其言欲試使治民拜式緱氏令緱氏便之遷成臯令式傳董仲舒説上曰春秋它穀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於五穀最重麥與禾也今關中俗不好種麥是嵗失春秋之所重而損生民之具也願陛下幸詔大司農使關中民益種宿麥令毋後時又言古者税民不過什一其求易共讀曰供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孝外足以事上共税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説讀曰悦從上至秦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海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嵗屯戍一嵗力役三十倍於古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或耕豪民之田見租什伍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逃山林轉為盗賊赭衣半道斷獄嵗以千萬數漢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讀曰猝行宜少近具靳反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考異曰此事見食貨志不得其時荀紀載於𣙜鹽鐵之後今從之塞并兼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専殺之威薄賦斂省繇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其言未施行食貨志荀紀郎中令李廣從大將軍青擊匈奴惑失道大將軍使長史責問廣遂引刀自剄及死一軍皆哭百姓聞之知與不知無老壯皆為垂涕
  太史公曰傳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其李將軍之謂也余睹李將軍恂恂如鄙人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彼其忠實心誠信於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諭大
  單于遣使請和親天子下其議時董仲舒欲頗増和親之約考異曰此事見匈奴傳贊不得其時今附於匈奴請和親上下其議之後以為義動君子利動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説也獨可説以厚利結之於天耳故與之厚利以沒其意與盟於天以堅其約質其愛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殺愛子何夫賦斂行賂不足以當三軍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於貞士之約而使邊城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音宴音捕胡馬不窺於長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國不亦便於天下乎匈奴賛博士狄山亦言和親便上問其便山曰兵者凶器未易數動髙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結和親孝惠髙后時天下安樂及孝文帝欲事匈奴北邊蕭然苦兵矣孝景時吳楚七國反景帝往來東宫間天下寒心數月吳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實今自陛下舉兵擊匈奴中國空虚邊民大困由此觀之不如和親上問張湯湯曰此愚儒無知山曰臣固愚愚忠若御史大夫湯乃詐忠湯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詆諸侯别疏骨肉使藩臣不自安臣固知湯之為詐忠丞相長史任敞曰匈奴新困宜使為外臣朝請於邊按原本脱丞相以下二十字上下文意不屬今補入於是上遣山乘障使任敞使於單于單于聞敞計大怒留之不遣山至月餘匈奴斬山頭而去張湯匈奴傳是嵗更五銖錢白金起民為姦京師尤甚乃以定襄太守河東義縱為右内史河内太守陽陵王温舒為中尉中尉丞宜陽楊僕為主爵都尉百官表酷吏傳初縱為南陽太守聞𡩋成家居南陽及至關𡩋成為關都尉側行送迎然縱氣盛弗為禮至郡遂按𡩋氏破其家成坐有罪及孔暴之屬皆奔亡南陽吏民重足一迹而平氏朱彊杜衍杜周為縱爪牙之吏任用遷為廷尉史軍數出定襄定襄吏民亂敗於是徙縱為定襄太守縱以鷹擊毛摯為治温舒至惡所為弗先言縱縱必以氣陵之敗壊其功其治所誅殺甚多然取音趣為小治姦益不勝直指始出矣吏之治以斬殺縛束為務閻奉以惡用矣縱廉其治效郅都初温舒以治獄至廷尉史事張湯遷為御史督盗賊殺傷甚多稍遷至廣平都尉廣平聲為道不拾遺上聞遷為河内太守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論報至流血十餘里天子聞之以為能遷為中尉其治復放河内徙諸名禍猾吏與從事河内則楊皆麻戊關中楊贛成信等僕初以千夫為吏河南守案舉以為能遷御史使督盗賊關東治放尹齊以敢摯行稍遷至主爵都尉列九卿天子以為能酷吏傳文成方益衰神不至乃為帛書以飯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竒殺視得書書言甚怪天子識其手書問其人果偽書於是誅文成將軍而𨼆之封禪書五年春三月甲午丞相李蔡坐詔賜冢地陽陵當得二十畝蔡盗取三頃頗賣得四十餘萬又盗神道外堧地一畝葬其中當下吏自殺太常戚侯李信成坐縱蔡侵道為隷臣百官表侯表李廣傳顔曰男子為隷臣女子為隷妾 考異曰百官表作李信成侯表作季信成按信成必之曽孫也而灌嬰傳亦作李必當是侯表誤作季今從百官表是嵗李敢為郎中令司馬安為廷尉安汲黯姊子文深巧善宦四至九卿百官表汲黯傳敢怨大將軍青之恨其父廼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敢從上雍至甘泉宫獵驃騎將軍去病怨敢傷青射殺敢考異曰通鑑載於元狩六年按百官表元狩五年載郎中令李敢傳云代廣為郎中令頃之擊傷青居無何從上至甘泉去病射殺敢居嵗餘去病死然去病以元狩六年死則射敢當是五年明矣考荀紀亦載於五年兼六年無行幸甘泉今從荀紀附於五年上甘泉之後去病時方貴幸上為諱云鹿觸殺之李廣傳初置諫大夫丞相司直百官表
  六年冬十月大司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専邊境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春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常臣充按百官表元狩四年李成信為太常二年免六年欒賁為太常無名充者疑世家有誤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臣謹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等議古者裂地立國並建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名制曰葢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或子男附庸禮支子不祭云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朕無聞焉且天非為君生民也朕之不徳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强君連城即股肱何勸其更議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伏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顯而伯禽以周公立咸為建國諸侯以相傳為輔百官奉憲各遵其職而國統備矣竊以為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諸侯各以其職奉貢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禮也封建使守其藩國帝王所以扶徳施化陛下奉承天統開明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絶續蕭文終之後於酇褒厲羣臣平津侯等昭六親之序明天地之屬使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錫號尊建百有餘國而家皇子為列侯則尊卑相踰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統於萬世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徳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髙山仰之景行嚮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夏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曰康叔親屬有十武王繼體周公輔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為大國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據國於魯盖爵命之時未至成人康叔後扞禄父之難伯禽殄淮夷之亂昔五帝異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時而序尊卑髙皇帝撥亂世反諸正昭至徳定海内封建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襁褓而立為諸侯王奉承天子為萬世法則不可易今諸侯支子封至諸侯王而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臣湯等竊伏熟計之皆以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䟽言皇子未有號位臣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為諸侯王陛下固辭弗許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竊與列侯臣夀成等二十七人議皆以為尊卑失序高皇帝建天下為漢太祖王子孫廣支輔先帝法則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請令史官擇日具禮儀上御史奏輿地圖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時閎母王夫人病帝自臨問之曰子當為王欲安所置之王夫人曰陛下在妾又何等可言者帝曰雖然意所欲欲於何所王之王夫人曰願居雒陽帝曰雒陽有武庫敖倉天下衝扼漢國之大都也先帝以來無子王於雒陽者去雒陽餘盡可王夫人不應帝曰關東之國無大於齊者齊東負海而城郭大古時獨臨菑中十萬户天下膏腴地莫勝於齊者矣王夫人以手擊頭謝曰幸甚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諸侯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禮儀别奏臣昧死請制曰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湯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丞書從事下當用者如律令三王世家三王同日立皆賜䇿各以國土風俗申戒焉曰維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齊王曰於戲小子閎受兹青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世為漢藩輔於戲念哉恭朕之詔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徳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禄永終厥有愆不臧廼凶于乃國而害于爾躬於戲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賜燕王旦䇿曰於戲小子旦受兹元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北土世為漢藩輔於戲薫粥氏虐老獸心侵犯冦盗加以姦巧邊萌朕命將率徂征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君皆來降旗犇師薫粥徙域北州以綏悉爾心毋作怨毋作菲徳毋廼廢備非教士不得從徴於戲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賜廣陵王胥䇿曰於戲小子胥受兹赤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為漢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於戲悉爾心戰戰兢兢乃惠乃順毋侗音通好佚毋邇宵人維法維則書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後羞於戲保國乂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三王世家武五子傳以卜式為齊王太傅平準書旦胥李姬子閎以母故尤愛幸武五子傳御史大夫張湯方隆貴用事減宣杜周等為中丞尹齊王温舒等用慘急刻深為九卿直指夏蘭之屬始出而大農顔異誅矣初異為濟南亭長以廉直稍遷至九卿上與張湯既造白鹿皮幣問異異曰本末不相稱及人有告異以它議事下張湯治異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誹論死考異曰徐廣謂在元狩四年按百官表四年大農令顔異二年坐腹誹誅當是六年今書於六年六月遣博士褚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本紀徐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為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為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謁者給事中終軍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㑹之事安危之埶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已之宜今天下為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為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并給二郡邪將埶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為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干名采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邪將幸誅不加欲以采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御史徴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終軍傳 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今附於徐偃出使之後秋九月大司馬驃騎將軍冠軍侯霍去病薨本紀上悼之發屬國元甲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為冢象祁連山謚曰景桓侯去病傳初霍仲孺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衞少兒私通而生去病吏畢歸家娶婦生子光去病既壯大乃自知父為霍仲孺㑹為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遣吏迎仲孺而大為買田宅奴婢而去及還因將光西至長安任以為郎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光為奉車都尉光禄大夫霍光傳通鑑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帝初置百官表是嵗開丞相史員三百八十二人令丞相以四科辟士第一科曰徳行髙妙志節清白二科曰學通行修經中博士三科曰明曉法令足以决疑能按章覆問文中御史四科曰剛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以照姦勇足以决斷才任三輔令皆試以其能信然後官之一科補西曹南閤祭酒二科補議曹三科補四辭八奏四科補賊决漢儀又通典章帝詔復用前漢丞相故事以四科辟士杜氏釋曰武帝因仲舒之言立制故事在丞相府今復用之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五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鼎元年考異曰通鑑考異云武紀此年云得鼎汾水上按封禪書欒大封樂通侯之歳其六月汾隂巫錦為民祠魏脽后土營旁得鼎武紀四年六月得鼎后土祠旁侯表四年四月乙巳欒大封侯然則得鼎應在四年葢本紀因今年改元而誤増此得鼎一事耳非兩曽得鼎於汾水上也封禪書云天子已封泰山反至甘泉有司言寳鼎出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然則元鼎年號亦如建元元光皆後來追改耳通鑑元年不書得鼎事今從之夏五月赦天下本紀是歳葢侯王信為太常百官表初王太后親田蚡而疏葢侯衞皇后冒母姓天下化之皆愛母黨而不愛父族同母異父兄弟則相穆同父異母即如路人上又以太后故愛修成君皇太后微時為金王孫生女在民間帝賜湯沐邑號修成君賞賜過於長公主兒寬諫曰夫禽獸知母而不知父至於匈奴亦然此悖亂之道也皇后外家比有此事天下化之陛下又隨而效之臣懼風俗大壞傷絶天理弗起而救之臣恐四夷有輕中國之心願陛下察之上廼下詔曰禮異父昆弟無服異母昆弟朞何者本末異明所愛者一也今或為異父昆弟功朞而弗為同父昆弟服疏其所親親其所疏豈天地之性聖人制禮之意哉自今有不為異母昆弟服者坐之漢武故事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張湯有罪自殺本紀始長史朱買臣與嚴助俱侍中貴用事湯尚為小吏趨走買臣等前後湯以廷尉治淮南獄排陷嚴助買臣怨湯王朝齊人以術至右内史邊通學短長剛暴人也官至濟南相故皆居湯右已而失官守長史詘體於湯湯數行丞相事知此三長史素貴常陵折之故三長史合謀曰始湯約與君謝已而賣君今欲劾君以宗廟事此欲代君耳吾知湯隂事使吏捕案湯左田信等及它姦事事辭頗聞上以湯懷詐面欺使使八軰簿責湯湯具自道無此不服於是上使趙禹責湯禹至讓湯曰君何不知分也君所治夷滅者幾何人矣今人言君皆有状天子重致君獄欲令君自為計何多以對為湯乃為書謝曰湯無尺寸之功起刀筆吏陛下幸致位三公無以塞責然謀陷湯者三長史也遂自殺湯死家産不過五百金皆所得奉扶用反賜無它贏昆弟諸子欲厚𦵏湯湯母曰湯為天子大臣被惡言而死何厚𦵏為載以牛車有棺而無椁上聞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盡按誅三長史十二月壬辰丞相青翟自殺考異曰百官表青翟自殺以為二月按青翟之事與湯相連不應湯死在十一月而青翟乃遲至二月也故漢書本紀作十二月而荀紀亦然當是百官表誤今從本紀荀紀壬辰二字從通鑑 按張湯傳叙湯得罪之由甚悉此本刪去湯與魯謁居為奸論殺李文事未免遺漏又刪去盜發孝文園瘞錢湯約與莊青翟俱謝事三長史合謀以下亦無緣起疑有脱文出田信上惜湯復稍進湯子安世朱買臣張湯傳安世寬仁與湯行異荀紀太史公酷吏傳賛曰自郅都杜周十人者此皆以酷烈為聲然郅都伉直引是非争天下大體張湯以知隂陽人主與俱上下時數辯當否國家頼其便趙禹時據法守正杜周從䛕以少言為重自張湯死後網宻多詆嚴官事𡫏以耗廢九卿碌碌奉其官救過不贍何暇論䋲墨之外乎然此十人中其㢘者足以為儀表其汚者足以為戒方畧教導禁姦止邪一切亦皆彬彬質有其文焉雖慘酷斯稱其位矣至若蜀守馮當暴挫廣漢李貞擅磔人東郡彌僕鋸項天水駱壁推減河東禇廣妄殺京兆無忌馮翊殷周蝮鷙水衡閻奉抃擊賣請何足數哉
  是時越欲與漢用船戰逐乃大修昆明池列館環之治樓船髙十餘丈旗幟加其上甚壮食貨志三月辛亥以太子少傅髙陵侯趙周為丞相太子太傅石慶為御史大夫百官表大事記 考異曰百官表趙周相作二月辛亥石慶御史大夫三月辛亥同是辛亥不應分兩月也按長歴是年三月丙申朔而三月無辛亥當是趙周石慶之拜同一日也百官表傳寫之差遂以三月為二月耳荀紀亦作三月又百官表趙周亦作太子太傅不應同時有兩太傅也按初立太子選可為傅者即以石慶為太子太傅以荘青翟為太子少傅後青翟作相故以趙周補其闕耳非太傅也今改作少字是嵗孔僅為大農令而桑宏羊為大農中丞筦諸㑹計事稍稍置均輸以通貨物矣始令民得入榖補官郎至六百石百官表平凖書初置水衡都尉百官表時大農筦鹽鐡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鹽鐡及楊可告緡錢上林財物衆乃令水衡主上林苑平凖書有五丞屬官有上林均輸御羞禁圃輯濯鍾官技巧六厩辯銅九官令丞百官表初御羞上林衡官及鑄錢皆属少府郡國多姦鑄錢錢多輕而公卿請令京師鑄鍾官赤側一當五賦官用非赤側不得行白金稍賤民不寳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白金終廢不行平凖書中郎将張騫為大行令百官表初天子數問騫大夏之属騫既失侯因曰臣居匈奴中聞烏孫王號昆莫昆莫父難兠靡本與大月氏俱在祁連敦煌間小國也大月氏攻殺難兠靡奪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翖與翕同侯抱亡置草中為求食還見狼乳之又烏䘖肉翔其旁以為神遂持歸匈奴單于愛養之及壮以其父民衆與昆莫使将兵數有功時月氏已為匈奴所破西擊塞先得反王塞王南走逺徙月氏居其地昆莫既健自請單于報父怨遂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復西走徙大夏地昆莫畧其衆因留居兵稍彊㑹單于死不肯復朝事匈奴匈奴遣兵擊之不勝益以為神而逺于萬反之今單于新困於漢而昆莫地空蠻夷戀故地又貪漢物誠以此時厚賂烏孫招以東居故地漢遣公主為夫人結昆弟其勢宜聽則是斷匈奴右臂也既連烏孫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來而為外臣天子以為然拜騫為中郎将遣之旁國還拜為大行令張騫傳
  三年冬徙函谷闗于新安考異曰應劭謂時樓船将軍楊僕數有大功恥為闗外民上書乞徙東闗以家財給其用度按楊僕以伐南越方為樓船将軍猶在二年之後兼是時僕亦未有大功也今不取十一月令民告緡者以其半與之本紀 考異曰此漢書本紀所書也通鑑書於元狩四年元鼎三年之令則以為重出削而不取吕氏解題曰元狩四年之令固曰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此見食貨志楊可告緡義縱捕其為可使者當時雖有畀半之賞而吿者猶少故可遣使督之今年復申舊令以促之也此説為是今從之時楊可告緡徧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獄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曹往即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於是商賈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蓄藏之産業而縣官以鹽鐡緡錢之故用益饒矣益廣闗置左右輔乃分緡錢諸官而水衡少府大農太僕各置農官往徃即郡縣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獸及與諸官諸官益新置多徙奴婢衆而下河漕度四百萬石及官自糴乃足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鬭雞走狗馬弋獵愽戲亂齊民乃徴諸犯令相引數千人命曰株送徒入財者得補郎郎選衰矣平凖書三月水氷五行志夏四月常山憲王舜薨舜景帝少子驕滛數犯禁上常寬之及薨子㪍嗣為王數月坐憲王病時不嘗藥侍疾及居䘮無禮廢徙房陵國除月餘天子為最親詔有司曰常山憲王早夭后妾不和適音嫡孽誣争陷於不誼以滅國朕甚閔焉其封憲王子平三萬戸為眞定王子商三萬戸為泗水王本紀通鑑景十三王傳 考異曰本紀書於明年今從本傳與子平為眞定王同封書於三年中尉王温舒為廷尉闗都尉東郡尹齊為中尉百官表初齊以刀筆吏稍遷至御史事張湯湯數稱以為㢘帝使督盜賊斬伐不避貴埶遷闗都尉聲甚於甯成上以為能拜為中尉吏民益凋敝輕齊木强少文豪惡吏伏匿而善吏不能為治故事多廢酷吏傳赤側錢賤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廢考異曰通鑑載於二年吕氏考平凖書張湯死後二歳赤側錢廢遂書於四年二者不同及按百官表太常周師居坐不收赤側收行錢論書於元鼎三年如此則赤側之廢在三年無疑當是平凖書二歳字誤今從百官表書於三年諸郡國所前鑄錢皆廢銷之輸其銅入官平凖書太常周師居坐不收赤側收行錢論百官表
  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上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后土無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令談祠官寬舒議天地牲角蠒栗今陛下親祠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為五壇壇一黄犢太牢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黄於是天子遂自夏陽馮翊之縣東幸汾隂封禪書本紀汾隂男子公孫滂普郎反洋等見汾旁有光如絳上遂立后土祠於汾隂脽上郊祀志春二月中山靖王勝薨子昌嗣紀表樂成侯丁義上書言欒大大膠東宫人故嘗與文成将軍同師已而為膠東王尚方而樂成侯姊為康王后無子康王死他姬子立為王而康后有滛行與王不相中竹仲反相危以法康后聞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欒大入因樂成侯求見言方考異曰通鑑考異云漢書郊祀志作樂成侯登按史記漢書功臣表當為丁義今從之天子既誅文成後悔其蚤死惜其方不盡及見欒大大説使騐小方鬭旗旗自相觸擊考異曰通鑑考異云封禪書郊祀志皆作鬬棊獨史記孝武紀作鬭旗按漢武故事云大嘗於殿前樹旍數百枝大令旍自相擊然則作旗字者是也今從之乃拜大為五利将軍居月餘得四印佩天士将軍地士将軍大通将軍印夏四月乙巳制詔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瀆間者河溢臯陸隄繇不息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乾稱蜚龍鴻漸于般朕意庶幾與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軍大為樂通侯賜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輿斥車馬帷帳器物以充其家又以衞長公主妻之齎金十萬斤更名其邑曰當利公主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其後装治行東入海求其師云六月汾隂巫錦為民祠魏脽后土營旁見地如鉤状棓蒲溝反視得鼎鼎大八尺一寸髙三尺六寸殊異於衆鼎文鏤無欵識式志反怪之言吏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聞天子使驗問巫得鼎無姦詐迺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上時掌反行薦之至中讀曰中山晏温有黄雲焉有鹿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長安公卿皆議尊寳鼎天子曰間者河溢歳數不登故廵祭后土祈為百姓育穀今穀嗛未報鼎曷為出哉有司皆言聞昔泰帝興神鼎一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象也黄帝作寳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象九州皆常鬺亨普庚反上帝鬼神遭聖則興夏徳衰鼎遷于殷殷徳衰鼎遷于周周徳衰鼎遷于秦秦徳衰宋之社亡鼎迺淪伏而不見今鼎至甘泉以光潤龍變承休無疆合兹中山有黄白雲降葢若獸為符路弓乘矢集獲壇下報祠大亨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徳焉鼎宜視宗禰廟藏於帝庭以合明應制曰可郊祀志封禪書秋馬生渥洼於佳反水中本紀先是南陽新野有暴利長遭刑屯田燉煌界數於此水旁見羣野馬中有竒異者與凡馬來飲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靽於水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靽收得其馬獻之欲神異此馬云從水中出李斐注於是作寳鼎天馬之歌本紀 考異曰史記樂書云帝嘗得神馬於渥洼水中次以為歌中尉汲黯進曰凡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次以為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上黙然不説丞相公孫宏曰黯誹謗聖制當族今以史考之其事皆不合公孫宏以元狩二年薨汲黯以元狩三年免右内史皆在得馬之前又黯未嘗為中尉必是樂書差誤今不取中尉尹齊坐法抵罪復徙廷尉王温舒為中尉以故少府趙禹為廷尉中大夫兒寬為左内史百官表温舒為人少文居它惽惽音昬不辯至於中尉則心開素習闗中俗知豪惡吏豪惡吏盡復為用吏苛察淫惡少年投缿音項購告言姦置伯落長以收司姦温舒多謟善事有勢者即無勢視之如奴有埶家雖有姦如山弗犯無埶雖貴戚必侵辱舞文巧請下户之猾以動大豪其治中尉如此姦猾窮治大氐盡靡爛獄中行論無出者其爪牙吏虎而冠於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温舒傳時掌反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上疑未定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寳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黄帝時等卿有札書曰黄帝得寳鼎冕候問於鬼㬰區鬼㬰區對曰黄帝得寳鼎神䇿是歳已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復始於是黄帝迎日推䇿後率二十歳復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於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視其書不經疑其妄言謝曰寳鼎事已决矣尚何以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説廼召問卿對曰受此書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齊人與安期生通受黄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曰漢興復當黄帝之時曰漢之聖者在髙祖之孫且曾孫也寳鼎出而與神通封禪封禪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漢帝亦當上封禪封禪則能僊登天矣黄帝萬諸侯而神靈之封君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華山首山太室山泰山東萊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遊與神㑹黄帝且戰且學僊患百姓非其道廼斷斬非鬼神者百餘歳然後得與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㬰區號大鴻死塟雍故鴻冡是也其後黄帝接萬靈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所謂寒門者谷口也黄帝鑄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𩓾下迎黄帝上騎龍乃去餘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龍𩓾龍𩓾㧞墮墮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與龍𩓾號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其弓曰烏號於是上曰嗟乎誠得如黄帝吾視去妻子如脱屣耳乃拜卿為郎郊祀志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令民得畜牧邊縣官假馬母三歳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仭新秦中平凖書上幸甘泉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祠壇放亳忌泰一壇三陔音該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𣯛音貍牛以為爼豆牢具而五帝獨有爼豆醴進其下四方地為腏與綴同讀日飤羣神從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餘皆燎之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泰一如雍郊禮其賛饗曰天始以寳鼎神䇿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滿壇壇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公卿言皇帝始郊見泰一雲陽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是夜有美光及晝黄氣上屬天太史令談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壇以明應令大祝領秋及臘間祠三歳天子一郊見從之郊祀志上既立后土泰一祠公卿白議封禪事而郡國皆豫治道修繕故宫及當馳道縣縣治宫儲共居用反具而望幸食貨志春三月壬午天子聞南越反曰韓千秋雖無成功亦軍鋒之冠封其子延年為成安侯摎樂其姊為王太后首願屬漢封其子廣徳為龍亢侯考異曰通鑑考異云漢書表作龍侯南越傳作龒侯晉灼曰龒古龍字史記建元以來侯者表及南越傳皆作龍亢侯今從之 按此僅言千秋廣徳之封而千秋擊南越及南越太后謀歸漢事皆不載疑属脱文秋遣伏波将軍路博徳出桂陽下湟水樓船将軍楊僕出豫章下湞水歸義越侯嚴為戈船将軍出零陵下離水甲為下瀬将軍下蒼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樓船十萬人越馳義侯遣别将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柯江咸㑹番禺本紀 按原本脱遣伏波将軍以下至此今從本紀補入齊相卜式上書曰臣聞主媿臣死羣臣宜盡死節其駑下者宜出財以佐軍如是則强國不犯之道也臣願與子男及臨菑習弩博昌習船者請行死之以盡臣節上賢之下詔曰朕聞報徳以徳報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事郡縣諸侯未有奮繇直道者也齊相雅行躬耕隨牧蓄蕃輙分昆弟更造不為利惑日者北邊有興上書助官往年西河歳惡率齊人入粟今又首奮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内矣其賜式爵闗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頃九月辛巳丞相趙周坐知列侯酎金輕下獄自殺本紀南粤卜式傳平凖書百官表通鑑 考異曰百官表載於五年荀悦漢紀載於四年按周死坐知列侯酎金輕而侯表書列侯坐受酎金者皆作元鼎五年則知荀紀所載為誤今從百官表 按食貨志賜式田十頃下有布告天下天下莫應列侯以百數皆莫求從軍至飲酎少府省金而列侯坐酎金免者百餘人數語此本不載文義未明疑有脱誤丙申制詔御史萬石君先帝尊之子孫至孝其以御史大夫石慶為丞相百官表萬石君傳為伐南越告禱泰一以牡荆畫幡日月北斗登龍以象泰一三星為泰一鏠旗命曰靈旗為兵禱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郊祀志初匈奴冒頓兵强威震百蠻臣服諸𦍑景帝時研種留何率種人求守隴西塞於是徙留何等於狄道安故至臨洮氐道𦍑道縣及帝征伐四夷開地廣境北郤匈奴西逐諸𦍑乃度河湟築令居塞初開河西通至玉門隔絶𦍑胡使南北不得交闗於是障塞亭燧出長城外數千里時先零𦍑與封養牢姐種解仇結盟與匈奴通合兵十餘萬共攻令居安故遂圍枹䍐後漢西𦍑傳
  六年冬十月朝㑹不置酒楊僕傳遣将軍李息郎中令徐自為擊西𦍑平之按原本脱遣将軍以下十六字今補入始置護𦍑校尉持節統領焉𦍑乃去湟中依西海鹽池左右漢遂因山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以實之後漢西𦍑傳樓船将軍楊僕将精卒先陷尋陿破石門待伏波将軍伏波将軍路博徳将罪人千餘人遂俱進攻敗越人縱火燒城遣使招降者賜印綬復縱令相招犁旦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徳已夜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因問所得降者貴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馬蘓宏得建徳南越郎都稽得嘉南越傳 考異曰史記漢書表皆作孫都南越傳皆云都稽今從傳上行東将幸緱氏工侯反至左邑桐鄉聞南越破以為聞喜縣春至汲新中鄉得吕嘉首以為獲嘉縣本紀上既滅南越嬖臣中山李延年以好音見上善之郊祀志 考異曰郊祀志云既滅南越延年以好音見上善之下公卿議郊祀立樂是延年之見當在此時今從郊祀志書於滅南越之後至於立樂府等事悉附見焉又延年傳及禮樂志云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為詩賦按漢注云相如既卒五歳始祠后土祭后土在元鼎五年元狩六年相如已死豈得尚至此時乎今易以文士數十人字女弟得幸於上號李夫人延年善歌為新變聲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延年傳下公卿議曰民間祠尚有鼓舞樂今郊祀而無樂豈稱乎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樂而神祗可得而禮或曰大帝使素女鼓五十絃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為二十五絃郊祀志於是立樂府采詩夜誦有趙代秦楚之謳以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文士數十人造為詩賦延年輙承意絃歌所造詩為之新聲曲以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禮樂志延年傳自是塞南越禱祠泰一后土始用樂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絃及空侯應劭云武帝令樂人侯調始造此器瑟自此起封禪書初南越反上使馳義侯發南夷兵且子余反蘭君恐逺行旁國虜其老弱乃與其衆反殺使者及犍為太守漢廼發巴蜀罪人當擊南粤者八校尉擊之㑹越已破八校尉不下中郎将郭昌衞廣引兵還行誅隔滇道者且蘭斬首數萬遂平南夷為牂柯郡考異曰本紀書曰馳義侯遺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定西南夷以為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郡考西南夷傳乃云馳義侯因犍為發南夷兵擊越且蘭君恐逺行乃反殺使者及犍為太守漢乃發巴蜀罪人當擊南越者八校尉擊之㑹越已破漢八校尉不下中郎将郭昌衞廣引兵還誅之遂平南夷為牂柯郡又云使王然于以誅南夷兵威風諭滇王入朝觀此則所置郡者南夷非西夷也平南夷者郭昌衞廣非馳義侯也本紀誤矣吕氏解題曰今年所滅邛都莋都之属南夷也元封二年所滅勞深靡莫滇王之属西夷也合而言之總謂之西南夷沈黎郡文山郡地理志不載輿地廣記云漢武帝置郡既而罷之夜郎侯始倚南越南越已滅還誅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為夜郎王南越破後及漢誅且蘭卭君并殺莋侯冉䮾皆震恐請臣置吏以卭都為越嶲郡莋都為沈黎郡冉䮾為文山郡廣漢西白馬為武都郡西南夷傳廼分武威酒泉地置張掖敦徒門反煌郡徙民以實之本紀考異曰漢書本紀元鼎六年載分武威酒泉地置張掖敦煌郡而平凖書謂置張掖酒泉郡則酒泉已置于
  元狩二年矣當是平凖書誤人地理志以張掖酒泉郡為太初元年開武威為太初四年開敦煌後元元年分酒泉置與紀不同今從本紀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中國繕道餽糧逺者二千里近者千餘里皆仰給大農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器以贍之車騎馬之絶縣官錢少買馬難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牝馬天下亭亭有畜牸馬歳課息平凖書自鄭國渠起至是百三十六歳而左内史兒寛奏請穿鑿六輔渠以益溉鄭國傍高卬之田上曰農天下之本也泉流灌寢古浸字所以育五榖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衆細民未知其利故為通溝瀆畜陂澤所以備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苦計反重不與郡同顔曰租挈收田租之約令也其議減令吏民勉農盡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時溝洫志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六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元封元年冬十月上議曰古者先振兵釋旅然後封禪乃遂北廵朔方勒兵十餘萬還祭黄帝冢橋山釋兵須如考異曰須如漢書作凉如今從史記上曰吾聞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公孫卿曰黄帝已僊上天羣臣思慕葬其衣冠考異曰史記漢書並云或對惟漢武故事云公孫卿對今取之上歎曰吾後升天羣臣亦當葬吾衣冠於東陵乎既至甘泉為且用事泰山先類祠太一本紀封禪書漢武故事遣匃河將軍趙破奴擊姑師王恢數為樓蘭所苦上令恢佐破奴將兵破奴與輕騎七百餘先至虜樓蘭王遂破姑師考異曰通鑑載於三年盖取信侯表按表所言亦自不一趙破奴則以為元封三年封至王恢則又以為四年封獨張騫傳載此事於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擊胡之次年又趙破奴本傳亦云破奴坐酎金失侯後一嵗為匃河將軍攻胡至匃河水無功後一嵗擊樓蘭王後為浞野侯按紀表酎金事在元鼎五年將屬國騎出匃河在元鼎六年如此則虜樓蘭王在元封元年信矣今從張騫趙破奴傳因暴兵威以困烏孫大宛之屬還封破奴為浞野侯恢為浩侯於是列亭障至玉門矣樓蘭既降服貢獻匃奴聞發兵撃之於是樓蘭遣一子質匃奴一子質漢西域傳王温舒撃東越還議有不中意坐以法免温舒傳封禪儀既成將用事上以御史大夫卜式不習文章貶秩為太子太傅以左内史兒寛代之卜式兒寛傳百官表初梁相褚大通五經為博士時寛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徴禇大大自以為得御史大夫至洛陽聞兒寛為之禇大笑及至與寛議封禪於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上誠知人寛為御史大夫以稱意任職故久無所匡諌於上官屬易之兒寛傳以大農丞桑宏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盡代孔僅筦天下鹽鐡宏羊以諸官各自市相與争物故騰躍而天下賦輸或不償其僦費乃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縣置均輸鹽鐡官令逺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為賦而相灌輸置平凖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名工官治車諸器皆仰給大農大農之諸官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即賣之賤則買之如此富商大賈無所牟大利則反本而萬物不得騰踴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凖天子以為然許之平凖書以御史中丞咸宣為左内史閻奉為水衡都尉百官表宣初為御史及丞使治主父偃及淮南反獄所以微文深詆殺者甚衆稱為敢决疑數起為御史及中丞者㡬二十嵗及為左内史其治米鹽事小大皆關其手自部署縣名曹寳物官吏令丞弗得擅摇痛以重法䋲之居官數年壹切為小治辯咸宣傳春正月行幸緱氏考異曰封禪書郊祀志作三月漢書武紀荀紀皆作正月今從之禮登中岳太室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萬嵗云問上上不言問下下不言夏四月還至奉髙禮祠地主於梁父乙夘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行事封太山下東方考異曰漢書本紀作癸夘封禪書郊祀志作乙夘二者不同按志又云明日下隂道丙辰禪泰山下趾東北肅然山觀丙辰為明日則知為乙夘明矣本紀恐誤司馬公謂武帝以癸夘還以乙夘至泰山行事恐或然亦未可知也如郊祠奉一之禮有司言寳鼎出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封禪書天子北至朔方東到太山廵海上並北邉以歸所過賞賜用帛百餘萬匹錢金以巨萬計皆取足大農桑宏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及罪人贖罪令民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復終身不告緡他郡國各輸急處而諸農各致粟山東漕益嵗六百萬石一嵗之中太倉甘泉倉滿邉餘榖諸物均輸帛五百萬匹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於是宏羊賜爵左庶長黄金再百斤焉平凖書
  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還拜祝祠太一贊饗曰徳星昭衍厥維休祥夀星仍出淵耀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太祝之享封禪書自河决瓠子後二十餘嵗嵗因以數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天子既封禪廵祭山川至是旱乾音干封少雨天子乃使汲仁郭昌發卒數萬人塞瓠子决河於是天子已用事萬里沙還自臨决河湛白馬玉璧於河令羣臣從官自將軍巳下皆負薪寘决河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以為楗其偃反天子既臨决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將奈何浩浩洋洋兮慮殫為河殫為河兮地不得寜功無巳時兮吾山平吾山平兮鉅野溢魚沸鬱兮柏冬日正道㢮兮離常流蛟龍騁兮放逺遊歸舊川兮神哉沛不封禪兮安知外皇謂河公兮何不仁泛濫不止兮愁吾人齧桑浮兮淮泗滿久不返兮水維緩一曰河湯湯音傷兮激潺湲北度回兮迅流難搴長茭兮湛讀曰沈美玉河公許兮薪不屬薪不屬兮衛人罪燒蕭條兮噫乎何以御水隤林竹兮揵石菑宣房塞兮萬福來於是卒塞瓠子築宫其上名曰宣房而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迹而梁楚之地復寜無水災河渠書溝洫志
  太史公曰余南登廬山觀禹疏九江遂至於㑹稽太湟上姑蘇望五湖東闚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濟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離碓北自龍門至於朔方曰甚哉水之為利害也余從負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詩而作河渠書
  上還長安通鑑粤人勇之言粤人俗鬼而其祠皆見鬼數有效昔東甌王敬鬼夀百六十嵗後世怠嫚故衰耗廼命粤巫立粤祝祠安臺無壇亦祠天神帝百鬼而以雞卜上信之粤祠雞卜自此始用郊祀志六月詔曰甘泉宫内中産芝九莖連葉上帝博臨不異下房賜朕鴻休其赦天下賜雲陽都百户牛酒本紀初天子封太山太山東北趾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髙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黄帝時明堂圖明堂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圜宫垣為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命曰昆侖天子從之入以拜祠上帝焉秋上令奉髙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封禅書木紀是嵗以御史中丞杜周為廷尉百官表周少言重遲而内深次骨為廷尉其治大抵放甫往反張湯而善候伺上所欲擠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釋乆繫待問而微見其寃狀客有謂周曰君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専以人主意指為獄獄者固如是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著為律後主所是疏為令當時為是何古之法乎㑹獄吏因責如章告劾不服以掠笞定之於是聞有逮證皆亡匿獄乆者至更數赦十餘嵗而相告言大氐盡詆以不道以上廷尉杜周傳先是帝置中都官獄三十六所各令長治補志至是中都官詔獄逮至六七萬人杜周傳
  三年冬十二月漢兵入朝鮮境朝鮮王右渠發兵距險樓船将軍楊僕将齊兵七千人先至樓船兵敗走遁山中十餘日稍求収散卒復聚左将軍荀彘撃朝鮮浿水西軍急撃之朝鮮大臣廼隂使人私約降樓船往來言尚未肯决左将軍數與樓船期戰樓船欲就其約不㑹兩将不相得以故乆不决天子使故濟南太守公孫遂往正之考異曰史記作征之蓋字誤今從漢書有便宜得以從事遂以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軍計事即令左將軍戲與麾同下執縛樓船將軍并其軍以報天子誅遂考異曰漢書作許遂史記作誅遂又太史公贊曰荀彘争勞與遂皆誅如此則誅字為是漢書蓋誤今從史記左將軍已并兩軍即急擊朝鮮朝鮮相路人相韓隂考異曰漢書作韓陶今從史記尼谿相參將軍王唊音頰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將軍并將戰益急恐不能與王又不肯降隂唊路人皆亡降漢路人道死夏尼谿相參廼使人殺朝鮮王右渠來降王險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覆攻吏左將軍使右渠子長降相路人子最告諭其民誅成已故遂定朝鮮為真畨臨屯樂浪元莬四郡朝鮮傳按本紀元封二年遣樓船將軍楊僕左將軍荀彘將應募罪人撃朝鮮又朝鮮傳云漢使渉何譙諭右渠終不肯奉詔此本書漢兵入朝鮮境及定朝鮮於此處而二年不載遣楊僕荀彘及渉何事疑有脫文
  班固曰三方之開皆自好事之臣故西南夷發於唐䝉司馬相如兩粤起嚴助朱買臣朝鮮由渉何遭世富盛動能成功然已勤矣
  夏旱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封禪書 考異曰通鑑載于二年按郊祀志云夏有芝生甘泉殿房内中其明年夏旱公孫卿曰云云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按紀産芝事在二年通回中道在四年以此推之公孫卿之言在元封三年明矣今書于三年秋七月膠西王端薨無子國除本紀荀紀 考異曰端荀紀作瑞今從漢書
  四年夏闗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公卿議欲請徙流民于邊以適讀曰讁之上以丞相慶老謹不能與其議乃賜丞相告歸而案御史大夫以下議為請者慶慚不任職上書曰臣幸得待罪丞相疲駑無以輔治城郭倉廪空虗民多流亡罪當伏斧質上不忍致法願歸丞相侯印乞骸骨歸避賢者路上報曰間者河水滔陸泛濫十餘郡隄防勤勞弗能陻音因塞朕甚憂之是故廵方州禮嵩岳通八神以合宣房濟淮江歴山濵音賔海問民所疾苦惟吏多私徴求無已去者便居者擾故為流民法以禁重賦乃者封泰山皇天嘉況神物並見朕方答氣應未能承意是以切比頻寐反閭里知吏姦邪委任有司然則官曠民愁盗賊公行往年覲明堂赦殊死無禁錮咸自新與更始今流民愈多計文不改君不䋲責長吏而請以興徙四十萬口摇蕩百姓孤兒㓜年未滿十嵗無罪而坐率朕失望焉今君上書言倉庫城郭不充實民多貧盗賊衆請入粟為庶人夫懐知民貧而請益賦動危之而辭位欲安歸難乎君其反室慶素質見詔報反室自以為得許欲上印綬掾史以為見責甚深而終以反室者醜惡之辭也或勸慶宜引決慶甚懼不知所出遂復起視事石慶傳
  五年冬行南廵狩至於盛唐作盛唐樅陽之歌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從昆侖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夏四月詔曰朕廵荆揚輯與集同江淮物㑹大海氣㠯合泰山上天見象増修封禪其赦天下所幸縣毋出今年租賦賜鰥寡孤獨帛貧窮者粟還幸甘泉郊泰畤本紀封禪書大司馬大將軍長平烈侯衛青薨本紀起冢象廬山青傳 按匃奴傳揚雄上書曰運府庫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注盧山匈奴中山也衞青傳作廬字誤太史公曰蘇建語余曰吾嘗責大將軍至尊重而天下賢士大夫毋稱焉願將軍觀古名將所招選擇賢者大將軍謝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賔客天子嘗切齒彼親附士大夫招賢絀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職而已何與招士其為將如此
  帝開地斥境南置交阯北置朔方之州兼徐梁幽并夏周之制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凡十三部地理志初置部刺史掌奉詔條察州秩六百石貟十三人百官表 考異日豫州刺史部潁川汝南沛郡梁魯國冀州刺史部魏鉅鹿常山清河郡趙平干真定中山信都河間國兖州刺史部陳留山陽濟隂泰山東郡城陽淮陽東平國徐州刺史部琅琊東海臨淮郡泗水廣陵楚國青州刺史部平原千乗濟南北海東菓齊郡菑川膠東髙密國荆州刺史部南陽江夏桂陽武陵零陵南郡長沙國揚州刺史部廬江九江㑹稽丹陽豫章郡六安國益州刺史部漢中廣漢武都犍為越嶲益州牂柯蜀郡巴郡凉州刺史部隴西天水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安定北地郡并州刺史部太原上黨西河朔方五原雲中定㐮雁門上郡幽州刺史部渤海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元莬樂浪涿代郡廣陽國交州刺史部南海鬱林蒼梧交阯合浦九真日南郡凡十二部三輔三河宏農别屬司𨽻司𨽻置于征和間未置司𨽻以前亦有刺史察之所以刺史貟有十三人也令刺史舉民有茂材移名丞相考取三科明經一科明律令一科能治劇一科詔選諫大夫議郎博士諸侯王傅僕郎中令取明經選廷尉正監案章取明律令選長安三輔令取治劇皆試守滿嵗為真漢儀
  六年初漢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將二萬騎迎于東界東界去王都數千里行比至過數十城人民相屬甚多漢使還因發使隨漢使來觀漢廣大以大鳥卵及黎靬音軒眩人獻于漢天子天子大悦是時上方數廵狩海上乃悉從外國客大都多人則過之散財帛以賞賜厚具以饒給之以覧示漢富厚焉於是大角抵出竒戲諸怪物多聚觀者行賞賜酒池肉林令外國客徧觀名倉庫府藏之積見漢之廣大傾駭之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角抵竒戲嵗増變甚盛益興自此始西北外國使更來更去宛以西皆自以逺尚驕恣晏然未可詘以禮羈縻而使也大宛傳是嵗匈奴兒單于立漢使兩使一人弔單于一人弔右賢王欲以乖其國使者入匈奴匃奴悉將致單于單于怒而悉留漢使漢使留匈奴者前後十餘軰而匈奴使來漢亦輙留之相當匈奴傳
  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太一五帝于明堂後每修封禪其贊饗曰天増授皇帝太元神䇿周而復始皇帝敬拜太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騐然益遣幾遇之郊祀志乙酉柏梁䑓災本紀自董仲舒韓嬰死後帝得魯人夏侯始昌通五經甚重之始昌明于隂陽先是大風發柏梁䑓屋始昌言其災日至期日果災始昌傳五行志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髙里祠后土春還受計于甘泉公孫卿曰黄帝就青靈䑓十二日燒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本紀封禪書夏五月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歴紀壊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寛明經術上廼詔寛曰與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為正朔服色何上寛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於是乃詔御史其以七年為元年遂詔卿遂遷與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議造漢歴廼定東西立晷儀下刻漏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於四方舉終以定朔晦分至躔離弦望廼以前歴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嵗至于元封七年復得閼逢攝提格之歳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歳在子巳得太初本星度以造漢太初歴廼選治歴鄧平及與民間治歴者凡二十餘人方士唐都巴郡洛下閎與焉都分天部而閎運筭轉歴其法以律起歴與鄧平所治同廼詔遷用鄧平所造八十一分律歴罷廢尤疏逺者十七家復使校歴律昬明宦者淳于陵渠復覆太初歴晦朔弦望皆最宻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陵渠奏狀遂用鄧平歴以正月為嵗首因為太初元年色上黄數用五協音律定宗廟百官之儀以為典常垂之于後本紀律歴志禮書漢初髙帝以十月為嵗首七年長樂宫成諸侯群臣朝賀至帝雖用夏正然每月朔朝至于十月朔猶常享㑹通典更郎中令為光禄勲大行令為大鴻臚大農令為大司農中尉為執金吾右内史為京兆尹左内史為左馮翊主爵中尉為右扶風右扶風與左馮翊京兆尹是為三輔皆有兩丞列侯更屬大鴻臚更太常屬祠祝曰廟祝更太僕屬家馬為挏馬置路軨更大鴻臚屬行人為大行令置别火更少府屬考工室為考工左弋為佽飛居室為保宫甘泉居室為昆䑓永巷為掖廷更將作少府屬東園主章為木工置羽林掌送從次期門名曰建章營騎後更名羽林騎又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曰羽林孤兒羽林有令丞屬光禄勲王國内史中尉郎中令如故改大僕曰僕損郎中令及僕秩千石並見百官表載以為太初元年初置八校尉考異曰百官表以為武帝置不得其年今附於太初定官名之後 按百官表太初元年更中大夫為光禄大夫此本不載疑有脱文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内外掌西域屯騎校尉掌騎士歩兵校尉掌上林苑門屯兵越騎校尉掌越騎長水校尉掌長水宣曲胡騎又有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不常置射聲校尉掌待詔射聲士虎賁校尉掌輕車八校尉秩皆二千石有丞司馬百官表増置太卜學士百官表六典注 考異曰史記日者列傳云太卜之起由漢興而有而漢書百官表云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太卜二史不同如此考史記龜策傳云髙祖時因奉太卜官至今上即位博開藝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學通一伎之士咸得自效數年之間太卜大集又郊祀志亦有雞卜以此推之太卜之官漢初已有之矣特増置自武帝始非漢初無此官至是始置也今改初字作増字髙祖時因秦太卜官天下始定兵革未息及孝恵享國日少吕后女主孝文孝景因襲掌故未遑講試雖父子疇官世世相傳其精㣲深妙多所遺失至今上即位博開藝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學通一伎之士咸得自效絶倫超竒者為右無所阿私數年之間太卜大集㑹上欲撃匈奴西攘大宛南収百越卜筮至預見表象先圖其利及猛將椎鋒執節獲勝于彼而蓍龜時日亦有力于此上尤加意賞賜至或數千萬如邱子明之屬富溢貴寵傾于朝廷至于卜筮射蠱道巫蠱時或頗中素有睚眦不快因公行誅恣意所傷以破族滅門者不可勝數百僚蕩恐皆曰龜䇿能言後事覺奸窮亦誅三族龜䇿傳秋八月遣貳師將軍李廣利發天下讁民西征大宛本紀令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封禪書冬匈奴大雨于具反雪畜多饑寒死匈奴傳是嵗以故左内史咸宣為右扶風無忌為京兆尹殷周為左馮翊百官表
  二年春正月戊寅丞相牧邱恬侯石慶薨考異曰百官表作戊寅本紀荀紀通鑑作戊申按長歴是年二月丙戍朔逆而推之正月有戊寅無戊申當是本紀荀紀通鑑誤今從百官表中子徳慶愛之上以徳嗣慶方為丞相時諸子孫為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二人及慶死後稍以罪去孝謹衰矣本紀百官表萬石君傳三月丁邜史記表以太僕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考異曰百官表作閏正月丁丑史記大事記作三月丁邜按長歴太初元年已閏十月三年又閏六月此年無閏當是百官表誤今從史記大事記賀子敬聲代賀為太僕父子並居公卿位敬聲以皇后姊子驕奢不奉法百官表公孫賀傳上行幸河東祠后土令天下大酺五日膢音劉五日祠門户比臘本紀是嵗有司言雍五畤無牢孰具芬芳不備廼令祠官進畤犢牢具色食所勝而以木寓馬代駒云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寓馬代獨行過親祠廼用駒它禮如故郊祀志
  三年春正月以膠東大守延廣為御史大夫百官表通鑑 考異曰荀紀作膠東相王延廣此從史記漢書表 按本紀二年冬十二月御史大夫兒寛卒延廣蓋代寛者此本書延廣之拜於此處而二年不書兒寛之卒疑有脱文行東廵海上考神仙之屬未有驗者方士有言黄帝時為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于執期地名命曰迎年上許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親禮祠上犢黄焉公玉帶曰黄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鉅岐伯韋昭曰皆黄帝臣令黄帝封東泰山禪凡山合符然後不死天子既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不稱其聲廼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焉令帶奉祠候神物夏四月復還泰山修封而加禪祠石閭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言仙人閭也故上親禪焉本紀郊祀志是嵗睢陵侯張昌坐為太常乏祠國除百官表
  太史公曰余讀髙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異哉所聞書曰協和萬邦遷于夏商或數千嵗葢周封八百幽厲之後見于春秋尚書有唐虞之侯伯歴三代千有餘載自全以蕃衛天子豈非篤于仁義奉上法哉漢興功臣受封者百有餘人後數世民咸歸鄉里户益息蕭曹絳灌之屬或至四萬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孫驕溢忘其先滛嬖至太初百年之間見侯四考異曰史記表序作見侯五通鑑作四人按是年張昌既免故存者四人耳今從通鑑餘皆坐法隕命亡國耗矣網亦少宻焉然皆身無兢兢于當世之禁云
  四年春貳師將軍李廣利斬大宛王首來至京師貳師所過小國聞宛破皆使其子弟從入貢獻見天子因為質焉軍還入玉門者萬餘人馬千餘匹後行非乏食戰死不甚多而將吏貪不愛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者衆天子為萬里而伐不録其過廼下詔曰匈奴為害乆矣今雖徙幕北與旁國謀共要絶大月氏使遮殺中郎將江故雁門守攘危須以西及大宛皆合約殺期門車令中郎將朝及身毒國使隔東西道貳師將軍廣利征討厥罪伐勝大宛賴天之靈從泝河山渉流沙通西海山雪不積士大夫徑度獲王首虜珍怪之物畢陳于闕其封廣利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廣利傳秋起明光宫本紀發燕趙美女二千人充之率皆十五以上二十已還年滿三十者出嫁之掖庭令摠其籍時有死出者随補之凡諸宫美人萬有七八千人建章未央長樂三宫皆輦道相屬不由徑路嘗被御幸者僕射輙注其籍漢武故事是嵗左内史咸宣中廢為右扶風坐怒其吏成信信亡藏上林中宣使郿令將吏卒闌入上林中蠶室門攻亭格殺信射中苑門宣下吏為大逆當族自殺而杜周任用酷吏傳百官表
  天漢元年春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本紀上作秋風辭曰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懐佳人兮不能忘泛樓船兮濟汾河横中流兮揚素波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柰老何漢武故事 考異曰此叚見漢武故事不得其年按文中子云秋風之辭其悔志之萌乎蓋帝暮年所作也而故事又云幸河東祠后土所作今附於天漢元年幸河東祠后土之後且鞮丁奚反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乃曰漢天子我丈人行胡浪反也盡歸漢使路充國等使使來獻上嘉其義廼遣蘇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漢者因厚賂單于既至匈奴置幣遺單于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方欲發使送武等㑹緱工候反王與長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緱王者昆胡門反邪王姊子也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随浞野侯没胡中及衛律所將降者隂相與謀刼單于母閼氏歸漢衛律者父故長水胡人律善協律都尉李延年延年薦言律使于匃奴使還聞延年家收遂亡降匃奴蘇武李陵傳 考異曰延年傳云誅延年兄弟宗族按是後李廣利尚為將帥盖止誅延年及弟季妻子耳 按匃奴傳元封六年兒單于立三嵗死太初三年句黎湖單于立一嵗死太初四年且鞮侯單于立蘇武傳云天漢元年且鞮侯單于初立云云盖自太初四年天漢元年僅一嵗故謂之初立非謂且鞮侯單于至是乃立也此本於元封六年書兒單于立此處書且鞮侯單于初立不載太初以來匃奴更立之事當有脫落秋七月浞野侯趙破奴自匃奴亡歸通鑑 考異曰破奴傳云為虜所得遂沒其軍居匃奴中十嵗復與太子安國亡入漢後坐巫蠱族荀紀亦謂居匃奴中十餘嵗而歸按本紀匃奴傳侯表破奴至浚稽期左大都尉為匃奴生得在太初二年則十年而歸當在太始三年通鑑乃書于天漢元年太初二年只四嵗耳與匃奴傳荀紀不同攷李陵軍敗軍吏謂陵曰將軍威震匃奴天命不遂後求道徑還歸如浞野侯為虜所得後亡還天子客遇之况于將軍乎陵軍敗在天漢二年而軍吏之言如此則破奴之歸在李陵軍敗之前明矣故通鑑附于陵敗之前一年今従通鑑是嵗濟南太守王卿為御史大夫考異曰荀記作王延年今從史記漢書表桑宏羊為大司農百官表宛貴人以為昧蔡讇使我國遇屠相輿共殺昧蔡考異曰通鑑載于四年廣利軍還後按傳云嵗餘宛貴人以為昧蔡讇使我國遇屠相與共殺昧蔡今移于次年 按大宛傳李廣利既斬宛王更立貴人素遇漢善者名昧蔡為王後嵗餘宛貴人以為昧蔡讇云云此本書殺昧蔡事於此處而太初四年初無立昧蔡之文疑有脱誤立母寡弟蟬封為王遣子入侍質于漢漢因使使賂賜鎮撫之蟬封與漢約嵗獻天馬二匹大宛傳胡建守軍正丞顔曰南北軍各有正正又有丞貧亡車馬常歩與走卒起居所以尉薦走卒甚得其心時監軍御史為姦穿北軍壘垣以為賈區建欲誅之乃約其走卒曰我欲與公有所誅吾言取之則取斬之則斬于是當選士馬日監御史與護軍諸校列坐堂皇上建從走卒趨至堂皇下拜謁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監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曵下堂皇建曰斬之遂斬御史考異曰荀氏漢紀載於此年今從之䕶軍諸校皆驚愕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懐中遂上奏曰臣聞軍法立武以威衆誅惡以禁邪今監御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剛毅之心勇猛之節亡以帥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黄帝李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謂姦人姦人者殺臣謹按軍法曰正亡屬將軍將軍有罪以聞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於用法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昧死以聞制曰司馬法曰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何文吏也三王或誓於軍中欲民先成其慮也或誓於軍門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將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建由是顯名胡建傳
  二年夏五月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三萬騎出酒泉又遣因杅將軍公孫敖出西河騎都尉李陵將歩兵五千人出居延北撃匃奴考異曰本紀所書如此以傳考之路博徳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臣願留陵至春上疑陵教博徳上書廼詔博徳引兵走西河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鄣然則公孫敖路博徳李陵之出塞皆在秋也本紀以與李廣利出師同一事故併附於五月耳貳師出酒泉與右賢王戰于天山斬首虜萬餘級而還匃奴大圍貳師漢軍乏食死傷者多時假司馬隴西趙充國廼與壯士百餘人潰圍陷陳貳師引兵随之遂得解漢兵物故什六七充國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狀詔徴充國詣行在帝親見視其創嗟歎之拜為中郎公孫敖出西河與彊弩都尉路博徳㑹涿邪山無所得李陵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為營陵引士出營外為陳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搏戰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軍追撃殺數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引南行數日抵山谷中陵曰吾士氣少衰而鼓不起何也軍中豈有女子乎始軍出時關東羣盗妻子徙邊者随軍為卒妻婦大匿車中陵搜得皆劒斬之明日復戰斬首三千餘級引兵東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將騎擊陵陵軍歩鬭樹林間復殺數千人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千餘人虜不利欲去㑹陵軍候管敢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單于大喜使騎竝攻漢軍良乆陵還太息曰兵敗死矣軍吏或曰將軍威鎮匈奴天命不遂後求道徑還歸如浞野侯為虜所得後亡還天子客遇之况於將軍乎陵曰公止吾不死非壯士也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寳埋地中夜半時撃鼓起士鼓不鳴虜騎數千追之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邊塞以聞上以問太史令司馬遷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嘗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畜積也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初上遣貳師大軍出財令陵為助兵及陵與單于相值而貳師功少上以遷誣罔欲沮貳師為陵游説下遷腐刑乆之上悔陵無救曰陵當發出塞廼詔彊弩都尉令迎軍坐預詔之得令老將生奸詐廼遣使勞賜陵餘軍得脱者李陵蘓武傳初秦變周法置尚書于禁中有令丞掌通章奏漢初因之至帝逰宴後庭始用宦者典事尚書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司馬遷被刑之後以為中書令六典云不言謁者省文也尊寵任職故人益州刺史任安予遷書責以古賢臣之義教以慎于接物推賢進士為務遷報之曰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所從來逺矣昔衞靈公與雍渠載孔子適陳商鞅因景監見趙良寒心趙談參乘爰絲變色自古而恥之夫中材之人事關於宦豎莫不傷氣况忼慨之士乎如今朝雖乏人柰何令刀鋸之餘薦天下豪雋哉鄉者僕亦嘗厠下大夫之列陪外廷末議不以此時引維綱盡思慮今已虧形為掃除之𨽻在闒茸之中廼欲卬讀曰仰首信讀曰伸眉論列是非不亦輕朝廷羞當世之士邪六典通典司馬遷傳秋止禁巫祠道中者本紀是時郡守尉諸侯二千石欲為治者大抵盡效王温舒等而吏民益輕犯法盗賊滋起大羣至數千人擅自號攻城邑取庫兵釋死罪小群以百數掠虜鄉里者不可稱數乃使直指使者暴勝之及故九卿張徳等衣繡衣持節虎符發兵督郡國分部捕斬勝之至被陽濟南王訢為令勝之欲斬訢訢已解衣伏質仰言曰使君顓殺生之柄威震郡國今復斬一訢不足以増威不如時有所寛以明恩貸令盡死力勝之壯其言貰不誅因與訢相結王訢傳酷吏傳
  三年春二月以執金吾杜周為御史大夫百官表杜周為廷尉中廢後為執金吾逐捕桑宏羊衛皇后昆弟子刻深上以為盡力無私遷御史大夫兩子夾河為太守治民皆酷暴而少子延年行寛厚云杜周傳荀氏紀故丞相長史田仁上書言天下郡太守多為姦利三河尤甚皆内倚中貴人與三公有親屬無所畏憚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姦吏是時河南河内太守杜周子弟也河東太守石慶子孫也上使仁刺三河太守皆下吏考異曰此事見禇先生補史記不得其時今附於杜周拜御史大夫之後蓋周二子夾河為太守故也還奏事帝說拜為京輔都尉六字據田叔傳遷丞相司直威震天下禇先生補史記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本紀帝所興祠太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修封薄忌太一等六祠以嵗時致禮皆太祝領之至如八神諸名祠行過則祠行去則已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故帝封禪後十二嵗而還徧於五岳四瀆矣封禪書四年春正月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六萬騎歩兵七萬人出朔方因杅將軍公孫敖將騎萬歩兵三萬人出鴈門㳺撃將軍韓說歩兵三萬人出五原而單于以十萬待水南連鬬十餘日游撃亡所得因杅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本紀匈奴傳 考異曰史記匈奴傳云廣利於此降匈奴誤初李陵與蘇武俱為侍中武使匈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乆之單于使陵至海上為武置酒設樂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陵來說足下虚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義安所見乎前長君為奉車武兄嘉從至雍棫陽宫扶輦下除觸柱折轅劾大不敬伏劒自刎賜錢二百萬以𦵏孺卿武弟賢從祠河東后土宦騎與黄門駙馬爭船推墮駙馬河中溺死宦騎亡詔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飲藥而死來時太夫人亦不幸陵送𦵏至陽陵子卿婦年少聞己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两女一男今復十餘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乆自苦如此陵始降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繫保宫子卿不欲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髙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為乎願聽陵計勿復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徳皆為陛下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雖䝉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為父死無所恨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一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乆矣王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驩效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歎曰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决去蘇武傳夏四月立皇子髆音博為昌邑王考異曰同姓諸侯王表作六月乙丑立今從本紀王以少子愛上為選師以夏侯始昌為太傅始昌傳是嵗始定輿服之制郊祀所乘謂之大駕車千乘騎萬匹令諸侯王大國朱輪特虎居前左兕右鹿小國特熊居前麋皆居左右通典古今注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七    宋 王益之 撰武帝
  太始元年春正月徙郡國吏民豪桀于茂陵本紀 考異曰本紀又有雲陵字顔注曰此當云雲陽冩者誤為陵耳趙偼伃死𦵏雲陽至昭帝即位始尊為皇太后而起雲陵武帝時未有雲陵此言是也又謂茂陵帝所自起而雲陽甘泉所居故總使徙豪傑也此言恐未然荀紀云徙豪傑于茂陵陵在雲陽如荀氏説是徙豪傑扵茂陵之雲陽耳非兩處也通鑑削去雲陽二字今從之乙巳晦日有食之五行志大司農桑宏羊貶為捜粟都尉百官表二年春三月更黃金為麟趾褭蹏本紀初天子始建漢家之封而太史令司馬談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故發憤且卒而子遷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略邛笮昆明還報命見父於河洛之間太史談執遷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嘗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絶於余乎汝復為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歳之統封泰山而余不得從行是命也夫是命也夫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也夫天下稱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徳宣周召之風逹太王王季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脩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歳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絶今漢興海内一統明主賢君忠臣義士余為太史而弗論載廢天下之文余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卒三歳而遷為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匱之書五年而當太初元年於是論次其文七年而遷遭李陵之禍幽於縲紲乃喟然而嘆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身毁不用矣退而深維曰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戹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邱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脚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吕覽韓非囚秦説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欎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於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維昔黃帝法天則地四聖遵序各成法度唐堯遜位虞舜不台厥羙帝功萬世載之作五帝本紀第一維禹之功九州攸同光唐虞際徳流苗裔夏桀淫驕乃放鳴條作夏本紀第二維契作商爰及成湯太甲居桐徳盛阿衡武丁得説乃稱髙宗帝辛湛湎諸侯不享作殷本紀第三維棄作稷徳盛西伯武王牧野實撫天下幽厲昏亂既䘮酆鎬陵遲至赧洛邑不祀作周本紀第四維秦之先伯翳佐禹穆公思義悼豪之旅以人為殉詩歌黃鳥昭襄業帝作秦本紀第五始皇既立并兼六國銷鋒鑄鐻維偃干革尊號稱帝矜武任力二世受運子嬰降虜作始皇本紀第六秦失其道豪傑並擾項梁業之子羽接之殺慶救趙諸侯立之誅嬰背懐天下非之作項羽本紀第七子羽暴虐漢行功徳憤發蜀漢還定三秦誅籍業帝天下惟寜改制易俗作髙祖本紀第八惠之早霣諸吕不台崇彊禄産諸侯謀之殺隱幽友大臣洞疑遂及宗禍作吕太后本紀第九漢既初興繼嗣不明迎王踐阼天下歸心蠲除肉刑開通闗梁廣恩博施厥稱太宗作孝文本紀第十諸侯驕恣吳首為亂京師行誅七國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紀第十一漢興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内修法度建封禪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紀第十二維三代尚矣年紀不可考盖取之譜牒舊聞本于兹於是畧推作三代世表第一幽厲之後周室衰微諸侯専政春秋有所不紀而譜牒經畧五覇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後之意作十二諸侯年表第二春秋之後陪臣秉政彊國相王以至於秦卒并諸夏滅封地擅其號作六國年表第三秦既暴虐楚人發難項氏遂亂漢乃扶義征伐八年之間天下三嬗事繁變衆故詳著秦楚之際月表第四漢興㠯來至於太初百年諸侯廢立分削譜紀不明有司靡踵彊弱之原云以世作漢興㠯來諸侯年表第五維髙祖元功輔臣股肱剖符而爵澤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殺身隕國作髙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惠景之間維申功臣宗屬爵邑作惠景間侯者年表第七北討强胡南誅勁越征伐夷蠻武功爰列作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第八諸侯既强七國為從子弟衆多無爵封邑推恩行義其勢銷弱徳歸京師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國有賢相良將民之師表也維見漢興以來将相名臣年表賢者記其治不賢者彰其事作漢興以來将相名臣年表第十維三代之禮所損益各殊物然要以近情性通王道故禮因人質為之節文畧協古今之變作禮書第一樂者所以移風易俗也自雅頌聲興則已好鄭衛之音鄭衛之音所從來乆矣人情之所感逺俗則懐比樂書以述來古作樂書第二非兵不强非徳不昌黃帝湯武以興桀紂二世以崩可不慎歟司馬法所從來尚矣太公孫吳王子能紹而明之切近世極人變作律書第三律居隂而治陽歴居陽而治隂律歴更相治間不容翲忽五家之文怫異維太初之元論作歴書第四星氣之書多雜禨祥不經推其文考其應不殊比集論其行事騐于軌度以次作天官書第五受命而王封禪之符䍐用用則萬靈罔不禋祀追本諸神名山大川禮作封禪書第六維禹浚川九州攸寕爰及宣防决瀆通溝作河渠書第七維幣之行以通農商其極則玩巧并兼兹殖爭於機利去本趨末作平凖書以觀事變第八太伯避歴江蠻是適文武攸興古公王迹闔廬弑僚賔服荆楚夫差克齊子胥鴟夷信嚭親越吳國既滅嘉伯之讓作吳世家第一申吕肖矣尚父側微卒歸西伯文武是師功冠群公繆權于幽番番黃髪爰饗營邱不背柯盟桓公以昌九合諸侯覇功顯彰田闞爭寵姜姓解亡嘉父之謀作齊太公世家第二依之違之周公綏之憤發文徳天下和之輔翼成王諸侯宗周隱桓之際是獨何哉三桓爭彊魯乃不昌嘉旦金縢作周公世家第三武王克紂天下未協而崩成王既㓜管蔡疑之淮夷叛之於是召公率徳安集王室以寜東土燕易之禪乃成禍亂嘉甘棠之詩作燕世家第四管蔡相武庚将寜舊商及旦攝政二叔不饗殺鮮放度周公為盟大任十子周以宗强嘉仲悔過作管蔡世家第五王後不絶舜禹是説維徳休明苗裔𫎇烈百世享祀爰周陳杞楚實滅之齊田既起舜何人哉作陳杞世家第六收殷餘民叔封始邑申以商亂酒材是告及朔之生衛傾不寜南子惡蒯聵子父易名周徳卑微戰國既强衛以小弱角獨後亡嘉彼康誥作衛世家第七嗟箕子乎嗟箕子乎正言不用乃反為奴武庚既死周封微子襄公傷於泓君子孰稱景公謙徳熒惑退行剔成暴虐宋乃滅亡嘉微子問太師作宋世家第八武王既崩叔虞邑唐君子譏名卒滅武公驪姬之愛亂者五世重耳不得意乃能成覇六卿專權晉國以耗嘉文公錫圭鬯作晉世家第九重黎業之吳囘接之殷之季世粥子牒之周用熊繹熊渠是續荘王之賢乃復國陳既赦鄭伯班師華元懐王客死蘭咎屈原好䛕信䜛楚并於秦嘉荘王之義作楚世家第十少康之子實賔南海文身斷髪黿鱓與處既守封禺奉禹之祀句踐困彼乃用種蠡嘉句踐夷蠻能修其徳滅强吳以尊周室作越王句踐世家第十一桓公之東太史是庸及侵周禾王人是議祭仲要盟鄭乆不昌子産之仁紹世稱賢三晉侵伐鄭納於韓嘉厲公納𠅤王作鄭世家第十二維驥騄耳乃章造父趙夙事獻衰續厥緒佐文尊王卒為晉輔襄子困辱乃禽智伯主父生縛餓死探爵王遷辟淫良将是斥嘉鞅討周亂作趙世家第十三畢萬爵魏卜人知之及絳戮干戎翟和之文侯慕義子夏師之𠅤王自矜齊秦攻之既疑信陵諸侯罷之卒亡大梁王假厮之嘉武佐晉文申覇道作魏世家第十四韓厥隂徳趙武攸興紹絶立廢晉人宗之昭侯顯列申子庸之疑非不信秦人襲之嘉厥輔晉匡周天子之賦作韓世家第十五完子避難適齊為援隂施五世齊人歌之成子得政田和為侯王建動心乃遷于共嘉威宣能撥濁世而獨宗周作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周室既衰諸侯恣行仲尼悼禮廢樂崩追修經術以達王道匡亂世反之於正見其文辭為天下制儀法垂六藝之統紀於後世作孔子世家第十七桀紂失其道而湯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陳渉發迹諸侯作難風起雲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渉發難作陳渉世家第十八成臯之臺薄氏始基詘意適代厥崇諸竇栗姬偩貴王氏乃遂陳后太驕卒尊子夫嘉夫徳若斯作外戚世家第十九漢既譎謀禽信於陳越荆剽輕乃封弟交為楚王爰都彭城以彊淮泗為漢宗藩戊溺於邪禮復紹之嘉㳺輔祖作楚元王世家第二十維祖師旅劉賈是與為布所襲䘮其荆吳營陵激吕乃王琅邪怵午信齊往而不歸遂西入闗遭立孝文獲復王燕天下未集賈澤以族為漢藩輔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天下已平親屬既寡悼恵先壮實鎮東土哀王擅興發怒諸吕駟鈞暴戾京師弗許厲之内淫禍成主父嘉肥股肱作齊悼𠅤王世家第二十二楚人圍我滎陽相守三年蕭何填撫山西推計踵兵給糧食不絶使百姓愛漢不樂為楚作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與信定魏破趙㧞齊遂弱楚人續何相國不變不革黎庶攸寜嘉參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運籌帷幄之中制勝於無形子房計謀其事無知名無勇功圖難於易為大於細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六竒既用諸侯賔從於漢吕氏之事平為本謀終安宗廟定社稷作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諸吕為從謀弱京師而勃反經合於權吳楚之兵亞夫駐於昌邑以戹齊趙而出委以梁作絳侯世家第二十七七國叛逆蕃屏京師唯梁為扞偩愛矜功幾獲於禍嘉其能距吳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五宗既王親屬洽和諸侯大小為藩爰得其宜僣擬之事稍衰貶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三子之王文辭可觀作三王世家第三十末世爭利維彼奔義讓國餓死天下稱之作伯夷列傳第一晏子儉矣夷吾則奢齊桓以覇景公以治作管晏列傳第二李耳無為自化清淨自正韓非揣事情循勢理作老子韓非列傳第三自古王者而有司馬法穰苴能申明之作司馬穰苴列傳第四非信亷仁勇不能傳兵論劍與道同符内可以治身外可以應變君子比徳焉作孫子吳起列傳第五維建遇䜛爰及子奢尚既匡父伍貟奔吳作伍子胥列傳第六孔氏述文弟子興業咸為師傅崇仁厲義作仲尼弟子列傳第七鞅去衛適秦能明其術彊覇孝公後世遵其法作商君列傳第八天下患衡秦無饜而蘇子能存諸侯約從以抑貪彊作蘓秦列傳第九六國既從親而張儀能明其説復散觧諸侯作張儀列傳第十秦所以東攘雄諸侯樗里甘茂之策作樗里甘茂列傳第十一苞河山圍大梁使諸侯歛手而事秦者魏冉之功作穰侯列傳第十二南㧞鄢郢北摧長平遂圍邯郸武安為率破荆滅趙王翦之計作白起王翦列傳第十三獵儒墨之遺文明禮義之統紀絶𠅤王利端列往世興衰作孟子荀卿列傳第十四好客喜士士歸於薛為齊扞楚魏作孟嘗君列傳第十五爭馮亭以權如楚以救邯郸之圍使其君復稱於諸侯作平原君虞卿列傳第十六能以富貴下貧賤賢能詘於不肖唯信陵君為能行之作魏公子列傳第十七以身狥君遂脱彊秦使馳説之士南鄉走楚者黄歇之義作春申君列傳第十八能忍訽音逅於魏齊而信威於彊秦推賢譲位二子有之作范睢蔡澤列傳第十九率行其謀連五國兵為弱燕報彊齊之讎雪其先君之耻作樂毅列傳第二十能信意彊秦而屈體亷子用狥其君俱重於諸侯作亷頗藺相如列傳第二十一湣王既失臨淄而奔莒唯田單用即墨破走騎刼遂存齊社稷作田單列傳第二十二能設詭說觧患於圍城輕爵禄樂肆志作魯仲連鄒陽列傳第二十三作辭以諷諌連類以争義離騷有之作屈原賈生列傳第二十四結子楚親使諸侯之士斐然爭入事秦作吕不韋列傳第二十五曹子匕首魯獲其田齊明其信豫讓義不為二心作刺客列傳第二十六能明其畫因時推秦遂得意於海内斯為謀首作李斯列傳第二十七為秦開地益衆北靡匈奴據河為塞因山為固建榆中作𫎇恬列傳第二十八填趙塞常山以廣河内弱楚權明漢王之信於天下作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收西河上黨之兵從至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以苦項羽作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以淮南畔楚歸漢漢用大司馬殷卒破子羽于陔下作黥布列傳第三十一楚人廹我京索而信㧞魏趙定燕齊使漢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滅項籍作淮隂侯列傳第三十二楚漢相距鞏洛而韓信為填潁川盧綰絶籍糧餉作韓信盧綰列傳第三十三諸侯畔項王唯齊連子羽城陽漢得以間遂入彭城作田儋列傳第三十四攻城野戰獲功歸報噲商有力焉非獨鞭策又與之脱難作樊酈列傳第三十五漢既初定文理未明蒼為主計整齊度量序律歴作張丞相列傳第三十六結言通使約懐諸侯諸侯咸親歸漢為藩輔作酈生陸賈列傅第三十七欲詳知秦楚之事惟周緤常從髙祖平定諸侯作傅靳蒯成列傳第三十八徙彊族都闗中和約匈奴明朝廷禮次宗廟儀法作劉敬叔孫通列傳第三十九能摧剛作柔卒為列臣欒公不刼於勢而倍死作季布欒布列傅第四十敢犯顔色以逹主義不顧其身為國家樹長畫作袁盎鼂錯列傳第四十一守法不失大理言古賢人増主之明作張釋之馮唐列傳第四十二敦厚慈孝訥於言敏於行務在鞠躬君子長者作萬石張叔列傳第四十三守節切直義足以言亷行足以厲賢任重權不可以非理撓作田叔列傳第四十四扁鵲言醫為方者宗守數精明後世修序弗能易也而倉公可謂近之矣作扁鵲倉公列傳第四十五維仲之省厥濞王吳遭漢初定以填撫江淮之間作吳王濞列傳第四十六吳楚為亂宗屬唯嬰賢而喜士士鄉之率師抗山東滎陽作魏其武安列傳第四十七智足以應近世之變寛足用得人作韓長孺列傳第四十八勇於當敵仁愛士卒號令不煩師徒鄉之作李将軍列傳第四十九自三代已來匃奴常為中國患害欲知彊弱之時設備征討作匃奴列傳第五十直曲塞廣河南破祁連通西國靡北胡作衛将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髙唯宏用節衣食為百吏先作平津侯列傳第五十二漢既平中國而佗能集揚越以保南藩納貢職作南越列傳第五十三吳之叛逆甌人斬濞葆守封禺為臣作東越列傳第五十四燕丹散亂遼間滿收其亡民厥聚海東以集真藩葆塞為外臣作朝鮮列傳第五十五唐𫎇使略通夜郎而邛笮之君請為内臣受吏作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子虛之事大人賦説靡麗多誇然其指風諌歸於無為作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黥布叛逆子長國之以填江淮之南安剽楚庻民作淮南衡山列傳第五十八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無稱亦無過行作循吏列傳第五十九正衣冠立於朝廷而羣臣莫敢言浮説長孺矜焉好薦人稱長者壮有溉作汲鄭列傳第六十自孔子卒京師莫崇庠序唯建元元狩之間文辭粲如也作儒林列傳第六十一民倍本多巧奸軌弄法善人不能化唯一切嚴削為能齊之作酷吏列傳第六十二漢既通使大夏而西極逺蠻引領内鄉欲親中國作大宛列傳第六十三救人於戹振人不贍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義者有取焉作㳺俠列傳第六十四夫事人君能説主耳目和主顔色而獲親近非獨色愛能亦各有所長作佞幸列傳第六十五不流世俗不争勢利上下無所凝滯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傳第六十六齊楚秦趙為日者各有俗所用欲循觀其大㫖作日者列傳第六十七三王不同龜四夷各異卜然各以決吉凶略闚其要作龜策列傳第六十八布衣匹夫之人不害於政不妨百姓取與以時而息財冨智者有采焉作貨殖列傳第六十九維我漢繼五帝末流接三代統業周道廢秦撥去古文焚滅詩書故明堂石室金匱玉版圖籍散亂於是漢興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為章程叔孫通定禮儀則文學彬彬稍進詩書往往間出矣自曹參薦盖公言黃老而賈生鼂錯明申商公孫宏以儒顯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太史公仍父子相續纂其職曰於戲余維先人嘗掌斯事顯於唐虞至于周復典之故司馬氏世主天官至於余乎欽念哉欽念哉罔羅天下放失舊聞王迹所興原始察終見盛觀衰論考之行事略推三代録秦漢上記軒轅下至於兹著十二本紀既科條之矣並時異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禮樂損益律歴改易兵權山川鬼神天人之際承敝通變作八書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轂運行無窮輔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義俶儻不令已失時立功名於天下作七十列傳凢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為太史公書序略以拾遺補藝成一家之言厥協六經異傳整齊百家雜語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俟後世聖人君子第七十史記太史公叙傳 考異曰吕氏大事記載於天漢二年遷坐李陵事後按遷序傳云述往事思來者於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武紀更黄金為麟趾盖太始之二年也今附於為麟趾之後九月御史大夫杜周卒本紀周為吏深刻嘗冬獄未竟㑹立春有寛大令周蹋地嘆曰復假吾數十日足吾事矣其酷暴如此荀紀是嵗趙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池陽谷口尾入櫟陽注渭中廣袤三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餘頃因名白渠民得其饒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谷口鄭國在前白渠在後舉臿成雲决渠為雨水流竈下魚跳入釜涇水一石其泥數斗且溉且糞長我禾黍衣食京師百萬餘口言此兩渠之饒也溝洫志荀紀
  三年是嵗皇子弗陵生弗陵母曰河間趙偼伃初帝廵狩過河間望氣者言此有竒女天子亟使使召之既至女兩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時伸由是得幸號曰拳夫人進為偼伃外戚傳直指使者江充為水衡都尉百官表充本姓齊有女弟善鼓琴歌舞嫁之趙太子丹齊得幸於趙王為上客乆之太子疑齊以已隂私告王與齊忤使吏逐捕齊不得收繫其父兄按騐皆棄市齊遂絶迹亡西入闗更名充詣闕告太子丹與同産姊及王後宫姦亂交通郡國豪猾攻剽頻妙反為姦吏不能禁書奏天子怒遣使者詔郡發吏卒圍趙王宫收捕太子丹移繫魏郡詔獄與廷尉雜治法至死趙王彭祖帝異母兄也上書訟太子辠言充逋逃小臣茍為姦譌古訛字激怒聖朝欲取必於萬乗以復私怨後雖烹醢計猶不悔臣願選從趙國勇敢士從軍擊匃奴極盡死力以贖丹罪上不許乆之竟赦出丹後彭祖入朝因帝姊平陽隆慮公主求復立丹為太子上不許數語見趙王傳初充召見犬䑓宫自請願以所常被服冠見上上許之充為人魁岸容貌甚壮帝望見而異之謂左右曰燕趙固多竒士既至前問以當世政事上説之充因自請願使匃奴詔問其状充對曰因變制宜以敵為師事不可豫圖上以充為謁者使匃奴還拜直指繡衣使者督三輔盗賊禁察踰侈貴戚近臣多奢僣充皆舉劾奏請没入車馬令身待北軍擊匃奴奏可充即移書光禄勲中黄門逮名近臣侍中諸當詣北軍者移劾門衛禁止無令得出入宫殿於是貴戚子弟惶恐皆見上叩頭求哀願得入錢贖罪上許之令各以秩次輸錢北軍凡數千萬上以充忠直奉法不阿所言中意充出逢館陶長公主行馳道中充呵問之公主曰有太后詔充曰獨公主得行車騎皆不得盡劾没入官後遷為水衡都尉江充傳
  四年夏四月幸不其音基祠神人於交門宫若有鄉坐拜者作交門之歌秋七月趙有蛇従郭外入邑與邑中蛇羣鬭孝文廟下邑中蛇死本紀
  征和元年光禄大夫公孫遺守少府百官表樓蘭王死國人來請質子在漢者欲立之質子常坐漢法下蠶室宫刑故不遣報曰侍子天子愛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當立者樓蘭更立王漢復責其質子亦遣一子質匃奴西域傳
  二年春正月有司案騐公孫賀竆治所犯遂父子死獄中賀傳涿郡鐡官鑄錢鐡銷皆飛上去五行志三月丁巳制詔御史故丞相賀倚舊故乗髙埶而為邪興羙田以利子弟賔客不顧元元無益邉穀貨賂上流朕忍之乆矣終不自革廼以邉為援使内郡自省作車又令耕者自轉以困農煩擾畜者重馬傷耗武備衰减下吏妄賦百姓流亡又詐為詔書以姦傳朱安世獄已正於理以涿郡太守劉屈𣯛為左丞相考異曰漢書百官表云四月壬申丞相賀下獄五月丁巳屈氂為左丞相荀紀載春正月賀死三月丁巳屈𣯛相二書不同按漢書本紀載賀死於正月五行志載屈氂相於三月史記将相名臣表亦云三月丁巳又屈𣯛傳載拜相詔曰征和二年春制詔御史皆與荀紀合疑百官表誤今從荀紀分丞相長史為兩府以待天下逺方之選夫親親任賢周唐之道也以澎户二千二百封左丞相為澎侯屈氂傳初公孫敖擊匃奴至余吾亡士多下吏當斬詐死亡居民間至是覺復繋坐妻為巫蠱族敖傳 考異曰漢書本紀書太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軍敖有罪要斬荀紀通鑑據此皆載於太始元年按衛霍傳云敖擊匃奴至余吾亡士多下吏當斬詐死亡居民間五六嵗後覺復繋坐妻為巫蠱族敖既衛氏黨所坐巫蠱必與曹宗衛伉事相連同誅是時去余吾之戰已五六年矣當以傳為正故吕氏大事記據傳載於征和二年今從之初上晩得戾太子甚愛之及長上嫌其材能少不類已㑹女巫往來宫中教羙人度厄埋木人祭祀之上乃使江充入宫掘地求蠱充云於太子宫得木人尤多太子懼斬江充發兵與丞相劉屈𣯛戰考異曰吕氏解題曰通鑑引漢武故事諸書載其始末甚詳如言是時方士及諸神巫多聚京師率皆左道惑衆女巫往來宫中教羙人度厄毎屋輙埋木人祭祀之因妬忌恚詈更相告訐以為祝詛上心既以為疑因是體不平此理之必然盖可信也如載太子曰吾人子安敢擅誅不如歸謝幸得無罪太子将往之甘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計不知所出遂從石徳計蘓文亡歸甘泉説太子反状上曰太子必懼又忿充等故有此變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進歸報云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上大怒以漢書攷之戾太子傳載石徳畫捕充之策止云太子急然徳言而己未嘗有自歸謝罪之説也江充特陽聲言太子宫得木人帛書當奏聞耳非敢如獄吏治庻僚禁止其朝謁也藉使充果持太子急太子尚不得往甘泉亦何由能發兵乎劉屈𣯛傳載太子發兵入丞相府丞相長史乗疾置以聞上怒曰丞相無周公之風矣周公不誅管蔡乎長史既乗疾置必先蘓文至甘泉武帝聞變之始其怒如此必不能諒太子之無他而遣使召之也此皆非事實今不取太子兵敗南奔覆盎城門漢武故事亞谷侯盧賀坐受太子節掠死東城侯居股與太子舉兵謀反開陵侯建禄舍太子所私幸女子皆要斬侯表吏士刼略者皆徙敦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長安諸城門屈𣯛傳 按百官表城門校尉掌京師城門屯兵有司馬十二城門候水經注云東出北頭第一門名宣平門亦曰東城門其郭門曰東都門即逄萌掛冠處也第二門名清明門亦曰凱門又曰籍田門第三門名覇城門又曰青城門南出東頭第一門名覆盎門亦曰下杜門又曰端門第二門名安門亦曰鼎路門第三門名平門北對未央宫西出南頭第一門名章門亦曰光畢門又曰便門第二門名直門又曰龍楼門第三門名西城門亦曰雍門又曰函里門北出西頭第一門名横門其外郭有都門有棘門第二門名洛門亦曰朝門第三門名杜門亦曰利城門凡此諸門皆通逹九逵三途洞開隱以金椎周以林木左出右入為塗之經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别上怒甚羣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関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隂陽和調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廼孝順隂陽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䘮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竹仲反於瞽瞍孝已被謗伯竒放流骨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毁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按戾太子傳此下有今皇太子為漢適嗣一叚叙戾太子及江充等事此本不載文義未明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顧鈇鉞之誅以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云取彼譛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寛心尉意少察所親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寤然尚未顯言赦之也考異曰荀紀以為令狐茂漢武故事以為鄭茂二者不同漢書不載姓今從之故事又云茂上書上感寤赦反者拜鄭茂為宣慈校尉持節徇三輔赦太子太子欲出疑弗實吏捕太子急太子自殺温公云是時上若赦太子當詔吏勿捕此説恐妄故通鑑削去止云書奏天子感寤然尚未顯言赦之也今從通鑑八月辛亥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户自經戾太子傳本紀巫蠱之禍起自朱世安成於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敗公孫賀傳
  班固贊曰巫蠱之禍豈不哀哉此不惟一江充之辜亦有天時非人力所致焉建元六年蚩尤之旗見其長竟天後遂命將出征而戾太子生考異曰班氏本文云建元六年蚩尤之旗見其長竟天後遂命將出征略取河南建置朔方其春戾太子生按建元六年長星見元朔元年戾太子生盖相去七年矣又元朔二年始置朔方乃在太子既生之後一歳此贊殊為乖誤今㣲為删潤云自是師行三十年兵所誅屠夷滅死者不可勝數及巫蠱事起京師流血僵尸數萬太子父子皆敗故太子生長於兵與之終始何獨一嬖臣哉故曰兵猶火也弗戢必自焚信矣是以倉頡作書止戈為武聖人以武禁暴整亂止息兵戈非以為殘而興縱之也
  衛太子敗燕王旦自以次第當立使使上書求入宿衛帝見其書擊地怒曰生子當置之齊魯禮義之鄉乃置之燕趙果有爭心不譲之端見矣於是即斬其使者於闕下後坐藏匿亡命削良鄉安次文安三縣帝由是惡旦燕王傳禇先生補史記
  三年春正月時右輔都尉王訢守右扶風上數過扶風宫館馳道修治供居用反竹亮反辦上嘉之駐車拜訢為真王訢傳百官表三月遣貳師将軍廣利将七萬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邱成二萬人出西河重合矦馬通四萬騎出酒泉成至浚稽山與虜戰多斬首通至天山虜引去因降車師皆引兵還貳師與虜戰乗勝追至范夫人城聞其家以巫蠱族滅因并衆降匈奴按原本脱三月以下至此下文廣利降匈奴事首尾不具今從本紀匈奴傳補入是歳漢兵之出擊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御有詔捕太醫令隨但言貳師家室族滅使廣利得降匈奴史記匈奴傳初李夫人蚤卒上憐憫焉以后禮𦵏後復以兄廣利為貳師将軍及廣利降匈奴家族滅矣李夫人傳自貳師没後漢新失大将軍士卒數萬人不復出兵匈奴傳九月故城父令公孫勇與客胡倩等謀反倩詐稱光禄大夫從車騎數十言使督盗賊鄭人田廣明為淮陽大守覺知發兵皆捕斬焉而公孫勇衣繡衣乗駟馬車至圉圉使小史侍之亦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與廐嗇夫江徳尉史蘇昌共收捕之上封不害為當塗侯徳轑音遼陽侯昌蒲侯初四人俱拜於前小史竊言上問言何對曰為侯者得東歸不上曰女欲不貴矣女鄉名為何對曰名遺鄉上曰用遺女矣於是賜小史爵闗内侯食遺鄉六百户田廣明傳本紀髙寢郎長陵田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寃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宫為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田千秋戾太子傳
  班固曰易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君子履信思順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故田千秋指明蠱情彰太子之寃千秋材知未必能過人也以其銷惡運遏亂原因衰激極道迎善氣傳得天人之祐助云
  四年二月丁酉雍縣無雲如靁者三或如虹氣蒼黄若飛鳥集棫陽宫南聲聞四百里隕石二黒如黳有司以為羙祥以薦宗廟郊祀志本紀夏六月丁巳以大鴻臚田千秋為丞相百官表後漢使者至匈奴單于問曰聞漢新拜丞相何用得之使者曰以上書言事故單于曰茍如是漢置丞相非用賢也妄一男子上書即得之矣使者還道單于語帝以為辱命欲下之吏良乆廼貰之然千秋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踰於前後數公初千秋始視事見上連年治太子獄誅罰尤多羣下恐懼思欲寛廣上意尉安衆庶廼與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夀頌徳羙勸上施恩恵緩刑罰玩聽音樂飬志和神為天下自虞樂上報曰朕之不徳自左丞相與貳師隂謀逆亂巫蠱之禍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廼何樂之聽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雖然巫蠱始發詔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聞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轉至未央椒房以及敬聲之疇李禹之屬謀入匈奴有司無所發今丞相親掘蘭臺蠱騐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脱不止隂賊侵身逺近為蠱朕媿之甚何夀之有敬不舉君之觴謹謝丞相二千石各就館書曰毋偏毋黨王道蕩蕩毋有復言千秋傳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犂是時軍旅連出師行三十二年海内虛耗及貳師以軍降匈奴上既悔逺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宏羊與丞相御史奏言故輪䑓以東㨗枝渠犂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温和田羙可益通溝渠種五榖與中國同時熟其旁國少錐刀貴黄金采繒可以易榖食宜給足不可乏臣愚以為可遣屯田卒詣故輪䑓以東置校尉三人分䕶各舉地圗形通利溝渠務使以時益種五榖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為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田一歳有積榖募民壮徤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畜積為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烏孫為便臣謹遣徴事臣昌分部行邉嚴敇太史都尉明熢火選士馬謹斥候蓄茭草願陛下遣使使西國以安其意臣昧死請上廼下詔深陳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邉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䑓輪䑓西於車師千餘里前開陵侯擊車師時危湏尉犂樓蘭六國子弟在京師者皆先歸發畜食迎漢軍又自發兵凡數萬人王各自将共圍車師降其王諸國兵便罷力不能復至道上食漢軍漢軍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載不足以竟師强者盡食畜産羸者道死數千人朕發酒泉騾橐駝負食出玉門迎軍吏卒起張掖不甚逺然尚厮留甚衆今請逺田輪䑓欲起亭隧是擾天下非所以優民也今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五伯所弗能為也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捜索問以所聞今邉塞未正闌出不禁障候長吏使卒獵獸以皮肉為利卒苦而熢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後降者來若捕生口虜廼知之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由是不復出軍而封丞相田千秋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飬民也西域傳
  班固曰孝武之世圖制匈奴患其兼從子容反西國結黨南羌廼表河曲列西郡開玉門通西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絶南羌月氏單于失援由是逺遁而幕南無王庭遭值文景元黙飬民五世天下殷富財力有餘士馬强盛故能睹犀布瑇音代音妹則建珠崖七郡感枸音矩醤竹杖則開牂柯越嶲聞天馬蒲萄則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後眀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於後宫蒲梢所交反龍文魚目汗血之馬充於黄門鉅象師子猛犬大雀之羣食於外囿殊方異物四面而至於是廣開上林穿昆明池營千門萬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䑓興造甲乙之帳落以隨珠和璧天子負黼依襲翠被馮玉几而處其中設酒池肉林以饗四夷之客作巴俞都盧海中碭徒浪反極漫衍魚龍角抵之戲以觀視讀曰示之及賂遺贈送萬里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至於用度不足廼𣙜酒酤筦鹽鐵鑄白金造皮幣筭至車船租及六畜民力屈其勿反財用竭因之以凶年㓂盗並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繡杖斧斷斬於郡國然後勝之是以末年遂棄輪䑓之地而下哀痛之詔豈非仁聖之所悔哉
  以趙過為捜粟都尉過能為代田一畮三甽工犬反嵗代處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田以二耜為耦廣尺深尺曰甽長終畮一畮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種於甽中苗生葉以上稍耨隴草因隤音頽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詩曰或芸或耔黍稷儗儗音擬芸除草也耔附根也言苗稍壮毎耨輙附根比必寐反盛暑隴盡而根深能讀曰耐風與旱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種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為田一井一屋故畮五頃用耦犂二牛三人一嵗之收常過縵莫幹反田畮一斛以上善者倍之過使教田太常三輔大農置工巧奴與從事為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長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學耕種飬苗狀民或苦少牛無以趨澤故平都令光教過以人輓音晩犂過奏光以為丞教民相與庸輓犂率多人者田日三十畮少者十三畮以故田多墾闢過試以離宫卒田其宫壖而縁反地課得榖皆多其旁田畮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輔公田又教邉郡及居延城是後邉城河東宏農三輔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榖多食貨志秋八月辛酉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本紀荀紀 考異曰荀紀作七月漢書作八月按長歴是年九月壬戌朔言八月是也是嵗初置司𨽻校尉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姦猾後罷其兵察三輔三河宏農百官表大鴻臚戴仁坐祝詛誅上以淮陽太守田廣明連禽大姦徴入為大鴻臚百官表廣明傳匈奴單于遣使遺漢書云南有大漢北有彊胡胡者天之驕子也不為小禮以自煩今欲與漢闓大闗娶漢女為妻嵗給遺我蘖酒萬石稷米五千斛雜繒萬匹它如故約則邉不相盗矣漢遣使者報送其使單于使左右難漢使者曰漢禮義國也貳師道前太子發兵反何也使者曰然廼丞相私與太子爭鬭太子發兵欲誅丞相丞相誣之故誅丞相此子弄父兵當笞小過耳孰與冒頓單于身殺其父代立常妻後母禽獸行也單于留使者匈奴傳
  後元元年夏六月御史大夫商邱成坐祝詛自殺本紀百官表 考異曰功臣表云邱成坐為詹事侍祠孝文廟醉歌堂下曰出居安能欎欎大不敬自殺百官表云坐祝詛成不為詹事功臣表誤也今不取 按百官表商邱成以征和二年九月為御史大夫此本於此處書邱成自殺而征和二年不書為御史大夫日月疑有脱誤是嵗京兆尹建坐祝詛要斬百官表漢興功臣子孫訖于後元之年靡有孑遺耗矣漢書功臣表序
  二年春二月丁夘以奉車都尉光禄大夫霍光為大司馬大将軍駙馬都尉光禄大夫金日磾為車騎将軍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以太僕并左將軍百官表搜粟都尉桑宏羊為御史大夫皆拜牀下與田千秋俱受遺詔輔少主荀紀上官桀始為羽林期門郎従帝上甘泉天大風車不得行解蓋授桀桀奉蓋雖風常屬車雨下蓋輙御上竒其才力遷未央廐令外戚傳丁夘帝崩上尊號曰考武皇帝荀紀大將軍霍光縁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號曰孝武皇后李夫人傳
  班固賛曰漢承百王之弊髙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飬民至于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考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咨海内舉其俊茂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歴數紹周後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㠯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考異曰如罷黜百家表章六經舉俊茂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歴數紹周後此皆其可述者也至於恊音律作詩樂建封襢禮百神徒為紛紛耳今删去此四語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八    宋 王益之 撰昭帝
  孝昭皇帝諱弗陵武帝少子也後元二年二月乙丑立為太子年八嵗考異曰荀紀云昭帝即位年十六漢書紀云立為太子年八嵗立太子之後三日即帝位是即位時甫八嵗耳又上官桀為燕王書告霍光罪上覺其詐史書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盖自即位至其年已七年矣當是荀紀差誤今從漢書紀戊辰太子即皇帝位時政事壹决大將軍光田千秋居丞相位謹厚自守而已通鑑每公卿朝㑹光謂千秋曰始與君侯俱受先帝遺詔今光治内君侯治外孟康曰内朝外朝也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為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為外朝也宜有以教督使光毋負天下千秋曰唯將軍留意即天下幸甚終不肯有所言光以此重之田千秋傳光輔幼主政自已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嘗有怪一夜羣臣皆驚光召尚符璽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詔増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光傳秋七月有司奏濟北王寛誖布内反人倫又祠祭祝詛上請誅上遣大鴻臚利召王王以刃自剄死考異曰表以謀反書紀以有罪書今從傳國除為北安縣屬泰山郡本紀及濟北王傳
  始元元年春二月初武帝崩賜諸侯王璽書燕王旦得書不肯哭曰璽書封小京師疑有變遣幸臣夀西長孫縱之王孺等之長安以問禮儀為名王孺見執金吾廣意問帝崩所病立者誰子年幾嵗廣意言待詔五莋讀與柞同宫宫中讙言帝崩諸將軍共立太子為帝年八九嵗葬時不出臨力禁反歸以報王王曰上棄羣臣無語言蓋主又不得見甚可恠也復遣中大夫至京師上書言竊見孝武皇帝躬聖道孝宗廟慈愛骨肉和集兆民德配天地明並日月威武洋音羊溢逺方執寶而朝増郡數十斥地且倍封泰山禪梁父廵狩天下逺方珍物陳于太廟德甚休盛請立廟郡國奏報聞及褒賜益封旦怒曰我當為帝何賜也遂與宗室中山哀王子長等結謀詐言修武備備非常長於是為旦命令羣臣曰寡人頼先帝休德獲奉北藩親受明詔職吏事領庫兵飭讀曰勅武備任重職大夙夜兢兢子大夫將何以䂓佐寡人且燕國雖小成周之建國也上自召公下及昭襄于今千載豈可謂無賢哉寡人束帶聽朝三十餘年曽無聞焉其者寡人之不及與讀曰歟意亦子大夫之思有所不至乎其咎安在方今寡人欲撟與矯同邪防非章聞揚和撫慰百姓移風易俗厥路何由子大夫其各悉心以對寡人將察焉羣臣皆免冠謝旦曰前髙后時偽子宏立為皇帝諸侯交手事之八年吕太后崩大臣誅諸吕迎立文帝天下乃知非孝惠子也我親武帝長子反不得立上書請立廟又不聽立者疑非劉氏即與劉澤謀為姦書招來郡國姦人賦歛銅鐡作甲兵㑹缾歩丁反侯劉成知澤等謀告之青州刺史雋不疑八月不疑收捕澤以聞上遣大鴻臚丞治連及燕王燕王旦傳上以為旦至親荀紀抑按不揚公卿使大臣請遣宗正與太中大夫公户滿意御史二人偕徃使燕風諭之至燕各異日更見責王宗正者主宗室諸劉屬籍先見王為言帝實武帝子次侍御史復見王責以正法問王欲發兵罪名明白當坐之漢家有正法王犯纎介小過即行法直斷耳安能寛王驚動以文法王意益下心恐公户滿意習於經術最後見王稱引古今通義國家大禮文章爾雅謂王曰古者天子必内有異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異族也周公輔成王誅其兩弟故治武帝在時尚能寛王今帝始立年幼委任大臣古者誅罰不阿親戚故天下治方今大臣輔政奉法無所阿恐不能寛王王自謹無令身死國滅為天下笑於是旦恐懼服罪叩頭謝過禇先生補史記有詔勿治而劉澤等皆伏誅益封缾侯燕王旦傳九月丙子車騎將軍秺丁故反侯金日磾薨本紀賜葬具冡地送以輕車介士軍陳至茂陵諡曰敬侯曰磾傳二年春正月大將軍霍光左將軍上官桀皆受爵荀紀三年春二月有星孛於西北本紀
  四年秋七月匈奴入代殺都尉單于年少初立母閼氏不正國内乖離常恐漢兵襲之於是衛律為單于謀穿井築城治樓以藏糓與秦人守之漢兵至無奈我何即穿井數百伐材數千或曰胡人不能守城是遺弋季反漢糧也衛律於是止匈奴傳冬遣大鴻臚田廣明擊益州本紀令杜延年以校尉將南陽士徃從之延年傳是嵗衛尉王莽為右將軍衛尉騎都尉上官安為車騎將軍衛尉并右將軍百官表 考異曰漢書本紀五年云封皇后父驃騎將軍上官安為桑樂侯外戚傳又云安以后父封桑樂侯食邑千五百户遷車騎將軍紀易車騎為驃騎外戚傳以封侯在遷將軍之前皆未諭按百官表始元四年騎都尉上官安為車騎將軍是時盖未封侯也如此則遷將軍在四年封侯在五年外戚傳亦云車騎然則紀所謂驃騎者亦未免差誤今從百官表
  五年春正月有男子乘黄犢車建黄旐衣黄襜昌瞻反音踰著黄冒詣北闕自謂衛太子考異曰本紀云張延年雋不疑傳云成方遂又云一姓張名延年今依通鑑以不疑傳為正公車以聞詔使公卿將軍中二千石雜識視京兆尹雋不疑後到叱從吏收縛遂坐誣罔不道要斬東市大將軍欲以女妻雋不疑不疑固辭不肯當久之以病免雋不疑傳増博士弟子員滿百人儒林傳罷儋耳真番並安反本紀 考異曰荀紀作儋耳番禺九真郡按真番朝鮮地番禺九真儋耳皆南越地賈捐之傳云儋耳珠厓在海中洲居民暴惡自以阻絶數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數年一反殺吏漢輙發兵擊定之自初為郡至始元元年二十年間凡六叛至其五年罷儋耳郡并屬珠厓然則是所罷特儋耳番禺九真未嘗罷也今從漢書本紀及賈捐之傳初武帝立儋耳珠厓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其民暴惡自以阻絶數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數年一反殺吏漢輙發兵擊定之自初為郡至是二十餘年間凡六反叛遂罷儋耳郡并屬珠厓賈捐之傳大鴻臚田廣明擊益州暴師連年五行志秋復遣軍正王平等並進大破之平還拜為廷尉百官表
  六年春正月上耕於上林本紀丁外人驕恣怨故京兆尹樊福使客射殺之客藏長公主廬吏不敢捕渭城令胡建將吏卒圍捕蓋主聞之與外人上官將軍多從奴客徃奔射追吏吏散走主使僕射劾渭城令游徼傷主家奴建報亡它坐蓋主怒使人上書告建侵辱長公主射甲舎門知吏賊傷奴辟報故不窮審大將軍霍光寢其奏後光病上官氏代聽事下吏捕建建自殺胡建傳 考異曰按表是年有京兆尹樊福而鹽鐵議又云胡建不得其死按賢良文學以二月議則丁外人之殺樊福胡建之自殺當在正月今書於議鹽鐵之前二月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民所疾苦文學對曰竊聞治人之道防滛佚之原廣道德之端抑末利而開仁義毋示以利然後教化可興而風俗可移也今郡國有鹽鐡酒𣙜均輸與民爭利散敦厚之樸成貪鄙之化是以百姓就本者寡趨末者衆願悉罷之御史大夫桑宏羊難以為此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邉足用之本罷之不便文學曰有國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故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䘮畜仁義以風之廣德行以懐之是以近者親附而逺者悦服仁政無敵于天下惡用費哉大夫曰古之立國者開本末之途通有無之用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管子云國有沃野之饒而民不足於食者噐械不備也有山海之貨而民不足於財者商工不備也養生送終之具待商而通待工而成故聖人作為舟檝之用以通川谷服牛駕馬以逹陵陸致逺窮深所以交庶物而便百姓是以先帝建鐡官以贍費用開均輸以足財鹽鐡均輸萬民所戴仰而取給者也文學曰國有沃野之饒而民不足於食者工商盛而本業荒也有山海之貨而民不足於財者不務民用而滛巧衆也髙帝禁商賈不得仕宦所以遏貪鄙之俗也排困市井防塞利門而民猶為非况上之為利乎傳曰諸侯好利則大夫鄙大夫鄙則士貪士貪則庶人盗是開利孔為民罪梯也大夫曰均輸則民齊勞逸平凖則民不失職均輸平凖所以平萬物而便百姓非開利孔為民罪梯者也文學曰古之賦稅於民也因其所工不求所拙農人納其獲女紅効其功令釋其所有責其所無百姓賤賣貨物以便上求間者郡國或令民作布絮吏恣留難農民重苦女紅再稅未見輸之均也縣官擅市則萬物並收萬物並收則物騰躍騰躍則商賈侔利自市侔利自市則吏容姦豪而富商積貨儲物以待其急輕賈姦吏收賤以取貴未見凖之平也盖古之均輸所以齊勞逸而便貢輸非以為利而賈物也大夫曰家人有寶噐尚匣而藏之况人主乎夫權利之處必在深山窮澤之中非豪民不能通其利異時鹽鐡未籠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吳王專山澤之饒薄賦賑窮以成私威私威積而逆節之心作今縱民於權利罷鹽鐡以資强暴遂其貪心衆邪羣聚私門成黨則彊禦日以不制而兼并之徒姦形成矣文學曰民人藏於家諸侯藏於國天子藏於海内故民人以垣墻為藏閉天子以四海為匣匱天子適諸侯升自阼階諸侯納管鍵執筞而聽命示莫為主也王者不畜聚下藏於民逺浮利務民之義義禮立則民化上若是雖湯武生存於世無所容其慮工商之事歐冶之任何姦之能成三桓專魯六卿分晋不以鹽鐡故權利深者不在山海在朝廷一家害百家在蕭墻而不在朐邴也大夫曰故扇水都尉彭祖寜歸言鹽鐡令品甚明卒徒衣食縣官作鑄鐡噐給用甚衆無妨於民今總一鹽鐡非獨為利入也將以建本抑末離朋黨禁滛侈絶并兼之路也古者名山大澤不以封為下之專利也鐡噐兵刃天下大用非衆庶所宜事也豪民欲擅山海以致富業故沮事者衆文學曰扇水都尉所言一切之術非君國子民之道也陛下繼孝武皇帝之後公卿宜思所以安集百姓致利除害輔明主以仁義即位六年公卿無請减除不急之官省罷機利之人陛下令郡國賢良文學議三五之道六藝之風陳安危利害之分指意燦然今公卿辯議未有所定所謂抱小利而忘大利者也大夫曰昔商君相秦也設百倍之利收山澤之税國富民强蓄積有餘是以征伐敵國攘地斥境不賦百姓而師以贍故用不竭而民不知地盡西河而民不苦今鹽鐡之利所以佐百姓之急足軍旅之費務蓄積以備乏絶有益於國無害於人文學曰文帝之時無鹽鐡之利而民富當今有之而百姓困乏未見利之所利而見其害也且利非從天來不由地出一取之民間謂之百倍此計之失也夫李梅多實者來年為之衰新糓熟者舊糓為之虧自天地不能兩盈而况於人事乎故利於此者必耗於彼商鞅峭七呌反法長利秦人不聊生相與哭孝公其後秦日以危利蓄而怨積地廣而禍搆惡在利用不竭乎大夫曰諸侯以國為家其憂在内天子以八極為境其慮在外故宇小者用菲功巨者用大是以縣官開園池總山海致利以助貢賦修溝渠立諸農廣田收盛苑囿太僕水衡少府大農嵗課諸入田收之利池籞之假及北邉置田官以贍諸用而猶未足今欲罷之上下俱殫困乏之應也雖節用如之何其可文學曰古者制地足以養民民足以承其上千乗之國百里之地公侯伯子男各充其求贍其欲秦兼萬國之地有四海之富而意不贍非宇小而用菲者欲多而下不堪其求也語曰厨有腐肉國有饑民厩有肥馬路有餧人今狗馬之養蟲獸之食豈特腐肉秣馬之費哉無用之官不急之作無功而衣食縣官者衆是以上不足而下困乏也今不减其本而與百姓爭薦草與商賈爭市利非所以明主德而相國家也夫男耕女績天下之大業也古者分地而處之是以業無不食之地國無乏作之民今縣官多張苑囿公田池澤公家有鄣假之名而利歸權家三輔廹近山河地狹人衆四方並臻粟米不能相贍公田轉假桑榆菜菓不殖地力不盡愚以為非先帝所開苑囿池籞可賦歸之於民縣官租税而已夫如是匹夫之力盡於南畆匹婦之力盡於麻枲田野闢麻枲治則上下俱衍何困乏之有大夫黙然視丞相御史文學曰今天下合為一家利末惡欲行滛巧惡欲施大夫君以心計筞國用搆諸侯參以酒𣙜咸陽孔僅増以鹽鐡江充耕谷之等各以鋒鋭言利末之事析秋毫可謂無間矣然國家衰耗城郭空虚故非崇仁義無以化民非力本農無以富邦也御史曰古者制田百歩為畆什而籍一先帝憐百姓衣食不足制田二百四十歩而一畆率三十而稅一惰民不務田作饑寒及已固其理也鹽鐡又何過乎文學曰什一而籍民之力也豐耗羙惡與民共之故曰什一天下之中正也今田雖三十而以頃畆出税樂嵗粒米狼戾而寡取之凶年饑饉而必求足加之以口賦更繇之役率一人之作中分其功農夫悉其所得或假貸而益之是以百姓力耕疾作而饑寒遂及已也御史曰古者十五入太學與小役二十而冠與戎事五十以上血脉益剛曰艾壯詩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今陛下寛力役之政二十三始賦五十六而免所以輔耆壯而息老艾也丁者治其田里老者修其塘園則無饑寒之患不治其家而訟縣官亦悖矣文學曰十九以下為殤未成人也二十而冠三十而娶可以從戎事五十以上曰艾老杖於家不從力役所以扶不足而息髙年也鄉飲酒耆老異饌所以優耆耄而明養老也今五十以上至六十與子孫服輓輸並給繇役非養老之意也古者有大喪者居三年不呼其門通其孝道遂其哀戚之心也今或僵尸衰絰而從戎事非所以子百姓順孝悌之心也陛下富於春秋委任大臣公卿輔政政教未均故庶人議也御史黙然不答大夫曰明主憂勞萬人思念北邉故舉賢良文學髙第將欲觀殊議異筞庶幾云得諸生無能出竒計徒守空言不知取舍之宜時世之變此豈明主所欲聞哉文學曰諸生對筞殊路同歸指在於崇禮義退財利復徃古之道匡當世之失宜可行者焉執事闇於明禮而喻於利末沮事隳議以故至今未决也大夫視文學悒悒而不言丞相史曰辯國家之政事論執政之得失何不徐徐道理相喻何至切切如此乎賢良文學皆離席曰鄙人固陋狂言以逆執事夫藥酒苦於口而利於病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諸生之諤諤乃公卿之良藥鍼石也大夫色少寛丞相史曰今以近世觀之世殊而事異文景之際建元之始民樸而歸本吏亷而自重𣪞𣪞屯屯人衍而家富今政非改而教非易也何世之彌薄而俗之滋衰也賢良曰竊聞閭里長老之言徃者常民衣服温煖而不靡噐質樸牢而致用馬足以易歩車足以自載酒足以合歡而不湛樂足以理心而不滛入無宴樂之聞出無佚遊之觀行即負羸止作鋤耘用約而財饒本修而民富送死哀而不華養生適而不奢大臣正而無欲執政寛而不苛故黎民寜其性百吏保其官建元始崇文修德其後邪臣各以伎藝虧亂至治外障山海内興諸利楊可勝告緡江充禁服張大夫革令杜周治獄夏蘭之屬妄搏王温舒之徒妄殺殘吏萌起擾亂良民當此之時百姓不保其首領豪富莫必其族姓聖主覺焉廼誅滅殘賊以塞天下之責居民肆然復安然其禍累世不復瘡痍至今未息故百官尚有殘賊之政而强宰尚有强奪之心大臣擅權而斷擊豪猾多黨而侵陵富貴奢侈貧賤簒殺女紅難成而易弊車噐難就而易敗常民文杯畫案婢妾衣紈履絲匹庶粺飯肉食無而為有貧而强夸生不養死厚葬送死殫家遣女滿車富者欲過貧者欲及是以民年急嵗促寡耻而少亷刑非誅惡而姦猶不止也大夫曰吾以賢良為少愈乃反若胡車之相隨乎賢良曰宫室輿馬衣服噐械喪祭食飲聲色玩好人情之所不能已也故聖人為之制度以防之間者士大夫務於權利怠於禮義故百姓倣效頗踰制度古者衣服不中制噐械不中用不粥於市今民間雕琢不中之物刻畫無用之噐古者庶人之乗者馬足以代其勞而已今富者連車列騎驂貳輜軿夫一馬伏𭬒當中家六口之食亡丁男一人之事古者庶人耋老而後衣絲其餘則麻枲而已今富者縟繡羅紈中者素綈錦縑常民而被后妃之服䙝人而居婚姻之飾古者庶人糲食藜藿非鄉飲酒膢臘祭祀無酒肉今閭巷無故烹殺相聚野外負粟而徃挈肉而歸夫一豕之肉得中年之收十五斗粟當丁男半月之食古者庶人春秋修其祖祠以時有事于五祀盖無出門之祭今富者祈名嶽望山川椎牛擊鼓戱倡舞像古者德行求福故祭祀而寛仁義求吉故卜筮而布今世俗寛於行而求於鬼怠於禮而篤於祭古者土鼓蕢枹擊木拊石以盡其懽及後卿大夫有管磬士有琴瑟今富者鐘鼓五樂歌兒數曺中者鳴竽調瑟鄭儛趙謳古者瓦棺容尸木板堲周其後桐棺不衣采槨不斵今富者繡牆題凑中者梓棺楩槨古者明噐有形無實示民不用也後則有醯醢之藏桐馬偶人其物不備今厚資多藏噐用如生人古者不封不樹反虞祭於寢無廟堂之位其後則封之庶人之墳半仭其髙可隱今富者積土成山列樹成林臺榭連閣集觀增樓古者隣有䘮舂不相杵巷不歌謡孔子食於有䘮者之側未嘗飽也今俗因人之䘮以求酒肉幸與小坐而責辦歌舞俳優連笑伎戱古者嫁娶之服未之以記虞夏之後表布内絲骨笄象珥封君夫人加錦尚褧而已今富者皮衣朱貉䌓露環佩古者事生盡愛送死盡哀今生不能致其愛敬死以奢侈相髙雖無哀戚之心而厚葬重幣者則以為孝黎民慕效至於廢屋賣業古者夫婦之好一男一女而成家室之道及後士一妾大夫二諸侯姪娣九女而已今諸侯百數卿大夫十數中者侍御富者盈室是以女或怨曠失時男或放死無匹古者不以人力狥於禽獸不奪民財以養狗馬是以財衍而力有餘今猛獸竒蟲不可以耕耘而令當耕耘者養食之百姓或裋褐不完而犬馬衣文繡黎民或糠糟不接而禽獸食肉夫宫室奢侈林木之蠧也噐械雕琢財用之蠧也衣食靡麗布帛之蠧也狗馬食人食五榖之蠧也口腹縱恣魚肉之蠧也用費不節府庫之蠧也漏積不禁田野之蠧也䘮祭無度傷生之蠧也目修於五色耳營於五音體極輕薄口窮甘脆功積於無用財盡於不急故國病聚不足則政怠人病聚不足則身危丞相曰治聚不足柰何賢良曰昔晏子相齊民奢示之以儉民儉示之以禮今公卿大夫誠能節車輿適衣服躬親節儉率以敦樸罷園池損田宅内無事乎市列外無事乎山澤農夫有所施其功女紅有所粥其業如是則氣脉和平而無聚不足之患矣大夫曰昔公孫布被兒寛練袍衣若僕妾食若庸夫淮南逆於内蠻夷暴於外盗賊不為禁奢侈不為節何聚不足之能治乎賢良曰文景之際建元之始大臣尚有爭引守正之義自此以後多承意從欲少敢直言面議而正刺因公而徇私故武安丞相訟園田爭曲直於人主之前夫九層之臺一傾公輸子不能正本朝一邪伊望不能復故公孫丞相兒大夫側身行道分禄以養賢卑已以下士無行人子産之繼而葛繹澎侯隳壞其緒毁其客館議堂以為馬厩婦舍無養士之禮而尚驕矜之色亷恥陵遲而爭於利矣大夫勃然作色黙而不應丞相史曰以賢良文學之議則有司𫎇素飡之恥使賢良而親民偉仕亦未見其能醫百姓之疾也賢良曰談何容易而况行之乎今欲下箴石通關鬲則恐有盛胡之累懷鍼槖艾則被不工之名狼䟦其胡載㚄其尾君子之路行止之道固狹耳大夫曰今守相古之方伯専制千里善惡在己巳不能耳道何狹之有哉賢良曰今吏道壅而不選富者以財賈官勇者以死射功戱車鼎躍咸出補吏累功積日或至卿相擅生殺之柄專萬民之命是以徃者郡國黎民相乗而不能理或至鋸頸殺不辜而不能正執紀綱非其道故也古者封賢禄能不過百里百里之中而為都疆垂不過五十猶以為一人之身明不能照聰不能逹故立卿大夫以佐之而政治乃備今守相無古諸侯之賢而莅千里之政主一郡之衆一人之身治亂在已千里與之轉化不可不熟擇也故人主有私人以財不私人以官大夫曰吏多不良矣又侵漁百姓長吏厲諸小吏小吏厲諸百姓賢良曰今小吏禄薄郡國繇役逺至三輔常居則匱於衣食有故則賣畜鬻産不徒是也府求之縣縣求之鄉鄉安取之哉夫欲影正者端其表欲下亷者先其身故貪鄙在率不在下教訓在政不在民大夫曰君子内潔已而不能教於彼周公不能正管蔡之邪子産不能正鄧晳之偽今一一責之有司有司豈能縛其手足而使之無為非哉賢良曰春秋譏刺不及庶人責其率也古者大夫將臨刑聲色不御恥不能以化而傷其不全也政教闇而不著百姓蹶而不扶若此則何以為民父母大夫曰人君不畜惡民農夫不畜惡草鉏惡草而衆苖成刑惡民而萬夫悦故刑所以正民鉏所以别苖也賢良曰刑之於治猶筞之於御也良工不能無筞御者有筞而勿用今廢其紀綱而不能張壞其禮義而不能防陷民於罔從而獵之以刑是猶開其闌牢發以毒矢也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不傷民之不治而伐己之能得姦猶弋者覩鳥獸掛罻羅而喜也管子曰倉廪實而知禮節百姓足而知榮辱方今之務在罷鹽鐡退權利分土地趣本業養桑麻盡地力則民自富民無饑寒之憂則教可成也語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夫如是則民徙義而從善入孝而出悌何暴慢之有大夫曰縣官鑄農噐使民務本不營於末則無饑寒之累鹽鐵何害而罷賢良曰農天下之大業也鐡噐民之大用也噐用便利則用力少而得作多功用不具則田疇荒而榖不殖徃時鹽與五穀同價噐和利而中用今縣官鼓鑄鐡噐大抵多為大噐不給民用鹽鐡價貴百姓皆不便貧民或木耕手耨土耰啖食鐡官賣噐不售或頗賦於民卒徒作不中程時命助之徴發無限百姓苦之今能務本去末湛民以禮示民以樸則百姓反本而不營末矣丞相史曰先王之道軼久而難復賢良文學之言深逺而難行非當世之所能及也於是遂罷議本紀鹽鐡論通典
  桓寛曰余覩鹽鐡之議異哉吾所聞汝南朱子伯為子言當此之時豪俊並進四方輻凑賢良茂陵唐生文學魯萬生之倫六十餘人咸聚闕庭舒六藝之風論太平之原智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勇者見其斷辯者陳其詞誾誾焉侃侃焉雖不能詳備斯可略觀矣然蔽於雲霧終廢不行悲夫公卿知任武可以闢地而不知德廣可以附逺知權利可以廣用而不知稼穡可以富國也近者親附逺者恱德則何為而不成何求而不得不出於斯路而務畜利長威豈不謬哉中山劉子雍言王道矯當世復諸正務在乎反本直而不徼切而不⿰斌斌然斯可謂宏博君子矣九江祝生奮由路之意推史魚之節發憤懣刺譏公卿介然直而不撓可謂不畏强禦矣桑大夫據當世合時變推道術尚權利辟略小辯雖非正法然巨儒宿學不能自解博物通逹之士也然攝公卿之柄不引凖繩以道化下放於利末不師古始處非其位行非其道果隕其姓以及厥宗車丞相履伊吕之列當軸處中括囊不言容身而去彼哉彼哉若夫丞相御史大夫兩府之士不能正議以輔宰相成同類長同行阿意茍合以說其上斗筲之徒何足算也
  時濟隂魏相亦以文學對筞謂賞罰所以勸善禁惡政之本也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出身彊諫為王所殺義無比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宜顯賞其子以示天下明為人臣之義霍光納其言因擢義子延夀為諫大夫考異曰此事通鑑載於燕王桑宏羊謀反坐誅之後且云久之魏相對筞非也按昭帝時唯始元五年下詔舉賢良文學六年有司與賢良文學論難鹽鐵事自此以後無再舉賢良文學之文然通鑑所以載於元鳯元年燕王死之後者正以魏相筞云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諫而死遂附於此不知相所謂燕王為無道者乃昭帝初立時燕王與齊孝王子劉澤等謀殺雋不疑義以諫死至六年舉賢良文學而相對筞遂及之耳故相傳云相以賢良對筞髙第為茂陵令御史大夫桑宏羊客詐稱御史為相所捕論益知相對筞在宏羊未死之前明矣相為茂陵令御史大夫桑宏羊客詐稱御史止傳丞不以時謁客怒縛丞相疑其有姦收捕按致其罪論棄客市茂陵大治韓延夀魏相傳初蘇武在北海上漢求武及馬宏等後匈奴歸此二人考異曰匈奴傳云壷衍鞮單于立三嵗衛律更謀歸漢使不降者蘇武馬宏等單于以始元二年立如此則武歸當在始元四年按紀移中監蘇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以為典屬國武傳云武來歸明年上官桀等謀反桀以元鳯元年誅則武歸在始元六年而匈奴傳所載誤矣又武傳云昭帝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武死後漢使復至常恵夜見漢使教以天子射鴈得帛書言武在某澤中使者讓單于單于乃歸武等以此攷之初不出於衛律今從武傳故凡從武還者九人既至京師拜為典屬國霍光上官桀素與李陵善遣陵故人隴西任立政等三人俱至匈奴招陵立政等至單于置酒賜漢使者李陵衛律皆侍坐立政等見陵未得私語即目視陵而數數自循其刀環握其足隂諭之言可還歸漢也後陵律持牛酒勞漢使博飲兩人胡服椎結讀曰髻立政大言曰漢已大赦中國安樂主上富於春秋霍子孟上官少叔用事以此言㣲動之陵黙不應熟視而自循其髪荅曰吾已胡服矣有頃律起更衣立政曰咄少卿良苦霍子孟上官少叔謝女陵曰霍與上官無恙乎立政曰請少卿來歸故鄉毋憂富貴陵字立政曰少公歸易耳恐再辱奈何語未卒衛律還頗聞餘語曰李少卿賢者不獨居一國范蠡徧遊天下由余去戎入秦今何語之親也因罷去立政隨謂陵曰亦有意乎陵曰丈夫不能再辱遂死於匈奴本紀蘇武常恵李陵匈奴傳通鑑夏旱大雩不得舉火本紀五行志上官桀安記光過失予燕王令上書告之又為丁外人求封燕王大喜上書稱子路䘮姊朞而不除孔子非之子路曰由不幸寡兄弟不忍除之故曰觀過知仁今臣與陛下獨有長公主為姊陛下幸使丁外人侍之外人宜𫎇爵號書奏上以問光光執不許桀等又詐使人為燕王旦上書曰昔秦據南面之位制一世之命威服四夷輕弱骨肉顯重異族廢道任刑無恩宗室其後尉佗入南越陳渉呼楚澤近狎作亂内外俱發趙氏無炊火焉髙皇帝覽踪跡觀得失見秦建本非是故改其路規土連城布王子孫是以枝葉扶疎異姓不得間也今陛下承明繼成委任公卿羣臣連與成朋非毁宗室膚受之愬日騁於廷惡吏廢法立威主恩不及下究又言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衛察姦臣之變時上年十四覺其詐本紀燕王霍光傳 考異曰本紀云桀等詐使人為燕王旦上書霍光傳云上曰朕知是書詐也將軍之廣明都郎屬耳燕王何以得知之至燕王傳乃云旦自上疏又云帝覺其有詐遂親信光與霍光傳所載殊乖異顔氏疑燕王傳之誤今從本紀及霍光傳
  元鳯元年春三月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涿郡韓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歸本紀 考異曰荀紀載於始元元年今從漢書本紀遷趙充國中郎將將屯上谷還為水衡都尉充國傳百官表八月上官桀等謀令長公主置酒請霍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迎立燕王光傳 考異曰外戚傳載桀又謀誘燕王至而誅之因廢帝而立桀此必無之事殆當時文致之辭也本紀詔亦不過曰共謀令長公主置酒伏兵殺大將軍光徴立燕王為天子亦無誅燕王立桀之語今從本紀削去此兩語推原其始不過爭權遂致於此當是時也首發此謀者燕倉倉為大將軍幕府軍吏繼以告楊敞敞即燕王所告長史敞亡功至搜粟都尉者也聞其事於朝者乃杜延年延年又光親信腹心之人也事之終始發於此三人固不無可疑者至宣帝時魏相欲摧霍氏或告霍禹等欲令太后置酒引丞相斬之因廢帝而立禹謂霍氏怨望欲殺相則有之至於廢天子而立禹是亦誅燕王立桀之類也出乎爾者反乎爾其斯之謂與唯禇先生補史記侯表書上官桀曰與大將軍霍光爭權因以謀反族滅此得之矣千百載之下不欲擅變舊史因書於此焉燕王置驛書徃來相報許立桀為王外連郡國豪桀以千數旦以語相平平曰大王前與劉澤結謀事未成而發覺者以劉澤素夸好侵陵也平聞左將軍素輕易車騎將軍少而驕臣恐其如劉澤時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詣闕自謂故太子長安中民趣鄉讀曰嚮之正讙不可止大將軍恐出兵陳之以自備耳我帝長子天下所信何憂見反後謂羣臣盖主報言獨患大將軍與右將軍王莽今右將軍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徴不久令羣臣皆裝是時天雨虹下屬之欲反宫中飲井水井水竭厠中豕羣出壞大官竈烏鵲鬭死䑕舞殿端門中殿上户自閉不可開天火燒城門大風壞宫城樓折㧞樹木流星下堕后妃以下皆恐王驚病使人祠葭音家水台音怡水王客吕廣等知星為王言當有兵圍城期在九月十月漢當有大臣戮死者王愈憂恐謂廣等曰謀事不成妖祥數見兵氣且至奈何㑹盖主舎人父假稻田使者燕倉知其謀燕王傳倉故為大將軍幕府軍吏補史記侯表以告大司農楊敞敞素謹畏不敢言廼移病卧以告諫大夫杜延年延年以聞敞傳九月詔丞相部中二千石逐捕燕王傳丞相徴事任宫格捕桀殺之便門丞相少史王夀考異曰漢書侯表作王山夀史記侯表作王山今從漢書紀作王夀説安與俱入丞相斬安補史記侯表時典屬國蘇武子男元與安有謀坐死武素與桀宏羊有舊又數為燕王所訟廷尉窮治黨與奏請逮捕武霍光寢其奏免武官蘇武傳冬十月封延年倉宫夀皆為列侯本紀楊敞以九卿不輙言故不得侯楊敞傳 按原本不書封延年等列侯句當是脫落今補入旦聞桀安等事覺憂懣置酒與羣臣妃妾别因欲自殺左右止王㑹天子使使者賜旦璽書曰昔髙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諸吕隂謀大逆劉氏不絶若髪頼絳侯等誅討賊亂尊立孝文以安宗廟非以中外有人表裏相應故邪樊酈曹灌擕劍推鋒從髙帝墾菑古災字除害耘鉏海内勤苦至矣然賞不過封侯今宗室子孫曽無暴衣露冠之勞裂地而王之分財而賜之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今王骨肉至親敵吾一體廼與他姓異族謀害社稷親其所踈踈其所親有逆悖之心無忠愛之義如使古人有知當何面目復奉齊酎見髙祖之廟乎旦得書以綬自絞天子加恩賜旦諡曰刺王燕王傳大將軍光既誅上官桀遂遵武帝法度以刑罰痛繩羣下繇是俗吏上嚴酷以為能而河南太守丞淮陽黄霸獨用寛和名循吏傳大將軍長史丙吉薦儒生王仲翁蕭望之等數人於霍光皆召見光自經上官桀等謀後出入自備吏民當見者露索去兵刄兩吏夾持望之獨不肯聽自引出閤曰不願見吏牽持匈匈光聞之告吏勿持望之既至前説光曰將軍以功德輔幼主將以流大化致於治平是以天下之士延頸企踵爭願自効以輔髙明今士見者皆先露索挾持恐非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禮致白屋之意於是光獨不除用望之而仲翁等皆補大將軍史望之傳宗止劉德雜案上官氏盖主事盖長公主孫譚遮德自言德數所具反責以公主起居無狀侍御史以為光望不受女承指劾德誹謗詔獄免為庶人屏居山田光聞而恨之復白召德守青州刺史劉徳傳百官表
  二年夏六月赦天下本紀
  三年春正月泰山萊蕪山南匈匈有數千人聲民視之有大石自立髙丈五尺大四十八圍入地深八尺三石為足石立後有白烏數千下集其旁是時昌邑有枯社木卧復生又上林有桞樹枯僵自起生按原本無此句與下文不應當是脱落今補入符節令魯國眭息隨反宏推春秋之意以為石栁皆隂類下民之象泰山者岱宗之嶽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大石自立僵居羊反栁復起非人力所為宏意亦不知其所在即説曰先師董仲舒有言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之受命漢家堯後有傳國之運宜求索賢人䄠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後以承順天命宏使友人内官長賜上此書時帝幼大將軍光秉政惡之下其書廷尉奏賜宏妄設妖言惑衆大逆不道皆伏誅眭宏傳二月癸丑下廷尉王平少府徐仁獄光以其㺯法輕重皆坐以縱反者考異曰此通鑑本文也按傳無卒下之獄四字兼前已云光以千秋擅召二千石外内異言遂下廷尉平少府仁獄今又云卒下之獄則為重複今除去此四字冬遼東烏桓反先是匈奴三千餘騎入五原霍光欲發兵邀于堯反擊之以問趙充國考異曰按傳武都氐反趙充國以䕶軍都尉將兵擊定之遷中郎將武都氐反在元年當是元年已為中郎將此言䕶軍都尉恐誤今除去之充國以為招冦生事非計也光更問中郎將范明友明友言可擊於是拜明友為度遼將軍擊之斬首六千餘級獲三王首匈奴繇是恐不敢出兵本紀匈奴傳太史令張夀王上書言歴者天地之大紀上帝所為傳黄帝調律歴漢元年以來用之今隂陽不調宜更歴之過也詔下主歴使者鮮于妄人詰問夀王不服妄人請與治歴大司農中丞麻光等二十餘人雜候日月晦朔弦望八節二十四氣鈞校諸歴用狀奏可詔與丞相御史大將軍右將軍史各一人雜候上林清臺課諸歴䟽宻凡十一家以元鳯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盡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夀王課䟽逺案漢元年不用黄帝調歴夀王非漢歴逆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詔勿劾復候盡六年太初歴第一即墨徐萬且子余反長安徐禹治太初歴亦第一夀王及待詔李信治黄帝調歴課皆䟽闊又言黄帝至元鳯三年六千餘嵗丞相屬寶長安單安國安陵桮育治終始言黄帝以來三千六百二十九嵗不與夀王合夀王又移帝王録舜禹年嵗不合人年夀王言化益為天子代禹驪山女亦為天子在殷周間皆不合經術夀王歴廼太史官殷歴也夀王猥曰安得五家歴又妄言太初歴虧四分日之三去小餘七百五分以故隂陽不調謂之亂世劾夀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誦不詳之辭作妖言欲亂制度不道奏可夀王候課比三年下終不服再劾死更赦勿劾遂不更言誹謗益甚竟以下吏律歴志是嵗青州刺史劉德為宗正光禄大夫河内蔡義為少府百官表初義以明經給事大將軍莫府遷補覆盎城門候久之詔求能為韓詩者徴義待詔久不進見義上䟽曰臣山東草萊之人行能亡所比容貌不及衆然而不棄人倫者竊以聞道於先師自託於經術也願賜清閒讀曰閑之燕得盡精思於前上召見義説詩甚說讀曰恱之擢為光禄大夫給事中進授帝至是為少府義傳
  四年春正月丁亥帝加元服本紀 通典載帝冠辭曰陛下摛著先帝之光輝以承皇天之嘉祐欽奉孟春之吉辰普尊天道之郊域秉率萬福之丕靈始加昭明之元服推逺冲孺之幼志藴積文武之就德肅勤髙祖之清廟六合之内靡不蒙福承天無極是時帝始冠長八尺二寸外戚許后傳通詩尚書有明哲之性霍光亡周公之德秉政九年久於周公上既冠而猶不歸政五行志是月丞相富民定侯田千秋薨本紀 考異曰百官表史記將相表皆云正月甲戌千秋薨按長歴是年二月乙夘朔逆而推之正月無甲戌當是字誤今除之初千秋年老上優之朝見得乗小車因號曰車丞相千秋傳魏相為河南太守禁止姦邪豪彊畏服田千秋子為雒陽武庫令自見失父而相治郡嚴恐久獲辠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還相獨恨曰大將軍聞此令去官必以我為用丞相死不能遇其子使當世貴人非我殆矣武庫令西至長安大將軍光果以責過相曰幼主新立以為函谷京師之固武庫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為關都尉子為武庫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國家大筞茍見丞相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淺薄也後人有告相賊殺不辜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將軍自言願復留作一年以贖太守罪河南老弱萬餘人守關欲入上書關吏以聞大將軍用武庫令事遂下相廷尉獄魏相傳二月乙丑御史大夫王訢為丞相封宜春侯百官表 考異曰胡致堂管見謂田千秋薨二年不拜丞相是霍光少昭帝也楊敞薨踰月而拜蔡義為丞相是霍光不敢少宣帝也其言善矣殊不知田千秋之後即拜王訢為相通鑑失於登載遂使致堂誤發此議耳今據百官表増入大司農楊敞為御史大夫百官表王訢傳夏六月赦天下本紀初李廣利擊大宛還過杅音烏彌杅彌遣太子頼丹為質於龜兹音邱慈 按西域傳此下有廣利責龜兹不得受杅彌質即將頼丹入至京師昭帝以為校尉將軍田輪䑓事此本不載當是脱落樓蘭王死匈奴先聞之遣其質子安歸歸得立為王漢遣使詔新王令入朝天子將加厚賞樓蘭王繼母謂王曰先王遣兩子質漢皆不還奈何欲徃朝乎王用其計謝使曰新立國未定願待後年入見天子西域傳傅介子從大宛還奏事詔拜介子為中郎遷平樂監介子謂大將軍光曰樓蘭龜兹數反覆願徃刺之以威示諸國大將軍曰龜兹道逺且驗之於樓蘭於是白遣之介子與士卒俱齎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為名至樓蘭樓蘭王貪漢物來見使者介子與坐飲陳物示之飲酒皆醉介子謂王曰天子使我私報王王起隨介子入帳中屏語壯士二人從後刺之立死其貴人左右皆㪚走介子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來誅王傅介子傳當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漢者西域傳 考異曰傅介子傳云當更立前太子質在漢者與西域傳所言不同按其後漢卒立尉屠耆當是西域傳所言為正今從之秋七月乙巳詔曰樓蘭王安歸考異曰西域傳作嘗歸按本紀傅介子傳皆作安歸今從之常為匈奴間候遮漢使者發兵殺略衛司馬安樂光禄大夫忠期門郎遂成等三軰及安息大宛使盗取節印獻物甚逆天理平樂監傅介子持節使誅斬樓蘭王安歸首縣之北闕以直報怨不煩師衆其封介子為義陽侯又封范明友為平陵侯考異曰本紀作夏四月按功臣表二人並以七月乙巳封今從表 按原本不書范明友之封與考異所云不合今補入士刺王者皆補侍郎傅介子傳功臣表九月客星在紫宫中斗樞極間天文志
  五年夏四月燭星見奎婁間天文志六月發三輔及郡國惡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遼東本紀 考異曰天文志云發三輔郡國少年詣北軍與紀不同今從本紀是嵗詹事魯國韋賢為大鴻臚百官表賢兼通禮尚書以詩教授號稱鄒魯大儒徴為博士給事中進授帝詩稍遷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鴻臚韋賢傳
  六年冬十一月乙丑御史大夫楊敞為丞相封安平侯百官表侯表 考異曰百官表作十一月己丑通鑑作十一月乙丑按長歴是嵗十一月己亥朔無己丑今從通鑑初敞嘗給事大將軍莫府為軍司馬霍光愛厚之敞傳封右將軍張安世富平侯本紀侯表烏桓復犯塞考異曰通鑑載於拜楊敞相前按楊敞蔡義之拜張安世之封盖同一日本紀叙安世封於烏桓之前則二人之除亦在前無疑今從本紀書烏桓犯塞事於張安世封侯之後 按原本此上不書安世之封與考異不合今補入是嵗史樂成為少府河東太守田延年為大司農百官表元平元年春正月庚子日出時有黑雲狀如焱風亂鬊音舜轉出西北東南行轉而西有頃亡天文志二月乙酉牂雲如狗赤色長尾三枚夾漢西行天文志水衡都尉趙充國為後將軍水衡都尉光禄大夫韓増為前將軍徙右將軍張安世為車騎將軍光禄勲百官表 按原本徙右將軍張安世句属後文大將軍光白皇后之下於文義未安今移入此處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本紀初霍光欲皇后擅寵有子因上體不安左右及醫皆阿意言宜禁内雖宫人使令皆為窮袴多其帶後宫莫有進者外戚傳唯皇后顓寢皇后年六嵗而立立十年而帝崩遂絶繼嗣五行志大將軍光白皇后請徴昌邑王賀六月丙寅王受皇帝璽綬宣帝紀昌邑王賀哀王子也霍光昌邑王傳在國素狂縱武帝之䘮賀游獵不止中尉琅邪王吉上䟽諫曰臣聞古者師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今者大王幸方與音房預曽不半日而馳二百里百姓頗廢耕桑治道牽馬臣愚以為不可數變昔召公述職當民事時舍於棠下而聼斷焉是時人皆得其所後世思其仁恩至虖不伐甘棠甘棠之詩是也大王不好書術而樂逸㳺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及徴書至王吉又奏書戒王曰臣聞髙宗諒闇三年不言今大王以喪事徴慎毋有所發且何獨喪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願大王察之通鑑王吉傳昌邑王既立行滛亂大將軍光憂懣以問大司農田延年乃引延年給事中隂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議既定即與羣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羣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前將軍臣増後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義宜春侯臣譚當塗侯臣聖隨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光執金吾臣延夀大鴻臚臣賢左馮翊臣廣明右扶風臣德長信少府臣嘉故典屬國臣武京輔都尉臣廣漢司𨽻校尉臣辟兵諸吏文學光禄大夫臣遷臣畸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臣夏侯勝太中大夫臣德臣卭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一海内者以慈孝禮誼賞罰為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等議禮曰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正大鴻臚光禄大夫奉節使徴昌邑王立為皇太子受皇帝璽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力禁反令從官更持節從召内泰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衆樂發長安厨三太牢具祠閣室中祀已與從官飲㗖徒敢反駕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宫桂宫弄彘鬭虎與從官官奴夜飲湛讀曰沈又曰眈沔於酒詔太官上乘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未可御故食復詔太官趣具無關食監太官不敢具即使從官出買鷄豚詔殿門内以為常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皇太后詔曰可光扶王下殿送至昌邑邸太后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户昌邑羣臣坐在國時不舉奏王罪過令漢朝不聞知又不能輔道讀曰導陷王大惡考異曰王吉傳陥王大惡下有皆下獄三字又霍光傳云光盡驅出昌邑羣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將羽林騎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是昌邑羣臣下獄已見於安世收縛之時時昌邑盖未廢也至王吉傳所載乃是昌邑已廢漢朝加羣臣之罪悉誅殺之非始收下吏也吉傳為誤通鑑從兩傳俱載非是今删去王吉傳皆下獄三字誅殺二百餘人出死號呼火故反市中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霍光傳王吉傳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十九    宋 王益之 撰宣帝
  孝宣皇帝戾太子孫也巫蠱事起坐收繫郡邸獄漢舊儀郡邸獄治天下郡國上計者屬大鴻臚時丙吉為廷尉監詔治巫蠱郡邸獄吉擇謹厚女徒復作淮陽郭徵卿令保飬曽孫因遭大赦吉廼載曽孫送祖母史良娣家後有詔掖庭飬視時掖庭令張賀哀曽孫奉飬甚謹既壮為取暴室嗇夫許廣漢女曽孫因依倚廣漢兄弟及祖母家史氏本紀李竒曰復作女徒也謂輕罪男子守邉一嵗女子輭弱不任守令復令作於官亦一嵗故謂之復作徒也 考異曰本紀作趙徴卿今從丙吉傳作郭字 按原本無因遭大赦以下事義未了且無以為後文封許廣漢等事張本當是脱落今補入元平元年六月癸巳大将軍霍光奏昌邑王滛亂請廢按原本無元平元年以下文義不相屬今從本紀補入秋七月光等議定以聞皇太后詔即皇帝位八月己巳丞相敞薨本紀按八月以下原脫今補入九月戊戌御史大夫蔡義為丞相百官表封陽平侯義時年八十餘短小無鬚眉貌似老嫗行步俛僂力主反常兩吏扶夾廼能行時大将軍光秉政議者或言光置宰相不選賢茍用可顓制者光聞之謂侍中左右及官屬曰以為人主師當為宰相何謂云云此語不可使天下聞也蔡義傳 考異曰百官表作戊戌荀紀作戊寅通鑑從荀紀按長歴是年八月乙丑朔戊寅乃八月十四九月却有戊戍當是荀紀誤今從百官表左馮翊田廣明為御史大夫百官表大将軍光條奏羣臣諌昌邑王皆超遷光禄大夫夏侯勝為長信少府賜爵闗内侯御史中丞于定國為光禄大夫平尚書事太僕丞張敞為豫州刺史光以為羣臣奏事東宫太后省政宜知經術白令勝用尚書授太后十一月壬子立皇后許氏本紀 按四年載霍后母顯使淳于衍隂殺許后而不書許后之立前後文義未安今從本紀増入皇太后歸長樂宫長樂宫初置屯衛本紀 考異曰通鑑據外戚傳遂於此上書尊太后為太皇太后按本紀不書後云皇太后歸長樂宫使帝即位之初已尊為太皇太后不應尚以皇太后為稱也又元帝紀元帝即位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釋者以為上官后是昭后至元帝初方為太皇太后在宣帝時固未嘗舉此典也外戚傳誤以元帝為宣帝劉氏已辨之矣通鑑既於宣帝即位初書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於元帝即位初又書尊皇太后為太皇太后殊為乖誤今於宣紀削去此語
  本始元年春正月募郡國吏民訾百萬以上徙平陵本紀詔有司論定策功以大司馬大将軍光功徳過太尉周勃車騎将軍安世故丞相楊敞功比丞相陳平前将軍韓増丞相蔡義功比潁隂侯灌嬰太僕杜延年功比朱虚侯劉章後将軍趙充國大司農田延年少府史樂成功比典客劉掲杜延年傳廼詔曰夫褒有徳賞元功古今通誼也大司馬大将軍博陸侯光宿衛忠正宣徳明恩守節秉誼以安宗廟其以河北東武陽益封光萬七千户與故所食凡二萬户霍光傳車騎将軍光禄勲富平侯安世功次大将軍益封萬六百户安世傳六月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嵗時祠其議諡置園邑有司奏請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制禮不踰閑謹行視孝昭帝所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冡在博望苑北親史皇孫位在廣明郭北諡法曰諡者行之迹也愚以為親諡宜曰悼母曰悼后比諸侯王園置奉邑三百家考異曰戾太子傳作悼皇荀紀作悼考按有司所請之辭謂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陛下為孝昭帝後又曰親宜比諸侯王以此攷之稱皇考與上下文殊不協通鑑削去皇考兩字深有意義今從之故皇太子諡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冡三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以湖閿許宻反鄉邪里聚為戾園長安白亭東為戾后園廣明成鄉為悼園皆改葬焉戾太子傳侍御史嚴延年劾大司農田延年持兵干屬之欲反車大司農自訟不干屬車事下御史中丞譴責延年何以不移書宫殿門禁止大司農而令得出入宫於是覆劾延年闌内罪人法至死延年亡命嚴延年傳考異曰按本紀本始二年春田延年坐盗増僦直自殺干屬車事不知其時傳謂在劾霍光後今載于田延
  年死前一年之末
  本始二年春以水衡錢為平陵徙民起第宅本紀應劭曰水衡與少府皆天子私藏縣官公作當仰給司農今出水衡錢言宣帝即位為異政也夏五月詔議孝武廟樂有司請加尊號六月庚午尊孝武廟為世宗按原本無詔議孝武廟樂以下至此考宣紀五月議廟樂六月尊為世宗乃始告祠當是原本脱誤今増入告祠世宗廟日有白鶴集後庭以立世宗廟告祠孝昭寢有鴈五色集殿前西河築世宗廟神光興于殿旁有鳥如白鶴前赤後青神光又興于房中如燭状廣川國世宗廟殿上有鐘音門户大開夜有光殿上盡明上廼下詔赦天下時霍光輔政上共讀曰恭已南面非宗廟之祀不出郊祀志𨐌亥夕辰星與翼出蚤其後熒惑守房之鉤鈐天文志是嵗博士東海后倉為少府百官表倉事同郡孟卿説禮數萬言號曰后氏曲臺記授沛聞人通漢梁戴徳戴聖沛慶普儒林傳
  本始三年春正月癸亥皇后許氏崩本紀 按原本不書許后之崩與下文立霍后節不相照應今從本紀増入烏孫昆彌自将五萬餘騎與校尉常恵從西方入至右谷音鹿音黎庭獲單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犂汙都尉千長騎将以下三萬九千餘級得馬牛羊驢驘橐駞七十餘萬頭烏孫皆自取鹵獲恵從吏卒十餘人隨昆彌還封恵長羅侯烏孫傳 考異曰烏孫傳三萬九千餘級作四萬級今從匈奴及常恵傳又常恵傳七十餘萬頭作六十餘萬頭今從烏孫匈奴傳 按宣紀及匈奴烏孫二傳本始二年匈奴西伐烏孫烏孫昆彌及公主上書求救漢兵大發十五萬騎五将軍分道並出校尉常恵持節䕶烏孫兵咸擊匃奴三年春師發長安夏五月軍罷校尉常恵将烏孫兵入匃奴右地大克獲此本首尾不具疑有脱落六月己丑丞相陽平節侯蔡義薨本紀義傳考異曰荀紀作乙丑誤今從漢書甲辰長信少府韋賢為丞相百官表封扶陽侯時賢七十餘以先帝師甚見尊重韋賢傳大司農魏相為御史大夫百官表
  本始四年春正月詔曰盖聞農者興徳之本也今嵗不登已遣使者振貸因乏其令太官損膳省宰漢儀注太宰令屠者七十二人宰二百人樂府減樂人使歸就農業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書入榖輸長安倉助貸貧民民以車船載榖入闗者得毋用傳張戀反本紀三月乙邜立皇后霍氏賜丞相以下至郎吏從官金錢帛各有差赦天下本紀后光女也荀紀母顯既使淳于衍隂殺許后因為于偽反成君衣補治入宫具勸光内之果立為皇后初許后起微賤登至尊日淺從官車服甚節儉五日一朝皇太后於長樂宫親奉案上食以婦道共飬及霍后立亦修許后故事而皇太后親霍后之姊子故常竦體敬而禮之皇后轝駕侍從甚盛賞賜官屬以千萬計與許后時縣絶矣上亦寵之顓房燕外戚傳秋七月甲辰辰星在翼月犯之是日熒惑入輿鬼天質天文志
  地節元年春正月戊午乙夜月食熒惑天文志有星孛于西方去太白二丈所本紀五行志夏六月戊戌甲夜客星又居左右角間東南指長可二尺色白天文志丙寅客星見貫索東北南行至七月癸酉夜入天市芒炎東南指其色白天文志是嵗光禄大夫水衡都尉于定國為廷尉百官表定國乃迎師學春秋身執經北面備弟子禮為人謙恭尤重經術士雖卑賤徒步徃過定國皆與鈞禮恩敬甚備學士咸稱焉按原本脱雖卑賤以下二十二字今從定國傳補入其决疑平法務在哀鰥寡罪疑從輕加審慎之心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為廷尉天下無寃民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寃定國傳 考異曰刑法志謂上感路温舒之言為置廷尉平秩六百石於是選于定國為廷尉按本紀地節三年置廷尉平百官表于定國為廷尉在地節元年如此則志誤明矣今從百官表
  地節二年春大司馬大将軍霍光病篤車駕自臨問光病上為之涕泣光上書謝恩曰臣兄驃騎将軍去病從軍有功病死賜諡景桓侯絶無後臣願以所封東武陽邑三千五百户分與兄孫奉車都尉山為列侯奉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為右将軍三月庚午光薨諡曰宣成侯光傳史記補表 考異曰荀紀書于光薨之後按光傳光上書謝恩曰願分國邑封兄孫奉車都尉山為列侯奉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為右将軍光薨以此攷之禹之拜将軍在光未死之前明矣今從本傳御史大夫魏相上疏曰聖主褒有徳以懐萬方顯有功以勸百僚是以朝廷尊榮天下鄉讀曰嚮風國家承祖宗之業制諸侯之重新失大将軍宜宣章盛徳以示天下顯明功臣以填竹刃反藩國毋空大位以塞爭權所以安社稷絶未萌也車騎将軍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餘年忠信謹厚勤勞政事夙夜不怠與大将軍定策天下受其福國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為大将軍毋令領光禄勲事使専精神憂念天下思惟得失上亦欲用之安世深辭弗能得乃拜為大司馬車騎将軍領尚書事安世傳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百官表地節三年四月戊申張安世為大司馬七月戊戌更為衛将軍霍禹為大司馬七月壬辰禹要斬荀紀三年四月戊辰安世為大司馬按明年四月無戊辰七月無戊戌又不當再言七月以宣紀張安世霍光傳考之安世為司馬當在今年為衛将軍當在明年十月禹死在四年七月盖年表旁行通連書之致此誤也今從通鑑 按原本無上亦欲用之以下文意未足今増入上始親政事又思報大将軍功徳廼復使樂平侯山領尚書事而令羣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本紀 考異曰此據本紀所書當霍光既死之後魏相上書遂以安世領尚書上始親政事又思報大将軍功徳故令山領尚書又懼其壅蔽復令羣臣奏封事此當時之事情也通鑑刪去令羣臣奏封事一節未完又按通鑑載魏相上封事請以安世為大将軍以塞争權按紀羣臣奏封事乃為防霍山領尚書不應先此已有封事之名當改作上疏兩字通鑑又載魏相因許廣漢奏封事請損霍氏權及白去副封事按魏相傳云相因平恩侯奏封事廣漢封平恩乃在地節三年不應先以為稱今載于封平恩侯之次
  地節三年春三月詔曰盖聞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猶不能以化天下今膠東相王成勞盧到反盧代反不怠流民自占之贍反八萬餘口治有異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賜爵闗内侯本紀未及徴用㑹病卒官後詔使丞相御史問郡國上計長吏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對言前膠東相成偽自増加以蒙顯賞是後俗吏多為虚名云循吏傳夏四月戊申立子奭為皇太子大赦天下本紀通鑑考異曰通鑑考異云荀紀立皇太子在去年四月戊申漢書舊本亦然顔注據疏廣及丙吉傳並云地節三年立皇太子知在此年者是也今從之乃封太子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魏相因廣漢奏封事言後元以來政繇冡宰今光死子為右将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壻據權勢光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宫宜有以損奪其權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為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復因廣漢白去副封以防雍蔽帝善之相傳外戚傳 按二年使樂平侯山領尚書節考異云云則此處當有封許廣漢及魏相因廣漢上封事事原本脱去乃封太子外祖父以下至此今補入京師大雨雹大行治禮丞蕭望之因是上疏願賜清閒讀曰閑之宴口陳災異之意帝自在民間聞望之名曰此東海蕭生邪下少府宋畸居宜反問状無有所諱望之對以為春秋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時季孫専權卒逐昭公鄉讀曰嚮使魯君察於天變宜亡此害今陛下以聖徳居位思政求賢堯舜之用心也然而美祥未臻隂陽不和是大臣任政一姓擅埶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賊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唯明主躬萬機選同姓舉賢材以為腹心與參政謀令公卿大臣朝見奏事明陳其職以考功能如是則庶事理公道立姦邪塞私權廢矣對奏天子拜望之為謁者望之傳 考異曰通鑑載于韋賢致仕魏相拜相丙吉除御史大夫後今從荀紀載于三人除拜之前時上博延賢良多上書言便宜輙下望之問状髙者請丞相御史次者中二千石試事滿嵗以状聞下者報聞或罷歸田里所白處奏皆可累遷諫大夫丞相司直嵗中三遷官至二千石望之傳荀紀五月甲申丞相扶陽侯韋賢以老病乞骸骨賜黄金百斤罷歸加賜第一區丞相致仕自賢始百官表韋賢傳六月壬辰御史大夫魏相為丞相辛丑太子太傅丙吉為御史大夫百官表冬十月按原本無冬十月三字今據二年使張安世領尚書下考異補入戊戌更以張安世為衛将軍兩宫衛尉城門北軍兵屬焉以霍禹為大司馬冠小冠亡印綬以虗尊加之而實奪其衆霍光張安世傳 考異曰據本紀十月詔罷車騎将軍右将軍屯兵此専為霍禹兵權故併安世罷耳至此復令安世為衛将軍領衛尉北軍故以霍禹為大司馬所謂以虚尊加之而實奪其衆是也霍光傳云更以禹為大司馬冠小冠亡印綬罷其右将軍屯兵官屬此盖通前事言之非曽罷屯兵也盖禹之罷屯兵已見于前十月通鑑既據本紀書罷右将軍屯兵矣至此又據光傳云罷其屯兵則為重出今刪去此語廷尉史鉅鹿路温舒上書言宜尚徳緩刑上深愍焉十二月乃下詔初置廷尉平四人秩六百石温舒傳本紀 考異曰荀紀載于本始元年按刑法志廷史路溫舒上疏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上深愍焉廼下詔置廷平本紀載置廷平在地節三年今附于其前 按原本無上深愍焉以下文意未足且與元年于定國為廷尉下考異不相應今補入昭帝時匃奴復使四千騎田車師及帝遣五将将兵擊匃奴車師田者驚去車師復通於漢匈奴怒召其太子軍宿欲以為質軍宿焉耆外孫不欲質匈奴亡走焉耆車師王更立子烏貴為太子及烏貴立為王與匈奴結婚姻教匈奴遮漢道通烏孫者至是漢遣侍郎㑹稽鄭吉校尉司馬憙許吏反将免刑罪人田渠犂積榖因發諸國兵攻破車師遷吉衛司馬使䕶鄯善以西南道西域傳鄭吉傳 考異曰西域傳云地節二年道鑑考異云校匈奴傳知在三年今從之按原本無遷吉衛司馬以下與元康二年議擊匈奴下考異不應而神爵二年所書䕶鄯善以西句亦屬無
  根今補入
  地節四年春正月詔曰朕聞之漢之興相國蕭何功第一今絶亡後朕甚憐之其以邑三千户封何元孫建世為酇侯荀紀褚先生補史記 考異曰禇先生表以為地節三年漢書本紀侯表並以為四年今從紀表本紀以為二月荀紀以為正月今從荀紀二月本紀制詔御史賜外祖母號為博平君以博平蠡吾兩縣户萬一千為湯沐邑封舅王無故為平昌侯武為樂昌侯食邑各六千户追賜諡外祖王廼始曰思成侯詔涿郡治冡室置園邑四百家長丞奉守如法外戚傳三月甲辰宗正闗内侯劉徳以親親行謹厚為宗室率封為陽城侯子安民為郎中右曹宗家以徳得官宿衛者二十餘人考異曰草本作行謹重為宗室率侯監本作行謹厚按徳傳云以親親行謹厚封為陽城侯則知草本為誤今從監本及本傳徳寛厚好施生毎行京兆尹事多所平反音幡罪人家産過百萬則以振昆弟賔客食飲曰富民之怨也恩澤表徳傳秋七月大司馬霍禹與母宣成夫人顯及諸壻昆弟謀反發覺皆誅滅按原本止載霍后之廢而不載霍氏之反當是脱誤今補入八月己酉使有司賜皇后䇿曰皇后熒惑失道懐不徳挾毒與母顯謀欲危太子無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廟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嗚呼傷哉其退避宫上璽綬有司廢處昭臺宫本紀外戚傳張安世自霍氏誅𡫏恐職典樞機以謹慎周宻自著外内無間毎定大政已决輙移病出聞有詔令廼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也嘗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為舉賢逹能豈有私謝邪絶弗復為通有郎功髙不調自言安世應曰君之功髙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言乎絶不許已而郎果遷莫府長史遷辭去之官安世問以過失長史曰将軍為明主股肱而士無所進論者以為譏安世曰明主在上賢不肖較然臣下自修而已何知士而薦之其欲匿名迹逺權埶如此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懐不自安為子延夀求出補吏上以為北地太守安世傳 考異曰通鑑載于元康三年按安世傳云為北地太守嵗餘上閔安世年老復徵延夀為左曹太僕百官表載延夀為太僕在元康元年觀嵗餘之言則出為北地太守在地節四年明矣兼本傳載上赦安世女孫敬安世𡫏恐云云載于四年誅霍氏之後今從之初帝聞京房為易房者淄川楊何弟子也明求其門人得琅邪梁邱賀賀入説上善之以賀為郎㑹八月飲酎行祠孝昭廟先敺旄頭劍挺墮地首垂泥中刄鄉讀曰嚮乘輿車馬驚於是召賀筮之有兵謀不吉上還使有司侍祠是時霍氏外孫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為公車丞亡在渭城界中夜元服入廟居郎間顔曰郎著皂衣故章元服以厠執㦸立廟門待上至欲為逆發覺伏誅故事上常夜入廟其後待明而入自此始也賀以筮有應繇是近幸為太中大夫給事中梁邱賀傳襄隄侯劉聖坐奉酎金斤八兩少四兩免王子侯表是嵗北海太守廬江朱邑以治行第一入為大司農百官表循吏傳時張敞為膠東相與邑書曰明主游心太古廣延茂士此誠忠臣竭思之時也直敞逺守劇郡馭於繩墨匈臆約結固亡竒也雖有亦安所施足下以清明之徳掌周稷之業猶飢者甘糟糠穰嵗餘粱肉何則有亡之埶異也昔陳平雖賢須魏倩而後進韓信雖竒頼蕭公而後信讀曰伸故事各達其時之英俊若必伊尹吕望而後薦之則此人不因足下而進矣邑感敞言貢薦賢士大夫多得其助者循吏傳渤海太守龔遂為水衡都尉百官表循吏傳遂為渤海太守見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廼躬率以儉約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䪥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鷄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春夏不得不趨田畆秋冬課收歛益畜果實菱芡勞盧到反盧代反循行郡中皆有畜積吏民皆富實獄訟止息數年上遣使者徴遂議曹王生願從功曹以為王生素耆讀曰嗜酒亡節度不可使遂不忍逆從至京師王生日飲酒不視太守㑹遂引入官王生醉從後呼火故反曰明府且止願有所白遂還問其故王生曰天子即問君何以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陳對宜曰皆聖主之徳非小臣之力也遂受其言既至前上果問以治状遂對如王生言天子説讀曰悦其有讓笑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遂因前曰臣非知此乃臣議曹教戒臣也上以遂年老不任公卿拜為水衡都尉王生為水衡丞水衡典上林禁苑共張宫館為宗廟取牲官職親近上甚重之以官夀卒龔遂傳元康元年少府宋疇坐議鳳凰下彭城未至京師不足美貶為泗水太傅百官表 考異曰通鑑載于趙廣漢既誅之後按本紀是年三月以鳯凰集赦天下當是此時建議也今附於此有司言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戾太子傳夏五月立皇考廟本紀因園為寢以時薦享焉益奉明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奉明縣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園奉邑及益戾園各滿三百家戾太子傳方目反髙皇帝功臣絳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孫令奉祭祀世世勿絶其毋嗣者復其次本紀考異曰通鑑以表為證書於四年按本紀元年復家四年賜黄金恐是兩事難以合一今從本紀京兆尹趙廣漢好用世吏子孫新進年少者専厲彊壮蠭與鋒同氣見事風生無所回避率多果敢之計莫為持難終以此敗初廣漢客私酤酒長安市丞相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蘇賢言之以語廣漢廣漢使長安丞案賢尉史禹故劾賢為騎士屯霸上不詣屯所乏軍興賢父上書訟罪告廣漢事下有司覆治禹坐要斬請逮捕廣漢有詔即訊辭服㑹赦貶秩一等廣漢疑其邑子榮畜教令力成反後以它法論殺畜人上書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騐甚急廣漢使所親信長安人為丞相府門卒令微伺丞相門内不法事丞相傅婢有過自絞死廣漢聞之疑丞相夫人妬殺之府舍而丞相奉齋酎入府祠廣漢得此使中郎趙奉夀風讀曰諷曉丞相欲以脅之毋令窮正已事丞相不聽案驗愈急廣漢欲告之先問太史知星氣者言今年當有戮死大臣廣漢即上書告丞相罪制曰下京兆尹治廣漢知事廹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辭收奴婢十餘人去責以殺婢事丞相魏相上書自陳妻實不殺婢廣漢數犯罪法不伏辜以詐巧廹脅臣相幸臣相寛不奏願下明使者治廣漢所驗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罪實丞相自以過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廣漢言司直蕭望之劾奏廣漢摧辱大臣欲以刼持奉公逆節傷化不道上惡之下廣漢廷尉獄又坐賊殺不辜鞠獄故不以實擅斥除騎士乏軍興數罪天子可其奏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或言臣生無益縣官願代趙京兆死使得牧飬小民廣漢竟坐要斬廣漢傳 考異曰本紀書于元康二年通鑑考異云百官表本始三年廣漢為京兆尹六年要斬又元康元年書守京兆尹彭城太守遺按廣漢傳司直蕭望之劾奏廣漢摧辱大臣望之自司直為平原太守元康元年又自平原太守入為少府然則廣漢之死當在元康元年本紀誤也今從通鑑載于元康元年又廣漢傳云地節三年七月丞相婢自絞死温公以為婢死已數年而廣漢追發其事此説恐非使丞相婢死在地節三年則事已在赦前廣漢不應追發要是傳所載年月為誤今削去之上閔大司馬衞将軍張安世年老復徴其子北地太守延夀為左曹太僕安世傳初烏孫公主少子萬年有寵於莎車王莎車王死而無子時萬年在漢莎車國人計欲自託於漢又欲得烏孫心上書請萬年為莎車王漢許之遣使者奚充國送萬年萬年初立暴惡國人不說上令羣臣舉可使西域者前将軍韓増舉上黨馮奉世以衛候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循城㑹故莎車王弟呼屠徴與旁國共殺其王萬年及漢使者奚充國自立為王時匈奴又發兵攻車師城不能下而去莎車遣使揚言北道諸國已屬匈奴矣於是攻刼南道與歃盟畔漢從鄯善以西皆絶不通衛司馬鄭吉校尉司馬憙皆在北道諸國間奉世即以便宜發諸國兵擊殺之更立它昆弟子為莎車王奉世傳莎車傳 考異曰通鑑據西域傳作都䕶鄭吉傳吉破車師遷衛司馬使䕶鄯善以西南道神爵中日逐王降吉遂将詣京師吉既破車師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䕶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䕶都䕶之置自吉始焉又本紀日逐王降在神爵二年此云都䕶盖誤今易為衛司馬三字 按原本無奉世即以便宜發諸國兵以下文義未足今補入
  元康二年二月乙丑立皇后王氏賜丞相以下至郎從官錢帛各有差本紀王氏之先有功於髙祖賜爵闗内侯至后父奉光少時好鬬鷄上在民間數與奉光㑹相識奉光有女毎當適人所當適輒死及上即位乃納之後宫為倢伃時華倢伃張倢伃衛倢伃皆愛幸有子上懲霍后之欲鴆太子也於是廼選後宫素謹慎而無子者遂立王倢伃以母飬太子外戚傳荀紀三月癸未封后父奉光為卭成侯外戚傳表夏五月詔曰獄者萬人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飬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貳端深淺不平増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稱四方黎民将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務平法或擅興繇役飾厨傳稱過使客越職踰法以取名譽譬猶踐薄氷以待白日豈不殆哉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災朕甚愍之其令郡國被災甚者毋出今年租賦本紀 考異曰通鑑無夏字盖脱今從本紀上與後将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得復擾西域丞相魏相上書陳曰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争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寳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實天道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輙奉歸之未有犯於邉境雖争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将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邉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隂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案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為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孅介之忿於逺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㬰而在蕭牆之内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侯平恩侯及有識者詳議乃可上從相言魏相傳時鄭吉上書言車師去渠犂千餘里北近匈奴漢兵在渠犂者勢不能相救願益田卒公卿議以為道逺煩費可且罷車師田者按原本無時鄭吉以下至此與下文吉乃得出句文意不屬今補入上遣長羅侯常恵将張掖酒泉騎出車師北千餘里揚威武車師旁胡騎引去吉廼得出歸渠犂於是召故車師太子軍宿在焉耆者立以為王盡徙車師國民令居渠犂遂以車師故地與匈奴西域傳 考異曰通鑑此下又云以鄭吉為衛司馬使䕶鄯善以西南道攷其時在地節三年今已書于吉破車師之後此不復重出渤海膠東盗賊並起山陽太守張敞上書自請治之曰臣聞忠孝之道退家則盡心於親進官則竭力於君夫小國中君猶有奮不顧身之臣况於明天子乎今陛下遊意於太平勞精於政事亹亹音尾不舍晝夜羣臣有司宜各竭力致身山陽郡户九萬三千口五十萬以上訖計盗賊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課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駑既無以佐思慮久處閒讀曰閑郡身逸樂而忘國事非忠孝之節也伏聞膠東渤海左右郡嵗數不登盗賊並起至攻官寺簒囚徒搜市朝刼列侯吏失綱紀姦軌不禁臣敞不敢愛身避死唯明詔之所處願盡力摧挫其暴虐存撫其孤弱事即有業所至郡條奏其所由廢及所以興之状書奏上徴敞拜膠東相賜黄金三十斤敞辭之官自謂治劇郡非賞罰無以勸善懲惡吏追捕有功效者願得壹切比三輔尤異上許之敞到膠東明設購賞開羣盗令相捕斬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由是盗賊解散傳相捕斬吏民歙音翕然國中遂平張敞傳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    宋 王益之 撰宣帝
  元康三年三月詔曰盖聞象有罪舜封之骨月之親粲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賀為海昏侯本紀食邑四千户考異曰王子侯表賀以四月壬子封按長歴是歳四月癸亥朔無壬子表誤宣紀賀封在封丙吉前今從之侍中衛尉金安上上書言賀天之所棄陛下至仁復封為列侯賀嚚頑放廢之人不宜得奉宗廟朝聘之禮奏可賀就國豫章昌邑王傳御史大夫丙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上遭遇絶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及霍氏誅上躬親政省尚書事是時掖庭宫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嘗有阿保之功章下掖庭令考問則辭引使者丙吉知狀掖庭令將則詣御史府以視吉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曽孫不謹督笞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徴卿有恩耳分别奏組等共養勞苦狀詔吉求組徴卿已死有子孫皆受厚賞詔免則為庶人賜錢十萬上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上大賢之吉傳乙未侯表制詔丞相朕㣲𦕈時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將史曽史元長樂衛尉許舜侍中光禄大夫許延夀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賀輔𨗳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恵卓異厥功茂焉詩不云乎無德不報其封吉為博陽侯曽為將陵侯元為平臺侯舜為博望侯延夀為樂成侯封賀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將關内侯彭祖為陽都侯追賜賀諡曰陽都哀侯賀有孤孫覇年七嵗拜為散騎中郎將賜爵關内侯食邑三百户故人下至郡邸獄復作嘗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本紀侯表丙吉張安世傳吉臨當封疾病上將使人加紼音弗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憂吉疾不起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有隂德者必饗其禄以及子孫今吉未獲報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後病果瘉與愈同 考異曰吉傳作太子太傅夏侯勝按是時䟽廣尚為太子太傅恐誤今除去四字張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禄詔都内别臧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丙吉張安世傳諫大夫行郎中户將事魏郡盖寛饒劾奏衛將軍張安世子侍中陽都侯彭祖不下殿門并連及安世居位無補彭祖時實下門寛饒坐舉奏大臣非是左遷為衛司馬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今附于彭祖封陽都侯後先是時衛司馬在部見衛尉拜謁常為衛官繇使市買寛饒視事案舊令遂揖官属以下行衛者衛尉私使寛饒出寛饒以令詣官府門上謁辭尚書責問衛尉由是衛官不復私使候司馬候司馬不拜出先置衛輙上奏辭自此正焉寛饒初拜為司馬未出殿門斷其禪衣令短離地冠大冠帶長劍躬案行士卒廬室視其飲食居處有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加致醫藥遇之甚有恩及嵗盡交代上臨饗罷衛卒衛卒数千人皆叩頭自請願復留共更一年以報寛饒厚德上嘉之以寛饒為太中大夫使行風俗多所稱舉貶黜奉使稱意擢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回避小大輙舉所劾奏衆多廷尉處其法半用半不用公卿貴戚及郡國吏繇使至長安皆恐懼莫敢犯禁京師為清平恩侯許伯入第丞相御史將軍中二千石皆賀寛饒不行許伯請之廼往從西階上東鄉特坐許伯自酌曰盖君後至寛饒曰無多酌我我廼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狂何必酒也坐者皆属之欲反目卑下胡稼反之酒酣樂作長信少府檀長卿起舞為沐猴與狗鬭坐皆大笑寛饒不説卬讀曰仰視屋而嘆曰美哉然富貴無常忽則易人此如傳舎所閱多矣唯謹慎為得久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趨出劾奏長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禮不敬上欲罪少府許伯為謝良久廼解寛饒為人剛直髙節志在奉公家貧奉錢月數千半以給吏民為耳目言事者身為司𨽻子常歩行自戍北邉公亷如此然深刻喜陷害人在位及貴戚人與為怨又好言事刺譏奸音干犯上意上以其儒者優容之然亦不得遷同列後進或至九卿寛饒自以行清能髙有益於國而為凡庸所越愈失意不快數上疏諫争太子庶子王生髙寛饒節而非其如此予書曰明主知君潔白公正不畏彊禦故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權尊官厚禄已施於君矣君宜夙夜惟思當世之務奉法宣化憂勞天下雖日有益月有功猶未足以稱職而報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術各有制度今君不務循職而已廼欲以太古久逺之事匡拂讀曰弼天子數進不用難聴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夀命者也方今用事之人皆明習法令言足以飾君之辭文足以成君之過君不惟蘧氏之髙蹤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訾之軀臨不測之險竊為君痛之寛饒不納其言寛饒傳夏六月詔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鳥以萬數飛過属縣翺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弹射食亦反飛鳥具為令本紀立皇子欽為淮陽王本紀時上垂意於治數下恩澤詔書吏不奉宣潁川太守黄霸為選擇良吏分部宣布詔令令民咸知上意使郵亭鄉官皆畜鷄豚以贍鰥寡貧窮者然後為條教置父老師帥伍長班行之於民間勸以為善防姦之意及務耕桑節用殖財種樹畜養去食糓馬米鹽靡宻初若煩碎然覇精力能推行之吏民見者語次尋繹問它隂伏以相参考嘗欲有所司察擇長年亷吏遣行屬令周宻吏出不敢舎郵亭食於道旁烏攫厥縛反其肉民有欲詣府口言事者適見之覇與語道此後日吏還謁覇覇見迎勞之曰甚苦食於道旁乃為烏所盗肉吏大驚以覇具知其起居所問毫氂不敢有所隠鰥寡孤獨有死無以葬者鄉部書言覇具為區處某所大木可以為棺某亭猪子可以祭吏徃皆如言其識事聰明如此吏民不知所出咸稱神明姦人去入它郡盗賊日少覇力行教化而後誅罰務在成就全安長吏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覇曰許丞亷吏雖老尚能拜起送迎正頗重聴何傷且善助之毋失賢者意或問其故覇曰數易長吏送故迎新之費及姦吏縁絶簿書資財物公私費耗甚多皆當出於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益為亂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覇以外寛内明得吏民心户口嵗增治為天下第一是嵗徴守京兆尹秩二千石數月坐發民治馳道不先以聞又發騎士詣北軍馬不適士劾乏軍興連貶秩有詔歸潁川太守官以八百石居黄覇傳百官表潁川韓都士有申子韓非刻害餘烈髙仕宦好文法民以貪遴與吝同争訟生分為失難治國家常為選良二千石先是趙廣漢為太守患其俗多朋黨故搆㑹吏民令相告訐一切以為聰明潁川由是以為俗民多怨讎韓延夀為太守欲改更之教以禮讓恐百姓不從乃歴召郡中長老為鄉里所信向者數十人設酒具食親與相對接以禮意人人問以謡俗民所疾苦為陳和睦親愛銷除怨咎之路長老皆以為便可施行因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畧依古禮不得過法延夀於是令文學校官諸生皮弁執爼豆為吏民行喪嫁娶禮百姓遵用其教賣偶車馬下里偽物者棄之市道数年延夀徙東郡黄覇繼之覇因其迹而大治延夀傳地理志黄覇既罷歸潁川於是制詔御史其以膠東相張敞守京兆尹考異曰百官表載于神爵元年按敞傳云潁川太守黄覇以治行第一入守京兆尹覇視事數月不稱罷歸潁川于是制詔御史其以膠東相敞守京兆尹黄覇之歸潁川張敞之守京兆盖同一年也百官表載覇事于元康三年誤今載敞守京兆于覇免之後自趙廣漢誅後比更守尹如覇等數人皆不稱職京師𡫏廢長安市偷盗尤多百賈苦之上以問敞敞以為可禁敞既視事求問長安父老偷盗酋長數人居皆温厚出從童騎閭里以為長者敞皆召見責問因貰其罪把其宿負令致諸偷以自贖偷長曰今一旦召詣府恐諸偷驚駭願壹切受署敞皆以為吏遣歸休置酒小偷悉來賀且飲醉偷長以赭汙其衣裾吏坐里閭閱出者汙赭輙收縛之一日捕得數百人窮治所犯或一人百餘發盡行法罰由是枹音桴鼓稀鳴市無偷盗上嘉之敞為人敏疾賞罰分明見惡輙取時時越法縱舎有足大者其治京兆畧循趙廣漢之迹方畧耳目發伏禁姦不如廣漢然敞本治春秋以經術自輔其政頗雜儒雅徃徃表賢顯善不醇用誅罰以此能自全竟免于刑戮京兆典京師長安中浩穰於三輔尤為劇郡國二千石以髙第入守及為真久者不過三二年近者數月一嵗輙毁傷失名以罪過罷唯廣漢及敞為久任職敞為京兆朝廷每有大議引古今處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數從之張敞傳
  元康四年春正月詔曰朕惟耆老之人髪齒堕落血氣衰㣲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執囹圄不終天命朕甚憐之自今以來諸年八十以上非誣告殺傷人他皆勿坐本紀刑法志賜功臣適讀曰嫡後黄金人二十斤本紀丙寅大司馬衛將軍富平侯張安世薨本紀天子贈印綬送以輕車介士諡曰敬侯賜塋杜東將作穿復土起冡祠堂子延夀嗣延夀已歴位九卿既嗣侯國在陳留别邑在魏郡租入嵗千餘萬延夀自以身無功德何以能久堪先人大國數上書讓减户邑又因弟陽都侯彭祖口陳至誠上以為有讓廼徙封平原并一國户口如故而租税减半安世傳是嵗詔曰盖聞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禮也間者上帝之祠闕而不親十有餘年朕甚懼焉朕親飭躬齋戒親奉祀為百姓䝉嘉氣獲豐年焉郊祀志比年豐糓石五錢本紀
  神爵元年春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見泰畤數有羙祥修武帝故事盛車服敬齊祠之禮頗作詩歌本紀郊祀志徴能為楚辭九江被皮義反公召見誦讀益召髙材劉向張子僑華龍栁褒等待詔金馬門上欲興協律之事丞相魏相奏言知音善鼓雅琴者渤海趙定梁國龔德皆召見待詔於是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於衆庶聞蜀人王褒有俊材請與相見使褒作中和樂職宣布詩選好事者令依鹿鳴之聲習而歌之時氾鄉侯何武為僮子在選中久之武等學長安歌太學下轉而上聞帝召見武等觀之皆賜帛謂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益州刺史因薦王褒有軼與逸同材上廼徴褒令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數從褒等放獵所幸宫館輙為歌頌第其髙下以差賜帛頃之擢褒為諫大夫王褒傳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本紀郊祀志詔曰朕承宗廟戰戰慄慄惟萬事統未燭厥理廼元康四年嘉糓元稷降于郡國神爵仍集金芝九莖産于函德殿銅池中九真獻竒獸南郡獲白虎威鳯為寶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飭躬齊精祈為于偽反百姓東濟大河天氣清淨神魚舞河幸萬嵗宫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懼不能任其以五年為神爵元年賜天下勤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戸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所振貸物勿收行所過毋出田租本紀又詔太常曰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闕焉無祠其令祠官以禮為嵗事以四時祠江海雒水祈為天下豐年焉自是五嶽四瀆皆有常禮東嶽泰山于博中嶽泰室于嵩髙南嶽灊與潛同山于灊西嶽華山于華隂北嶽常山于上曲陽河于臨晋江于江都淮于平氏濟于臨邑界中皆使者持節侍祠唯泰山與河嵗五祠江水四餘皆一禱而三祠云時上立白虎祠又以方士言為隨侯劍寶玉寶璧周康寶鼎立四祠于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于即墨三户山于下宻祠天封苑火井于鴻門又立嵗星辰星太白熒惑南斗祠于長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于曲城蓬山石社石皷于臨朐音劬之罘山於腄文瑞反成山于不夜萊山于黄成山祠日萊山祠月又祠四時于琅邪蚩尤于夀良京師近縣鄠則有勞谷五牀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祠雲陽有徑路神祠祭休許蚪反音除王也又立五龍山仙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于膚施方士言益州有金馬碧鷄之神可醮祭而致上于是遣諫大夫褒使持節而求之郊祀志褒道病死上憫惜之王褒傳是時上頗修宫室車服盛于昭帝時外戚許史王氏貴寵而上躬親政事任用能吏諫大夫王吉上䟽意以為夫婦人倫大綱夭夀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節則貧人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隂陽之位故多女亂古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貪財趨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㝠㝠絶惡於未萌也又云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臯陶伊尹不仁者逺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驁與傲同不通古今至於積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為作也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去角扺减樂府省尚方明視天下以儉古者工不造琱瑑音篆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獨賢政教使之然也民見儉則歸本本立則末成其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闊不甚寵異也吉遂謝病歸琅邪吉傳義渠安國至羗中召先零諸豪三十餘人以尤桀黠皆斬之縱兵擊其種人斬首千餘級於是諸降羗及歸義羗侯楊玉等恐怒亡所信鄉讀曰嚮遂刼畧小種背畔犯塞攻城邑殺長吏安國以騎都尉將騎三千屯備羗至浩音誥音門為虜所擊失亡車重兵噐甚衆安國引還至令居以聞時上已發三輔太常徒弛式爾反刑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羗騎與武威張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襄武辛武賢奏言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邉空虚埶不可久或曰至秋冬廼進兵此虜在竟讀曰境外之册今虜朝夕為㓂土地寒苦漢馬不能讀曰耐冬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撃䍐开在鮮水上者虜以畜産為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亶讀曰但奪其畜産鹵其妻子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上廼拜侍中樂成侯許延夀為强弩將軍即拜酒泉太守武賢為破羗將軍賜璽書嘉納其册充國傳 考異曰西羗反發三輔中都官徒弛刑及應募佽飛射士羽林孤児胡越騎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𦍑騎詣全城夏四月遣後將軍趙充國彊弩将軍許延夀擊西羗六月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賢為破羗将軍與兩将軍並進本紀所書如此推充國傳前後節奏極分曉上初遣充國至金城而酒泉太守辛武賢上書上廼拜許廷夀為彊弩将軍武賢為破羗将軍是延夀武賢之将同一日也紀與充國並書誤矣今從傳 按趙充國傳本始中義渠安國使行諸羗先零豪言願時渡湟水北逐民所不由處畜牧元康三年先零遂與諸羗種豪觧仇交質後月餘羗侯狼何遣使至匃奴藉兵欲擊鄯善燉煌以絶漢道於是兩府復白遣安國行視諸羗分别善惡安國至召先零諸豪三十餘人以尤桀黠皆斬之云云此本首尾不具疑有脱落秋七月大旱荀紀 考異曰此據五行志荀紀增入詔曰軍旅暴露轉輸煩勞其令諸侯王列侯蠻夷王侯君長當朝二年者皆毋朝本紀京兆尹張敞上書言充國兵在外軍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廢素無餘積雖羗虜已破來春民食必乏窮辟讀曰僻之處買亡所得縣官糓度徒各反不足以振之願令諸有辠非盗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糓此八郡贖罪務益致糓以豫備百姓之急事下有司左馮翊蕭望之少府李彊議以為民函隂陽之氣有仁義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而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在于義利而已道讀曰𨗳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一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財得以生活為人子弟者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求救親戚一人得生十人以䘮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名滅政教一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古者臧于民不足則取有餘則予詩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也又曰雨于具反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今有西邉之役民失作業雖户賦口歛以贍其困乏古之通義百姓莫以為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陛下布德施教教化既成堯舜無以加也今議開利路以傷既成之化臣竊痛之于是復下其議兩府丞相御史以難問張敞敞曰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之所守耳昔先帝征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而軍用給今羗虜一隅小夷跳梁于山谷間漢但令辠人出財减辠以誅之其名賢于煩擾良民横胡孟反興賦歛也又諸盗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贖首匿見知縱犯所不當得為之属考異曰蕭望之傳無犯字今從荀紀増入議者或頗言其法可蠲除今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罰小過赦薄罪贖有金選音刷之品所從來久矣何賊之所生敞備皁衣二十餘年如淳曰雖有五時服至朝皆著皁衣嘗聞罪人贖矣未聞盗賊起也竊憐凉州被㓂方秋饒時民尚有饑之病死于道路况至來春将大困乎不早慮所以振救之䇿而引常經以難恐後為重責常人可與守經未可與權也敞幸得備列卿以輔兩府為職不敢不盡愚望之彊復對曰先帝聖德賢良在位作憲垂法為無窮之規永惟邉竟讀曰境之不贍故金布令甲曰邉郡數被兵離饑寒夭絶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固為軍旅卒讀曰猝暴之事也聞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减死罪一等豪彊吏民請奪假貣土得反至為盗賊以贖罪其後姦邪横胡孟反暴群盗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擊之誅者過半然後衰止愚以為此使死罪贖之敗也故曰不便時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亦以為羗虜且破轉輸畧足相給遂不施敞議蕭望之傳丞相魏相明易經有師法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以為古今異制方今務在奉行故事而已數條漢興以來國家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鼂錯董仲舒等所言請施行之考異曰通鑑載于元康二年按䟽辭云西羗未平師旅在外兵革相乗則非元康明矣今載于西羗反之後曰臣聞明主在上賢輔在下則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備位不能奉明法廣教化理四方以宣聖德民多背本趨末或有饑寒之色為陛下之憂臣相罪當萬死臣相知能淺薄不明國家大體時用之宜惟民終始未得所繇竊伏觀先帝聖德仁恩之厚勤勞天下垂意黎庶憂水旱之災為民貧窮發倉廩振乏餧乃賄反遣諫大夫博士廵行天下察風俗舉賢良平寃獄冠盖交道省諸用寛租賦弛山澤波音陂池禁秣馬酤酒貯積所以周急繼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備臣相不能悉陳昧死奏故事詔書凡二十三事臣謹案王法必本于農而務積聚量入制用以備凶災亡六年之畜尚謂之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太山東郡溥被災害民餓死于道路二千石不豫慮其難使至于此頼明詔振捄乃得𫎇更生今嵗不登糓暴騰踴臨秋收歛猶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羗未平師旅在外兵革相乗臣竊寒心宜蚤圗其備唯陛下留神元元率繇先帝盛德以撫海内上施行其策又數表采易隂陽及明堂月令奏之曰臣相幸得備員奉職不修不能宣廣教化隂陽未和災害未息咎在臣等臣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王以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天地變化必由隂陽隂陽之分以日為紀日冬夏至則八風之序立萬物之性成各有常職不得相干東方之神太昊乗震執規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乗離執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乗兊執矩司秋北方之神顓頊乗坎執權司冬中央之神黄帝乗坤艮執繩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時也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興兊治則饑秋興震治則蕐冬興離治則泄夏興坎治則雹明王謹于尊天慎于養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乗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靜以道奉順隂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叙則災害不生五糓熟絲麻遂草木茂鳥獸蕃扶元反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則君尊民說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夫風雨不時則傷農桑農桑傷則民饑寒饑寒在身則亡亷恥㓂賊姦宄所繇生也臣愚以為隂陽者王事之本群生之命自古賢聖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于先聖自髙皇帝時有主四時之官兩語仍荀紀文帝時以二月施恩惠于天下賜孝悌力田及罷薄蟹反軍卒祠死事者頗非時節太子家令鼂錯奏言其狀臣相伏念陛下恩澤甚厚然而災氣未息竊恐詔令有未合當時者也願陛下選明經通知隂陽者四人各主一時時至明言所職以和隂陽天下幸甚相數陳便宜上納用焉相敕掾史案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輙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輙奏言之與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政上皆重之相為人嚴毅不如吉寛相傳大司農朱邑卒天子閔惜下詔稱揚曰大司農邑亷潔守節退食自公亡疆外之交束脩之餽與饋同可謂淑人君子遭離㓙災朕甚閔之其賜邑子黄金百斤以奉祭祀初邑病且死属之欲反其子曰我故為桐鄉吏其民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鄉民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然共為邑起冡立祠嵗時祠祭朱邑傳本紀彊弩將軍許延夀出擊羗降四千餘人破羗將軍辛武賢斬首二千級中郎將趙卬斬首降者亦二千餘級而趙充國所降復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充國傳是嵗前將軍韓增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増為人寛和自守以温顔遜辭承上接下無所失意保身固寵不能有所建明百官表韓王信傳太僕張延夀病免以戴長樂為太僕百官表長樂者帝自在民間時與相知故㧞擢親近楊惲傳杜陵陳遂為太原太守帝㣲時與遂有故相隨愽奕數負進音贐及即位用遂稍遷至二千石廼賜遂璽書曰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償愽進矣妻君寜時在旁知狀遂于是辭謝因曰事在元平元年赦令前其見厚如此陳遵傳 考異曰此事不得其時今附于拜戴長樂為太僕之後中郎將楊惲為諸吏光禄勲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廼得出名曰山郎移病盡一日輙償一沐或至嵗餘不得沐晋灼曰五日一洗沐其豪富郎日出㳺戱或行錢得善部貨賂流行傳相放斧徃反效惲為中郎將罷山郎移長度大司農以給財用其疾病休謁洗沐皆以法令從事郎謁者有罪過輒奏免薦舉其髙第有行能者至郡守九卿郎官化之莫不自厲絶請謁貨賂之端令行禁止宫殿之内翕然同聲由是擢為諸吏光禄勲親近用事然惲伐其行治又性刻害好發人隂伏同位有忤己者必欲害之以其能髙人由是多怨于朝廷百官表楊惲傳蕭望之為左馮翊三年京師稱之遷大鴻臚望之傳百官表廣陵太守沛郡陳萬年以髙第入為右扶風百官表萬年傳扶陽節侯韋賢薨子宏當嗣為太常丞坐宗廟事繫獄未决于是賢門下生與宗家計議共矯賢令使家丞上書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成為後元成深知非賢雅意即陽為病狂徴至長安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騐元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爵辟讀曰避兄者案事丞相史廼與元成書曰古之辭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于後今子獨壞容貌𫎇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讀與暗同而不宣㣲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丞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髙而僕為小人也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䟽言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帝髙其節以元成為河南太守兄宏為太山都尉韋賢傳考異曰通鑑載于元康四年按表元成以神爵元年襲封今從侯表丁令比三嵗入盗匈奴殺畧人民數千驅馬畜去匃奴遣萬餘騎徃擊之無所得匃奴傳
  神爵二年春正月于鳯凰所集處得玉寶起歩夀宫郊祀志秋羗若零離留且子閭反種兒庫共斬先零大豪猶非楊玉首及諸豪弟澤陽雕良児靡忘皆帥煎鞏黄羝之属四千餘人降漢考異曰本紀作夏今從充國傳仲馮亦以為紀誤匈奴虚閭權渠單于將十萬餘騎旁歩浪反塞獵欲入邉㓂未至㑹其民題除渠堂亡降漢言狀漢以為言兵鹿奚盧侯而遣後將軍趙充國將兵四萬餘騎屯縁邉九郡備虜月餘單于病歐血因不敢入還去即罷兵廼使題王都犁胡次等入漢請和親未報㑹單于死虚閭權渠單于始立而黜顓渠閼氏顓渠閼氏即與右賢王私通右賢王㑹龍城而去顓渠閼氏語以單于病甚且勿逺後數日單于死郝呼各反宿王刑未央使人召諸王未至顓渠閼氏與其弟左大且渠都隆竒謀立右賢王屠耆堂為握衍朐音劬鞮單于握衍朐鞮單于者烏維單于耳孫也握衍朐鞮單于初立凶惡盡殺虚閭權渠時用事貴人刑未央等而任用顓渠閼氏弟都隆竒又盡免虚閭權渠子弟近親而自以其子弟代之虚閭權渠單于子稽侯狦先安反又所姦反既不得立亡歸妻父烏禪音蝉幕烏禅幕者本烏孫康居間小國數見侵暴率其衆數千人降匈奴狐鹿姑單于以其弟子日逐王姊妻之使長其衆居右地日逐王先賢撣音纒其父左賢王當為單于讓狐鹿姑單于狐鹿姑單于許立之國人以故頗言日逐王當為單于日逐王素與握衍朐鞮單于有隙即率其衆數萬騎欲歸漢匈奴傳使人至渠犂與䕶鄯善以西使者鄭吉相聞吉發渠犂龜兹諸國五萬人迎日逐王口萬二千人小王將十二人隨吉至河曲頗有亡者吉追斬之遂將詣京師封日逐王為歸德候吉既破車師降日遂威震西域遂并䕶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䕶都䕶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功詔曰都䕶西域騎都尉鄭吉拊循外蠻宣明威信迎匈奴單于從兄日逐王衆擊破車師兠訾城功效茂著其封吉為安逺侯食邑千户考異曰西域傳以為神爵三年按本紀載于二年匈奴傳亦云二年當是西域傳誤今從本紀匈奴傳吉于是中西域而立莫府始烏壘城鄭吉傳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八里匈奴益弱不敢爭西域僮僕都尉由此罷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鞬披莎車之地屯田校尉始属都䕶都䕶督察烏孫康居等三十六國動靜有變以聞可安輯安輯之可擊擊之西域傳漢之號令班西域矣鄭吉傳握衍朐鞮單于更立其從兄薄胥堂為日逐王匃奴傳時上用刑法不甚崇儒術信任中尚書宦官中書令宏恭石顯久典樞機蕭望之蓋寛饒傳九月司𨽻校尉蓋寛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寖廢儒術不行以刑餘為周召以法律為詩書又引韓氏易傳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官以傳賢若四時之運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則不居其位書奏上以寛饒怨謗終不改下其書中二千石時執金吾議以為寛饒指意欲求䄠古禪字大逆不道諫大夫鄭昌愍傷寛饒忠直憂國以言事不當意而為文吏所詆挫上書頌寛饒曰臣聞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采國有忠臣姦邪為之不起司𨽻校尉寛饒居不求安食不求飽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属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與上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從大夫之後官以諫為名不敢不言上不聴遂下寛饒吏寛饒引佩刀自剄北闕下衆莫不憐之本紀盖寛饒傳 考異曰通鑑載于日逐王事前今從本紀載于後匈奴握衍朐鞮單于遣名王奉獻賀正月始和親本紀是嵗右曹典屬國蘇武卒初武既免官久之衛將軍張安世薦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為遺言帝即時召武待詔宦者署數進見復為右曹典屬國以武著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甚優寵之皇后父平恩侯帝舅平昌侯樂昌侯車騎將軍韓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事死上閔之問左右武在匃奴久豈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發匃奴時胡婦適産一子通國有聲問來願因使者致金帛贖之上許焉後通國隨使者至上以為郎又以武弟子為右曹武卒時年八十餘武傳先是烏孫昆彌翁歸靡因長羅侯常恵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令復尚漢公主結婚重親畔絶匃奴願聘馬驘各千匹詔下公卿議大鴻臚蕭望之以為烏孫絶域變故難保萬里結㛰非長䇿也不可許上不聼以烏孫甞一作新立大功又重絶故業遣使者至烏孫先迎取聘昆彌及太子左右大將都尉皆遣使凡三百餘人入漢迎取少主上廼以烏孫主解憂弟子相夫為公主置官属侍御百餘人舍上林中學烏孫言天子自臨平樂觀㑹匈奴使者外國君長大角抵設樂而遣之使長羅侯光禄大夫常惠為副凡持節者四人送少主至燉煌未出塞翁歸靡死烏孫貴人共從本約立岑陬子泥靡代為昆彌號狂王惠上書願留少主燉煌惠馳至烏孫責讓不立元貴靡為昆彌還迎少主事下公卿望之復以為不可烏孫持兩端亡堅約前公主在烏孫四十餘年恩愛不親宻邉境未得安此已事之驗也今少主以元貴靡不得立而還信無負于四夷此中國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其原起此天子從其議徵少主還蕭望之西域傳以惠明習外國事召為典屬國代蘇武恵傳
  神爵三年春起樂㳺苑本紀三月丙午丞相髙平憲侯魏相薨百官表相嘗使掾陳平等劾中尚書疑以獨擅劫事而坐之大不敬長史以下皆坐死或下蠶室而相竟以丞相病死禇先生補史記夏四月戊戍御史大夫博陽侯丙吉為丞相秋七月甲子大鴻臚蕭望之為御史大夫百官表丙吉本起獄法小吏後學詩禮皆通大義及居相位上寛大好禮讓掾史有罪臧不稱職輙予長休告終無所案驗客或謂吉曰君侯為相姦吏成其私然無所懲艾讀曰乂吉曰夫以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竊陋焉後人代吉因以為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於官属掾史務掩過揚善吉馭吏耆讀曰嗜酒數逋蕩嘗從吉出醉歐一口反丞相車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士使此人將復何所容西曹第忍之此不過汙丞相車茵耳遂不去也此馭吏邉郡人習知逺塞發犇命警備事嘗出適見驛騎持赤白囊邉郡發犇命書馳來至馭吏因隨驛騎至公車刺取知虜入雲中代郡遽歸府見吉白狀因曰恐虜所入邉郡二千石長吏有老病不任兵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案邉長吏𤨏科條其人未已詔召丞相御史問以虜所入郡吏吉具對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吉見謂憂邉思職馭吏力也吉乃歎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長嚮使丞相不先聞馭吏言何見勞勉之有掾史繇是益賢吉吉又嘗出逢清道群鬭者死傷横道吉過之不問掾史獨恠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息袞反吐舌吉止駐使騎吏問逐牛行幾里矣掾史獨謂丞相前後失問或以譏吉吉曰民鬭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當禁備逐捕嵗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而已宰相不親小事非所當于道路問也方春少陽用事未可太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恐有所傷害也三公典調和隂陽職所當憂是以問之掾史乃服以吉知大體丙吉傳張敞蕭望之言曰夫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今小吏奉率不足常有憂父母妻子之心雖欲潔身為亷其勢不能可以什率増天下吏俸通典八月詔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本紀 考異曰本紀不載所因獨通典以為應劭漢書載張敞蕭望之所請是必因二人所請故詔行其言耳本紀以為益奉十五而通典作什二今從本紀作十五是嵗光禄大夫梁邱賀為少府百官表珠厓三縣反賈捐之傳
  神爵四年潁川太守黄覇在郡前後八年政事愈治是時鳯凰神爵數集郡國潁川尤多天子以覇治行終長者夏四月下詔曰潁川太守覇宣布詔令百姓鄉讀曰嚮化孝子弟弟貞婦順孫日以衆多田者讓畔道不拾遺養視鰥寡贍助貧窮獄或八年亡重罪囚吏民鄉于教化興于行誼可謂賢人君子矣書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賜爵關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及潁川吏民有行義者爵人二級力田一級貞婦順女帛後數月徵覇為太子太傅本紀覇傳令内郡國舉賢良可親民者各一人本紀是嵗河内太守韋元成為衛尉百官表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一   宋 王益之 撰宣帝
  五鳳元年皇太子冠皇太后賜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帛八百匹大夫人八十匹又賜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為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考異曰按漢書本紀太子冠在此年荀紀於元康三年叙二疏去位事已云太子冠至是又重復言之蓋誤也夏赦徒作杜陵者本紀秋匈奴屠耆單于使日逐王先賢撣音纒兄右奥音郁居言反王與烏藉都尉各二萬騎屯東方以備呼韓邪單于考異曰與字匈奴傳作為字仲馮以為誤改作與字按下文右奥鞬王自立為車犂單于烏藉都尉自立為烏藉單于如此係是兩人為字誤矣通鑑取仲馮之說改作與字今從通鑑左馮翊韓延夀棄市本紀望之劾奏延夀上僭不道又自陳前為延夀所奏今復舉延夀罪衆庶皆以臣懐不正之心侵寃延夀願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議其罪事下公卿皆以延夀前既無狀後復誣愬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不道上惡之延夀竟坐棄市吏民數千人送至渭城老小扶持車轂爭奏酒炙延夀不忍距逆人人為飲計飲酒石餘使掾史分謝送者逺苦吏民延夀死無所恨百姓莫不流涕延夀三子皆為郎吏且死屬其子勿為吏以己為戒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延夀傳
  五鳳二年春正月行幸雍祠五畤荀紀 考異曰宣紀以為三月荀紀以為正月按漢制常以正月郊祀蓋荀氏作紀之時本猶未誤也又楊惲傳曰行必不至河東矣蓋時亦幸河東祠后土史逸之也夏四月己丑大司馬車騎將軍龍頟安侯韓增薨本紀韓王信傳 考異曰通鑑無夏四月己丑五字今從漢書本紀五月彊弩將軍許延夀為大司馬車騎將軍百官表輔政延夀廣漢弟也外戚傳 考異曰通鑑作車騎大將軍按百官表外戚傳並作車騎將軍初無大字兼先漢亦無此官名蓋通鑑仍荀紀所書故如此不知荀紀後書延夀薨處亦云車騎將軍明前所書衍此一字今合刋去秋八月詔曰夫婚姻之禮人倫之大者也酒食之會所以行禮樂也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賀召由是廢鄉黨之禮令民無所樂非所以導民也詩不云乎民之失徳亁音干音侯以愆勿行苛政本紀初大司農中丞耿夀昌以善為算能商功利得幸於上至是奏言故事嵗漕闗東榖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宏農河東上黨大原郡穀足供京師可以省闗東漕卒過半又白增海租三倍天子皆從其計御史大夫蕭望之奏言故御史屬徐宫家在東萊言往年加海租魚不出長老皆言武帝時縣官嘗自漁海魚不出後復予民魚廼出夫隂陽之感物類相應萬事盡然今夀昌欲近糴漕闗内之榖築倉治船費直二萬萬餘有動衆之功恐生旱氣民被其災夀昌習于商功分銖之事其深計逺慮誠未足任宜且如故上不聽漕事果便夀昌遂白令邊郡皆築倉以榖賤時增其賈而糴以利農榖貴時減賈而糶名曰常平倉食貨志上善之考異曰本紀載于五鳳四年按蕭望之傳云耿夀昌奏設常平倉上善之望之非夀昌又望之輕丞相丙吉左遷太子太傅望之左遷在五鳳二年不應設常平倉在四年也蓋夀昌以常平至四年民始便故賜爵闗内侯紀所書者以賜爵故也按嚴延年傳云府丞義道夀昌為常平倉延年曰丞相御史不知為也當避位去夀昌安得權此延年以神爵棄市則常平設倉當在此時今從蕭望之傳附于望之左遷之前望之復非夀昌又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又奏言百姓或乏困盗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為之不明今首嵗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侍中建章衛尉金安上光祿勲楊惲御史中丞王忠共詰問望之望之免冠置對天子繇與由同是不說音悅後丞相司直緐音婆延夀奏侍中謁者良使丞制詔望之望之再拜已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輙問病朝奏事會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會庭中與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耶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漢儀注御史大夫史員四十五人皆六百石其十五人給事殿中其餘三十人留守治百事皆冠法冠自給車馬之杜陵䕶視家事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又使賣買私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遜攘古讓字受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繫治壬午上使光禄勲惲策詔望之左遷為太子太傅以太子太傅黄覇為御史大夫望之為太傅以論語禮服授皇太子蕭望之傅百官表呼韓邪單于遣其弟右谷蠡王等西襲屠耆單于屯兵殺畧萬餘人屠耆單于聞之即自將六萬騎擊呼韓邪單于行千里未至嗕乃榖反姑地逢呼韓邪單于兵可四萬人合戰屠耆單于兵敗自殺都隆竒乃與屠耆少子右谷蠡王姑瞀樓頭亡歸漢車犂單于東降呼韓邪單于冬十一月呼韓邪單于左大將烏厲屈與父呼遬古速字力追反烏厲温敦皆見匈奴亂率其衆數萬人南降漢封烏厲屈為新城侯烏厲温敦為義陽侯匈奴傳本紀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宣紀呼遬累單于帥衆來降功臣表信成侯王定以匈奴烏桓屠驀單于子左大將軍率衆降侯義陽侯厲温敦以匈奴謼遬累單于率衆降侯此即屈與敦也未嘗為單于或降時自稱單于或紀表二者誤也光禄勲平通侯楊惲與太僕戴長樂相失長樂嘗使行事肄弋二反宗廟還謂掾史曰我親面見受詔副帝肄秺丁故反侯御人有上書告長樂非所宜言事下廷尉長樂疑惲教人告之亦上書告惲罪髙昌侯車犇入北掖門惲語富平侯張延夀曰聞前有犇車抵殿門門闗折馬死而昭帝崩今復如此天時非人力也左馮翊韓延夀有罪下獄惲上書訟延夀郎中邱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乎惲曰事何容易脛脛者未必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謂鼠不容穴銜窶其羽反山羽反者也又中書謁者令宣持單于使者語視諸將軍中朝二千石惲曰冒頓單于得漢美食好物謂之殠惡單于不來明甚惲上觀西閣上畵人指桀紂畵謂樂昌侯王武曰天子過此一二問其過可以得師矣畵人有堯舜禹湯不稱而舉桀紂惲聞匈奴降者道單于見殺惲曰得不肖君大臣為畵善計不用自令身無處所若秦時但任小臣誅殺忠良竟以滅亡令親任大臣即至今耳古與今如一邱之貉胡各反惲妄引亡國以誹謗當世無人臣禮又語長樂曰正月以來天隂不雨此春秋所記夏侯君所言行必不至河東矣以主上為戯語尤悖逆絶理事下廷尉廷尉定國考問左驗明白奏惲不服罪而召户將尊欲令戒飭與敕同富平侯延夀曰太僕定有死罪數事朝暮人也惲幸與富平侯婚姻今獨三人坐語侯言時不聞惲語自與太僕相觸也尊曰不可惲怒持大刀曰𫎇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惲語令太僕聞之亂餘事惲幸得列九卿諸吏宿衛近臣上所信任與聞政事不竭忠愛盡臣子義而妄怨望稱引為訞與妖同惡言大逆不道請逮捕治上不忍加誅有詔皆免惲長樂為庶人惲傳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宣紀書十二月楊惲坐前為光禄勲免為庶人不悔過怨望大逆不道要斬荀紀因而用之按惲傳惲與孫會宗書曰臣之得罪已三年矣又因日食之變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罪又楊譚稱杜延年為御史大夫按百官表惲以神爵元年為光禄勲五年免戴長樂亦以其年為太僕五年免杜延年以五鳳三年六月辛酉為御史大夫又按蕭望之傳使光禄勲惲策免望之其事在今年八月惲猶為光禄勲至四年四月乃有日食之變蓋惲以今年十二月免為庶人至四年乃死宣紀誤也是嵗衞尉扶陽侯韋元成為太常右扶風陳萬年為太僕百官表萬年善事人賂遺外戚許史傾家自盡尤事樂陵侯史髙丞相丙吉病中二千石上謁問疾遣家丞出謝謝已皆去萬年獨留昏夜廼歸陳萬年傳先是上興神仙方術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鴻寳苑秘書書言神仙使鬼物為金之術及鄒衍重道延命方諫大夫劉更生獻之言黄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鑄作事費甚多至是方不驗上乃下更生吏吏劾更生鑄偽黄金繋當死其父宗正陽城侯徳上書訟罪會薨大鴻臚奏徳訟子罪失大臣體不宜賜諡置嗣制曰賜諡繆侯為置嗣子安民為陽城侯安民上書入國户半贖更生罪上亦竒其材得踰冬減死論劉徳劉向傳服䖍曰踰冬至春行寛大而减死罪 考異曰外戚恩澤侯表徳以五鳳二年薨今附于徳薨之年京兆尹張敞上疏諫曰願明主時忘車馬之好斥逺于萬反方士之虚語游心帝王之術太平庶幾可興也後尚方待詔皆罷是時美陽得鼎獻之下有司議多以為宜薦見宗廟如元鼎時故事張敞好古文字按鼎銘勒而上議曰臣聞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與邰同公劉發迹于豳太王建國于𨙸古岐字梁文武興于酆鎬由是言之則𨙸梁酆鎬之間周舊居也固宜有宗廟壇場祭祀之臧今鼎出于𨙸東中有刻書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音荀邑賜爾旂鸞黼黻琱與雕同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丕顯休命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竊以傳記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賜大臣大臣子孫刻銘其先功臧之于宫廟也不宜薦見宗廟制曰京兆尹議是郊祀志 考異曰此事史不載年按劉徳傳云更生鑄偽黄金繫當死其父徳上書訟罪會薨大鴻臚奏徳訟子罪失大臣體不宜賜諡置嗣通鑑載于神爵元年按郊祀志載劉更生鑄黄金不驗坐論敞上疏諫今從志附于其後
  五鳳三年二月壬申御史大夫黄覇為丞相百官表封建成侯考異曰百官表作壬申荀紀作壬辰按長厯正月戊寅朔二月無壬辰而壬申乃二十五也今從百官表夏六月辛酉西河太守杜延年為御史大夫百官表考異曰通鑑無夏字今從荀氏紀又通鑑考異云荀紀作辛巳百官表作辛酉按長厯此月丙午朔無辛巳今從表始昭帝時廣陵王胥見上年少無子有覬欲心而楚地巫鬼胥迎女巫李女須使下神祝詛女須泣曰孝武帝下我左右皆伏言吾必令胥為天子胥多賜女須錢使禱巫山會昭帝崩胥曰女須良巫也殺牛賽先代反禱及昌邑王徵復使巫祝詛之後王廢胥𡫏古浸字信女須等數賜予錢物至帝即位胥曰太子孫何以反得立復令女須祝詛如前及漢立太子胥謂姬南等曰我終不得立矣乃止不詛後胥子南利侯寳坐殺人奪爵還歸廣陵與胥姬左脩姦事發覺繫獄棄市相勝之奏奪王射陂草田以賦貧民奏可胥復使巫祝詛如前事發覺有司按驗胥惶恐藥殺巫及宫人二十餘人以絶口公卿請誅胥天子遣廷尉大鴻臚即訊廣陵王傳
  五鳳四年春正月廣陵王胥謂太子覇曰上遇我厚今負之甚我死骸骨當暴幸而得葬薄之無厚也即以綬自絞死天子加恩赦王諸子皆為庶人賜諡曰厲王本紀廣陵王傳 考異曰通鑑無正月二字今從本紀匈奴單于稱臣遣弟谷音鹿落奚反王入侍以邊塞亡冦减戍卒什二本紀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按匈奴傳呼韓邪稱臣即遣銖婁渠堂入侍事在明年時匈奴有三單于不知此單于為誰也民便常平倉上廼下詔賜大司農中丞耿夀昌爵闗内侯而蔡癸以好農使勸郡國至大官本紀食貨志楊惲既失爵位家居治産業起室宅以財自娛嵗餘其友人安定太守西河孫會宗與惲書諫戒之為言大臣廢退當闔門惶懼為可憐之意不當治産業通賔客有稱譽惲宰相子少顯朝廷一朝晻與暗同昧語言見廢内懐不服報㑹宗書曰惲家方隆盛時乘朱輪者十人位在列卿爵為通侯總領從官與讀曰豫聞政事曾不能以此時有所建明以宣徳化又不能與羣僚同心并力陪輔朝廷之遺忘已負竊位素餐之責乆矣懐禄貪埶不能自退遭遇變故横胡孟反被口語身幽北闕妻子滿獄當此之時自以夷滅不足以塞責豈意得全首領復奉先人之邱墓乎伏惟聖主之恩不可勝量君子游道樂以忘憂小人全軀說讀曰悅以忘罪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已虧矣長為農夫以没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園治産以給公上不意當復用此為譏議也夫人情所不能止者聖人弗禁故君父至尊親送其終也有時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嵗時伏臘烹羊炰羔斗酒自勞來到反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日也拂衣而喜奮褎古袖字低卬頓足起舞誠滛荒無度不知其不可也惲幸有餘禄方糴賤販貴逐什一之利此賈豎之事汙辱之處惲親行之下流之人衆毁所歸不寒而栗雖雅知惲者猶隨風而靡尚何稱譽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意也明明求財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責僕哉夫西河魏土文侯所興有叚干木田子方之遺風漂匹遥反然皆有節槩工代反知去就之分頃者足下離舊土臨安定安定山谷之間昆戎舊壤子弟貪鄙豈習俗之移人哉于今廼睹子之志矣方當盛漢之隆願勉旃毋多談會有食日之變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按驗得所予會宗書帝見而惡之廷尉當惲大逆無道要斬妻子徙酒泉郡惲兄子安平侯譚坐不諫正惲與相怨望語免為庶人召拜成為郎諸在位與惲厚善者太常韋元成及孫會宗等皆免官楊惲傳通鑑 考異曰楊惲傳作未央衛尉韋元成按百官表元成以神爵四年為衞尉五鳳二年為太常又元成傳亦載為未央衞尉遷太常坐與惲厚善惲誅黨友皆免官以此攷之當是楊惲傳誤今從百官表元成傳易為太常閏振單于率其衆東擊郅支單于郅支單于與戰殺之并其兵遂進攻呼韓邪呼韓邪破其兵走郅支都單于庭匈奴傳
  甘露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本紀皇太子柔仁好儒見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繩下大臣楊惲蓋寛饒等坐刺譏辭語為罪而誅嘗侍燕從千容反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帝作色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覇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徳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逹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胡眄反於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廼嘆曰亂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愛淮陽王元帝紀淮陽王母張偼伃尤愛幸而王又好政事通法律上竒其材曰真我子也是時王未就國上常有意欲用代太子然因太子起于微細上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后以弑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乆之上召拜韋元成為淮陽中尉欲感諭王輔以推讓之臣由是太子遂安元帝紀淮陽王韋元成傳樂陵侯史髙以外屬舊恩侍中貴重丞相黄覇薦髙可太尉天子使尚書召問覇太尉官罷乆矣丞相兼之所以偃武興文也如國家不虞邊境有事左右之臣皆將帥也夫宣明教化通達幽𨼆使獄無寃刑邑無盗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樂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君何越職而舉之尚書令受丞相對覇免冠謝罪數日乃决自是後不敢復有所請然自漢興言治民吏以覇為首黄覇傳 考異曰通鑑載于黄覇拜相之次按漢以大司馬代太尉無大司馬與太尉並置者是時許延夀既為大司馬不應覇復薦史髙為太尉當是延夀既薨之後今附於此夏四月建章未央長樂宫鍾虡銅人皆生毛長一寸所時以為美祥郊祀志秋酎宗廟髙平侯魏宏博陽侯丙顯坐騎至司馬門不敬削爵一級為闗内侯恩澤侯表始顯少為諸曹嘗從祠髙廟至夕牲日顔曰未祭一日其夕展視牲具謂之夕牲乃使出取齋衣丞相吉大怒謂其夫人曰宗廟至重而顯不敬慎亡吾爵者必顯也夫人為言然後乃已丙吉傳
  甘露二年春正月立皇子囂音敖為定陶王本紀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諸侯王表作十月乙亥今從漢書本紀囂衞倢伃子也宣元六王傳詔曰廼者鳳凰甘露降集黄龍登興醴泉滂流枯槁古老反榮茂神光並見咸受禎音貞祥其赦天下减民算三十賜諸侯王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金錢各有差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户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本紀珠厓郡反夏四月遣䕶軍都尉張禄將兵擊之荀紀御史大夫杜延年以老病乞骸骨天子優之使光禄大夫持節賜延年黄金百斤加致醫藥延年遂稱病篤賜安車駟馬罷就第延年傳秋九月立皇子宇為東平王本紀宇公孫倢伃子也宣元六王傳甘露三年上以戎狄賔服思股肱之美廼圖畫其人于麒麟閣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姓霍氏次曰衞將軍富平侯張安世次曰車騎將軍龍𬱃侯韓增次曰後將軍營平侯趙充國次曰丞相髙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陽侯丙吉次曰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陽城侯劉徳次曰少府梁邱賀次曰太子太傅蕭望之次曰典屬國蘇武皆有功徳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著中興輔佐列于方叔召虎仲山甫焉自丞相黄覇御史大夫于定國大司農朱邑京兆尹張敞右扶風尹翁歸及儒者夏侯勝等皆以善終著名帝世然不得列于名臣之圖以此知其選矣通鑑蘇武傳詔曰廼者鳳凰集新蔡羣鳥四面行列皆鄉鳳凰立以萬數其賜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長吏三老孝弟力田鰥寡孤獨各有差賜民爵二級毋出今年租本紀三月己丑丞相建成侯黄覇薨諡曰定侯本紀百官表覇傳 考異曰本紀百官表皆作己丑通鑑仍荀紀作己巳按長厯是月甲申朔無己巳至三月初六日乃己丑也當是荀紀誤今從本紀百官表夏五月甲午御史大夫于定國為丞相封西平侯太僕陳萬年為御史大夫百官表于定國傳詔諸儒講五經同異于石渠閣博士沛施讎受田王孫易論易譯官令齊周堪博士魯孔覇俱受大夏侯勝書千乘歐陽地餘濟南林尊並受歐陽生書平陵張山拊音膚謁者陳留假倉並受小夏侯建書論書博士沛薛廣徳山陽張長安並受王式詩論詩博士梁戴聖太子舍人沛聞人通漢並受后倉禮論禮公羊博士下邳嚴彭祖侍郎申輓音晩伊推宋顯穀梁議郎汝南尹更始待詔劉向即更生更名梁周慶丁姓竝論春秋黄門郎梁邱臨賀子奉使問諸儒而淮陽中尉韋元成治魯詩又治禮受詔與太子太傅蕭望之及諸儒雜論同異條奏其對時公羊家多不見從彭祖等願請内侍郎許廣使者亦竝内榖梁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議三十餘事各以經誼對多從榖梁蕭望之等平奏其議天子稱制臨决焉廼立梁邱易大小夏侯尚書榖梁春秋博士諸傳 考異曰荀紀云立榖梁公羊春秋左氏傳博士按公羊博士已立于武帝時宣帝所立只榖梁耳左氏至成哀時猶未立學官故劉歆移書責太常亦可見荀氏之誤今不取 石渠議漢書不載其辭今無復存唯杜佑通典尚見一二一議大宗無後族無庶子已有一嫡子當絶父祀以後大宗不戴云大宗不可絶言嫡子不為後者不得先庶耳族無庶子則當絶父以後大宗聞人通漢曰大宗有絶子不絶其父帝制曰聖議是也一經云大夫之子為姑姊妹女子子無主後者為大夫命婦者唯子不報何戴聖以為唯子不報者言命婦不得降故以大夫之子為文唯子不報者言猶斷周不得申其服也帝制曰為父母周是也一蕭太傅云以麻終月數者以其未葬除無文節故不變其服為稍輕也已除䘮服未葬者皆至葬反服庶人為國君亦如之帝制曰會葬服䘮衣是也又問曰大夫降乳母邪聞人通漢對曰乳母所以不降者報義之服故不降也又問鄉請射告主人樂不告者何也戴聖曰請射告主人者賔主俱當射也夫樂主所以樂賔也故不告於主人也黄門郎臨奏經曰鄉射合樂大射不何也戴聖曰鄉射至而合樂者質也大射人君之禮儀多故不合樂也聞人通漢曰鄉射合樂者人禮也所以合和百姓也大射不合樂者諸侯之禮也韋元成曰鄉射禮所以合樂者鄉人本無樂故合樂嵗時所以合和百姓以同其意也至諸侯當有樂傳曰諸侯不釋懸明用無時也君臣朝廷固當用之矣必須合樂而後合故不云合樂也時公卿以元成議是又問經云宗子孤而殤何也聞人通漢曰孤者師傳曰因殤而見孤也男子二十冠而不為殤亦不為孤故因殤而見之戴聖曰凡為宗子無父乃得為宗子然為人後者父雖在得為宗子故稱孤聖又問通漢曰因殤而見孤冠則不為孤者曲禮曰孤子當室冠衣不純采此孤而言冠何也對曰孝子未曾忘親有父母無父母衣服輙異記曰父母在冠衣不純素父母殁冠衣不純采故言孤言孤者别衣服也聖又曰然則子無父母年且百嵗猶稱孤不斷何乎通漢對曰二十冠而不為孤父母之䘮年雖老猶稱孤已上特禮議耳諸經盡然今姑附見可以類推初帝聞衞太子好榖梁春秋以問韋賢夏侯勝史髙皆魯人也言榖梁子皆魯學公羊氏廼齊學也宜興榖梁沛蔡千秋為郎嘗從魯榮廣受榖梁上召見千秋與公羊家竝說上善榖梁說擢千秋為諫大夫給事中及慶姓為博士由是榖梁之學大盛本紀諸傳烏孫大昆彌元貴靡鴟靡皆病死公主上書言年老土思願得歸骸骨葬漢地天子閔而迎之冬公主與烏孫男女三人俱來至京師年且七十賜以公主田宅奴婢奉養甚厚朝見儀比公主後卒三孫因留守墳墓云考異曰通鑑又取西域傳云後叚會宗為都䕶乃招還亡畔安定之星靡死子雌栗靡代立按叚會宗為都䕶乃在竟寧中竟寧元帝末年載于此恐誤今除去之初皇太子所愛幸司馬良娣病且死謂太子曰妾死非天命廼諸娣妾良人更祝詛殺我太子憐之且以為然及司馬良娣死太子悲恚發病忽忽不樂因以過怒諸娣妾莫得進見者乆之帝聞太子恨過諸娣妾欲順適其意廼令皇后擇後宫家人子可以虞與娛同侍太子者故繡衣御史王賀女孫政君與讀曰豫在其中及太子朝皇后廼見政君等五人微令旁長御問知太子所欲太子殊無意于五人者不得已于皇后彊應曰此中一人可是時政君坐近太子又獨衣絳縁諸于長御即以為是皇后使侍中杜輔掖庭令濁賢交送政君太子宫見丙殿得御幸有身先是太子後宫娣妾以十數御幸乆者七八年莫有子及政君一幸而有身是嵗生子于甲館畫堂為世適讀曰嫡皇孫帝愛之自名曰驁字太孫常置左右元后傳鴈門太守建平侯杜緩為太常百官表緩延年子也本傳郅支單于亦遣使奉獻漢遇之甚厚匈奴傳
  甘露四年典屬國常惠為右將軍百官表典屬國如故惠傳秺侯金賞為侍中太僕百官表匈奴呼韓邪郅支兩單于俱遣使朝獻漢待呼韓邪使有加匈奴傳諸儒薦郡文學河内張禹詔太子太傅蕭望之問禹對易及論語大義望之善焉奏禹經學精習有師法可試事奏寢罷歸故官禹嘗從沛郡施讎受易琅琊王陽膠東庸生問論語禹傳
  黄龍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本紀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禮賜如初加衣百一十襲錦帛九千匹絮八千斤二月單于歸國始郅支單于以為呼韓邪降漢兵弱不能復自還即引其衆西欲攻定右地又屠耆單于小弟本侍呼韓邪亦亡之右地收兩兄餘兵得數千人自立為伊利目單于道逢郅支合戰郅支殺之并其兵五萬餘人聞漢出兵榖助呼韓邪即遂留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近烏孫欲與并力遣使見小昆彌烏就屠烏就屠見呼韓邪為漢所擁郅支亡虜欲攻之以稱漢乃殺郅支使持頭送都䕶在所發八千騎迎郅支郅支見烏孫兵多其使又不反勒兵逢擊烏孫破之因北擊烏揭邱例反烏揭降發其兵西破堅昆北降丁令并三國數遣兵擊烏孫常勝之堅昆東去單于庭七千里南去車師五千里郅支留都之匈奴傳本紀詔曰朕既不明數申詔公卿大夫順民所疾苦今吏或以不禁姦邪為寛大縱釋有罪為不苛或以酷惡為賢皆失其中奉詔宣化如此豈不繆哉方今天下少事賦役省减兵革不動而民多貧盗賊不止其咎安在上計簿務為欺謾以避其課三公不以為意朕將何任御史察計簿有疑不實者按之使真偽毋相亂本紀荀紀 考異曰迹孝宣之行事豈復有一毫寛厚之意哉治其罪狀使與名律相應無所縱舍贊所謂必罰是也暮年之詔顧謂數申詔公卿務行寛大其誰欺乎荀氏漢紀削去此語其知之矣今從荀紀三月客星居王良東北可九尺長丈餘西指出閣道間至紫宫本紀天文志未央宫輅軨音零中雌雞化為雄毛皮變化而不鳴不將無距五行志荀紀夏四月詔曰舉廉吏誠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請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賢材自今以來毋得舉本紀以修撰之職領於他官考異曰此語見通典不知其時今附于帝終之前由是太史之官惟知占候通典太常掌故東海匡衡調補平原文學學者多上書薦衡經明當世少䨇今為文學就官京師後進多欲從衡平原衡不宜在逺方事下太子太傅蕭望之少府梁邱賀問衡對詩諸大義其對深美望之奏衡經學精習說有師道可觀覽帝不甚用儒遣衡歸官而皇太子見衡對私善之匡衡傳帝寢疾選大臣可屬之欲反者冬十二月癸酉引外屬侍中樂陵侯史髙太子太傅蕭望之少傅周堪至禁中拜髙為大司馬車騎將軍望之為前將軍光禄勲堪為光禄大夫皆受遺詔輔政領尚書事望之傳百官表甲戌帝崩于未央宫明年春正月辛丑葬杜陵上尊號曰孝宣皇帝帝不喜儒好觀申子君臣篇宣紀元紀劉向别録 考異曰宣紀平生慘覈豈無所自漢史顧不載乃軼出于劉向别録今取之
  班固贊曰孝宣之治信賞必罰綜核名實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也遭值匈奴乖亂推亡固存信讀曰申威北夷單于慕義稽首稱藩可謂中興矣考異曰功光祖宗業埀後裔侔徳殷宗周宣矣漢業至宣帝而衰安得功光祖宗又荀氏于元帝贊削孝宣之業衰焉一語其亦有見于此班固此語太過今削去之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二   宋 王益之 撰元帝
  孝元皇帝諱奭宣帝太子也母曰共讀曰恭哀許皇后八歲立爲太子黃龍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謁髙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本紀外戚傳詔曰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難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煩多而不約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羅元元之不逮師古曰羅網也不逮言意識所不及斯豈刑中之意哉師古曰中當也其議律令可蠲除輕减者條奏惟在便安萬姓而已刑法志
  初元元年按原本脱去此四字今補入三月癸夘封太后兄侍中中郎將王舜爲安平侯本紀恩澤侯表倢伃父丞相少史王禁爲陽平侯位特進丙午立王倢伃爲皇后五行志 考異曰通鑑書三月丙午立皇后王氏封后父禁爲陽平侯按侯表王禁以三月癸卯封在立后之前三日又五行志云三月癸卯制書曰封倢伃父丞相少史王禁爲陽平侯位特進丙午立王倢伃爲皇后觀此則立皇后在封禁後明矣通鑑誤今從五行志及侯表禁自是盛貴用事㳺宦求官於京師者多得其力褚先生史記補表夏四月客星大如𤓰色青白在南斗第二星東可四尺天文志五月渤海大水溢天文志上遣使者徵琅邪貢禹及王吉吉年老道病卒上悼之復遣使者弔祠王吉傳以禹爲諫大夫數虚己問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言古者宮室有制宮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琱與彫同木摩而不刻車輿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里與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税亡它賦歛繇戍之役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内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孝文皇帝衣綈徒奚反履革器亡琱文金銀之飾後世爭爲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甫往反效衣服履絝古袴字刀劒亂於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别異甚非所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亂矯復古化在於陛下臣愚以為盡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宮室已定亡可奈何矣其餘盡可减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歳費數鉅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歲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萬東西織室亦然廐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之東宮見賜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東宮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爲大飢餓死者是也今民大饑而死死又不葬爲犬豬食人至相食而廐馬食粟苦其太肥氣盛怒至乃日歩作之王者受命於天爲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與寘同後宮及弃天下昭帝㓜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臧金錢財物鳥獸魚鱉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减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蓋爲萬民非獨使自娯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惟王上帝臨汝毋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天子納善其忠貢禹傳珠厓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賈捐之傳淮陽中尉韋元成爲少府水衡都尉馮奉世爲執金吾平昌侯王接爲衞尉百官表接無故子外戚傳史髙以外屬領尚書事蕭望之周堪為之副望之名儒與堪皆以師傅舊恩甚見尊任數宴見言治亂陳王事望之選白宗室明經有行散騎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四人同心謀議勸道讀曰導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鄉讀曰嚮納之史髙充位而已與望之有隙長安令楊興説髙曰將軍以親戚輔政貴重於天下無二然衆庶論議令問休譽不專在將軍者何也彼誠有所聞也以將軍之莫府海内莫不卬讀曰仰望而所舉不過私門賔客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竊議語流天下夫富貴在身而列士不譽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古人病其若此故卑體勞心以求賢為務傳曰以賢難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賢以食難得之故而曰飽不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學匡衡材智有餘經學絶倫但以無階朝廷故隨牒在逺方將軍誠召置莫府學士歙音翕然歸仁與參事議觀其所有貢之朝廷必為國器以此顯示衆庶名流於世髙然其言辟衡為議曹史薦衡於上上以為郎中上初即位謙讓重改作議久不定出劉更生爲宗正蕭望之劉向匡衡傳百官表通鑑 考異曰通鑑載於初元二年按百官表更生為宗正在初元元年今從表
  初元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賜雲陽民爵一級女子百户牛酒本紀蕭望之周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㑹稽鄭朋陰欲附望之望之見納朋接待以意朋數稱述望之短車騎將軍言許史過失後朋行傾邪望之絶不與通朋與大司農史李宮俱待詔堪獨白宮爲黃門郎朋楚士怨恨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曰皆周堪劉更生教我我闗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見朋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大罪一中書令在旁知我言狀望之聞之以問宏恭石顯顯恭恐望之自訟下於它吏即挾朋及待詔華龍龍者宣帝時與張子僑等待詔以行汚穢不進欲入堪等堪等不納故與朋相結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候望之出休日令朋龍上之事下宏恭問狀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滛欲以匡正國家非爲邪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毁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執爲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即位不省謁者召致廷尉爲下獄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使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聞於天下而先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决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過今事久逺識忘難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勲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爲庶人蕭望之傳二月丁巳立弟竟爲清河王本紀諸侯王表 考異曰通鑑考異云荀紀竟作寛今從漢書作竟今按荀紀亦作竟字未知溫公所見本與今不同何耶 按漢書本紀荀紀立清河王俱屬正月此獨從年表作二月未知何據戊午地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壞敗豲音完道縣城郭守寺及民室屋壓殺人衆山崩地裂水泉湧出本紀 考異曰劉向傳作三月今從元紀以為二月三月壬申立廣陵厲王太子覇為王本紀諸侯王表詔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本紀 按原本無詔丞相以下與下文考異不合今補入待詔宦者署東海翼奉奏封事曰臣聞人氣内逆則感動天地天變見於星氣日蝕地變見於奇物震動所以然者陽用其精陰用其形猶人之有五藏六體五藏象天六體象地故藏病則氣色發於面體病則欠申動於貌今年太陰建於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歴以甲午從春歴中甲庚律得參陽性中仁義情得公正貞廉百年之精歲也正以精歲本首王位日臨中時接律而地大震其後連月久陰雖有大令猶不能復陰氣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親親必有異姓以明賢賢此聖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親而易進異姓疏而難通故同姓一異姓五廼爲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獨以舅后之家為親異姓之臣又疏二后之黨滿朝非特處位埶尤奢僭過度呂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愛人之道又非後嗣之長䇿也陰氣之盛不亦宜乎臣又聞未央建章甘泉宮才人各以百數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園其已御見者臣子不敢有言雖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諸侯王園與其後宮宜爲設員出其過制者此損陰氣應天救邪之道也今異至不應災將隨之其法大水極陰生陽反爲大旱甚則有火災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財察翼奉傳考異曰荀紀載於七月地再震之後按本紀二月地震下詔舉直言奉當以此時上疏至七月特詔公卿得言奉不爲公卿安得言也今取而附於二月下詔求言之後令博士鄭寛中以尚書授太子寛中薦言博士張禹善論語詔令禹授太子論語由是遷光祿大夫禹傳駙馬都尉侍中史丹自帝爲太子時以父髙任爲中庶子侍從十餘年上以丹舊臣皇考外屬親信之詔丹䕶太子家丹傳待詔鄭朋薦太原太守張敞先帝名臣宜傅輔太子上以問蕭望之望之以爲敞能吏任治煩亂材輕非師傅之器天子使使徵敞欲以爲左馮翊會病卒敞傳五月客星見𭥦分居卷舌東上感悟下詔曰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蕭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闗内侯食邑六百户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劉向蕭望之傳天文志本紀 考異曰本紀在今冬通鑑載於四月按劉向傳曰前宏恭奏望之等獄决三月地大震是望之黜免在三月地震前也又曰夏客星見𭥦卷舌間上感悟下詔賜望之爵闗内侯望之傳亦曰後數月賜望之爵闗内侯本紀書於冬固誤也又按天文志云夏五月客星見昴分居卷舌東則望之之封在五月無疑也通鑑書在四月亦誤六月闗東饑齊地穀石三百餘民多餓死琅邪郡人相食在位諸儒多言鹽鐵官及北假田官常平倉可罷毋與民爭利本紀食貨志 考異曰通鑑書於四月今從本紀秋七月己酉地復震翼奉傳荀紀通鑑 考異曰荀紀書於七月劉向傳云冬地復震按本紀七月詔曰一年中地再動當是荀紀爲是今從之上以闗東連年被災害民流入闗言事者歸咎於大臣於是數以朝日顔曰五日一聽朝故云朝日引見丞相御史入受詔條責以職事曰惡吏負賊妄意良民至亡辜死或盜賊發吏不亟追而反繫亡家後不敢復告以故寖廣民多寃結州郡不理連上書者交於闕廷二千石選舉不實是以在位多不任職民田有災害吏不肯除收趣讀曰促其租以故重困闗東流民饑寒疾疫已詔吏轉漕虚倉廪開府藏相振救賜寒者衣至春猶恐不贍今丞相御史將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條狀陳朕過失丞相于定國上書謝罪于定國傳上復徵周堪劉更生欲以爲諫大夫宏恭石顯白皆以爲中郎劉向傳上器重蕭望之不已欲倚以為相劉向蕭望之傳通鑑恭顯及許史子弟侍中諸曹皆側目於望之等更生懼焉乃使其外親上變事言竊聞故前將軍蕭望之等皆忠正無私欲致大治忤於貴戚尚書今道路人聞望之等復進以爲且復見毁讒必曰嘗有過之臣不宜復用是大不然臣聞春秋地震爲在位執政太盛也不爲三獨夫動亦已明矣且往者髙皇帝時季布有罪至於夷滅後赦以爲將軍髙后孝文之間卒爲名臣孝武帝時兒寛有重罪繫按道侯韓説諫曰前吾邱夀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殺寛後將復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貰寛復用之位至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未有及寛者也又董仲舒坐私爲灾異書主父偃取奏之下吏罪至不道幸𫎇不誅復爲太中大夫膠西相以老病免歸漢有所欲興常有詔問仲舒爲世儒宗定議有益天下孝宣皇帝時夏侯勝坐誹謗繫獄三年免爲庶人宣帝復用勝至長信少府太子太傅名敢直言天下美之若乃羣臣多此比類難一二記有過之臣無負國家有益天下此四臣者足以觀矣前宏恭奏望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恭移病出後復視事天陰雨于具反雪由是言之地動殆爲恭等臣愚以爲宜退恭顯以章蔽善之罰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太平之門開灾異之原塞矣書奏恭顯疑其更生所爲白請考姦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繫獄下太傅韋元成諫大夫貢禹與廷尉雜考劾更生前爲九卿坐與望之堪謀排車騎將軍髙許史氏侍中者毁離親戚欲退去之而獨專權爲臣不忠幸不伏誅復𫎇恩徵用不悔前過而教令人言變事誣罔不道更生坐免爲庶人而望之亦坐使子上書自寃前事恭顯白令詣獄置對望之自殺劉向傳按原本無而望之以下文意未足今補入石顯聞衆人匈匈言已殺蕭望之恐天下學士姍所諫反已病之是時明經著節士貢禹爲諫大夫顯使人致意深自結納顯因薦禹天子歴位九卿禮事之甚備議者於是稱顯以爲不妬譖望之矣石顯傳是歲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爲雄有冠距將鳴五行志荀紀 考異曰五行志以爲初元中不明載年荀紀載於此今從之中書令宏恭病死石顯爲中書令是時帝被疾不親政事方隆好於音樂以顯久典事中人無外黨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小大因顯白決貴幸傾朝百僚皆敬事顯顯爲人巧慧習事能探得人主微指内深賊持詭辨以中傷人忤恨睚眦輙被以危法石顯傳荀紀
  初元三年春令諸侯相位在郡守下本紀珠厓連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待詔金馬門賈捐之建議以爲不當擊上使侍中駙馬都尉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曰珠厓内屬爲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云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德經義何以處之捐之對曰臣幸得遭明盛之朝𫎇危言之䇿無忌諱之患敢昧死竭卷卷與拳同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稱堯曰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閒以三聖之德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於海朔南暨聲教迄于四海欲與讀曰預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羗南不過蠻荆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齊桓捄其難孔子定其文以致乎秦興兵逺攻貪外虚内務欲廣地不慮其害然地南不過閩粤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於二世之末長城之歌至今未絶頼聖漢初興爲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當此之時逸逰之樂絶竒麗之賂塞鄭衞之倡微矣夫後宮盛色則賢者隱處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諡爲孝文廟稱太宗至於孝武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錢貫朽而不可校乃探平城之事録冒頓以來數爲邊害籍兵厲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國至于安息東過碣石以元莬樂音樂音郎爲郡北郤匈奴萬里更起營塞制南海以爲八郡則天下斷獄萬數民賦數百造鹽鐵酒𣙜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冦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闘傷於後女子乘亭鄣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遥設虚祭想魂乎萬里之外淮南王盜冩虎符陰聘名士闗東公孫勇等詐爲使者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天下獨有闗東闗東大者獨有齊楚民衆久困連年流離離其城郭相枕席於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衆擠子詣子奚二反之大海之中快心幽㝠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荆大邦爲讎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爲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虵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瑇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羗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廼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爲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師逺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爲此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爲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闗東爲憂對奏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爲當擊丞相于定國以爲前日興兵擊之連年䕶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今闗東困乏民難摇動捐之議是上乃從之珠厓由是罷按罷珠厓事史鑑俱載於三年春此本獨附二年之末恐未是今移入此處捐之數召見言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後稀復見捐之賈誼曽孫也捐之傳夏四月乙未孝武園白鶴館災翼奉上疏曰臣前言極隂生陽恐有火災不合眀聽未見省答臣竊内不自信今白鶴館以四月乙未時加於夘月宿亢災與前地震同法臣奉廼深知天道之可信也不勝拳拳願復賜閒卒其終始上復延問以得失奉以為祭天地於雲陽汾隂及諸寢廟不以親疎迭毁皆煩費違古制又宫室苑囿奢泰難供以故民困國虚所繇來乆不改其本難以末正廼上疏曰臣聞昔者盤庚改邑以興殷道聖人羙之竊聞漢徳隆盛在於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繇役其時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諸離宫館也未央宫又無髙門武䑓麒麟鳯皇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温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臺度大谷反用百金重民之財廢而不爲其積土基至今猶存又下遺詔不起山墳故其時天下大和百姓給足德流後嗣如令處於當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應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願陛下徙都於成周左據成臯右阻黽池前鄉讀曰嚮崧髙後介大河建滎陽扶河東南北千里以爲闗而入敖倉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娯東厭一葉反諸侯之權西逺于萬反羗胡之難陛下共讀曰恭已亡爲按成周之居兼盤庚之德萬歲之後長爲髙宗漢家郊兆寢廟祭祀之禮多不應古臣奉誠難亶讀曰但居而改作故願陛下遷都正本衆制皆定亡復繕治宮館不急之費歲可餘一年之畜臣聞三代之祖積德以王然皆不過數百年而絶周至成王有上賢之材因文武之業以周召爲輔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猶作詩書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書則曰王毋若殷王紂其詩則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監于殷駿命不易今漢初取天下起於豐沛以兵征伐德化未洽後世奢侈國家之費當數代之用非直費財又廼費士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勝數有天下雖未久至於陛下八世九主矣雖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讀曰邵之佐今東方連年饑饉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地比震動天氣溷濁日光侵奪繇此言之執國政者豈可以不懷怵惕而戒萬分之一乎故臣願陛下因天變而徙都所謂與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終而復始窮則反本故能延長而亡窮也今漢道未終陛下本而始之於以永世延祚不亦優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順太陰以東行到後七年之明歲必有五年之餘蓄然後大行考室之禮雖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詳察萬世之䇿書奏天子異其意答曰問奉今園廟有七云東徙狀何如奉對曰昔成王徙洛盤庚遷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聖明不能一變天下之道臣奉愚戇狂惑唯陛下裁赦翼奉傳貢禹上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衞可减太半以寛繇役禹傳考異曰貢禹傳載於禹爲御史大夫之後按百官表禹以初元五年爲御史大夫本紀罷甘泉建章宮衞在
  三年不應禹五年尚以爲言也當是傳誤通鑑移於是年下詔之前爲是今從之天子悼恨蕭望之之死乃擢周堪爲光祿勲堪弟子張猛爲光祿大夫給事中大見信任劉向傳百官表 考異曰荀紀載於永光元年百官表載於此年今從表是歲右將軍典屬國常惠薨惠傳執金吾馮奉世爲右將軍典屬國加諸吏之號奉世傳侍中衞尉許嘉爲左將軍百官表淮陽相泰山鄭宏以髙第入爲右扶風京師稱之宏所至皆著治迹條教法度爲後所述百官表傳
  班固曰宣帝時良吏若趙廣漢韓延夀尹翁歸嚴延年張敞之屬皆稱其位然任刑罰或抵罪誅王成黄覇朱邑龔遂鄭宏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見思生有榮號死見奉祀此廪廪庶幾徳讓君子之遺風矣
  初元四年是歲皇后曾祖父濟南平陵王伯墓門梓柱更生枝葉上出屋五行志荀紀王莽生五行志少府韋元成爲太子太傅元成傳
  初元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本紀 按原本無春正月以下求殷後事未有縁起當是脫誤今補入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為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絶不能紀時匡衡議以爲王者存二王後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綂也其犯誅絶之罪者絶而更封他親爲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絶今宋國已不守其綂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爲始封君而上承湯綂非當繼宋之絶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逺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絶不當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爲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梅福傳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本紀夏四月彗星出西北赤黃色長八尺所後數日長丈餘東北指在參分天文志詔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衆僚久懬古曠字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陰陽爲變咎流萬民朕甚懼之廼者闗東連遭災害飢寒疾疫夭不終命詩不云乎凡民有喪匍歩扶反步得反救之其令太官毋日殺所具各減半乘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已罷角抵上林宫館希御幸者齊三服官北假田官鹽鐵官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賜宗室子有屬籍者馬一匹至二駟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鰥寡孤獨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罰七十餘事又東觀漢記載元帝初元五年輕殊死刑三十四事除光祿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産之令令從官給事宮司馬中者得爲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本紀 應劭曰籍者爲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縣之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也顔曰司馬門者宮之外門也衞尉有八屯衞侯司馬主衞士徼廵宿衞毎面各二司馬故謂宮之外門爲司馬門御史大夫陳萬年卒荀紀子咸以萬年任爲郎有異材抗直數言事刺譏近臣書數十上遷爲左曹萬年嘗病召咸教戒於牀下語至夜半咸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讇古謟字也萬年廼不復言萬年死後帝擢咸爲御史中丞總領州郡奏事課第諸刺史内執法殿中公卿以下皆敬憚之是時中書令石顯用事顓權咸頗言顯短顯等恨之萬年傳六月辛酉長信少府貢禹爲御史大夫百官表先是陳萬年爲御史大夫與于定國竝位論議無所拂至禹代爲按原本無陳萬年以下二十三字今補入御史大夫數處駮議定國明習政事率常丞相議可于定國傳華陰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於得賢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朱雲兼資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以盡其能上廼下其事匡衡對以爲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摇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歩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尊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況朱雲者乎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通明有伯夷史魚之風海内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爲御史大夫妄相稱舉疑有姦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以明好惡嘉竟坐之朱雲傳貢禹自在位數言得失書數十上禹以爲古民亡賦算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産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輙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算天子下其議令民産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禹又言古者不以金錢爲幣専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者今漢家鑄錢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已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飢也鑿池數百丈銷陰氣之精地藏空虚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錢起以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滿室猶亡厭足民心動摇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税農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才兀反草杷蒲巴反土手足胼歩千反竹尸反已奉穀租又出稾税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棄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爲盜賊何者末利深而惑於錢也是以姦邪不可禁其原皆起於錢也疾其末者必絶其本宜罷採珠玉金銀鑄錢之官無復以爲幣市井勿復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税祿賜皆以布帛及穀使百姓一歸於農復古道便禹傳議者以爲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遂寢食貨志禹又言諸宮奴婢十萬餘人戲㳺亡事税良民以給之歲費五六鉅萬宜免爲庶人廩食令代闗東戍卒乘北邊亭塞候望又欲令近臣自諸曹侍中以上家亡得私販賣與民爭利犯者輙免官削爵不得仕宦又言孝文皇帝時貴廉絜賤貪汙賈人贅壻及吏坐贓者皆禁錮不得爲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伏其誅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斷獄四百與刑錯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事闢地廣境數千里自見功大威行遂從讀曰縱讀曰嗜欲用度不足乃行壹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穀者補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並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其誅則擇便巧史書習於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爲右職姦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義而有財者顯於世欺謾而善書者尊於朝誖布内反逆而勇猛者貴於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爲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爲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爲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髠鉗者猶復攘臂爲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氣使是爲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爲雄桀處姦而得利者爲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壞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輙行其誅亡但免官則爭盡力爲善貴孝弟賤賈人進真賢舉實廉而天下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樂道正身不解讀曰懈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㣲孔子之言亡所折中竹仲反況乎以漢地之廣陛下之德處南面之尊秉萬乘之權因天地之助其於變世易俗調和陰陽陶冶萬物化正天下易於决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爲治者甚衆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舎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陛下誠深念髙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己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致誅姦臣逺放讇佞放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絶鄭聲去甲乙之帳退僞薄之物修節儉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於農如此不懈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下幸甚天子雖未盡從然嘉其質直之意禹傳匈奴郅支單于自以道逺又恐漢擁䕶呼韓邪而不助已困辱漢使江廼始等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願爲内附漢議遣衞司馬長安谷吉送之既至郅支單于怒竟殺吉等考異曰按陳湯傳初元四年郅支求侍子元紀五年谷吉使奴匈不還又湯傳云御史大夫貢禹議吉不可遣按禹今年六月始爲御史大夫或者郅支以四年求侍子而吉以五年使匈奴也今從通鑑載於五年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毁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十二月丁未禹卒天子賜錢百萬以其子爲郎丁巳長信少府薛廣德爲御史大夫廣德爲人温雅有醖籍及爲三公直言諫爭韋元成貢禹薛廣德傳百官表琅邪諸葛豐爲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避京師爲之語曰間何闊逢諸葛上嘉其節加豐秩光祿大夫時侍中許章以外屬貴幸奢滛不奉法度賓客犯事與章相連豐案劾章欲奏其事適逢許章私出豐駐車舉節詔章曰下欲收之章廹窘馳車去豐追之許侍中因得入宮門自歸上豐亦上奏於是收豐節司𨽻去節自豐始豐上書謝曰臣豐駑怯文不足以勸善武不足以執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爲司𨽻校尉未有以自效復秩臣爲光祿大夫官尊責重非臣所當處也又廹年歲衰暮常恐卒填溝渠無以報厚德使論議士譏臣無補長獲素餐之名故常願捐一旦之命不待時而斷姦臣之首縣於都市編書其罪使四方明知爲惡之罰然後卻就斧鉞之誅誠臣所甘心也夫以布衣之士尚猶有刎頸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無伏節死誼之臣率盡茍合取容阿黨相爲念私門之利忘國家之政邪穢濁溷之氣上感于天是以災變數見百姓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臣誠恥之亡已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誠爲君也今陛下天覆地載物無不容使尚書令堯賜臣豐書曰司𨽻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得顓之也勉處中和順經術意恩深德厚臣豐頓首幸甚臣竊不勝憤懣音滿願賜清宴唯陛下裁幸上不許是後所言益不用諸葛豐傳









<史部,編年類,西漢年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年紀卷二十三   宋 王益之 撰元帝
  永光元年春三月隕霜殺麥苖荀紀詔曰五帝三王任賢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豈斯民異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賢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讀曰壅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漸薄俗去禮義觸刑法豈不哀㢤繇此觀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厲精自新各務農畆無田者皆假之貸種食如貧民賜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級為父後者民一級女子百户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荀紀本紀夏四月日色青白亡景日中有景無光五行志上詔責三公曰郎有從東方來者言民父子相棄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将從東方來者加増之也何以錯繆至是欲知其實方今年嵗未可預知也即有水旱其憂不細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冝各以誠對毋有所諱于定國傳秋九月上酎祭宗廟按原本無秋九月以下八字與下文考異不合今補入丞相于定國大司馬車騎将軍史髙御史大夫薛廣徳俱乞骸骨皆賜安車駟馬黄金六十斤罷廣徳歸縣其安車傳子孫薛廣徳傳 考異曰百官表載七月癸未大司馬髙免又載七月辛亥韋元成為御史大夫則是廣徳之免亦在七月矣至於定國之免乃以為十一月戊寅按廣徳傳云秋酎月餘以嵗惡民流與丞相定國大司馬車騎将軍史髙俱乞骸骨皆賜安車駟馬黄金六十斤罷廣徳為御史大夫凡十月廣徳以去年十二月為御史大夫則是九月為是又考于定國傳上責詔三公云方今年嵗未可預知也即有水旱其憂不細使已至十月不應云年嵗未可預知也傳所載前後參錯未知孰是今皆削去日月載於秋酎前後上之為太子也受經於太中大夫孔覇及即位覇以師賜爵闗内侯食邑八百户號褎成君給事中及覇薨上素服臨弔者再至賜東園秘器錢帛䇿贈以列侯禮諡曰烈君覇孔子十三世孫也孔光傳戊子侍中衛尉王接為大司馬車騎将軍百官表是月日乃有光五行志石顕憚周堪張猛數譖毁焉考異曰劉向傳作恭顯然按是時宏恭已死今從通鑑削去恭字劉更生懼其傾危乃上封事諫曰臣前幸得以骨肉備九卿奉法不謹乃復䝉恩竊見灾異並起天地失常徴表為國欲終不言念忠臣雖在甽古畎字畆猶不忘君惓惓讀與拳同之義也况重以骨肉之親又加以舊恩未報乎欲竭愚誠又恐越職然惟二恩未報忠臣之義一抒食汝反愚意退就農畆死無所恨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而鳯凰來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四海之内靡不和寧及至周文開基西郊雜遝衆賢罔不肅和崇推讓之風以銷分爭之訟文王既沒周公思慕歌詠文王之徳其詩曰於讀曰烏穆清廟肅雍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徳當此之時武王周公繼政朝臣和於内萬國驩於外故盡得其驩心以事其先祖其詩曰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言四方皆以和來也諸侯和於下天應報於上故周頌曰降福穰穰又曰飴與貽同我釐與來同音牟釐麰麥也始自天降此皆以和致和獲天助也下至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轉相非怨詩人疾而憂之曰民之無良相怨一方衆小在位而從邪議歙歙音翕相是而背君子故其詩曰歙歙訿訿音紫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君子獨處守正不撓女教反衆枉勉彊以從王事則反見憎毒䜛愬故其詩曰宻勿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䜛口嗸嗸音敖當是之時日月薄蝕而無光其詩曰朔日辛夘日有蝕之亦孔之醜又曰彼月而㣲此日而㣲今此下民亦孔之哀又曰日月鞠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天變見於上地變動於下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其詩曰百川沸騰山冡卒崩髙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千感反莫懲霜降失節不以其時其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将言民以是為非甚衆大也此皆不和賢不肖易位之所致也自此之後天下大亂簒殺殃禍並作厲王奔彘幽王見殺至乎平王末年魯隱之始即位也周大夫祭側介反伯乖離不和出奔於魯而春秋為諱不言來奔傷其禍殃自此始也是後尹氏世卿而専恣諸侯背畔而不朝周室卑㣲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日食三十六地震五山陵崩陁丈爾反二彗星三見夜常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一火災十四長狄入三國五石隕墜六鶂五歴反退飛多麋有蜮音域蜚鸜鵒來巢者皆一見晝冥晦雨于具下同木氷李梅冬實七月霜降草木不死八月殺菽大雨雹雨雪雷霆失序相乗水旱饑蝝螽音終音㝠𧒒午並起當是時禍亂輙應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也周室多禍晉敗其師於貿莫候反戎伐其郊鄭傷桓王戎執其使衛侯朔召不往齊逆命而助朔五大夫爭權三君更立莫能正理遂至陵夷不能復興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衆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游寛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渾殽白黒不分邪正雜糅汝救反忠䜛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朝臣舛午五故反膠戾乖剌來曷反更相䜛愬轉相是非傳授増加文書紛糾前後錯繆毁譽渾亂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分曹為黨往往羣朋将同心以陷正臣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也乗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夫乗權藉勢之人子弟鱗集於朝羽翼隂附者衆輻凑於前毁譽将必用以終乖離之咎是以日月無光雪霜夏隕海水沸出陵谷易處列星失行皆怨氣之所致也夫遵衰周之軌迹循詩人之所刺而欲以成太平致雅頌猶卻行而求及前人也初元以來六年矣案春秋六年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夫有春秋之異無孔子之救猶不能解紛况甚於春秋乎原其所以然者䜛邪並進也䜛邪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讒邪進則衆賢退羣枉盛則正士消故易有否皮鄙反泰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則政日亂故為否否者閉而亂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則政日治故為泰泰者通而治也詩又云雨雪麃麃彼驕反見晛聿消與易同義昔者鯀共工驩兠與舜禹雜處堯朝周公與管蔡同居周位當是時迭進相毁流言相謗豈可勝道㢤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於魯李斯與叔孫俱宦於秦定公始皇賢季孟李斯而消孔子叔孫故以大亂汚辱至今故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賢在於堅固而不移詩云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言守善篤也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踰時而反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退是轉石也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今二府奏佞讇古謟字不當在位歴年而不去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㧞山如此望隂陽之調不亦難乎是以羣小窺見間隙縁飾文字巧言醜詆丁禮反流言飛文譁於民間故詩云憂心悄悄愠於羣小小人成羣誠足愠也昔孔子與顔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臯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何則忠於為國無邪心也故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而聚之於朝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則思與其類俱進易曰㧞茅茹以其彚征吉在上則引其類在下則推其類故湯用伊尹不仁者逺而衆賢至類相致也今佞邪與賢臣並在交㦸之内合黨共謀違善依惡歙歙訿訿數設危險之言欲以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災異之所以重至者也自古明聖未有無誅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罰而孔子有兩觀之誅然後聖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明知誠深思天地之心迹察兩觀之誅覽否泰之卦觀雨雪之詩歴周唐之所進以為法原秦魯之所消以為戒考祥應之福省災異之禍以揆當世之變放逺佞邪之黨壊散險詖之聚杜閉羣枉之門廣開衆正之路决斷狐疑分别猶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則百異消滅而衆祥並至太平之基萬世之利也臣幸得託肺附誠見隂陽不調不敢不通所聞竊推春秋災異以効今事一二條其所以不冝宣泄臣謹重封昧死上石顯見其書愈與許史比而怨更生等劉向傳長安令楊興與賈捐之善捐之欲得召見謂興曰京兆尹缺使我得見言君蘭京兆尹可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