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 (四部叢刊本)/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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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何晏 集解 景長沙葉氏觀古堂藏日本正平刊本
卷第八

論語子路第十三   何晏集解凡卅章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孔安國曰先導

之以徳使民信之然後勞之也易曰恱以使民民忘其勞之也

益曰無倦孔安國曰子路嫌其少故請益曰無倦者行此

上事無倦則可也仲弓爲季氏宰問政子

曰先有司王肅曰言為政當先任有司而後責其事也

赦小過舉賢才曰焉知賢才而舉

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舎

孔安國曰汝所不知者人将自舉之各舉其所知則賢才無遺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

奚先苞氏曰問徃將何所先行也子曰必也正

名乎馬融曰正正百事之名也子路曰有是哉

子之迃也奚其正名苞氏曰迃揂逺也言孔子之言

逺於事也子曰野哉由也孔安國曰野猶不達也

君子於其所不知盖闕如也苞氏曰君

子於其所不知當闕而勿據今由不知正名之義而謂之迂逺也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

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

則刑罰不中孔安國曰禮以安上樂以移風二者不行

則有滛濫罰也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

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

必可行也王肅曰所名之事必可得而明言也所言之事

必可得而遵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

巳矣樊遅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

農請學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

曰樹五穀曰稼樹䒹𬞞曰圃也樊遅出子曰小人

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

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

民莫敢不用情孔安國曰情情實也言民化其上各

以情實應也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

其子而至矣焉用稼苞氏曰禮義與信足以成

徳何用學稼教民乎負者以器曰襁也子曰誦詩三

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

専對雖多亦奚以為哉専猶獨也子曰其

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

令教令也子曰鲁衛之政兄弟也

曰鲁周公之封衛康叔之封也周公康叔既為兄弟康叔睦於周公

其國之政亦如兄弟也子謂衛公子荆善居

王肅曰荆與蘧瑗史鰌並為君子也始有曰苟合

矣少有曰苟完矣冨有曰苟羙矣

⿺辶商衛冉有僕孔安國曰孔子之衛冉有御也

曰庶矣哉孔安國曰庶衆也言衞民衆多也冉有

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冨之曰既

冨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子曰苟有

用我者期月而巳可也三年有成

孔安國曰言誠有用我於政事者期月而可以行其政教必三年乃

有成功也子曰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

勝殘去殺矣王肅曰勝殘勝殘𭧂之人使不為𢙣也去

殺不用刑殺也誠哉是言也孔安國曰古有此言故孔

子信子曰如有王者必丗而後仁

孔安國曰三十年曰丗如有受命王者必三十年仁政乃成也

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不

能正其身如正人何冉子退朝

烈曰謂罷朝於鲁君也子曰何晏也對曰有

馬融曰改者有所改更匡正也子曰其事也

曰事者凡所行常事也如有政雖不吾以吾

其與聞之馬融曰如有政非常之事我為大夫雖不見任

用必當與聞之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

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

幾也王肅曰以其大要一言不能正興國也幾近也有近一言

可興國也人之言曰爲君難爲臣不易

如知爲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

邦孔安國曰事不可一言而成也知如此則可近也

曰一言而可䘮邦有諸孔子對曰

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

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樂莫予

違也孔安國曰言無樂於為君所樂者唯樂其言而不見違也

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

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

邦孔安國曰人君所言善無違之者則善也其所言不

善而無敢違之者則近一言而䘮國也業公問政子

曰近者恱逺者来子夏為莒父宰

問政鄭玄曰舊說莒文鲁下邑也子曰毋欲速

毋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

大事不成孔安國曰事不可以速成而欲其速則不達矣

見小利妨大事則大事不成也葉公語孔子曰吾

黨有直躬者孔安國曰直躬直身而行也其父

攘羊而子證之周生烈曰有囙而盗曰攘孔子

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爲子隱

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樊遅問仁

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

夷狄不可棄也苞氏曰雖之夷狄無禮義之處猶不

可棄去而不行也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

之士矣子曰行巳有恥孔安國曰有恥有所

不為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

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郷

黨稱悌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

行必果硜硜然小人也抑亦可以

爲次矣鄭玄曰行必果所欲行必敢爲之硜硜者小人之貌

也抑亦其次言可以為次也曰今之從政者何

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筭也

曰噫心不平之聲也筲竹器容斗二升者也筭数也子曰不

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苞氏曰中

行行能得其中者也言不得中行則欲得狂狷也狂者進

取狷者有所不爲也苞氏曰狂者進取於善道

狷者守節無爲欲得此二人者以時多進退取其恒一也子曰

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

巫醫孔安國曰南人南國之人也鄭玄曰言巫醫不能治無常

之人善夫苞氏曰善南人之言也不恒其德

或承之羞孔安國曰此易恒卦之辭也言徳無常則羞厚

子曰不占而巳矣鄭玄曰易所以占𠮷凶也

無恒之人易所不占也子曰君子和而不同

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心和然其所見各異故曰不同

小人所嗜好者同然各爭其利故曰不和也子貢問曰

郷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郷

人皆𢙣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

郷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𢙣之

孔安國曰善人善巳𢙣人𢙣巳是善善明𢙣𢙣著也子曰

君子易事而難恱也孔安國曰不責備於一人

故易事也恱之不以道不恱也及其使

人也器也孔安國曰度才而任官也小人難事

而易悗也悗之雖不以道恱也及

其使人也求備焉子曰君子㤗而

不驕小人驕而不㤗君子自縱㤗似驕而不驕

小人拘忌而實自驕矜也子曰剛毅木訥近仁

王肅曰剛無欲也毅果敢也木質樸也訥遲鈍也有此四者近扵仁

子路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

子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可謂士

矣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如也

馬融曰切切偲偲相切責之貌也怡怡和順之貌也子曰善

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苞氏曰即

戎就兵可以攻𢧐也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

棄之馬融曰言用不習民使之𢧐必破敗是謂棄之也

論語憲問第十四  何晏集解九卅四章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糓孔安國曰糓禄也邦

有道當食其禄也邦無道糓恥也孔安國曰君無

道而在其朝食其禄是恥辱也剋伐怨欲不行焉

可以為仁矣馬融曰剋好勝人也伐自伐其功也怨忌

小怨也欲貪欲也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

吾不知也苞氏曰此四者行之難者未是以為仁也

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士當志道

不求安而懷其居非士也子曰邦有道危言危

苞氏曰危厲也邦道可以厲言行也邦無道危

行言遜遜順也厲行不随俗順言以逺害也子曰有

徳者必有言徳不可以憶中故必有言也有言

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

必有仁南宫适孔安國曰适南宫敬叔鲁大夫也

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孔安國曰

羿有窮之君也篡夏后相之位其臣寒浞殺之因其室而生奡奡多

力能陸地行舟為夏后少康所殺也俱不得其死然

孔安國曰此二子者皆不得以壽終也禹稷躬稼而

有天下夫子不荅馬融曰禹盡力於溝洫稷播殖

糓故曰躬稼也禹及其身稷及後丗皆王也适意欲以禹稷比孔

子孔子謙故不荅也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

若人尚德哉若人孔安國曰賤不義而貴有徳故

曰君子也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

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孔安國曰雖日君子猶未

能備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

勿誨乎孔安國曰言人有所愛必欲勞来之有所忠必欲教

誨之子曰爲命卑諶草創之孔安國曰

卑諶鄭大夫名也謀於野則𫉬謀於國則否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則

使乗車以⿺辶商野而謀作盟㑹之辭也丗叔討論之行

人子羽脩飾東里子産潤色之

曰丗叔鄭大夫游𠮷也討治也卑諶既造謀丗叔𣸪治而論之詳而

審之也行人掌使之官也子羽公孫揮也子産居東里因以爲號也

更此四賢而成故鮮有敗事也或問子産子曰惠

人也孔安國曰惠愛也子産古之遺愛也問子西曰

彼哉彼哉馬融曰子西鄭大夫彼哉彼哉言無足稱也或

曰楚令尹子西也問管仲曰人也猶詩言所謂伊

奪伯氏駢邑三百飯𬞞食𣳚齒

無怨言孔安國曰伯氏齊大夫駢邑地名也齒年也伯氏食

邑三百家管仲奪之使至𬞞食而𣳚齒無怨言以當其理故也

曰貧而無怨難冨而無驕易子曰

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

藤薛大夫也孔安國曰公綽鲁大夫也趙魏皆晉卿也

家臣稱老公绰性寡欲趙魏貪賢家老無軄故優藤薛小國大夫軄

煩故不可為也子路問成人曰若臧武仲

之智馬融曰鲁大夫臧孫紇也公綽之不欲

曰鲁大夫孟公綽也卞荘子之勇周生烈曰卞邑大夫

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孔安國曰加之

以禮樂文成也亦可以爲成人矣曰今之

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馬融曰義然後

取不苟得也見危授命乆要不忘平生

之言亦可以爲成人矣孔安國曰乆要舊約

也平生猶少時也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

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𥬇不取乎

孔安國曰公叔文子衛大夫公孫㧞也文謚也公明賈對

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

不厭其言也樂然後𥬇人不厭其

𥬇也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也子

曰其然豈其然乎馬融曰羙其得道嫌其不能悉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於鲁

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孔安國曰防武仲故

邑也為後立後也鲁襄公三十三年武仲為孟氏所譛出奔邾自邾

如防使以大蔡納請曰统非敢害也智不足也非敢私請苟守先祀

無廢二勲敢不避邑乃立臧為紇致防而奔齊此所謂要君也

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鄭玄曰譎者詐也謂召扵

天子而使諸侯朝之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故書曰天王狩于

河陽是譎而不正也齊桓公正而不譎馬融曰伐

楚以公義責苞苐之貢不入問昭王南征不還是正而不譎也

路曰桓公殺公子紏召忽死之管

仲不死曰未仁乎孔安國曰齊襄公立無常鮑叔

牙曰君使民慢亂將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苢襄公從弟公孫無知

殺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紏出奔魯齊人殺無知鲁伐齊納子紏

小自自莒先入是為桓公乃殺子纠召忽死也子曰桓公

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

如其仁如其仁孔安國曰誰如管仲之仁矣

貢曰管仲非仁者與桓公殺公子

紏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

公覇諸侯一匡天下馬融曰匡正也天子微弱

桓公率諸侯以尊周室一正天下也民到于今受其

受其賜者謂不𬒳髪左袵之惠也微管仲吾其

𬒳髮左袵矣馬融曰微無也無管仲則君不君臣不臣

皆為夷狄也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

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王肅曰經經死

於溝瀆之中也管仲召忽之於公子紏君臣之義未正成故死之未

足深嘉不死未足多非死既難亦在於過厚故仲尼伹羙管仲之功

亦不言召忽不當死也公叔文子之臣大夫

僎與文子同升諸公孔安國曰大夫僎本文子

家臣也薦之使與巳並為大夫同升在公朝也子聞之曰

可以為文矣孔安國曰行如是可謚為文也子曰

衛霊公之無道也康子曰夫如是

奚而不喪孔子曰仲叔圉治賔客

祝鮀治宗廟王孫賈治軍旅夫如

是奚其喪孔安國曰言君雖無道所任者各當其才何為

當亡乎也子曰其言之不怍則其為之

難也馬融曰作慙也内有其實則言之不慙積其實者為之難

陳成子殺簡公孔子沐浴而朝

告於哀公曰陳桓殺其君請討之

馬融曰陳成子齊大夫陳桓也將告君故先齊齋必沐浴也

曰告夫二三子孔安國曰謂三卿也孔子曰

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君

曰告夫二三子者馬融曰我於禮當吿君不當告

二三子君使我徃故復徃也之二三子告不可

孔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

馬融曰孔子由君命之二三子告不可故𣸪以此辭語之而止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

孔安國曰事君之道義不可欺當能犯顔色諫争也子曰

君子上達小人下達本為上未為下也

曰古之學者為巳今之學者為人

孔安國曰為巳履而行之無為人徒能言之也蘧伯玉

使人扵孔子孔子與人坐而問焉

孔安國曰伯玉衛大夫蘧瑗也曰夫子何為對曰

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言夫子欲寡其

過而未能無過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陳群曰再言使乎善之也言使得其人也子曰不在其

位不謀其政曽子曰君子思不出

其位子曰君子恥其言之過其行

也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

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

曰夫子自道也子貢方人孔安國曰比方

子曰賜也賢乎我夫我則不睱

孔安國曰不睱比方人也子曰不患人之不已

知患巳無能也王肅曰徒患巳之無能也子曰

不逆詐不憶不信抑亦先覺者是

賢乎孔安國曰先覺人情者是寧能為賢乎或時反怨人也

微生畒謂孔子曰丘何為是栖栖

者與無乃為佞乎苞氏曰微生姓也畒名也

子對曰非敢為佞也SKchar固也苞氏曰疾

丗固陋欲行道以化人也子曰𩦸不稱其力稱

其德也鄭玄曰德者謂調良之德也或曰以德

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德恩惠之德也

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子曰莫我知

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

恎夫子言何為莫知巳故問也子曰不怨天不尤

馬融曰孔子不用於丗而不怨天人不知巳亦不尤人也

學而上達孔安國曰下學人事上知天命也知我

者其天乎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故曰唯天知巳也

伯寮愬子路於季孫馬融曰愬譖也伯寮鲁人

弟子子服景伯以告馬融曰鲁大夫子服何忌

也告告孔子也曰夫子固有惑志孔安國曰季孫

信䜛惑子路也於公伯寮也吾力猶能肆

諸市朝鄭玄曰吾𫝑能辨子路之無罪於季孫使之誅伯寮

而肆之也有罪既刑陳其尸曰肆也子曰道之將行

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

伯寮其如命何子曰賢者避丗

國曰丗主莫得而臣之也其次避地馬融曰去亂國⿺辶商

邦其次避色孔安國曰色斯舉也其次避言

孔安國曰有𢙣言乃去也子曰作者七人矣

曰作為也為之者凡七人謂長沮桀溺丈人石門荷簣儀封人楚狂

接與子路𪧐於石門石門晨門曰

奚自晨門者閽人也子路曰自孔氏曰是

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苞氏曰言孔子知丗

不可為而強為之也子擊磬於衛有荷簣而

過孔子之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

簣草器也有心謂契契然也既而曰鄙哉硜硜

乎莫巳知也斯巳而巳矣此硜硜徒信巳

而巳言亦無益也深則厲淺則掲苞氏曰以衣渉

水為厲揭掲衣言随丗以行巳若遇水必以濟知其不可則當不為

子曰果哉未之難矣未知巳志而便譏巳

所以為果也未無也無以難者以其不能解巳道也子張曰

書云髙宗諒隂三年不言何謂也

孔安國曰髙宗殷之中興王武丁也諒信也隂猶黙也子曰

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

緫已馬融曰已已百官也以聴於冢宰三年

孔安國曰冢宰天官佐王治者也三年䘮畢然後王自聴政也

曰上好禮則民易使也民莫敢不敬故易使

子路問君子子曰脩巳以敬人

孔安國曰敬其身也曰如斯而巳乎曰脩巳

以安人孔安國曰人謂朋友九族也曰如斯而

已乎曰脩巴以安百姓脩巳以安

百姓堯舜其猶病諸孔安國曰病猶難也

壤夷俟馬融曰原壤鲁人孔子故舊也夷踞也俟待也踞待

孔子子曰㓜而不遜悌長而無述

焉老而不死是為賊賊為賊害也以杖

叩其脛孔安國曰叩擊也脛脚脛也闕黨童子

將命矣馬融曰闕黨之童子将命者傳賔主之語出入之也

或問之曰益者與子曰吾見其踞

於位也童子隅坐無位成人乃有位也見其與先

生並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

苞氏曰先生成人也並行不差在後也違禮欲速成者也則非

求益者也


論語卷第七經二千三百九十四字注二千五百五十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