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外紀 (四部叢刊本)/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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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 資治通鑑外紀 卷第三
宋 劉恕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刊本
卷第四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三

       宋 京兆萬年劉 恕 編集

 周紀一起武王元年己𫑗至厲王四十年己未二百八十一年起共和元年上章涒灘盡上

  章敦牂凡七十一年

  武王

元年即西伯之十三年𫑗春武王將伐紂問於太公

曰吾欲不戰而知勝不卜而知吉為之有道乎對曰

得衆人之心以圖不道則不戰而知勝矣以賢伐不

肖則不卜而知吉矣彼害之我利之雖非吾民可得

而使也王問周公曰天下以殷為天子以周為諸侯

諸侯攻天子勝之有道乎周公曰攻禮者為賊攻義

者為殘失其民者為匹夫王攻失民者也何天子乎

王曰善初武王使人候𣪞反報曰讒慝勝良王曰未

也又徃反報曰賢者出走矣王曰尚未也又往反報

曰百姓不敢誹怨矣王曰嘻遽告太公太公曰刑勝

故不敢誹怨其亂至矣武王將行卜戰龜燋不兆蓍

立而折筮又不吉風雨暴至折葢太公因其形而製

曲葢羣公盡懼太公曰枯骨朽蓍不踰人矣乃焚龜

弃蓍帥衆先進武王從之徧告諸侯曰𣪞有重罪不

可不伐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逆太嵗魚辛諌曰嵗

在北方不北征王不從至汜而汎王將度河陽侯之

波逆流而擊甚雨疾雷大風晦㝠人馬不相見王瞋

目而撝之曰余任天下誰敢害吾意者於是風濟而

波罷大㑹誓于孟津前歌後舞次于河朔至懷而懷

至共頭而山墜霍叔懼曰三日而五災至無乃不可

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蜚㢘惡來知政惡有不

可遂選馬而進諸侯以兵㑹者車四千乘軍至鮪水

紂使膠鬲候周師見王問曰西伯將焉之王曰將之

殷膠鬲曰何日至王曰甲子日膠鬲去而雨甚皆曰

卒病請休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子報其主矣不可

不救其死也遂行王韈係解五人御於前曰臣所以

事君非爲係韈也王乃釋旄鉞而係之甲子至商郊

紂發兵拒之于牧野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

紂紂師雖衆皆欲武王亟入無戰心倒戈以開武王

武王以戎車虎賁馳之商師大崩紂走反入宣室衣

其珠玉衣赴火死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

拜武王揖諸侯從入商國商國百姓咸待于郊觀周

軍之入見畢公至𣪞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非也

視其爲人嚴乎將有急色故君子臨事而懼見太公

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視其爲人虎據而鷹趾當

敵將衆威怒自倍見利即前不顧其後故君子臨衆

果於進退見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視其為

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賊是非天子周之相國也故聖

人臨衆知之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聖

人為海内討惡見惡不怒見善不喜顔色相副是以

知之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入至紂SKchar所王

自射之三發而后下車以輕劒擊之以黄鉞斬紂頭

懸大白之旗親射惡來之口紂之嬖妾二女皆自殺

又射三發擊以劒斬以𤣥鉞懸其頭小白之旗武王

上殷堂見玉入室見女皆取而歸之武王乃出復軍

皇皇若天下之未定問太公曰奈𣪞之士衆何對曰

愛其人者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盡其胥餘咸劉厥

敵使靡有餘王曰不可問於召公對曰有罪者殺之

無罪者生之王曰不可問於周公對曰使各安其居

田其田無變舊新唯仁是親王曰善哉其明日除道

及商紂宫柴於上帝祈於社朝成湯之廟乃出設奠

於牧室以王瑞自太王興故追王太王王季文王祀

先公以天子之禮不以卑臨尊也改建子為正月以

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祭享猶用夏焉尚赤其

社用栗𦵏樹栢牲用騂以赤為徽號朝燕服冕而𤣥

衣八寸為尺其樂大武王踐祚三日師尚父道丹書

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

義者凶凡事不彊則枉弗敬則不正枉者滅廢敬者

萬世藏之約行之恒可以為子孫常以仁得之以仁

守之其量百世以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其量十世以

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傾其世王聞書之言惕若

恐懼退而為戒書於席之四端及機鑑盥盤楹杖帶

履屨觴豆户牖劒弓矛皆為銘焉王命周公進𣪞之

遺老而問𣪞之亡故又問衆之所説民之所欲對曰

欲復盤庚之政王從之親𣪞如周視人如已破鼓折

枹㢮弓絶弦去舍露宿以示平易解劒帶笏以示無

仇天下美其徳萬民説其義歌謡而樂之微子持其

祭器造於軍門面縛銜璧輿襯王親釋其縛受其璧

而袚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位王得二虜問之

曰若國有妖乎一虜曰晝見星天雨血雨灰雨石大

如甕六月雨雪此妖也一虜曰𣪞有大妖此不與也

子不聽父弟不聽兄君令不行𣪞君喜刑殺割人心

以人餧虎以信為欺欺者爲忠忠者爲不忠阿諛者

賞女子爲政君子爲下小人爲上急令暴取萬民愁

苦田獵畢弋走狗試馬不避風雨寒暑好治宫室修

池臺大宫百里者七十三所坐起以金鼓無長幼貴

賤之序無禮義忠信無斗尺權衡此妖之大者也王

貴其言避席再拜之武王欲築宫於五行山周公曰

不可固塞險阻之地使我徳能覆之則天下納貢職

者回也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王分

𣪞畿内為三國封紂子武庚祿父為諸侯續殷祀以

𣪞初定未集恐武庚作亂命管叔尹鄘蔡叔尹衛相

祿父居邶治𣪞餘民謂之三監詩譜曰庶𣪞頑民彼紂化日乆未可以建

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監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命召公釋箕子之囚畢

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商容賢者為百姓所愛

紂廢之商容執羽籥憑於馬徒欲伐紂而不能遂去

伏於太行山王以為三公商容曰吾嘗欲伐紂而不

能愚也不争而隠無勇也愚而無勇不足以備三公

固辭不受命南宫括散鹿臺之錢發鉅橋之粟分財

棄責以振窮困顯賢者之位歸傾宫之女南宫伯逹

史佚展九鼎寳玉閎夭封比干之墓𣪞民咸喜曰王

之於人仁賢也死者猶封其墓況生者乎亡者猶表

其閭況存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猶散之肯復藉乎

王之於色也在者猶歸其父母肯復徴乎惡來父蜚

㢘為紂作石椁於北方還無所報死𦵏霍太山王已

平𣪞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耻之義不食周粟隠

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作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

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没兮我

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SKchar於首陽山

 劉恕曰易稱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孔子曰

 伯夷叔齊求仁而得仁又誰怨二者意殊志戾聖

 人並稱之葢言湯武所以懼後世之為人君者舉

 夷齊所以戒後世之為人臣者道悖而同歸於教

 雖萬世無𡚁焉

王罷兵西歸四月至豐薦俘馘于太室封神農之後

於焦黄帝之後於薊堯之後於祝舜之後自夏時或

失或續虞閼父為周陶正事王王賴其利器用與其

神明之後以元女大姬配其子胡公滿封於太皥之

墟都宛丘之側是曰陳與黄帝堯後備三恪以舜為

庶人時居媯水乃賜胡公姓媯夏禹之後殷時或絶

或封得其苗裔東樓公封之於杞封功臣謀士以師

尚父為首封封於營丘曰齊周公於少皥之墟曲阜

曰魯召公奭於北燕畢公髙於畢弟叔鮮於管叔度

於蔡叔振鐸於曹叔武於郕叔處於霍康叔封聃季

載皆少未封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封兄弟之國十

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周之子孫不狂惑者皆為諸

皇甫謐曰武王伐紂之年夏四月乙𫑗祀于周廟將帥之士皆封諸侯國四百人王親虛

已問箕子殷所以亡曰吾殺紂是與非與箕子不忍

言殷惡而殺之是王亦醜之問以天道作洪範封箕

子於朝鮮而不臣也餘各以次受封班賜宗彛分殷

之器物於諸侯惟周公留周佐王畢公之後以國為

氏乆之絶封為庶人在中國或夷狄箕子至朝鮮教

以禮義田蠶制八條之教相殺者以當時償殺相傷

者以榖償相盗者男沒入為其家奴女子為婢欲自

贖者人五十萬其婦人貞信無門户之閉而人不為

盜初吳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斷髮文身羸以為飾

仲雍卒子季簡立卒子叔達立卒子周章立王求太

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别封周章弟

仲雍之庶孫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虛為西吳後世謂

之虞周公問太公何以治齊曰尊賢而尚功周公曰

後世必有篡弑之臣太公問周公何以治魯周公曰

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䆮弱矣太公東就國道宿

行遲聞逆旅人曰時難得而易失客寢甚安殆非就

國者太公夜衣而行犂明至國周初定未能集逺方

營丘邊萊夷萊侯來伐争營丘太公至國辟草萊而

居焉脩道術尊賢知賞有功東海上有居士狂矞華

士昆弟二人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而食之

掘而飲之無求於人無上之名無君之祿不仕而事

力太公執而殺之周公急𫝊而問曰二子賢者殺之

何也太公曰是昆弟議曰不臣天子是望不得而臣

也不友諸侯是望不得而使也耕而食之掘而飲之

無求於人是望不得賞罰勸禁也夫王者使臣非爵

祿則刑罰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望誰為君乎是以

誅也太公以齊地負海潟鹵少五榖而人民寡迺勸

女工極技巧通工商之業便魚鹽之利民多歸之故

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歛袂而朝焉王謂周公

曰自洛汭延于伊汭居易無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

三塗北望嶽鄙顧詹有河奥詹伊洛母逺天室營周

居于洛邑縱馬于華山之陽放牛于桃林之虛偃干

戈振兵釋旅釁鼓旗甲兵藏之府庫示天下不復用

王通道于九夷八蠻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

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王欲昭其令徳之

致逺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慎氏之貢

矢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異姓以逺方之職貢使

無忘服也

二年王有疾弗豫金縢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孔𫝊曰伐紂明年也羣臣懼

太公召公穆卜周公乃袚齊自為質告太王王季文

王欲代武王占之曰吉周公納册于金縢之匱中明

日王有瘳箕子嘗朝周過故殷虛感宫室毁壞生禾

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俯泣則為其近婦人乃作

麥秀之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

我好兮狡僮謂紂也殷民聞之皆流涕武王遷都鎬

而文王之廟在豐皇甫謐曰鎬在長安南二十里豐水之東王崩在位七年

九十三太子誦立是為成王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

王而宗武王髙圉大王能帥稷者也故報焉

  成王

元年周公居冢宰以王年少恐天下畔乃踐阼攝

政代王當國南面倍依以朝諸侯塟武王于畢成王

禮傳天子之年近則十二逺則十五必冠譙周五經然否論曰古文尚書説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

武王以庚辰嵗崩周公以壬午嵗出居東癸未嵗返譙周與皇甫謐諸儒言武王成王年皆不同故云庚

辰武王崩也許慎五經異義曰周公居東嵗大風王與大夫冠弁開金縢之書成王年十四喪冠也諸儒

之説前後附㑹不足為據書金縢云周公居東二年秋王與大夫盡弁以啟金縢之書則已冠矣其年則

不可知先儒云成王十五而冠或言十四十六皆無所出周公命史雍曰辭逹而

勿多也史雍頌曰近於民逺於佞近於義嗇於時惠

於財任賢使能朝於祖以見諸侯管叔蔡叔霍叔流

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奄君謂武庚祿父曰此

百世之時也請舉事祿父從之周公告太公召公曰

大王王季文王之憂勞天下乆矣於今而後成我所

以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先王也管蔡果

挾武庚率奄淮夷叛周公奉王命興師東伐使召公

命齊太公曰東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五

侯九伯實得征之齊由此得征伐為大國

二年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誅武庚管叔放蔡叔與之

車七乗徒七十人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齒周書作洛解曰

管叔霍叔縊而卒囚蔡叔于郭鄰遂定奄及淮夷東土以寜諸侯復

宗周象為虐于東夷周公以師逐之至于江南為三

象以嘉其徳分殷餘民為二其一封㣲子啓於陶唐

氏火正閼伯之墟商丘為宋以奉殷祀得用先王禮

樂於周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微子仁賢殷

民甚戴愛之

三年周公歸自東征鄭𤣥曰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崩後三年成王年十三也居東

二年罪人斯得成王年十四也迎周公反而居攝成王年十五也七年致政王年二十一也故金縢注云

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終終時武王八十三矣於文王受命為七年後六年伐紂後二年有疾瘳後

二年崩崩時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後三年出五年秋反而居攝四年作康誥五年作召誥七年作

洛誥伐紂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誥時成王年十八洛誥時年二十一也即政時年二十二然則成王以文

王終明年生也王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九十七而終時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

紂明年有疾時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月其明年稱元年周公攝政遭流言作大誥而東征

二年克殷殺管叔三年而歸制禮作樂出入四年至六年而成七年營洛邑作康誥召誥洛誥致政成王

然則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嵗武王八十一而生成王武王崩時成王已十三周公攝政七年而致政成

王年二十也明年即政年二十一也

四年周公以殷餘民之一封康叔封於衛居河淇閒

故商虛周公懼康叔齒少申告之曰必求殷之賢人

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亾而務愛民告以

紂所以亾者以淫于酒酒之失婦人是用紂之亂自

此始為梓材示君子可法則故作康誥酒誥梓材以

命之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説康誥曰成

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惟三月哉生魄孔傳云周公攝政七年三月也孔亦無明據葢以洛

誥云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而康誥云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東國洛故以為七年

尚書微子之命後即歸禾嘉禾序乃至洛誥自二年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踰五年乃封康叔于事大緩武

王時即營周居洛邑此云作新大邑不必七年也尚書大𫝊叙周公居攝曰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

𡘤四年建侯于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致政成王此言雖不可全信然與克殷踐𡘤相連故

其後亦封季弟季載於聃初武王后齊太公之女

曰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

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

以命之字曰子干未幾唐有亂周公誅滅之成王削

桐葉為珪與弟大叔虞戲曰以此封若史佚請擇日

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

禮成之樂歌之遂封大叔虞於河汾之東方百里堯

之故虚曰唐侯又有䢴應韓三國皆武王子也周公

遣使者出舉逺方之民有飢寒不得衣食者獄訟失

職者賢才不舉者以告周公周公於其君之朝也揖

而問之其君歸召其國大夫告以周公之言百姓聞

之皆喜曰何居之深逺而見我之明也豈可欺哉

六年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

大服周公作樂曰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交趾南有

越裳氏重譯而獻白雉曰道路悠逺山川阻深恐一

使不通故重三譯而來朝周公曰徳澤不加君子不

饗其質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譯曰吾受命吾國

之黄耉曰天之無烈風淫雨海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波三年矣意者

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周公歸之於王稱先王神

致薦于宗廟使者迷其歸路周公錫以軿車五乘皆

為司南之制越裳使者載之由扶南林邑海際朞年

而至其國故指南車常為先導示服逺人而正四方

七年初武王作邑於鎬京謂之宗周是為西都至是

成王欲如武王之志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

 劉恕曰左傳曰殷載祀六百商周相接舊史所記

 葢得其詳殷年過於夏不得不謂周踰於殷也七

 百年間約計前代三十世矣而後世謂左傳在周

 未亾之前逆知享國之年時之興廢專歸於術捨

 弃徳政不亦野哉汲冢紀年西周二百五十七年

 通東周適合七百之數而三統曆西周三百五十

 二年并東周八百餘年既演百年乃曰周過其曆

 是前後錯謬不可得彊通者也

二月使召公先相宅三月周公至洛師復卜申視營

築謂之王城是爲東都方千七百二十丈郛方十七

里南繫于洛水北因于郟山以爲天下之湊制郊甸

方六百里因西土爲方千里分爲百縣縣有四郡郡

有鄙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均周公又營成周

成王居洛邑遷殷頑民於成周復還歸西都成王長

能聴政十二月周公反政初周公避流言之難居東

思公劉太王居豳之職憂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序

已志後成王迎之攝政致太平其出入也一德不回

純似公劉太王之所爲太師述其志主意于豳公之

事故别其詩爲豳國變風焉

元年正月朔成王臨朝周公北面就臣位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無専制事無由己身若

不勝衣言若不出口奉持於前洞洞焉若將失之可

謂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業履天子

之位聴天子之政征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負扆而

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海内可

謂能武矣成王既壯周公致政北面而臣事之請而

後為復而後行無擅恣之志無矜伐之色可謂能臣

矣一人之身而三變者應時也周公留相成王使其

子伯禽就封于魯周公問伯禽于其𫝊對曰其為人

寛而好自用以慎周公曰嗚呼以人惡為美徳乎彼

其寛也出無辨矣君子力如牛不與牛争力走如馬

不與馬争走知如士不與士争知彼争者鈞之氣也

其好自用所以窶小也不察不聞即物少至少至則

淺淺者賤人之道也彼其慎所以淺也我文王之子

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于天下不賤矣然吾執贄而

見者十人還䞇而相見者三十人貌執之士百有餘

人欲言而請畢事者千有餘人僅得三士焉人皆以

我為越踰好士故士至汝無教之以魯國驕人仰祿

之士猶可驕也正身之士不可驕也周公謂伯禽曰

吾聞徳行寛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大守之以儉

者安祿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衆兵彊守之以畏

者勝聰明狥知守之以愚者善博聞彊記守之以淺

者益六者謙徳利而勿利也成王告伯禽曰爾知為

人上之道乎凡處尊位必以敬下諫者勿振以威毋

格其言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

武俱行威徳乃成清白上通巧佞下塞伯禽再拜受

命而辭伯禽至曲阜淮夷徐戎竝興東郊不開伯禽

帥師伐之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魯亦平徐夷王大

蒐於岐山之陽初太子封齊五月而報政周公曰何

疾也曰吾簡其君臣禮從其俗及伯禽封魯三年而

報政周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三年

然後除之周公嘆曰嗚呼後世其北面事齊矣夫政

不簡不易民不能近平易近民民必歸之虞夏商之

幣金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或龜貝

周制以商通貨以賈易物太公立九府圜法周官有太府玉

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内職幣職金皆掌財幣之官故曰九府圜謂均而通也黄金方寸

而重一斤錢圜函方輕重以銖布帛廣二尺二寸為

幅長四丈為匹故貨寳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布

束於帛太師太公望卒年百有餘歳塟鎬京陪文武

之墓子丁公伋立周公為太師召公為太保畢公為

太傅召公以周公嘗攝王政不宜留在王朝復列臣

職其意不説周公陳己意作君奭以告之史記燕世家云成王

既幼周公攝政當國踐阼召公疑之作君奭今案此篇是周公歸政言留輔成王之意司馬遷妄説耳

伯禽嘗與康叔朝于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康叔

有駭色與伯禽問於商子商子曰南山之陽有木曰

喬二子盍往觀乎見喬踈焉實而仰商子曰喬者父

道也南山之隂有木名梓二子盍往觀乎見梓勃焉

實而俯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見周公入門

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見對曰

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衛康叔耼季載皆有馴行周

公言於王舉康叔為司㓂賜寳祭器以章有徳季載

為周司空治皆有令名於天下餘五叔無官初降霍

叔後三年復其舊封蔡叔度既遷而死其子曰胡改

行率徳馴善周公舉胡為己卿士言於王復封胡於

蔡徙居新蔡奉蔡叔之祀是為蔡仲周公曰不如吾

者不與處累我也與我齊者不與處無益我也惟賢

於己者可與處也周公歸政三年之後老于豐事文

王之廟將沒曰塟我成周示天下臣於王也公卒

曰周公年九十九謚文公成王𦵏于畢從文王之墓以明予

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命魯世世祀周公以天子禮樂

賜之重祭外則郊社内則大嘗禘升歌清廟下而管

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虞夏殷周

四代之樂器服官魯兼用之昭文王周公之徳以示

子孫凡蔣邢茅胙祭六國皆周公之𦙍也初鬻熊生

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熊繹王舉文武勤勞之後

嗣封熊繹以子男之田於楚蠻姓芉居丹陽成王問

於尹佚曰何德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以時而敬順

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王曰懼哉對曰天地之間四海之内善之則畜不善

則讐也夏殷之臣讐桀紂而臣湯武若何其不懼也

成王之時咸陽雨金

末年四月甲子王疾大漸懼太子釗之不任召太保

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帥百官相太子而立之

王肅曰彤伯姒姓之國其餘五國姬姓毛公文王庶子乙丑王崩在位三十年通周公攝政

三十七年鄭𤣥曰成王二十八年崩二公以太子見先王廟申告以文

王武王為王業之不易務在節儉母多欲以篤信臨

之是為康王

康王元年癸亥十二年六月庚午王命畢公保釐成周初

召公治西方甚得民和有司請召民召公曰不勞一

身而勞百姓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乃巡行鄉邑聴

㫁於阡陌隴𠭇之間廬於棠樹下以桑蠶耕種時㢮

獄出拘民得反業自侯伯至庶人無失職者及召公

卒謚康公民思其政懷棠樹不敢伐作甘棠之詩歌

詠之王充曰召公周公之兄年百八十嵗魯侯伯禽晉侯爕齊侯伋衛

康伯牟楚子熊繹竝事康王唐國之南有晉水故爕

改為晉侯魯侯伯禽之四十六年康王十六年卒子考公

酋立四年康王二十年卒弟煬(「旦」改為「𠀇」)公熈立築茅闕門徙魯康

王朝諸侯於酆宫成康之際天下安寜刑錯四十餘

年不用王崩在位二十六年年五十七子昭王瑕立案三統曆自周昭王以下

亡年數據魯侯年爲紀

昭王元年己丑王道微缺徳衰有光五色貫紫微井水溢

王南廵狩反濟漢漢濱之人以膠膠舡王至中流膠

液舡解王及祭公溺焉吕氏春秋曰昭王親將征荆蠻辛餘靡長且多力爲王右

還反涉漢梁敗王及祭公隕千漢辛餘靡振王北濟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于西翟實爲長公其崩

不赴告諱之也在位五十一年皇甫謐曰在位二年年三十五子穆王滿立

穆王元年庚辰卽位春秋已五十矣孔安國曰穆王卽位過四十矣煬(「旦」改為「𠀇」)

公六十年穆王三年卒子幽公宰立十四年穆王十七年弟茀

弑公自立是爲微公王寵盛姬爲之築重璧之臺盛

姬盛伯子也徐夷作亂帥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

穆王畏其方熾乃分東方諸侯命徐子主之徐子嬴

姓處潢池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通溝陳蔡之間欲

舟行上國得朱弓朱矢以為天瑞自號偃王尸子曰徐偃王

有筋而無骨陸地而朝者三十六國昔蜚㢘子惡來弟曰

季勝生孟増幸於成王是為宅臯狼生衡父衡父生

造父以善御習馬幸於穆王得驥之乗匹桃林温驪

驊駠騄耳之駟王使造父御西巡狩樂而忘歸聞徐

子僣號穆王日馳千里馬長驅歸周以救亂使造父

告楚令伐徐王孫厲謂楚子曰徐君好行仁義君若

不伐楚必事徐楚子曰若信有道不可伐也對曰大

之伐小彊之伐弱猶石之投卵虎之啗豚也惡有其

理楚子大舉兵伐徐徐子愛民無權不忍鬬故敗乃

北走彭城東山下百姓隨之者以萬數因名其山為

徐山徐子將死曰吾賴於文徳而不明武備故至於

劉向云王孫厲勸楚文王伐徐偃王殘之范曄云穆王令楚文王滅徐偃王案穆王西周之王楚文

王乃在東周莊王八年即位相去僅三百年葢由劉向誤云楚文王曄從而記之故差謬耳穆王

乃以趙城封造父其族由此為趙氏王將征犬戎祭

公謀父諫曰先王非務武也勤恤民隠而除其害自

大畢伯士之終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

不享征之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王不聴遂

征之獲其五王四白鹿四白狼王遂遷戎于太原自

是荒服者不至王享國百年耄荒諸侯有不睦者甫

侯言於王修刑辟命曰甫刑王起六師至于九江伐

汲冢紀年曰三十七年㑹諸侯於塗山王崩在位五十五年子共王

繄扈立

共王元年乙亥游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於王夫女三為粲美之物也衆以美物歸汝

而何德以堪之小醜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王

滅密王能庇昭穆之闕崩謚曰共在位十年皇甫謚曰在位二十五年

年八十四子懿王囏立

懿王元年乙酉王室遂衰詩人作刺鄭𤣥曰懿王烹齊哀公今齊風有刺哀公

王嘗居犬丘皇甫謐曰犬丘與鎬相近有離宫懿王暫居非徙都也魯微公

五十年懿王二年卒子厲公擢立王崩在位二十五年皇甫謐曰在位二十

年年五十共王弟孝王辟方立

孝王元年庚戌是時大雹牛馬SKchar江漢俱凍昔惡來革

子曰女防女防生旁臯旁臯生太几太几生大駱大

駱生非子以造父之寵皆䝉趙城姓趙氏非子居犬

丘好馬及畜善養息之孝王召使主馬汧渭之閒馬

蕃息王欲以為大駱適嗣申侯謂王曰昔我先酈山

之女為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

和睦今我復妻大駱生適子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

所以為王王其圖之王曰昔栢翳為舜主畜畜多息

故有土賜姓今後世亦為朕息馬朕其分土為附庸

邑之秦别居槐里使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遂不廢

大駱適子成以和西戎魯厲公三十七年孝王十四年

弟獻公具立王崩在位十五年年六十五懿王子夷王爕立

夷王元年乙丑覲禮王始下堂而見諸侯荒服不朝命虢

公帥六師伐太原之戎至於俞泉獲馬千匹初楚子

熊繹生熊艾熊艾生熊䵣熊䵣生熊勝熊勝以弟熊

楊為後孔晁曰熊繹𤣥孫熊摯有疾楚人廢之立其弟熊延熊摯自弃於䕫子孫有功王命為䕫

熊楊生熊渠是時諸侯或不朝相伐熊渠甚得江

漢間民和乃興兵伐庸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蠻夷

也不與中國之號謚立其長子母康為句亶王中子

摰紅為鄂王少子執庛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蠻之

地熊渠嘗夜行見寢石以為伏虎彎弓射之滅金飲

羽下視知石也復射之矢摧無迹王崩在位十五年年六十

厲王胡立

厲王元年庚辰暴虐楚熊渠畏其伐去三子王號 初衛

康叔卒子康伯牟立卒子孝伯立卒子嗣伯立卒子

伯立卒子靖伯立卒子貞伯立卒子頃公立頃公

元年魯獻公之三十二年也厲王十六年頃公厚賂周周

命衛為侯衛世家云頃侯厚賂周夷王夷王命衛為侯非也頃公之時仁人

不遇小人在側衛之變風始作 曹叔振鐸卒子太

伯脾立卒子仲君平立卒子宫伯侯立卒子孝伯雲

立卒子夷伯喜立 燕自召公奭九世至惠侯曹夷

伯及燕惠侯元年魯獻公之三十四年也厲王十八年

蔡仲卒子荒伯荒立卒子宫侯立卒子厲侯立卒子

武侯立武侯元年魯獻公之三十五年也厲王十九年

齊丁公吕伋卒子乙公得立卒子癸公慈母立卒子

哀公不辰立荒淫怠慢好田獵政衰齊之變風始作

紀侯譖哀公於周周烹之鄭𤣥詩譜序曰懿王受譛烹齊哀公公羊傳及史記

齊世家皆云周烹哀公而不言何王鄭據本紀稱懿王之時詩人作刺謚法保民耆艾曰胡故知胡公夀

考自懿王歷孝夷厲始被殺齊變風始於哀公則懿王時也鄭亦無明文葢約其事而言耳徐廣見史記

云夷王時獻公殺胡公故傳㑹而言夷王烹哀公而立其弟静是為胡公徙

都薄姑紀姜姓侯爵或云子爵哀公同母弟山怨胡

公與其黨帥營丘人襲胡公騶馬繻以胡公入貝水

而殺之山自立是為獻公齊世家周夷王時山殺胡公自立是為獻公九年卒

子武公立武公九年厲王出奔彘案本紀厲王三十四年王益嚴三年王出奔彘是時周雖未見年厲王

在位必踰十八年獻公安得以夷王時即位哉獻公元年復都臨菑魯獻公

之三十九年也厲王二十三年宋微子啟卒子微仲衍立

禮記檀弓曰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鄭云曰微子適子死立其弟衍殷禮也而宋世家誤以衍為微子之

卒子宋公稽立卒子丁公申立卒子湣公共立卒

煬(「旦」改為「𠀇」)公熈立湣公子鮒祀曰我當立弑煬(「旦」改為「𠀇」)公而自立

是為厲公卒子釐公舉立 晉侯爕卒子武侯寜族

立卒子成侯服人立自唐徙都曲沃卒子厲侯福立

卒子靖侯宜臼立宋釐公及晉靖侯元年魯獻公之

四十年也厲王二十四年 秦 嬴非子卒子秦侯立秦侯元

年魯獻公之四十一年也厲王二十五年 陳 胡公滿卒子

申公犀侯立卒弟相公臯羊立卒申公子孝公突立

卒子慎公圉戎立卒子幽公寜立幽公元年魯獻公

之四十四年也厲王二十八年幽公淫荒昏亂游蕩無度國

人傷而刺之陳之變風作矣 魯獻公五十年卒

三十四年子慎公執立魯世家曰獻公三十二年卒子真公濞立皇甫謐曰獻公立三十六

 楚 熊渠卒子熊摰紅立卒弟熊延弑而代立卒

子熊勇立熊勇元年魯慎公之元年也厲王三十五年自是

衛曹燕蔡齊宋晉秦陳楚之年始可紀厲王無道淮

夷入㓂王命虢仲征之不克王好利説榮夷公大夫

芮良夫諌曰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

或専之其害多矣匹夫専利猶謂之盗王而行之其

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既榮公爲卿士諸侯不享

詩之變雅始作王行侈傲國人謗王召公告曰民不

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

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召公曰

是障之也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胡

可壅也今王塞下之口而遂上之過恐為社稷憂王

不聴於是國莫敢出言王心戾虐萬民弗忍三年乃

相與畔襲王王出奔彘史記本紀厲王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三十四年王益嚴

國人莫敢言三年王奔彘案史記厲王以前皆無年好利非一年之事三十年王殺謗者三十四年始道

路以目事不相接國語無年今從之王子静匿召公之宫國人圍之召

公曰昔吾驟諌王王不從是以及此難今殺王子王

其以我為懟而怒乎乃以其子代王子召公周公二

相行政號曰共和厲王在位四十年韋昭曰彘之亂公卿相與和而修政事號曰共和

汲冢紀年及魯連子曰共國之伯名和行天子政與史記不同案自武王元年己卯至厲王四十年己未

二百八十一年自共和元年庚申至幽王十一年庚午七十一年共三百五十二年為西周汲冢紀年曰

自武王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史記魯世家無伯禽在位之年獻公三十二年卒三統曆云五十年故共

和元年當慎公之七年史記獻公既少十八年則共和元年合當真公二十五年而十二諸侯年表共和

元年當真公十五年或云獻公四十二年誤作三十二年或伯禽無年故移易不定三統曆武公在位二

年而魯世家云九年年表云十年然後史記與三統曆魯公之年始同西戎因王室之

亂滅秦犬丘大駱之族

  共和

元年晉靖侯薨子釐侯司徒立釐侯甚嗇愛物儉不

中禮國人閔之唐之變風始作

四年蔡武侯薨子夷侯立 楚熊勇薨弟熊嚴立

七年曹夷伯薨弟幽伯强立

十年陳幽公薨子釐公孝立

十一年宋釐公薨子惠公覸立

十四年厲王崩于彘太子静長於召公家二相共立

之是為宣王 大旱 楚熊嚴有子四人曰伯霜仲

雪叔熊季紃熊嚴薨伯霜立是為熊霜

  宣王

元年召公周公輔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王命

召公伐平淮夷申伯仲山甫順天下存失理喻徳教

舉遺士海内翕然向風諸侯復宗周尹吉甫作詩美

之 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民之大事在農故稷

為大官今欲修先王之緒而弃其大功匱神乏祀困

民之財將何以求福用民王不聴 燕惠侯薨子釐

侯莊立 王以秦仲為大夫討西戎始有車馬禮樂

侍御之好國人美之秦人變風始作 天下大旱

二年曹幽伯弟蘇弑幽伯而代立是為戴伯

三年齊武公薨子厲公無忌立

五年晉釐侯薨子獻侯籍立

六年西戎殺秦仲王召其子五人與兵七千人使伐

西戎破之王予其長子莊公父秦仲及其先大駱犬

丘地即大駱舊居為西垂大夫戎由是少却 楚熊

霜薨三弟争立仲雪SKchar叔熊逃難於濮季紃立是為

熊紃濮南夷也 自二年不雨至於是歲

十年魯慎公薨弟武公敖立

十二年春魯武公與子括戲朝王王愛戲欲立為魯

太子樊仲山父諌曰廢長立少不順不順必犯犯王

命必誅今天子立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魯從

之而諸侯效之王命將有所壅若不從而誅之是自

誅王命也是事也誅亦失不誅亦失天子其圖之王

卒立之夏武公歸而薨戲立是為懿公 齊厲公暴

虐齊人欲立故胡公子乃攻殺厲公胡公子亦戰死

齊人立厲公子赤是為文公誅殺厲公者七十人

十五年衛釐侯薨太子餘立初餘弟和有寵於釐侯

多予之賂和以賂士襲攻餘於墓上餘入釐侯羨自

殺謚曰共伯和立是為武公武公脩康叔之政百姓

和集

十六年晉獻侯薨子穆侯弗生立自曲沃徙都絳

十八年蔡夷侯薨子釐侯所事立

二十一年魯懿公兄括之子伯御與國人攻殺懿公

而自立

二十二年封季弟友於鄭伯爵都咸林 王嘗晏起

姜后脱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王

樂色而忘徳失禮而晏起亂之興自婢子始敢請罪

王曰寡人不徳寔自生過非夫人之罪也自是勤於

政事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名

二十三年晉穆侯伐條

二十四年齊文公薨子成公説立

二十六年晉穆侯伐千畝有功初穆侯夫人齊女姜

氏以條之役生太子仇千畝之戰生少子成師晉人

師服曰仇者讐也成師大號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

自定也今適庶名反逆晉其能母亂乎

二十七年宋惠公薨子哀公立

二十八年楚熊紃薨子熊咢立 宋哀公薨子戴公

立宋政乆衰商之禮樂散亡戴公時大夫正考父校

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歸以祀其先王

三十年周有馬化為人 有兎舞于鎬京

三十二年王伐魯殺其君伯御立懿公弟稱是為孝

公諸侯從是而不睦王欲得國子之能訓導諸侯者

樊穆仲曰魯侯肅恭明神敬事耉老賦事行刑必問

遺訓而咨於故實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孝

公于夷宫 陳釐公薨子武公靈立 曹戴伯薨子

惠伯兕立

三十三年王伐太原戎不克 齊成公薨子莊公購

立周有馬化為狐

三十四年王征獫狁

三十七年燕釐侯薨子頃侯立 楚熊咢薨子熊儀

立是為若敖

三十八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

三十九年戰于千畝王師敗績于姜氏之戎王御𡘤

父曰公仲脱宣王奄父趙造父六世孫王既喪南國

之師乃料民於太原仲山甫諫曰古者不料民而知

其多少且無故而料民天所惡也害於政而妨於後

嗣王卒料之

四十年晉敗北戎于汾隰戎滅姜侯之邑

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

四十三年晉穆侯薨弟殤叔自立太子仇出奔

四十六年初王將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

儒爭之于王九復之而王不許王曰汝别君而異友

也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

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

義以從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過以死杜伯

之無罪王殺杜伯左儒死之

王崩子幽王宫湦立

  幽王

元年陳武公薨子夷公説立 晉穆侯太子仇攻殺

殤叔而自立是爲文侯未幾王無道趙奄父之子叔

帶去周如晉事文侯始建趙氏于晉國

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曰昔伊洛竭而夏亡河

竭而商亾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

竭川竭山必崩國亾不過十年數之紀也是嵗三川

竭岐山崩初夏之衰也襃人之神化為二龍以同王

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也夏后卜殺之與去之止之

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幣而䇿告之龍亾漦

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厲王之末發

而觀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譟之

化為𤣥黿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笄

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懼而棄之時童謠曰

檿弧箕服實亾周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

之逃於道而見鄉者後宫童妾所弃妖子夫婦哀其

夜號而取之逸逃于襃襃人襃姁有獄而入於王王

遂置之弃女子出于襃是為襃姒

三年王之後宫見襃姒而嬖愛之襃姒年十四與虢

石父比而譖申后太子周大夫尹氏及祭公導王為

四年陳夷公薨弟平公爕立 秦莊公三子其長世

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不敢入邑遂讓其

弟為太子自將擊戎莊公薨太子襄公立

六年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之 王既

淫亂四夷交侵戎圍犬丘秦世父擊之為戎所虜嵗

餘復歸之

八年王以鄭伯友為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説而便

愛之

九年王竟以虢石父褒姒之譛廢申后及太子宜臼

以襃姒為后其子伯服為太子宜臼出奔申太史伯

陽曰旤成矣無可奈何襃似不好笑王説之萬方故

不笑有宼至則舉烽火大鼓為燧襃姒乃大笑諸侯

悉至至而無㓂王為是數舉㷭火諸侯不信亦不至

襃姒好聞裂繒聲王發繒裂之以適其意虢石父為

人佞巧善諛好利王以為卿用事専任國人皆怨政

治多邪諸侯或畔王室始騷王嘗為太室之盟戎狄

叛之 鄭伯友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何

所可以逃死史伯曰濟洛河潁之閒乎其子男之國

虢鄶為大虢叔恃勢鄶仲恃險君若以周難之故寄

孥與賄不敢不許周亂而𡚁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

以成周之衆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二邑鄔𡚁補

丹依歷華君之土也修典刑以守之可以少固公

曰周其𡚁乎對曰今王棄髙明昭顯而好讒慝暗昧

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凡周存亾

不過三稔矣時至而求恐無及也鄭伯説乃東寄孥

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地虢王季子虢仲之後

國在榮陽南鄰于鄶是為東虢鄶妘姓髙辛火正祝

融黎之後處其𥘵之故墟溱洧之閒周衰鄶君不務

政事而好絜衣服逍遥游燕國小而迫不能自彊於

政治大夫去之鄶之變風始作

十一年王欲殺故太子宜臼求之於申申侯弗予王

伐之申侯於鄫人召西夷犬戎攻王王舉烽火徴兵

兵莫至遂殺王驪山下戲水虜襃姒并殺鄭桓公盡

取周賂而去諸侯即申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爲平

王以奉周祀秦襄公衛武公將兵救周平戎戰甚力

有功鄭人立桓公子掘突是爲武公幽王之末日暈

再重内赤外青有一黒畫上下通在日中牛化爲虎

羊化爲狼

 劉恕曰汲冢紀年曰幽王死申侯魯侯許文公立

 平王於申虢公翰立王子余二王並立余爲晉文

 侯所殺是爲攜王案左傳攜王奸命杜預曰攜王

 謂伯服也古文作伯盤皆與舊史不同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