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与巴黎日记/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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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四年正月[编辑]

光绪四年戊寅岁正月初一日辛亥元旦,为西历二月初二日。偕李丹崖及德在初、凤夔九、李湘甫、姚彦嘉、罗稷臣、黄玉屏行庆贺礼如朝仪,因留小食。

格林里治肄业生六人来见,严又陵(宗光)谈最畅,馀则方益堂(伯谦)、何镜秋(心川)、叶桐侯(祖圭)、林锺卿(永叔)、萨鼎茗〔铭〕(镇冰)。询问读书章程:每日六点锺分赴各馆听讲。礼拜一上午九点锺重学,十一点锺化学,下午三点锺画炮台图。礼拜二上午算学、格致学(电学赅括其中),下午画海道图。礼拜三上午重学,论德法两国交战及俄土交战事宜,下午无事。礼拜四与礼拜一同。礼拜五与礼拜三同。礼拜六上午论铁甲船情形(如克罗卜新造铁甲船,紧勒炮口,使子出而炮身不后坐,以为非宜,谓子出后坐之力最大,是使船身先受伤也),论炮弹情形(如弹有平顶、尖顶之分。尖顶自能深透,而不如平顶者,以子出必斜飞。尖顶尝掠铁甲而过,不能深入。平顶科飞则轮边之力逾劲,且能入水不上激。以铁甲船在水面者常厚,入水处常薄,尖顶入水则其尖向上,激而上冲,不如平顶之直行;而凡尖顶过三十五度,其力愈微故也),下午无事。在家读书有疑义,听讲毕,就问所疑,日尝十馀人。各堂教师皆专精一艺,质问指授,受益尤多。或听讲时无馀力质问,则录所疑质之,以俟其还答。诸所习者并归宿练习水师兵法。而水师船又分三等:一管驾,一掌炮,一制造。管驾以绘图为重,掌炮以下以化学、电学为用,而数学一项实为之本,凡在学者皆先习之。此西洋人才之所以日盛也。

严又陵又言:“西洋筋骨皆强,华人不能。一日,其教习令在学数十人同习筑垒,皆短衣以从。至则锄锹数十具并列,人执一锄,排列以进,掘土尺许,堆积土面又尺许。先为之程,限一点锺筑成一堞,约通下坎凡三尺,可以屏身自蔽。至一点锺而教师之垒先成,馀皆及半,惟中国学生工程最少,而精力已衰竭极矣。此由西洋操练筋骨,自少已习成故也。”其言多可听者。

是夕,邀马克里、密斯盘、金登干、赫政、贺璧理、哲美森、屠迈伦及李丹崖、罗稷臣及诸随员晚酌。哲美森以前赴巴黎,未及与会。

初二日礼拜。上海“地亚士行”行主密爉来见,询知日耳曼堪伯克人。亦自为一国,而不立王,统于德国。密爉在中国十七年,专承办中国机器、军火,与“载生洋行”情形正同,而密爉为有诚笃之名。并持李勉林、郑晓轩、孙竹堂诸君信函至。

瑞典参赞狄音博及阿里克、金登干先后过谈。阿里克为地理会尚书,以斯丹雷寻觅阿非利加中境河道,及所有各国为西洋人迹所未经者,约礼拜四邀集诸人听讲。吾以不通英语,属马格理函商,请李丹崖代往。马格里迳自出名辞之,而荐丹崖往听,全失鄙人意旨。正以书辨明,而阿里克至,谈次始知其误。据言是日邀渠二千人,而请与听男妇尚有二千六百人,以租屋不能容,却之。亦知鄙人不晓英语,得丹崖代往,亦自佳也。使马格理能先达鄙人之意,亦不至滋阿里克之疑矣。

初三日英国百尔治,博通挨及之学。一千八百一年,挨及以英人定拿破仑之乱,酬之以古碑。英人以运费繁多,莫能致也。其后一千八百六十七年,挨及催英人运取,计费在万镑以外,议院皆不允。至一千八百七十七年,英国医士威珥生捐资运取之,谛克生为制铁〔船?〕运载,略仿铁甲船式,用汽轮船曳之。近始入代模浙江,谋置之议院旁威斯敏斯得桥南。

百尔治为考证古碑原始,枉送一帙。据称碑名克里倭稗得拉,用古挨及后为名。其碑莫知其原始,向在希里倭波雷司,挨及一大都会也。古名之得征,取掩盖之义,疑以置之墓道者。罗马人有盘辖斯者,以希里倭波雷司古碑凡四,移其二于阿里克三台亚,在耶苏降生以前二十二年,当罗马国主阿廓斯得斯时,距克里倭稗得拉称制挨及已数十年。以克里倭稗得拉故有移置阿〔脱“里”字〕克三台亚之议,因取以为名。

其碑高六丈八尺六寸,四方如柱而顶锐。(西洋人名之尼得尔;尼得尔,译言针也。)四方二面亦微有参差,一面广七尺五寸,一面广七尺十寸半。(西洋丈尺皆以十二积算)。顶方,四面肖一人一兽。人名登摩。西洋各国各有护国神,登摩者,所指为保护西里倭波雷司者也。兽名斯芬克斯,身如狮子,人面。挨及古图及古宫殿遗式多为此种兽形(今狮子横目而颔下微丰,其形似人,疑即今狮子也)。柱端四方,方各为三鸟,而文字列其下。其存西里倭波雷司二柱,已毁其一,其一挨及王送之法国,视此柱差高。

阿里克三台亚二柱,其一平置地上而埋其半沙土中,即此所送之英国者也。(二方为海潮所激荡,字多残阙,其二方埋沙土中者独完。)其一尚树立阿里克三台亚,而斜至十二寸;其斜立一方与沙石相支拄,已有裂文。英领事驻扎此处,岁常壅土培护之。威珥生起运此柱,得铜片若枝爪者四,洗视其文,其一尚有字迹可辨,略记移置此柱之原始。其下为巨石盘,威珥生疑古土圭之法,立表以测日景者。百尔治谓其石盘四方各为直画,实似土圭遗制。

挨及古文极类中国篆籀,西洋数千年无识之者。尼罗江歧分为三,西入海,一曰阿里克三台亚,一曰达米珥得,一曰罗尔塞得斯多姆。〔叔河案:罗尔塞得斯多姆义为罗尔塞得之石,此处诸词均指地名,斯多姆当系衍文。〕近数十年罗尔塞得斯多姆有掘得古石碑者,一面希腊文,一面为虫、鸟、方斜之形,西洋以为古画也。法国人山波里安以希腊文推测之,凡一二字同者,二面文皆合,因而辨知为挨及古文;得此石柱及挨及各古碑,审其同异,辨其文义,相与接踵而衍演之,以成《埃及字典》一书。

曩见格兰斯敦,知其多通希腊之学,因举挨及文叩之。格兰斯敦谓英国精通挨及学问者二人:其一百尔治;其一戈谛生,现充上海按察司,亦因中国古篆多与挨及同,欲因以考求中国文字源流,因假一官以为久驻中国之计。闻其人近今物故,屡道上海,未及一访之。

克里倭稗得拉,挨及女主也。罗马兼并诸国,其大将安多尼征挨及,取之,与克里倭稗得拉有私。已而安多尼病卒,克里倭稗得拉引毒虫自戕以殉之。马格里前岁过苏尔士江得挨及古碑,而云克里倭稗得拉为挨及古贤后者,误也。

是夕,马格里邀同李丹崖及诸随员至桑珥斯戏园观马戏,惊心动魄,奇变百端。归时已逾子刻矣。

初四日外部致送驻华领事呈报各口情形,启视则上海、镇江、厦门三口所报一千八百七十六年贸易情形也。上海出入货值一万二千四百十七万馀,比上年增多一千五百万。镇江出入货值一千零九十九万馀,比上年减少五十六万馀。厦门一口未列总数,而云出入各货皆有增加。厦门是岁亦有水灾,而贸易乃反盛。来往船只自上海一口外,以厦门为最多。所报出入货值,分厘皆具。西洋以通商为经国大计,宜有然也。然与总税司岁报争差太远,每年出入货值总计七千馀万;不能上海一口如此之多,此必有误。

新报载土耳其近事:一、希腊以兵二万驻扎土界之色萨里。一、土属科里得岛叛民四起,皆附希腊。一、英国兵船进入土国南海峡达尔得类尔得(一名赫生斯般得,其北海峡名波斯茀勒斯),以俄土有议和之约,仍回驻马摩拿海外之白西格海湾。一、土国遣派请和之使已至俄国喀森里克大营。英国驻土公使雷亚尔得询之土相格兰得维西亚,云尚无允准消息。驻俄公使罗茀得斯询之俄国外部戈尔加廓夫,亦不能对也。俄兵仍有日进之势。

格力布里有英国驻扎之阿达什(管理武营随员之称),报俄兵已抵乌森究布里(究布里,译言桥也),为格力布里北至喀山之要隘,几有逼近土京之势。阿德里亚俄兵亦日进,谛爹嘎治新报局撤回土京,相逼日紧矣。

又,是日新报载:俄土里战之约,已于阿德里亚画押。土国萨福卫德巴沙与俄国意克纳谛爱茀会议定和款目。禄美尼亚以俄人议和不与闻伯克拉斯达(禄美尼亚都城),又令归还俄人地博萨拉地方,于心颇不能适,欲不允所议。

与德在初诣威妥玛,谢其两次列函新报,为中国北五省灾荒筹捐赈济。其二函则上海署领事达文波函致阿里克,并由威妥玛列之新报也。是夕,李丹崖相就邀密斯盘、金登干、密爉、方益堂及诸随员会饮。

初五日奥公使邀赴亨格里跳舞会。以奥国合奥大里、亨格里而立一国,其亨格里会,当系其地善举,集资为助也。以惮为长夜之酬应,属德在初致书茀里兰德辞之。茀里兰德亦一会首也。并为其会参赞珥布拉承买赴会票一纸以助捐。奥国以俄土和约当由各国公议,知会英、法、芙、德、意各派使臣赴维也纳会议。英国驻奥公使爱里约得由土京改驻奥京,而以驻法公使来恩斯就近赴奥,为会商俄土和局。使如驻土公使雷亚尔得所报之九条,各国公议必不能从,则欧洲战事方长矣。

新报载格罗斯得地方(在伦敦西)梅尔为格兰斯敦党,邀集绅民,不允开用兵费。绅民大哗,梅尔因起避之。其阿得门有为毕根士党者,因与绅民定约,允国家开用兵费。英民妇孺,群怀助土拒俄之心。欧洲战事,视民心为趋向,其势必至用兵。

俄京森毕得尔波尔克有官曰百利非得,与英国梅尔同,人民词讼取决焉。有一妇人手控呈诉之百利非得,甫近前,连发洋枪。百利非得创甚。左右拘妇人,问之,默不一言。俄皇亦为之震惊。似此,则俄国百姓必有不得其理者。此亦俄京之一变也。

回人密尔萨毕尔伯克什来谈。晚赴德使敏斯达茶会,为见奥国太子罗多尔茀也,英太子阿尔伯尔得亦在。日思巴尼牙公使从员喀兰萨就谈,初充兵官,曾驻吕宋四年。

初六日阿里克地理会会集,听斯丹雷阿非利加新探出各国情形。审顺技艺会会集,听讲画报情形,并约携带一随员往听。以不能通洋语,徒为累耳。在初、夔九等均约赴亨格里跳舞会,乃请李丹崖偕马格里同赴地理会,请罗稷臣赴技艺会。

英国公司轮船创始密斯盘尊人,时为水师兵官。轮船初行海洋,盘请国家允准设行经理,先由日司巴尼亚、葡萄牙以通印度,名曰茾英苏拉安得阿里恩达尔。英苏拉者,译言岛也。茾者,微近之,言入地中海,葡、日两国相比,微似岛也。阿里恩达尔,犹言东方也。谓设公司船由葡、日两国海峡以通东方,即今公司船原始也。密斯盘于机器气炉创立新法。气炉出入吐纳有铁杵运送,以上下三尺为度,每一分工夫运动一百五十尺。密斯盘设法激之使速,于是为时一分可至六百尺,视前四倍。至今所用皆密斯盘之法也。见新报述其两世功绩,为录存之。

德在初、凤夔九翻译外部照复镇江趸船案议覆情形,情理兼到,此英国之所以日昌也。

初七日丹崖开示赴慎藏斯地理会情形:听讲者至二三千人。阿里克先宣示听讲之旨,于是斯丹雷上台宣讲。历述立文斯登前探阿非利加中境地,久不回,纽约尔克《赫拿尔得》、伦敦《特力格纳茀》两处新报局请斯丹雷往探立文斯登踪迹。至尤基吉地方,见立文斯登,觅得娄拿巴霸一江,以云必系尼罗江上游,欲一穷究水道所经。斯丹雷劝之归,不允,遣报其家人,俟考得所历水道乃归。逾年而立文斯登卒,斯丹雷因为新报局缵续其未竟之志。凡历三年,由阿非利加东以出西海,仍循立文斯登旧径,由桑给巴起程,募土人为向导,凡百数十人,西北行七百馀里抵维多里亚湖。从前格兰得、斯毕格二人寻尼罗江之源,至此湖,绘有一图。此次周围测量历五十馀日,知斯毕格原图亦有参差;而尼罗江实导源此湖,西北行三千馀英里以注海。维多里亚湖正当赤道,奇热。过湖南开治巴城,西南行四百馀里抵由基吉,在登扬尼克湖之东岸。立文斯登实死于此。自此以西,无问津者。居人相与传说,野人所居,能搏食人。

斯丹雷率所募向导百馀人沿湖行。西北至一国,有番王,云曾至由基吉,得见西人。出所携纽扣、玻璃子、小镜及洋铁盒小鱼赠之,大喜,以为奇珍也。因丐其保护所过番境,番王允诺,各刮臂出血相摩为盟。次日,从人出樵薪,为番人飞箭所伤,以诘其王,亦不能问也。又西北行五六百里,皆番地,丛林蔚然,村舍、牛羊、鸡犬畜牧并同。行抵由噶歪河,沿流而北,为喀打次河。询问土人,河源莫能知,惟曰极北上通天河。其河渐折而西,河湾极北处在北纬二度。所历野番境,皆操弓矢射杀人,剽掠为生。夜则伐木为藩,聚处其中。昼则与野番相聒,或时用武格拒。至河曲处,见水势悬下数十丈,湍激如泻。向导百馀人带有皮船可以渡水,因相与乘舟顺流下,两岸番人呼噪,矢石如雨。一日,见番人驾三十馀舟冲突至,从者恟惧欲逃。因计入番地已深,无可逃者,乃戒其百馀人曰:“死生呼吸,但从吾言,必无患苦。”乃令连舟静俟之。所携备洋枪五十馀杆,并使用群子小弹。人持一枪居前,引机待发,馀皆谨护行李。度番船渐近,枪力可以及之,引船排列,五十馀枪齐发,声震山谷,番人舍船大溃。自是沿江行,亦无相阻拒者。

惟自入番境,无所得食。所携干粮,因历一年有馀,已垂竭矣。掇草为茹食之,终莫测所止境。从人受伤及病饿,日有死者。斯丹雷以地势计之,一水曲折,由西北折而西南,计当距康哥江不远。而所历之江,逐段为名,而统名之娄拿巴霸江,或当为康哥江上游也。强慰从者云:“曾见康哥江图册,此所历即似其上游也。”乃择从人健者二三人,为书与之,令循江以求江口市肆。馀人病困不能行,支木为居,卧守之。三人弛一日夜,果得康哥江口之巴莫,英商一人在焉。急以书投之,大惊。转告各国商人,煮饭为羹,载粮糗,加雇十馀人运负以往。从者一人登高望见,大呼曰:“回矣!回矣!有无数白人担运随行。”百馀人闻,皆狂喜起立。既得食,养息二日,乃出至巴莫。

于是始知阿非利加中境凡三大江,其源流歧分,中间相距皆不远。尼罗江北流,斯毕格始寻得其源;这尔蒙戈江南流,前八十年英人巴尔克始探得之;康哥江自南而北,复折而南,西出为康哥江,至是始探知其源流。从前记载并谓阿非利加中境皆荒漠地,不知其中各自为国,耕种树畜,惟从古未与外人交通,至今犹苗顽耳。然观其弓矢居室及其树艺,无文字要约,而亦常见摩西古文。时有识者,知其上古亦必与西北诸交〔部?〕相通也。因复乘舟至南阿非利加之好望角,遇英国兵船,送其向导百馀人回桑给巴,而后回国,盖三年矣。

于是英太子阿尔伯尔得起赞之。又有孛噶尔者,曾充挨及兵官,探尼罗北,以斯丹雷所历,皆人迹所未至,亦起而赞之。英人好奇务实,不避艰苦,亦其风俗人心奖籍以成之也。斯丹雷以此次探康哥江源流肇始立文斯登,应改康哥江为立文斯登江云。

罗稷臣开示赴康朵街听讲伦敦画会情形:听讲者二百馀人。主会者审顺,历述伦敦画报原始。一千八百四十二年前,此惟《佩士画报》一种,差强人意。刻画三法:用铜、用石、用木。铜版价昂。石板起于一千八百三十年,价廉费省,故近来印画多用石板。木板用黄杨木凑合成之,用螺丝钳接,可以分段镌刻,刻华斗合,尤易集事,《伦敦画报》专用之。各国新奇事,皆遣画工驰赴其地摹绘。中国同治年间大婚,英国太子出游印度,普法之战,俄土之争,皆具其事实,图其形势。往往为逻卒所获,据为侦探,受监禁。寄图回馆用红封,以便检查。馆中画工十二人,刻工五十人,每以礼拜三成图,礼拜五印齐。继《伦敦画报》起者《克来非其》。与《伦敦画报》相仿则有《机器》新报、《攀趣》新报、《凡匿台绯阿》新报。或详装物,或主讽刺,或绘名人小像,其用意又各不同也。

是夕,邀请波斯公使那赛木麻拉克莫,日本公使上野景范,议绅希斯、阿什百里、卜拉希,兵官斯多克斯,学士谛拿娄、斯博得斯武得,官局贝音斯、阿尔博得勒得晚酌。

初八日为西历二月初九日。英太子朝会之期。偕李湘甫、德在初及马格里同往贤真穆里斯宫。日本公使带见海地公使韦立瓦来克斯,瑞典公使、葡萄牙署使以此次补递国书尚在该使之后,入朝堂时为争位次先后。马格里不能出一词,惟一力遏止鄙人而已,真奴才也!此等位次后先,何关轻重?惟在外排定班次在日本公使后,一入朝堂接见,鱼贯而前;各使公国〔各国公使〕率有参赞、随员数辈偕行,于此与葡萄牙、瑞典两国库先后之次,势将纠纷扰乱,无以自处。马格里一闻补递国书之言,便至张皇失措,侧立相遮邀,惟惧有所抗违争持,抑何重于视人轻于视我如此!此皆刘云生之贻孽中之马格里者也。

金登干来谈,以照覆外部镇江趸船一件,必力驳之。蒙意此事已了,而交涉事方多,不乐取快一人,以使蓄怨于心。相与辨论往返,仍曲从其意。洋人之乐于求胜如此。

奥国公使博思达邀茶会。所见法兰非尔、白拉得茀斯得、法国生,均至熟者而忘其名;馀若执政及各国公使,则所尚能举似者也。

是夕,接上海文报局十一月廿三日所发五十六号封包〔包封〕,由英国“的希”轮船递到。内总署咨三件:一、奏请按月钞送日记;一、催造报;一、德国翻译庆常作为三等,赓音泰、荫昌作为四等。并接总署及周筱棠及张翰卿、邵又村各信。

初九日礼拜。回人密尔萨毕尔伯克什,邀同波斯、日本两国公使及其参赞、随员并马格里、茀里兰得晚酌,兼邀土国前相密尔得巴沙茶会。印度人毕至,大率皆亚细亚人也。密尔得巴沙厚重有智略,以直谏土王求退,寓居伦敦。其言云:“日本晚出,锐意求进,在亚细亚最有名,甚喜其国日益昌大。中国为天下第一大国,出名最久,诸国皆仰望之,甚喜其有富强之业,能早自奋发为佳也。”予闻之甚惭。伯克什接言:“中国宜早醒,莫再鼾睡,早醒一日有一日之益。”其言尤切至矣!

有妇人名喀尔得尔,以学问著闻,与伯尔治交好。就询曾文正公家世,兼及嗣侯劼刚出使法国之信,因言:“曾文正公办理天津教案,外国人服其公允,而闻中朝参劾訾毁,使我至今为之疚心。”

是日张听帆自伯灵回,带到黎莼斋、刘和伯二信。李丹崖前言:刘云生闻有世爵与德主开色相契,欲因以议换约事,急谋交通之。先拟致送礼物,博郎力以为不可,刘和伯亦谏阻。丹崖亲闻诸和伯如此。张听帆又言:谛盘生之弟觉尔治(刘云生谓之酌尔池)、低阿多尔,皆在议院。刘云生因谛盘生一书交通致送礼物,托之探议换约及与亲王相见礼仪。急求以此邀取无识者之称誉,而不知其无当事要也。

初十日伦敦捐赈中国灾荒,所见威妥玛一信、达文波致阿里克一信,皆列新报。又教师斯多伯斯一信,为广劝亲友捐助之计,又为《戴模斯》、《摩宁波斯》、《伦敦安得占拿》(佛经呼中国为支那,日本人亦用之,西洋转音日斋拿)三处新报勤勤言之。乃具谢函一通,登列新报。密斯盘至,言伦敦已拟设立科密底专司其事,据称威妥玛、阿里克、斯蒂文生、威多尔斯、威烈斯、麦华陀均当为科密底。所专〔捐〕钱项,由阿克拉班克银局拨兑,密斯盘经手百五十镑亦已送交。旋复告言,询知阿克拉班克科密底现定二人:威妥玛、茀斯得,馀尚未定也。

日本公使上野景范遣其随员长崎相就解讲所赠《驿递寮邮便规则》,大率日本国文兼汉文释之,文义尤难明晓。亦有兼用英、法二国文者,尚可翻译。因询其开办六年之久,收入岁有增加,经费亦岁有增加,所不足者约当六分之一。岁支经费八十万,则其赔垫一十三万有奇,所耗亦多矣。长崎答言:“由每年添设分局日多,则支消〔销〕日增。现今东京府四十六局,大阪府三十五局,京都府一局,横滨三局,神户一局,山城、和泉、下总各一局,皆逐渐增设者。”问与西洋有异同否?曰:“火轮车路修造未广,其使用火轮车处并与西洋同。无火轮车,一以人力投送,是以所费较烦。”问以西洋信局为筹饷一大宗,若岁有亏耗,于国何益?曰:“此须久乃见其利益。信局一开,即通国地方情形,操之掌握,纤细必知。酌盈剂虚,防微摘伏,惟所运用施行,斯其益大矣。”

又见示《东京开成学校一览》,凡分列三十九目,其中亦各有子目。略记其学科:曰普通科,曰法学科,曰化学科,曰工学科,曰物理学,曰制作学,曰史学、理学,曰数学,曰动物学、植物学,曰金石学科,曰地质学科,曰采矿学科,曰画学科,曰冶金学,曰机械工学,曰土木工学。其间规制,分合繁多。大率以三年为程,一年或分二期,以试所业。一年曰初步,二年曰高等。其课程:一年下级,二年中级,三年上级。物理、化学二者,名类尤繁。重学、热学、磁学、动电作用、磁电作用、听学、视学,皆归物理。其物理之学又有诸项考核,归入普通科者,曰天体运动,曰六合中引力,曰天体光,曰大气中光线现象,曰地上寒暖,曰大气压力及流动,曰水汽象学,曰大气中电气,曰大地磁气力。化学分三科,曰普通化学,曰分析化学,曰制造化学。及其所论学科本末,条理俱极分明。其诸国之学。则惟英文学、法文学及汉学而已。大抵皆务实之学也。

金登干晚来谈,为斟酌复外部论镇江趸船事宜,极有见地。

十一日赫尔得茀尔得报君主二月廿八日朝会之期,并属开具与朝名单。凡在公使府者曰谛布洛马底克色尔科尔,犹言管理国事一干人也。其举荐与朝会曰勒尔阿尔色尔科尔,犹言从行者也。然西洋例得御前礼仪大臣传其国主命令与朝会,其书简皆宝视之。行次他国,验知其曾与朝会,亦听入朝。

新报载合淝伯相论禁鸦片烟一函,由香港洼得生制造戒烟方药,给匾奖之。因论禁烟应自印度始。洼得生因属教师嘎拍尔传达英国。

又载:英国天文士巴里塞尔近又添测二星,而未及其详。前一百年,天文士喀布敦楛克曾因金星过度,测日轮距地球为里九十六兆。(喀布敦【克至太平洋阿怀希海岛,见番人掠人以食,因劝□畜食牛羊,给以牲畜,亲劝导之,而卒为番人所毙。)近有斯多姆者,掌南非利加天文堂事,于此次金星过日细加推测,云在当〔当在〕九十一兆零六十万及九十二兆之间,距九十一兆六十万里为远,距九十二兆为近。以为相距九十六兆,则犹推测之误也。

十二日斯博得斯武得邀茶会,云所邀皆英国博学有名者。定得、罗尔门路喀尔以天文称。罗尔门路喀尔以光学测天星,制一镜窥火而辞其光气,如著盐即知火中有盐质,著五金之属即知火中有金质。因是以窥星,知某星铁产若干,铜产若干,铅产若干,皆能辨其光气而测之。是夕约往一谈,兼可就观其所用机器。会是日伤风,邀马色〔克〕里来视,属勿出门,因以书谢之。

李丹崖、罗稷臣告辞赴苏格兰。以黄泳清误传电报,姚彦嘉以李丹崖方在伯林,虑其闻信无以自处也,属罗稷臣秘召之回。李丹崖反具以语刘云生,盖惧刘云生疑其与鄙人朋比,急求自明以为交纳之资也。中国人心之敝竟至于此,此可惧也。张听帆稍语其实,李丹崖自以无颜面向人,故有此行。

十三日新报载:俄兵已进驻嘎答尔加,距君士但丁为近。英人以诘之俄,俄人诡辞谢之。于是英人乃发令饬所派兵船进入马摩拿海。其南峡格力布里海口,驻铁甲船二;马摩拿海岛曰布林科卜,驻铁甲船四;君士但丁之北,波斯茀勒斯峡口,驻兵船一;其馀仍驻马海外。俄人报曰:“英船保护教民,吾亦派兵驻君士但丁保护教民。” 且告土人:“入君士但丁,犹之修好也。”察看英俄之势,各不相下,恐欧洲战事不能免也。至是始追刊发各国派员至君士但丁会议情形,盖一千八百七十六年事也。

先是,土属波斯里亚、赫尔斯戈维拉乱始平,满得尼客洛、色尔非亚继起。各国为之晓解。俄人于其时因布加里亚之衅与土人构难,于是俄、奥、德三国私相定约,以胁土人。其中一条:五大国各驻兵土境,迫令土人改易制度从西洋,保民制国,诸国皆得与闻。即定约,以告英人。英人曰:“土耳其亦自立之国,万国公法无相逼胁之理;且同为会盟之国,不应先定约而后以闻。”拒不允。乃议五大国遣使至君士但丁会议。俄使意格纳谛尔茀方:“布加里亚宜自立国,视基伯尔得所绘图为界,自阿德里亚、法尔拉外,凡界黄色者皆属之布加里亚。”于是会议五条:一、满得尼格洛、色尔非亚宜与土另定条约;二、玻斯里亚、赫尔斯戈维拉为土属国,宜改定管辖情形;三、改定管辖布加里亚情形;四、各国遣员赴玻斯里亚查勘;五、各国遣员至布加里亚查勘。土土〔重一字〕人不允,遂有今日之战。以利害校之,则会议条的优矣。然俄人蓄意倾土耳其,日寻衅端,更无善策。其时驻土公使爱里约得(现充驻奥公使)曾遣从官百尔林至布加里亚看察情形,亦不尽如俄人所言也。

十四日接上海腊月初一日第五十七号包封,由法国低立华地公司船递到,内刘芝田、黄泳清各一信。《申报》载沈幼丹劾奏刘咸、杜文澜以下各员吸食洋烟,崇文山、邵汴生查奏河南详撤报灾各员,两奉上谕:刘咸、杜文澜、李德溥、曾绍勋、李诚均革职;刘齐衔革职:李庆翱降二级调用。此近年举措之最当人意者,阅之为一快。发总署第十七信,合淝伯相第十八信,及沈幼丹、梅小岩、唐景星、金眉生、江芾生,及家信第十七号,及意城、志城,及子瀞侄。是夕,沙耐斯百里侯邀茶会。马克里以予伤风,戒不出门,因属马格里为一书辞之。

十五日茀赛斯来见,言印度产茶日盛,岁运至伦敦三千万磅,与二十年前中国茶运至者略同,今中国已逾万万磅矣。问阿萨密外尚有产茶者否?曰:“环北皆产,西北茾嘎伯与东北阿萨密略同。阿萨密产者味浓,茾嘎伯产者味香。”又言阿什密尔与喀什噶尔通商,恐俄人于中阻难。因言阿什密尔所制褐,极细而温,其羊毛皆运自土鲁番。而雅尔刊(当系英喀沙)、戈连(当系和阗)出毡毯,并近年贸易大宗也。印度西北与布哈尔交界塞哥全部(即哈什密尔)并已隶英,其通商喀什噶尔,并由布哈尔东境以达布鲁特;亦通商后藏,未尝绕越其境也。

晚邀贺璧理、何沃生及同馆马格里以下诸人为元宵之会,为西历二月十六日。十六日礼拜。阅定姚彦嘉报销册。

伦敦纵广二十馀里,横长三十馀里(在赤道北五十一度三十一分)。毗连四部:西北曰密达尔色克斯,东北曰爱色克斯,东南曰盖音塔,西南曰塞尔立。代模斯江横贯其中(宫殿苑囿皆在江北,作坊栈店多在江以南),东距海口二百里。中城两岸至白赖克华尔,船坞及各埠头为多。

桥道:由城至威斯得闵斯得两岸,皆筑石堤,上驾大桥十馀。东第一桥曰伦敦大桥(桥北金维良模街,桥北〔南〕波老孚扫甫华克),长九十二丈八尺,宽五丈四尺,为洞五,一千八百二十五年林南造。东岸有石塔曰别令斯盖塔,中有鱼市,其南岸即往白来登及东南路之轮车栈。次为东南路之轮车桥,与刊能街之轮车栈相接,范铁为之,为洞五。第二曰归甫华克大桥,亦系林南所造,成于一千八百十九年;长七十丈八尺,为洞三;砌石为柱,桥身范铁为之,用铁五千七百八十吨(每吨重一千八百斤)。第三曰白赖克法来斯桥,一千七百六十年罗勃塔造,顾弼得复改为之,亦铁桥也;为洞五,长一百二十七丈二尺。东为伦敦开达模与陀茀之轮车桥,长一百四丈,宽五丈五尺。第四曰洼得鲁桥,长一百三十八丈,宽四丈三尺,为桥式之最精,亦林南所绘图,北距斯塔兰塔大街七十六丈六尺。第五曰亨葛茀尔桥,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建,为桥两车林壳罗斯轮车而设;嗣复建一铁桥于旁,以渡行人;后复移置克立茀登而改建新桥,中客轮车四部,旁通行人处亦宽一丈四尺,为洞八,好沙所建。第六曰威斯得敏斯得桥,一千八百五十六年贝智造;长一百十六丈,宽八丈五尺;西岸议政院,东岸汤美斯医院。第七曰兰柏甫桥,一千八百六十二年贝得博罗建,为洞三,亦范铁为之。第八曰茀葛琐尔桥,为九洞铁桥,一千八百十六年华葛造;〔此处当有脱文〕七丈九尺八寸,宽三丈六尺。第九曰智尔西桥,亦铁桥也,亦系贝智所建,成于一千八百五十八年。其馀如阿尔白塔桥、白得希桥、克来门轮车桥、朴底尼桥、亨麦斯密斯桥,则皆入西乡地界矣。

市肆:伦敦居民,追溯一千三百七十七年仅三万五千人,四百年来增至四百万人之多。合城房租约一千八百七十万磅。通衢用煤气灯三十六万杆,每夜用煤气一千三百万立方尺。合伦敦计之,售酒者六千七百家,售面食者二千五百家,售牛肉者一千七百家,售茶者二千六百家,加非馆一千二百六十家(席馆亦名加非馆),售牛乳者一千五百家,售烟者一千三百五十家,成衣二百〔千〕九百五十家,女衣一千五百六十家,布商一千零八十家,皮鞋三千家,典铺二百九十家,小童私塾一千五百四十家,大礼拜堂六百二十,小礼拜堂四百二十三,讲堂二百九十一,天主教堂九十。穷苦无依之民约十二万九千人。内外科名医二千四百人。通计房屋三十五万所,街道约一万,周回七千英里。

民官:合城设梅尔一(亦曰洛得美亚),其下阿尔达门二十六,其下康门康西尔二百零六。阿尔达门理词讼,康门康西尔理巡捕街道,皆由人民公举为之。亦分内、外二城。内城旧所建,外城则岁所增广建置也。内城有巴立时九十七,外城有巴立时十一。巴立时者,耶稣教牧师宣教所及之地也。工部局三十八处,而于中城设总局会集,专以修整街道,疏通阴沟。民会堂(即下议院)议绅由各处选派,皆有常额。伦敦城举议绅者七,一中城,一波老,一威斯得敏斯得,一芬士柏里,一叨胡韩模拉斯,一马雷未本,一兰柏斯。中城举派四人,馀皆二人。

信局:信局地界分八段。一东城局,在圣马丁利葛伦,即总信局山;其东局在扫泼雷司街东,其东南局在白赖克曼街,其西南局在柏金亨模门,其西局在飞亚儿街。一西城局,在海和尔本:其西北局在爱茀沙塔街,其北局在巴金登街。此外小信局及收信盒,各街皆有之。凡信由信局发递,黏贴印花,投递信箱。每发信以晚八点锺。各处信箱六点锺关闭,逾时者赴小信局,加给信资,亦可投入。新闻纸及书包则收至五点半锺止,逾时者亦加给信资。信盒但收信札,新闻纸、书包迳送小信局注册。每日递送书信,以晨早五点锺起,至晚五点半锺止,每一点锺半,分送一次。其准时载明信局及收信箱上,以每日十次为度。伦敦各信,信盒红字;乡间及各国各信,信盒黑字。大率致送本国内地各处:信重一两者纳一佩尼,二两以内一佩尼半,四两以内二佩尼,每加二两递加半佩宜,十二两以上每两另加一佩宜。寄书及刊印之纸,重二两半纳半佩宜。其信包长不过十八寸(英以十二寸为一尺,计长一尺半也),阔不过九寸,厚不过六寸,重不过五磅,逾量者不收。其信内寄银:十施令以内纳一佩宜,一磅二佩宜,二磅三佩宜,以次递加。十磅以上必由银行汇寄,印〔信〕局所寄,小数而已。又有伦敦巴施儿地立佛利康柏琅,译言递送物包公司也。其局在罗尔士毕尔登及非得伦及法利塔,亦各有分局,递送重大包件,信局所不收者。每重四磅计四佩宜,重十四磅六佩宜,重一百二十磅止,计资一施令二佩宜。所送不通伦敦九里之内。其九里外各乡则重一磅四佩宜,七磅以内六佩宜,一百一十磅以内一施令六佩宜。凡信局皆官经理,议尚书主之。递送物包,则民局也。

火车:火轮车栈一百一十处,其由伦敦发轫车栈十四处。北路车栈在白罗达街;东南路在车林壳罗斯,及刊能街,及伦敦大桥;南路至白来登,或至陀茀海口,在维多里亚;大东路在芬遮尔智街,及立文波儿街,及沙雷底智;中路在圣本克拉斯;东路至陀茀等处,在和尔本维治达克;西南路在洼得鲁,大西路在巴定登;西北路在犹斯登斯乖;大北路在金斯壳罗斯。

马车:澳模尼柏斯为长车之名,往来各大街,有双马,有三马。大概中等之车,内坐十二人,车顶及外坐十四人,共坐二十六人者为多。自阿克登波模至威铁汊柏尔之车其色绿,自柏恩斯百利巴尔克至金甯登盖塔之车其色棕,自贝士华得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绿,自白立士登至金斯壳罗斯之车其色绿,自白郎登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白,自巴定登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黑棕,自亨麦斯密士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红,自亨模斯对达至大银行之车其色绿,自海柏里至大银行之车其色绿,自海柏里至圣马丁科葛伦之车其色绿,自海盖塔及洪赛至威斯得敏斯得之车其色绿,自宾利奇至芬遮尔智街之车其色蓝,自朴的尼桥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白,自圣常士坞自〔至〕伦敦大桥之车其色绿。又有洼得鲁之长车。其车各有图记,来往街道,各有地段。男妇附载,络绎如织。车价视路远近,由二佩宜至六佩宜。其馀四轮大车、两轮小车,各编号记,以数为次。其雇用以一点锺两施令半给价,以后每一刻加半施令。

煤气灯公司十八家。水业公司八家,专给伦敦用水。转江水为池而引注之水房,田水管以达各街。

救火局:救火局五十处。一千八百三十三年保火险公司十家,集资为之。合镇分九十三方,每方计半洋里,各储有救火长梯。其罗亚尔苏赛冶得(译言国家公会也)备有引导之人,专以救护人命为事。又沿江设救火艇四处。置电报各救火局以通信息,所设电线计长三十二洋里。

巡捕:巡街捕役七千名,分地段二十二处,每段有巡捕头目。由车林壳罗斯四向引至十五洋里之远,皆巡捕所必到者也。其巡捕总署在苏各兰洽尔达。中城有巡捕署二:一在门申好斯(即梅尔衙门),一在倭尔球星。其分署凡十三:一在洼尔什百街,二在保乌街,三在克赖根威尔(即金斯壳罗斯路),四在蓝白甫,五在马雷来本(即海衣街),六在麻尔波老街,七在扫甫华克,八在代模斯即阿尔柏街东,九在威斯得敏斯得,十在汪斯洼尔士,十一在亨麦斯密士,十二在葛林为治,十三在乌尔为治。其章程并一千八百二十九年所新定者。

是夕,日本公使上野景范邀酌,以病辞之。

十七日拉毕尔见赠所着火轮车机器书,吴淞铁路即拉华尔所创造也。兰生邀观珥白斯维治农田机器,拉毕斯〔拉毕尔?〕亦有股分,实陪同一行。属马格里以书谢之。

阿治毕灼白邀集民教,议捐助中国赈务。密斯盘密焉来言:会者百馀人,所定科密底:阿里克、麦华陀、里克、多克拿斯(妙西因管理中国书籍)、阿勒茀尔得、爱约伦斯(二人并教师),而以威妥玛为之主,茀斯得尔为参赞。其端阿尔得科里为伦敦富商之最著者,亦与议。密斯盘意科密底宜多派,如富商等亦不可少。

十八日新报及外部刊发俄、土交涉文移,略见英、俄两国互相猜忌、防嫌争胜情形。俄人初议色尔非亚、满得尼克洛、布加里亚并各建国,而东士耳其属地曰巴都莫者,当割以与俄。于时战端尚未成也。外部密致之驻土公使雷亚尔得。雷亚尔得报云:“布利〔加〕里亚建国,则巴尔刊山以北非复土人所有。其踞近希腊之色萨里、意稗勒斯二部(土耳目〔其〕一种回民曰巴希盘宿克,如土勇之类,于此戕杀希腊人甚至),希腊亦必乘势掩取之,而西土之地尽矣。巴都莫部为阿密里亚门户,其地踞里海东南隅,实水陆要冲也,割以与俄,则阿密里亚全部更无障蔽,东土之势亦蹙。若此,是无土也。”雷亚尔得以为土之存亡,关系英国利病甚巨,此议万不可行。亦语土国外部包尔茀尔:“善自谋,缓急英必助之。独所治各部耶苏教民与回教民,当一视之无所低昂,此为要义。”

其后俄师进踞阿德里亚,英人大恟,盖初见伯里卫拉相持数月,以为阿德里亚罗布洛炮台坚大,其地势可据,足资以守,又有遮克里奇一险隘(遮克里奇内蔽君士但丁,有二城,一曰波右客遮克里奇,一曰哥却客遮克里奇;译言大、小也。波右客遮克里奇最冲要),谓必能支持。不虞伯理卫拉一失,士人心胆俱丧,阿德里亚一城拱手授之俄人,听其所为。于是英人急进兵马摩拿海。俄国外部廓却廓斯告其驻英公使书瓦洛茀:“英师入马海为保护教民,俄师当直入君士担丁相助保护。”英使〔国〕驻俄公使罗茀得斯报曰:“英俄事势绝不类。英与土人相善也,出入马海无猜嫌。俄土交战日久,而直入其国都,岂无他变?”俄人固持此议,以阻英师之入。英水师提督欢毗已入马海,亦退出毕色嘎。已而俄人既允停战,仍日进兵嘎答尔加。英人惧其驻兵格力布里以截水师也,仍檄提督欢毗直入无阻,而告驻俄公使罗茀得斯:“俄兵或至格力布里,恐不幸而有大变,故当先以告。”

其时土主已有谋回卜鹿沙之说;卜鹿沙者,土耳其旧都也。(一千八百三十三年〔一千三百二十六年〕始取卜鹿沙建立国都,凡百馀年,迨取君士但丁,乃改建都。)俄人知英人之不可以虚辞诳也,乃并退至阿得里亚,而与土主日发电信相闻,两君之交日欢。其五国会议发自奥大里,初定维也纳都城,俄人不允,至是改定巴顿巴丹城,德国所属日耳曼之一国也。英师亦遂退至孟打尼阿海湾,距土京四十里,犹在马海内也。新报述俄人战功,以伯里卫拉及东土耳其珥思克沙克拉为巨,想即噶尔斯之战也。非英人,则土耳其覆亡久矣。而俄土情状诡变,亦真劲敌哉!

粤东寄到所购海菜、药料,并接王春晓、易达钺(松涛)二信。

十九日新报载:阿治毕灼伯大教师(名刊得尔白里)以赈济中国灾荒,会议讷莫北斯宫,派定科密底七人:一威妥玛,二阿里克,三阿拉茀尔得,四布劳恩,五德克拉斯,六茀劳尔,七李格(与密斯盘所述稍异)。中叙阿治毕灼伯、威妥玛、阿里克、李格四人之言,并《代模斯》新报申引其说。世爵金那尔德并陈谢,赵赞其仁义之举。所捐费收存阿克拉班克及高斯南申那拉布罗文沙拉巴克两处银行。

其叙巴拉茀尔之言云:“从前英国教士赈济难民,群相谓曰:‘救难之人,乃系平昔所恨恶之洋人。今后再不敢诽议洋人,亦不愿闻官宪恨恶洋人之言。官宪置百姓饿死而不顾,而所教百姓怨憾之洋人,乃不顾己命以救我等之命。’此其待洋人之友谊,与其感我之诚心,当加恻隐之意以固结之。”李格之言曰:“以力服人,可以胜之,不能服之,以德服人,而无不服。英国曾以刀矛枪炮,抵御华人。现值中国急难,捐资赈济,比较铸炮造矛,所费实少,而可以固华民之友谊,使之亲密。”阅此且惭且惧。

仍不能不一诣谢。往拜阿治华灼伯、阿里克、麦华陀及葡萄牙公使安达斯、戈登、密尔、萨毕尔、克伯什。阿里克为言:“北五省灾荒,其敝由裁植树木太少。从前恭邸问救旱有术乎,曰:‘有,首先下语课农民种田一亩必艺树数株。’盖树木繁密,能引天上之水汽以兴云作雨,亦能留地下之水汽以涵育万物。旱久而阴阳之气一交,乃结为云。云者,水汽之积也。以为日气所炙,其质常热。得树木丛聚之凉气以引之,云气争趋就凉,即散而为雨。如冬日嗬气就冷处即成水,亦热气就凉而凝之征也。若遇山石暴烈,云气为积热之气所冲激,一散而无馀矣。阿非利加西有岛曰喀布谛非尔得。喀布者,译言鼻也;谛非尔得,译言绿也。谓其岛形似鼻,突出而色葱郁。观其命名之意,知其树艺繁矣。后为荷兰所踞,尽伐其树,遂成荒岛。至今山色黝黑,常终岁不得一雨。红海之亚丁亦犹是也。英人工部专设一官经理之,视树木有伤,则急披去其枝以引生气;其以事艺〔刈?〕去树一株,必更栽两株以补之。工部官仍时加巡察。盖数百年如此矣。”

二十日罗马教王袭位者曰伯克,意大里人也。天主教师曰喀尔定拉尔(如耶苏教之毕灼伯)。行教各国,必设一人以总司教事,凡共六十四人。教王死,喀尔定拉尔皆集于罗马议所嗣,闭门而内锢之,键以土砖。视喀尔定拉尔所集之人数,各拟一人,书其名于方版;约所举之人数得三分之二,乃群奉之为王。不足三分之二,则悉其名版焚之,而别书于版。有逾数日反复勘合而始定者,大率所举必声望足以服众者。伯克年六十八,素有材望。教王相名安多勒里者,特疏远之。安多勒里卒,教王乃召伯克授以职,曰刊木伦哥,其充当喀尔定拉尔三十馀年矣。此次会议公举,伯克不及三分之二,尚短六人。其间杂举者以法南希为次。于是法南希相率言曰:“无以易伯克也。”乃奉之至朝堂,加教王之衣于其身,而位遂定。亦西洋一故实也。

外部刊发俄土两国交涉黑海及马摩拿海峡事宜,起一千五百三十五年俄土定约时,距今三百四十三年矣。以前环黑海并属土耳目〔其〕辖境,俄人渐次侵有之。一千五百三十五年定约开拉尔基(土国属地)。始议黑海北之克来米亚自立一国,属土耳其。其后再定约亚西(亦土属地),则克来米亚已为俄属地矣。其时俄势日强,土力亦足相持,西洋诸大国于此亦无甚关系,每定一约,犹可相保数十百年。一千八百二十九年俄人侵土,直取阿得里亚、罗布洛,土惧求和,是为阿得里亚之约。则俄势强而土势日益不支矣。时俄人尚未有舟师,立约马摩那海峡不准他国师船出入,盖防西洋各国之来援也。(其和约多为通商。而凡俄人不归土国管辖,及听从游历,及起货,一听其便,土人不得过问,略如中国通商条例。)自是有瓮嘎斯克里西之约,有君士但丁之约,多为改定通商事宜,而俄势亦相逼日甚。

至一千八百五十六年,俄人攻土。英、法各国不利俄人之有马摩拿海峡也,乃助土攻俄,入阿萨甫海,围攻客来米亚。俄师大挫,乃有巴黎之约。凡黑海俄人不得驻重兵,仅准小战船五只,其旧设造船厂局悉毁之。于是土国一恃英法诸国之助,勉强自支。一千八百七十一年复有伦敦之约,稍改巴黎旧约,而黑海大小战船听从建置矣。是以此次俄师之出,急求变易巴黎旧约。各国皆约不相援助,而巴黎旧约犹思相与守之,尤以俄师得出入马海为隐忧,以与欧洲全局关系为巨也。故五大国必以与闻和约为务。俄人意不甚乐,又无辞以拒之。巴顿巴丹公会,五国各派大臣往议。英相毕根士曰:“吾甚愿各国派一康克来斯(译言商定也),然以情事揣之,恐派一刊弗伦斯(译言商量而不能定也)不可得。”盖亦深虑俄人反复,未易测量也。

廿一日属马格里诣华根士由幕府得尔拿尔,以开春宜一见毕根士由,属往请定期。毕根士由幕府凡三:一得尔罗尔,一科里,一里得;所识惟一科里,闻现已赴意大里养病也。

东土耳其距黑海之东曰科克西安,山势横亘。环山左右为色尔嘎西亚,故土国属部,俄人袭而取之。其酋密沙斯力战有名,率所部至君士但丁,土王处之丹牛浦江滨。此次俄土交战,色尔嘎西亚一种与巴希盘宿克一种回人乘势残杀纵掠。密沙斯之子潜回科克西安山,煽其种人称乱,俄人复戡定之。西洋相率以回民喜乱好杀,凡习耶苏教者,多薄视国民,谓不足以兴化善俗云。

廿二日接到上海文报局第五十八号包封,十二月初八日由英国鸡笼公司船递到,内杨瑞堂递到十一月廿二日第十五号家信,志城递到十一月廿日第十四号家信,外黄石珊、蔡竹泉及黄泳清各信。石珊寓张惠甫宅,现住西草厂胡同

伦敦天气寒燠适均,自去冬雨雪稀少,天气视去春为暖,而从未一见日。终日阴雾,又加以郁热,时觉不适。每思陈小舫课语,未尝不拊髀自惜也。

光绪四年戊寅岁正月二十三日癸酉为西历二月廿四日,礼拜。李丹崖、罗稷臣自满吉斯得回,述所游历凡五处。一、满吉斯得:游历沙拨斯党尔得汽轮机器、侯阿尔得织布、和爱尔印花、威多尔斯造炮凡四厂。一、奥尔丹:游历孛来脱纺织机器、由乃代脱纺纱机器二厂。一、威根:游历年海开矿机器、批脱臧斯织线机器二厂;成根故出煤地也,有煤井,有造生铁厂。一、舍非尔得:游历妥玛斯茀栗斯钢厂、布郎恩大铁甲板厂;又有阿斯蟠、刊莫登二厂,丹崖未及游;刊莫登厂主威尔生,充舍非尔得梅尔,去秋曾约往游而未能也。一、里訾:游历少恩登织呢厂、费尔茾治麻治丝及各种钢铁〔脱“厂”字〕。又就近至扫斯博尔得海口一游。英国织布、织呢各机厂萃于满吉斯得,钢厂萃于舍非尔得,并名胜地也,左近供游览者甚多。来此逾年,竟未能往。略记丹崖所游历,以备他日访求。

廿四日西洋治化学者推求天下万物,皆杂各种气质以成。其独自成气质凡六十四种。中间为气者三:曰养气,曰轻气,曰炭〔淡〕气。气亦有质,可以测其轻重。其馀多系五金之属。以金质可使凝,可使流,可使化而为气,而其本质终在。西洋于此析分品目甚备。数十年前,英人有纽伦斯,推求六十四品中应尚有一种,而后其数始备。至一千八百七十一年,日尔曼人曼的勒茀始著书详言之,谓合各种金质,辨其轻重,校其刚柔坚脆,中间实微有旷缺,应更有一种相为承续。至是法人洼布得隆又试出一种金,在化学六十四品之外,名曰嘎里恩摩,其质在锡与黑铅之间。其试法亦用英人罗尔曼洛布尔斯光气之法:凑合五金之质,加之火而以镜引其光。凡有本质不能化者,必得黑光一道。杂六十四品试之,则得黑光若干道。又于其光之左右疏密,以辨知其为何品。制三角玻璃镜测日星之光,即知其中所产凡得若干品。罗尔曼洛布尔斯,近年英国治光学尤精者也。洼布得隆所至采五金土锻之,区分其种类,于其中得嗄里恩摩一种。试之有异,乃悉取铅、锡二种金,权度比较,杂合烧之。其光分析,各道疏密适相备也,于是乃增化学之言本质者为六十五品。

因忆往年英人阿达摩斯、法人雷非里亚相与测天文,以为应尚有一星当见。已而意大里人测出之,名曰勒布登,译言海王星也。(近见新报,意大里人色启,尤精天文之学。《摩宁波斯》报其病故,相与惋惜。意大里人最讲求夭文,由来久矣。)其法视日轮上下五星相联次,而测其中空缺处,以求其行度与其左右行星吸力。盖其星视日轮为远,则其周天之度亦愈加广阔,是以历无测及者。西洋天文士凭空悟出,则遂有人寻求得之。即此二人,亦略见西人用心之锐与其求学之精也。

是日约诣毕根斯由,因便就沙乃里〔斯〕伯里、马克斯求尔得、斯博得斯武得。毕根斯由论及喀什噶尔事,因语以俄古柏乘中国内乱,据有其地,朝廷方戡定乱民,未暇讨也,近年内患息平,乃得收还已失之故地。毕根斯由言:“吾观中国办事极有条理步骤,往往迟久而制其胜。”且言:“珥克斯伦喜能久居此,甚快,英人无不相服者。”珥克斯伦喜,译言钦差也。吾亦改容谢之。

廿五日百珥名登铸钱局希登来见,意求代中国铸造洋元。出所收各国金元、银元约百馀种,光色粲然。大率各国金洋约一二种,银洋约三四种;惟日本新铸钱式,金洋五品、银洋五品。而各有一种钱式为之主。如英国以施令为主,积施令二十得一金洋。所用银洋大小,皆以施令为之推。俄国则以鲁伯尔为主(一鲁伯尔当三施令),法国则以法郎克为主(视施令略小,凡二十五法郎克当一金洋),德国则以玛尔克为主(与施令略同,亦二十玛尔克当一金洋),美国则以多拉尔为主(如中国所用墨西哥之洋元,而形式不同)。英国所属诸部,钱法各异,而以鲁比为主(当中国洋元之半)。希登言:凡五金必和以他质,其体乃坚,如银洋须和以铜,金洋须和以银,铜洋又须和以锡;专用一品,则其体不能坚,而质亦易消磨,久而所耗必多。西洋各国用钱各异,大率皆银九成。惟英国加增二分五(如银一两铸洋圆当和铜七分五厘,凡得银九钱二分五厘)。墨西哥洋元得银九成零三,即中国所用之洋元也。以银相准,则铸钱一百当给工价二元五,和铜至一成,抵算工价外,尚可多缴一二元。其所示钱式,有日尔曼各国以前并各为钱式,而今改从德国者;有南美利加各国所用钱式;又有往时钱式而今已并入他国者。法国所用法郎克,意大里、比利时、瑞士各国通用之。而法〔德〕国铸造玛尔克,仅得银八成三十三分,是以其钱仅行之本国,无外出者。其大者九成,各国相互改铸,皆得收用也。

《摩宁波斯》新报载俄、土议和条款:一、丹牛浦江以南,东尽黑海,西至色尔非亚,又南越巴尔刊山,除爱谛阿鲁白仍归土国,其馀并属之布加里亚,使自立一国,由巴黎立约各大国公举一人为布加里亚国主。俄人仍驻兵五万,专派一大臣经理其国开创事宜,以二年为期。一、色尔非亚自立一国,仍须割土境以增广其疆域。一、土国应缴兵费十四万万鲁伯尔,割东土耳其之巴敦、嘎尔斯两城及铁甲兵船六只抵偿其半,尚馀四千万磅,分年缴还。其不能缴还,即以新立国贡费抵作纳息之数。俄国呢克拉斯公已至三斯谛法那与土人定立条款。纵能于前款内略示宽假,而土人局势一挫而不复可支,亦但苟延而已。

廿六日税务司骆德及德国人巴治来见,并将以次回中国者。巴治为德商玻斯维克司事,在上海经理贸易。德国克洛卜治炮、玻斯维克治钢铁及各种机器,二人并有名。

是夕,兵部尚书哈尔谛及马克哈尔谛(水师部属官)邀茶会。哈尔谛并邀见阿立斯公主。(凡公主之名曰卜林色斯。罗亚尔卜林色斯,译言皇家女也。罗亚尔,即皇家也。)君主女五人,在伦敦三人:曰陆依斯,为阿尔该尔公子妇;曰毕亚尔立斯,陪侍君主,尚未字;曰阿文斯,为克立斯底安王妃,丹国属部也。二十年前,德、奥合兵攻丹国,夺取其属部,于是克立斯底安王走依英国。所见提督波义斯(曾驻中国三年,今为水师部属官,专管炮位)、色尔嘉乐士、格力非里安、武得勒茀(曾陪游五里治)、马武得克(其夫人善琴)、爱约里,并旧识,相见叙谈。

又有类噶斯总督里斯,就谈尤畅。类噶斯岛在阿非利加西,与英人所开辟阿非利加西境名哥斯建斗罗者正相望,因设一总督统之。哥斯建斗罗计长九百里,中合数小国,设官尹之。而其王仍在,各有田产,役民耕作而已,小事亦得专断,犯罪当刑者则由英官理之。其地亦习回教,而其本俗无文字制度。习回教者能稍通回文,其举止异于土民,衣冠亦别。英人抚定其地,因其本俗以治之,而稍交易其敝俗:如掠买黑奴有禁,擅杀人有禁。其王居,百货市易,皆取其货三十分之一,下至瓜果亦然。英人皆设法禁之。其地土产及贩运出口皆无税,惟入口者科税,盖为地方生计,宽其征以冀其蕃滋也。问以学校,则所在建立,用英文比合成音,各就其方言习之。其九百里之地,方言亦各不同也。习回教者即用回文译习。问以监牢,其规模与西洋并同。曰:“彼其国法动辄杀人,此时皆改从英法矣,独苦其敝俗不易革。”问何故?曰:“只如掠买黑奴,其地富家大族以此为生计,所役奴课其力而兼并其财。即女工所制器,得价皆纳交其主。富家大族怙其力,不肯改易;贫者勤力操作若马牛然,甘为之役而不辞。”曰:“然则其民族尚犹混沌耶?”曰:“然。英人亦以禁止掠买黑奴,抚定其地;而其地各小国亦乐倚附英人,以免他国之侵暴。所以设官而尹其民,皆保护生聚计耳。”其南有大江曰乃哲尔,尚在斯丹雷所探之康哥江上。

阿非利加中境以北,西流之水为大江者三:曰尼罗江(一江歧分为三以入大西洋),曰乃哲尔江,曰康哥江,并巨川也。《瀛寰志略》一以沙漠视之,误矣。

近法国小岛隶英者凡三:一曰萨尔克,一曰哲尔希,一曰阿尔得尔里。而萨尔克一小岛,所产五金甚备。谛拿娄言:“始造天地时,预备多少金产分布地球。既毕,乃以其馀剩堆积海湾,遂成萨尔克一岛。”其言亦趣。

廿七日嘉定克希克来见。克希克为嘉定总理中国贸易,驻香港,报言福建议单已由前岁检交威妥玛。顷间询之威妥玛,言事信有之,然不记检置何所矣。恐此件竟难索还。

柏金宫殿朝会,叙班在日思巴尼亚后,葡萄牙前,以递国书先后为次也。

哈得谛言:“俄人始终无一真实语,至今各国怀猜疑之心,竟莫测其所为。俄人不能示一定准,土人更不敢置议。是以各国用兵与否,终亦不能定计。”吾笑曰:“此皆在英国意计中也。俄人亦知各国惮于用兵,且姑试之。其无起应者,以倾土国有馀;其必起应,亦将少让之。揣其心,固不欲与各国构兵也。而自恃其强,谋一洗从前见屈英、法之辱,其意尤眈眈然,思兼有土国马摩拿海之利,而不能不密察各国之从违以制其进退之机。非能虚为之声以相慑也,必实有坚守旧约之心,与必争一旦之命,而后知难而退。闻英国于此调兵置器,已费至六千馀万磅,真积力久〔?〕而必不稍贬抑以从俄人,则亦必无固争之势矣。此皆英人智虑之所及也。”闻已调奇巴腊答总督类布亚阿甫满得拉为统帅,而以倭尔斯里为之副。满得拉日来已抵伦敦,亦英国宿将也。

廿八日为西历三月初一日。粤人勒麻尔在拉塔克力茀地方开设客馆,忽有粤人充水手者十馀辈,涌至丛殴之。巡捕不能御,乃告知其长马克端拿尔得,集各街巡捕,捕获十三人。刑官研讯,以为于案由颇巨,令马克端拿尔得相就,请派一人听审。吾以据所言是此十三人者有应议之罪名,刑官按律治之有馀,亦料其必能公允;粤人语言侏离,亦非他省人所能辨,无俟听审为也。已而马克端拿尔得呈阅刊刻讯词,尚相持未决。而其刑官云:“必与中国钦差往来行文,期于合例完案。”亦略见此间慎刑之意。然固无可与会商之语,以其中并无疑似之情尚待复按也。已属马格里会同德在初俟复讯时一往听之。

新报日载捐送中国赈项数目,而阿思茀各学院又议条款助赈,先二日由教长苏尔主议,会者赫什尔、里格、罗尔斯登数十人,以其他倭尔得班克为汇辑捐款之所。班克者,译言银行也。其施赈一由教师。竟以各省灾荒,导使教师行惠以要结人心,其亦耶苏教盛行中国之征乎?念之惘然而已。

廿九日威妥玛来谈,自述病状,谋将息二三月;不能告愈,即辞驻京公使之命。予因劝之行。威妥玛叹曰:“亦不敢料中国情形何如,度北五省灾荒如此,恐民穷必至生乱。”因言近见新报,中国全无意求进,实是可虑。因问何事,曰:“吴淞铁路已撤,已闻两江督部照会丹国公司撤去上海电报。各国公请中国铸造银钱,廷议交南北洋转商各省;群起议驳,以为不便于各官征收折色也。看此种种,万事废情。”吾谓:“君能谙知中国情事,而不能知其底蕴。”威妥玛曰:“亦知之。闻两宫甚厌薄洋人。”吾曰:“两宫前苦无人能将利病得失告知。然大小事一付之政府,未尝自主也。恭王能谙悉一切情形,而苦不能任事。”威问何故,吾曰:“直苦人言尨杂,不敢任耳。”威曰:“亦知之。动辄怕说是汉奸。合淝伯相亦是半明半昧。”吾曰:“合淝尽透沏。”威言:“吾与办事甚多,纯是一种猜疑。”吾曰:“合淝直是不能主持,无从直切定议。但使恭王肯任事,外得合淝助之,天下事尽可为。中国地利、人才原自不乏,勿轻视也。”威曰:“我持论亦如此。政府无人便无如何。”吾亦不能置对也。

是夕,卜拉西邀茶会,见古得曼、安尔斯里(充日本领事三十年),久谈。

三十日礼拜。接文报局五十九号包封,十二月十五日由法国低拿公司船递到,内总署十二月初四日第十八信,并刘开生信,又何子峨、张鲁生咨报呈递国书一件。

马格里言:“俄人行迹多有不可测者,如茀兰嘎里曾充中国公使,而住英国卜来登,敝衣小冠,杂隶之中,莫知为俄贵人也。其妇女尤能,住伦敦探刺时事,略知二人。一、卜林色斯利维登;卜林色斯,译言公主也。一、罗威廓夫。均精能,善谈论,遨论〔游?〕公卿间,多得国家机密,此亦国家兴盛之兆也。”

令马格里诣嘉定申叙福建印单事。其香港总管事曰克希克,福建管事曰巴得尔森,伦敦管事曰马刊得鲁。其经手福建印单者曰回多尔。又有曼尼亚克者,则亦行主之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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