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第20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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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伦汇编 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九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
明伦汇编 第二百卷
明伦汇编 皇极典 第二百一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二百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二十六

  明二太祖洪武一则下

皇极典第二百卷

登极部汇考二十六[编辑]

明二[编辑]

按明昭代典则甲辰春正月高皇帝建国号曰吴丙寅朔李善长徐达等屡表劝进帝曰戎马未息疮痍未苏天命难必人心未定若遽称尊号诚所未遑今[编辑]

“日之议且止,俟天下大定,行之未晚。”群臣固请不已, 乃即吴王位,置中书省官属,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 达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为平章政事,汪广洋为 右司郎中,张昶为左司郎中,谕达等曰:“卿等为生民 计,推戴予。然建国之初,当先正纪纲。元氏昏乱,纪纲 不正,主荒臣专,威福下移。由是法度不行,人心涣散, 遂致天下骚乱。今将相大臣当鉴其失宜,协心为治, 以成功业,毋苟且因循,徒取充位而已。”又曰:“礼法,国 之纪纲。礼注立则人志定,上下安。建国之初,此为先 务。吾昔起兵濠梁,见当时主将皆无礼法,恣情任私, 纵为暴乱,不知驭下之道,是以卒至于亡。今吾所任 将帅,皆昔时同功一体之人,自其归心于我,即与之 定名分、明号令,故诸将皆听命,无有异者。尔等为吾 辅相,当守此道,无谨于始而忽于终也。”二月乙未,帝 以诸将围武昌久不下,复亲往视师。辛亥,至武昌,督 兵攻城。先是,陈理太尉张定边见事急,遣卒夜由观 音阁缒城走岳州,告其丞相张必先使入援。至是,必 先引兵至,去城二十里,军于洪山。帝命常遇春率精 锐五千,乘其众未集击之,敌兵大败,遂擒必先。必先 骁勇善战,人号为“泼张”,城中倚以为重。至是缚至城 下,示之曰:“汝所恃者泼张,今已为我擒,尚何恃而不 降耶?”必先亦呼定边谓之曰:“吾已至此,事不济矣,兄 宜自图,速降为善。”定边气索不能言。武昌城东南高 冠山,下瞰城中。帝问诸将谁能夺此傅?友德请行,遂 率数百人一鼓夺之,城中益丧气。后数日,帝乃遣友 谅旧臣罗复仁入城,谕陈理及张定边等曰:“理若来 降,当不失富贵。”复仁因请曰:“主上推好生之仁,惠此 一方,使陈氏之孤得保首领,而臣不食言,臣虽死不 憾矣。”帝曰:“吾兵力非不足,所以久驻此者,欲待其自 归,免伤生灵耳。汝行必不汝误。”复仁至城下号哭,理 惊,召之入,复相持痛哭。哭止问故。复仁谕以帝意,词 旨恳切。理与定边等遂请降。癸丑,陈理衔璧肉袒,率 其太尉张定边等出降。理至军门,俯伏战栗,不敢仰 视。帝见其幼弱,起挈其手曰:“吾不尔罪,勿自惧也。”命 宦者入其宫传命,慰谕友谅父母,“凡府库储蓄,令理 悉自取之”,遣其文武官僚以次出门,妻子资装,皆俾 自随。王师围武昌,凡六阅月而降,士卒无敢入城,市 井晏然。城中民饥困,帝命给米赈之,召其父老复抚 慰之,民大悦。于是汉、沔、利、岳郡县相继降。乙卯,立湖 广行中书省,以枢密院判杨璟为参政。故陈友谅兄 友才来降,友才始以友谅命,与左丞王忠信守潭州, 闻帝亲征武昌,遣忠信援之,忠信战败而降,帝授忠 信参政,俾仍守潭州。友才闻其降而复来,率兵拒于 益阳之高山,忠信巽辞开谕之,于是友才亦降,与其 子大俱送建康。二月丙辰,帝发武昌,命常遇春发遣 陈理官属赴建康。三月乙丑,帝至建康。丙寅,封陈理 为归德侯。下令谕臣民曰:“予以眇躬,荷天地百神之 眷,托于亿兆臣民之上,戡定绥宁,疆宇日阔。乃者陈 友谅弑主僭逆,罪恶贯盈,自起兵端,犯我边境,爰举 问罪之师,以慰来苏之望。赖天地之灵,兵之所至,罔 不克捷。江西诸郡,一鼓而下。友谅稔恶不悛,仍合馀 烬,于癸卯七月,顿兵洪都城下。予乃总率舟师,亲与 决战。友谅败死,将士悉降。进攻武昌,其子理归命,于 是湖广诸郡次第皆平,滔淊江汉,遂底安流。总总黎 元,克全生乐,布告中外,咸使闻知。”六月丁丑,我师克 庐州,执其部将吴副使并左君弼母妻及子送建康, 以指挥戴德守之。己卯,左君弼部将许荣以舒城来 降。帝令荣还守舒城,改庐州路为府,令江淮行省平 章俞通海摄省事以镇之。八月戊戌,我师复吉安,乃 引兵取赣州。九月,我师取江陵,故陈友谅平章姜玨 以城降,且曰:“当死者玨耳,百姓无辜。”达善其言,下令 安辑居民,禁民侵优,列郡闻之,望风归附。寻改江陵 为荆州府。乙酉,我师取夷陵,故陈友谅守将杨以德 率耆民出降。归州故陈友谅守将杨兴以城来降。十 月己未,张士诚丞相张士信以兵侵长兴,守将耿炳 文破之,获其元帅宋兴祖。士信恚怒,复益兵围长兴是月辛巳,命平章汤和率师救长兴。汤和师至,张士 信以兵拒战,自巳至申,我师“内外夹击,败之,掳其士 卒八千馀人,获马五百馀匹”,汤和师还。十二月庚寅, 我师克辰州,遂克衡州。乙巳春正月,王师克赣州,故 陈友谅守将熊天瑞出降。常遇春兵至赣州,熊天瑞 固守不下。高皇帝命平章彭时中以兵会遇春等共 击之。又命中书右司郎中汪广洋参谋军事。谕广洋 曰:“汝至赣,如城未下,可与遇春等言:熊天瑞固处孤 城,犹笼禽阱兽,岂能逃逸!但恐城破之日,杀伤过多, 要当以保全生民为心,一则可以为国家用,一则为 未附者劝。且如汉将邓禹,不妄诛杀,得享高爵,子孙 昌盛,此可为法。向者鄱阳湖之战,陈友谅既败,生降 其兵,至今为我用。纵有逃归者,亦我之民。我前克湖 广,禁军士无入城,故能全一郡之民。苟得郡,无民何 益?广”洋至赣,见《遇春》等传帝命。时天瑞拒守益坚,遇 春乃浚濠立栅以困之。遇春围赣州久,以帝命勿杀, 故欲困服之。天瑞子元震窃出觇兵势,遇春亦从数 骑出,猝与相遇。元震来袭,遇春遣将士挥刀击之。元 震奋铁挝以拒,且斗且却。遇春曰:“壮男子也。”舍之。至 是,天瑞援绝粮尽,遣元震出降。天瑞寻亦肉袒诣军 门,尽献其地。遇春送天瑞至建康。帝闻遇春克赣不 杀,喜甚,遣使褒谕之曰:“予闻仁者之师无敌,非仁者 之将不能行也。今将军破敌不杀,是天赐将军隆我 国家,千载相遇,非偶然也。捷书至,予甚为将军喜,虽 曹彬之下江南,何以加之。将军能广宣威德,保全生 灵,予深有赖焉。”先是,天瑞据赣,常加赋,横敛民财。及 其既降,有司仍旧征之。帝曰:“此岂可为额耶?”命罢之, 并免甲辰秋粮之未输者。元震本姓田氏,为天瑞养 子,善战有名。遇春喜其才勇,荐之指挥,后复姓田氏。 左相国徐达遣千户胡海洋取宝庆路,克之,元守将 唐道隆遁去。于是靖州军民安抚司及诸长官司皆 来降,达等赏赉而遣之。帝以湖、湘既平,命达班师还 京。甲戌,故陈友谅韶州守将张秉彝等、南雄守将孙 荣祖等皆来降。平章常遇春进师南安,遣麾下危止 逾岭南招谕韶州诸郡,未下。于是韶州守将同佥张 秉彝、院判郭容、参政李如章、佥事张鹏飞、总管钱旭 及南雄守将张荣祖等,各籍其兵粮来降。遇春令指 挥王玙守南雄,令秉彝仍守韶州。常遇春军还,帝御 戟门,颁赏劳之。二月己丑,蒙古福建行省平章陈友 定侵我处州,参军胡深击遁之,复追败之,遂下浦城。 丙午,张士诚遣李伯升寇诸全之新城,严州右丞朱 文忠击败之。夏四月己丑,参军胡深进攻建宁之松 溪,克之,获陈友定守将张子玉而还。庚寅,命平章常 遇春取湖广襄、汉诸郡。帝尝与徐达、常遇春论襄、汉 形势,谓曰:“安陆、襄阳,跨连荆、蜀,乃南北之喉襟,英雄 所必争之地。今置不取,将遗后忧。况沔阳新附,城中 人民多皆陈氏旧卒,壤地相邻,易于扇动。譬之树木, 安陆、襄阳为枝,沔阳为干。干若有损,枝叶亦何有焉! 今宜增兵守沔阳,而出师取安陆、襄阳,庶几不失其 宜。”至是遂命遇春将兵以往。五月乙亥,我师克安陆, 遂克襄阳。先是,帝命遇春往取安陆及襄阳,谕之曰: “坚城之下,难以猝攻,缓之则顿三军之锐气,急之恐 驱人以冒矢石。宜相机招徕,以辑宁其民。”复调江西 行省右丞邓愈为湖广平章政事,领兵继其后,使人 谓愈曰:“今遣遇春取安陆、襄阳,汝当以兵继之。凡得 州郡,汝宜驻兵以抚降附近闻王保保集兵汝宁,彼 之所为,如筑堤壅水,惟恐渗漏。汝之往也,能爱军恤 民,则仁声义闻,被于远迩,人心之归犹水走下,正如 穿穴其堤,使所聚之水泄漏,用力少而成功多。”愈奉 命遂行。至是,遇春攻安陆,其守将任亮出拒战,遇春 击败之,执亮,遂克其城,以沔阳卫指挥吴复守之。己 卯,常遇春至襄阳,守将弃城遁,遇春追击之,俘其众 五千,获马一千八百馀匹,粮八百馀石。元佥院张德 山、罗明以谷城降。遇春遣人送德山等赴建康。丁酉, 我师克安福,故陈友谅将饶鼎臣射死。壬子,我师克 温之乐清,擒方国珍。镇抚周清等,械送建康,命戍常 州。我师克崇安,遂进攻建宁,参军胡深为陈友定将 阮德柔所执,遇害。秋,七月,丁巳,命降将张德山归襄 阳,招徕未附山寨。帝谕之曰:“自古豪杰识几于未形, 故夏将亡而终古先奔于商,殷将亡而向艺先归于 周。若待其迹之著见而后来归者,此常人,非豪杰也。 汝能审存亡之机,推诚归我,实有可嘉。汝之才如美 箭利镞,必求善射者用之,庶不枉其才;傥付之于不 善射者,岂不重可惜哉!今令尔归襄阳,招徕未附,当 晓以大义,告以成败之由,俾知所以图存,能全众而 来,功亦不细矣。”因厚赐而遣之。又赐邓愈书曰:“予命 尔戍守襄阳,法度既定,切宜谨守。已遣张德山招徕 山寨,若其来降,尝为兵者,仍俾为兵,旧为民者,宜归 之有司,俾安农业;军人小校,亦令屯种。且耕且战,古 有成规,可以取法。且尔所守之地,邻于王保保,若汝 之惠爱加于民,法度行于军,则彼之部曲协从者,望风来归,如脱虎口以就慈母。吾之与汝,义虽君臣,恩 同骨肉,所以谆谆告语,以成事甚难而偾事甚易,故 欲汝谨法度,施惠爱,勿妄杀无罪,若有罪者,亦宜详 审。古之良将,以仁义为先,勇略次之。汝能自勉,则边 境可宁,而予无外顾之忧矣。”辛酉,以王天锡为湖广 行省都事,谕之曰:“汝往襄阳,赞助邓平章设施政治, 当参酌事宜,修城池,练甲兵,樽节财用,抚绥人民,处 事贵于果断,御众必以镇静,密以防奸,谨以待敌,敌 至则坚壁清野以乘其弊,慎勿轻犯其锋。方镇之寄, 固在将帅,赞画之助,实资幕僚。恪尽厥心,毋负吾委 任之意。”乙丑,元思州宣抚使兼湖广行省左丞田仁 厚遣其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温来献。镇远、吉州军民 二府,婺川、功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 四州,皆其所守地也。于是命改宣抚使为思南、镇西 等处宣慰使司,以仁厚为宣慰使。八月,平章邓愈取 襄阳之竹山县,蒙古平章余思志以其众降。冬十月 戊戌,帝以张士诚屡犯疆场,欲举兵征之,下令曰:“王 者征伐,应天顺人,所以平祸乱而安生民也。张士诚 假元之命,叛服不常,天将假手于我,是用行师,以致 天讨。况士诚启衅多端,袭我安丰,寇我诸全,连兵构 祸,罪不可逭。今我大军致讨,止于罪首在彼,军民无 恐无畏,毋妄逃窜,毋废农业。已敕大将军约束官军, 毋致杀掠,违者以军律论罪。布告中外,体予至怀。”辛 丑,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等取泰州。时张士诚 所据郡县,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邮、 安、徐、宿、濠、泗,又北至济宁,与山东相距。帝欲先取通、 泰诸郡县,翦士诚肘翼,然后专取浙西,故命达总兵 取之。达兵既出江口,帝遣使谕达曰:“迩闻王保保兵 入关中,为李思齐、张良弼逐出潼关,还至汴梁,复东 取乐安,又为俞宝所败,追过清河,溺死者甚众。今王 保保驱其人民已北遁矣。孔兴、脱烈伯、妖保奴兵走 三晋、汴梁、唐邓、南阳之间,馀兵据守,尚未宁息。河南 洛河水决,漂荡三千馀家,天下扰扰如此,当何时可 定也?此迤北消息,汝宜知之。夫军旅重事,尤宜加慎。 如获张士诚将校遣来,吾自处之。”乙巳,徐达兵趋泰 州,浚河通州,师遇张士诚兵,击败之,获马三十匹,船 二百艘,遂驻军于海安坝上。丁未,徐达兵围泰州新 城,击败士诚湖北援兵,获其元帅王成卒四百馀人。 己酉,士诚淮安李院判来援泰州,常遇春又击败之, 擒万户吴聚等一百二十九人。时江阴水寨守将康 茂才报,“张士诚以舟师四百艘出大江,次范蔡港,别 以小舟于江中孤山”,往来,出没无常,疑有他谋,请为 之备。帝即日遣使谕徐达曰:“近得康茂才报,张士诚 以舟师往来江中。吾度此寇非有次江阴直趋上流 之计,不过设诈疑我,使我陆寨之兵还备水寨。我兵 既分,彼将乘我水军疾趋陆寨,捣吾之虚。此寇一计 也,尔宜备之。又闻常遇春出海安七十馀里,击寇之 兵不过万人,此非抗我大军之势,盖欲诱遇春深入。 俟我军去泰州既远,彼必潜师以趋海安,或趋泰州, 令我军势分,首尾横决,不及救援,此又寇一计也。《兵 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尔。宜审虑使至,即令遇春驻师 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远来趋敌,吾以逸待 劳,可一战而克。泰兴以南并江寇舟,宜亦”设法备之。 又占候此月二十九日,坚壁勿轻出。若彼来攻,则当 速战,及十一月初十日、十一日,皆慎勿出兵,至二十 三日乃可用师。己未,帝复遣使谕徐达曰:“寇兵初驻 范蔡港,吾度其有诈,今观望犹豫,不敢即溯上流,其 为诈益明。然寇计不过欲分我势,非有决机攻战之 谋。宜遣廖永忠还兵水寨,大军勿轻动,此寇徘徊江 上,自老其师,乘其怠慢,此月必克泰州。泰州既克,江 北瓦解,寇不战自溃,但宜谨备之耳。”闰十月戊辰,王 师克永新,执周安等送建康,伏诛。初,周安据永新,陈 友谅亡,安即来附,命仍守永新。及我师入安福,讨饶 鼎臣,安疑而复叛,仍与诸山寨相结拒命。平章汤和 进兵攻之,安出拒战,和击败之,克其十七寨,遂围其 城。帝遣使谕周安曰:“尔本我之武臣,分守境土。近因 大军征讨逆贼饶鼎臣,尔等心怀疑惧,故至于此。逆 拒王师,已及三月,粮尽力绝,欲遁则无所归,欲降则 惧不受,以此偷生旦暮。予闻之,恻然于怀,恐城下之 日,玉石不分,使我赤子肝脑涂地,咎有所归。”令“到之 日,果能革心效顺,弃甲来归,悉宥前愆。”安等仍犹豫 未决。至是,汤和克永新,执周安等送建康,斩之。庚辰, 徐达、常遇春克泰州,掳张士诚将严再兴、夏思忠、张 士俊等凡十四人,卒五千,马一百六十馀匹,以所俘 五千人送建康报捷,复以守城事宜为请。帝遣使谕 达曰:“新旧二城,自度可否,以便宜处之。其未下诸城, 宜乘胜进取。”癸未,命以徐达所送泰州俘五千人,安 置潭、辰二州。时天寒,命人赐衣一袭,妇女亦皆赐衣 履针线布帛。初,众自以抗拒必不免,及得赐,又妻子 完聚,咸感悦,拜呼万岁而去。十一月,张士诚遣兵寇 宜兴,命徐达率兵击败之。十二月,张士诚遣兵寇吉安,我守将费子贤击却之。丙午三月,徐达自宜兴还 兵,攻高邮,其守将俞同佥坚守不下。时张士诚遣其 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高邮。义怨士诚,以为陷己 死地,屯昆山之太仓,三月不进。徐达遣使请以指挥 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以为高邮声援。 帝皆可之。复敕徐达曰:“张士诚兵多有渡江者,宜且 收兵驻泰州。彼若来攻海安则击之。”庚辰,复遣使谕 徐达曰:“张士诚由高邮啸聚,以有吴越,高邮盖其巢 穴也。大军攻之,彼必来救。今闻徐义兵已入海,徐义 舟师或由鄱阳湖,或出瓠子角,或出宝应,以趋高邮, 不可不备。通州有士诚从子火眼张,乃疑兵必不敢 出。然军之胜败,在主将贤否。徐义狠愎自用,军无纪 律,以我节制之师当之,可以必胜。尔但秣马厉兵,谨 俟其至而已。”三月庚寅,复遣使谕徐达曰:“闻寇在高 邮者不过五千,淮安兵仅六千,兴化民自为守。宜令 常遇春还军海安,埧巡略四境,别遣将以兵三千守 海安城,通州盐场诸处,亦宜慎守。汝于扬州、泰州二 军分取二万,以攻高邮,令别将取淮安、兴化。敌见吾 兵攻淮安,深入重地,必来乘我。若不攻海安,与常遇 春求战,必将攻掠镇江,此须令常遇春知之。凡军马 除攻高邮及取淮安、兴化,馀悉以付遇春,使得有以 备之。吾料其势如此,尔等又当临机处置,毋执一也。” 先是,徐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 俞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 康泰率兵五千人逾城而入,皆为所杀。帝闻之,怒,责 国胜及达自宜兴还,益督兵攻之。至是,遂拔其城,戮 俞同佥等,俘其官将一百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 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民一千三百九十七户, 粮八千石。帝命以所俘将士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 衣粮,有妻子者赐夏布,人五匹,无者半之。夏四月,师 克淮安,遂克兴化。三月丁未,帝遣使以书谕徐达曰: “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取精 者而用之。宜以步骑一万五千,舟师一万,水陆并进, 勿失机也。其馀军马,悉令常遇春统之,令守泰州、海 安,应援江上。”徐达兵至淮“安,张士诚将徐义军在马 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军,义泛海遁去,获船百 馀艘,俘其院判钱富等及兵二千馀人。舟师进薄城 下,其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籍军马府库出降, 得粮四万石,兵万人,马五百匹,民四千馀户。达宿兵 城上,民皆安堵。”令指挥蔡仙、华云龙守其城。戊午,徐 达率兵取兴化。先是,帝命达图泰州、兴化、海安、通州、 高邮山川地形要害以进。览之,见瓠子角为兴化要 地,寇兵所出之路,令达以兵绝其隘,达如旨进兵。至 是遂取兴化,淮地悉平。辛酉,命朱文忠往达军会议 淮安城守事宜,谕达曰:“大军既克淮安,足以保障江、 淮,控制齐、鲁。然将士新附,军士移戍者多,留镇者少。 今就于其属选将简卒,人人望长,其属不得则易怨。 将军在处置得所,使上下相安,则吾无阃外之忧矣。” 淮安降将梅思祖等至建康,帝谕之曰:“汝等多故,赵 均用部曲,往往皆受重名,继归张氏,复食其禄。今来 归我,宁无旧主之思乎!”思祖等对曰:“草昧之际,诚欲 择豪杰以自附。今幸去彼而从主上,犹出昏暗睹天 日,岂敢有反复乎?”帝曰:“汝岂真知我之可附哉?”思祖 等曰:“臣观主上豁达大度,英明果断,推赤心以任人, 辍衣食以赏士,令行禁止,真命世之主。臣等诚得所 归。”帝曰:“尔等既无二心,当戮力建功,以保富贵。”思祖 等皆顿首谢。庚申,我师克濠州,得军一千四百九十, 民九百三十九户,马一百五十匹。甲子,高皇帝发建 康,往濠州省陵墓,增土以培其封。陵旁居民汪文、刘 英于帝有旧,召至慰抚之,遂令招致邻党二十家以 守陵墓,命有司复其家。濠州父老经济等来见,帝与 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 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悯焉。”济 等对曰:“久苦兵争,莫获宁居。今赖主上威德,各得安 息,劳主上忧念。”帝曰:“濠,吾乡父母坟墓所在,岂得忘 之!”诸父老宴饮极欢,帝又谓之曰:“诸父老皆吾故人, 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 子孙为善,立身孝弟,勤俭养生。乡有善人,由家有贤 父兄也。”济等顿首拜。帝又曰:“乡人耕作交易,且令无 远出。滨淮诸郡尚有寇兵,恐为所抄掠,父老等亦宜 厚自爱,以乐高年。”于是济等皆欢醉而去。方国珍遣 其经历刘庸来贡白金。元徐州守将枢密院同知陆 聚,闻徐达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请降。事闻, 帝甚喜,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徐州,赐文绮三 十匹、白金三百两劳之。陆聚寻遣院判曹国器攻沛 县渔台,下之,获张同佥等官五十人。聚又遣院判司 正率兵取邳州,败其守将张侍郎,于是邳、萧、宿迁、雎 宁诸县皆降。辛未,我师克安丰。初,帝往濠州,遣使谕 徐达曰:“闻元将竹贞领马步兵万馀,自柳滩渡入安 丰,其部将漕运自陈州而南,给其馈饷。我庐州俞平

章见驻师东正阳,修城守御,宜令遣兵巡逻,绝其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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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安丰粮既不给,而竹贞远来之军,野无所掠,与我

军相持,师老力疲。尔宜选刘平章、薛参政部下骑五 百,并庐州之兵,速与之战,一鼓可克。不然,事机一失, 为我后患。”达闻命,即统率马步舟师三万馀至安丰, 分遣平章韩政等以兵扼其四门。昼夜攻之,不下,乃 于城东龙尾坝潜穿其城二十馀丈,城坏,遂破之。忻 都、竹昌、左君弼皆出走,我师追奔四十馀里,获忻都 并贲元帅而还。竹昌、君弼皆走汴梁。至日晡时,元将 竹贞引兵来援,政等复与战于南门外,大败之,竹贞 遁去。凡得兵四千,马千匹,遂立安丰卫,留指挥赵胜 宗守之。癸酉,帝遣使谕徐达曰:“比闻王保保欲侵徐 州,今将攻安丰,吾料以大军蹴之,必有馀力,可分精 锐急趋徐州,为陆参政应援。彼不知吾有备,轻来侵 犯,破之必矣。”仍具军势虚实以闻。比使者至,达已克 安丰,即分兵趋徐州。既而王保保兵至徐州,果大败 而去。五月壬午,高皇帝还自濠州,谕中书省臣曰:“吾 往濠州,所经州县,见百姓稀少,田野荒芜。由兵兴以 来,人民死亡,或流徙他郡,不得以归乡里,骨肉离散, 生业荡尽,此辈宁无怨嗟?怨嗟之起,皆足以伤和气 尔!中书其命有司遍加体访,俾之各还乡土,仍复旧 业,以遂生业,庶几斯民不致失所。”癸亥,帝谕群臣曰: “国家休戚,我与卿等同之。曩者群雄并起,东西”角立, 孰不欲成大业?然不数年,徐氏以柔懦灭,陈氏以刚 暴亡。今惟张氏存。来者咸谓“政事纵弛,亲昵奸回,上 下蒙蔽,民心离乱而费用无经,士卒困败而征调不 息,此将亡之时也。夫察于亡者,然后可与图存;审于 危者,然后可以求安。彼昧乎存亡安危之机而能有 成者鲜矣。若吾之君臣,傲怠不戒,亦终蹈其覆辙,岂 可不慎!卿等宜竭忠宣力,以匡不逮,钦哉,毋怠!”八月 辛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 副将军,帅师二十万伐张士诚。帝御戟门,集将佐谕 之曰:“古人立大功于天地间者,必因其时以行其志。 如伊尹佐汤以伐桀,吕望佐武王以翦商,皆得其时, 而志在于天下苍生也。自大乱以来,豪杰并起,所在 割据,称名号者,不可胜数。江南乱雄,西有陈友谅,东 有张士诚,皆连地千里,拥众数十万。吾介乎二人之 间,相与抗者十馀年。观二人所为,其志岂在于民?不 过贪富贵,聚渊薮,劫夺寇攘而已。”友谅败灭,独士诚 据有浙西,北连两淮,恃其强力,数侵吾之疆场。赖诸 “将连岁征讨,克取两淮之地。今惟浙西、姑苏诸郡未 下,故命卿等讨之。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掳掠,毋妄 杀戮,毋发丘陇,毋毁庐舍。闻张士诚母葬姑苏城外, 慎毋侵毁其墓。汝等毋忘吾言,诸将帅务在辑睦,勿 纵左右欺陵军士。凡为将之功,必资士卒,善抚恤之。” 大抵克敌者必以成功为效,树德者“必以广恩为务, 卿等勉之。”诸将皆再拜受命。遂为戒约军中事,命人 给一纸。既而帝御西苑,复召达、遇春谕之曰:“今师行, 苟张氏全城归命,不劳吾师,吾必全之。若用师,城破 之日,收其将士,抚其人民,毋妄杀戮。有可用者,即选 用之。”达等既受命,将发,帝问诸将曰:“尔等此行,用师 孰先?”遇春对曰:“逐枭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熏其穴。 此行当直捣姑苏。姑苏既破,其馀诸郡可不劳而下 矣。”帝曰:“不然。士诚起盐贩,与张天骐、潘原明等皆强 梗之徒,相为手足。士诚苟至穷蹙,天骐辈惧俱毙,必 并力救之。今不先分其势而遽攻姑苏,若天骐出湖 州,原明出杭州,援兵四合,难以取胜。莫若出兵先攻 湖州,使其疲于奔命。羽翼既破,然后移兵姑苏,取之 必矣。”遇春犹执前议,帝作色曰:“攻湖州失利,吾自任 之;若先攻姑苏而失利,吾不汝贷也。”遇春不敢复言。 帝乃屏左右,谓达遇春曰:“吾欲遣熊天瑞从行,俾为 吾反间也。”天瑞之降,非其本意,心常怏怏。适来之谋, 戒诸将勿令天瑞知之,但云直捣姑苏,天“瑞知之,必 叛,从张氏,以谕此言。如此,则堕吾计矣。”癸丑,大将军 徐达等率诸将发龙江。辛酉,师至太湖。己巳,常遇春 击张士诚兵于太湖港内,擒其将尹义、陈旺,遂次洞 庭山。帝闻之,喜曰:“胜可必矣。”癸酉,进湖州之毗山,又 击败士诚将石清、汪梅,擒之。张士信驻军湖上,不敢 战而退。指挥熊天瑞叛降于士诚。甲戌,师至湖州之 三里桥,士诚右丞张天骐分兵三路以拒我师,参政 黄宝当南路,院判陶《子宝》当中路,天骐自当北路,同 佥唐杰为后继。达兵进攻之,有术者言今日不宜战, 常遇春怒曰:“两军相当,不战何待!”于是达遣遇春攻 黄宝,王弼攻天骐,达自中路攻陶院判,别遣骁将王 国宝率长枪军直扼其城。遇春与黄宝战,宝败走,欲 入城,城下钓桥已断,不得入,复还力战,又败被擒,并 获其元帅胡贵以下官二百馀人。张天骐、陶子宝皆 不敢战,敛兵而退。士诚又遣司徒李伯升来援,由荻 港潜入城,我军复四面围之,伯升、天骐闭门拒守。达 遣国宝攻南门,自以大军继之,其同佥余得全、院判 张德义、陶子宝出战,复败走。士诚又遣平章朱暹、王 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及其第五子号“五太子者,率兵六万来援,号“三十万”,屯城东之旧馆,筑五砦 自固。达与遇春、汤和等分兵营于东阡镇南姑嫂桥, 连筑十垒,以绝旧馆之援。李茂、唐杰、李成惧不敌,遁 去。士诚婿潘元绍时驻兵于乌镇之东,为吕珍等声 援,我师乘夜击之,元绍亦遁,遂填塞沟港,绝其粮道。 士诚知事急,乃亲率兵来援。达等与战于皂林之野, 又败之,掳其戴元帅及甲士三千馀人。张士诚复遣 其同佥徐志坚以轻舟出东阡镇,觇我师,欲攻姑嫂 桥。常遇春遇之,与战。会大风雨,天晦甚,遇春令勇士 乘划船数百突击之,复破其兵,擒志坚,得众二千馀 人。乙未,帝谕朱文忠曰:“徐达等取姑苏,张士诚必集 兵以拒。今命汝攻杭州,是掣制之也。我师或冲其东, 或击其西,使其疲于应战,其中必有自溃者。尔往宜 慎方略。”己亥,蜀明升遣使来聘。冬十一月甲申,我师 克湖州,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将游军至湖州之德 清,遂取之,获船四十艘,擒其院判锺正。张士诚自徐 志坚兵败,惧甚,乃遣其右丞徐义至旧馆觇形势,将 还报,常遇春以兵扼其归路,义不得出,乃阴遣人约 士诚弟士信出兵,与旧馆兵合力来战。士诚又遣赤 龙船亲兵援之,义始得脱,与潘元绍率赤龙船兵屯 于平望,复乘小舟潜至乌镇,欲援旧馆。遇春由别港 追袭之,至平望,纵火焚其赤龙船,军资器械一时俱 尽,众军散走。自是张氏旧馆兵援绝,馈饷不继,多出 降。十月辛亥,徐达以所获张士诚将士徇于湖州城 下,城中大震。壬子,常遇春兵攻乌镇,张士诚将徐义、 潘元绍拒战不胜,复退走。遇春追至升山,遂攻破其 平章王晟六寨,馀军奔入旧馆之东壁,其同佥戴茂 乞降,我师驰入之。是夕,王晟亦降。戊寅,徐达复攻升 山水寨,顾时引数舟绕张士诚兵船,船上人俯视而 笑。时觉其懈,率壮士数人跃入其舟,大呼奋击,馀舟 竞进,薄之。士诚五太子盛兵来援,常遇春稍却,薛显 率舟师直前奋击,烧其船,其众大败,其五太子及朱 暹、吕珍等以旧馆降,得兵六万人。遇春谓薛显曰:“今 日之战,将军之力居多,吾固不如也。”五太子者,士诚 养子也,本姓梁,短小精悍,能平地跃起丈馀,又善没 水,朱暹、吕珍亦善战,士诚倚之,至是皆来降,士诚为 之夺气。十一月甲申,徐达遣冯国胜以降将吕珍、王 晟等徇于湖州城下,语李伯升出降。伯升在城上对 曰:“张太尉养我厚,我不忍背之。”抽刀欲自杀,为左右 抱持,得不死。左右语伯升曰:“援绝势孤,久困城中,不 如降。”伯升俯首不能言。其左丞张骐、总管陈昧等以 城降,伯升遂亦降。己丑,朱文忠率指挥朱亮祖、耿天 璧攻桐庐,降其将戴元帅。复遣袁洪、孙虎略富阳,擒 其同佥李天禄,遂合兵围馀杭,遣人语谢五曰:“尔兄 以李梦庚小隙归于张氏,非尔谋也。尔乃我之戚臣, 若降,可保以不死,仍享富贵。”谢五答曰:“我诚误计,若 保我以不死,我即降。”文忠许之,乃与弟侄五人出降。 文忠遂进兵杭州,未至,张士诚平章潘原明惧,遣员 外郎方彝诣军门请纳款。文忠曰:“吾兵远至此,胜负 未分,而遽约降,无乃计太早乎?”对曰:“此城百万生灵 所系,今天兵如雷霆,当者无不摧破。若军至城下,虽 欲降,恐无及。故使彝先来请命。”文忠留之宿,明日遣 还报,而驻兵以待。原明即日以款状来献。文忠至杭 州,潘原明及同佥李胜奉士诚所授行省及枢密院、 浙西、江东两道廉访印,并执蒋英、刘震出降,伏谒道 左,以女乐导文忠,叱去之。进原明等,宣帝命慰谕之, 禁戢士卒,城中晏然。凡得兵二万,粮十一万,马六百 匹,执元平章丑的、长寿等与蒋英、刘震,皆送建康,并 遣原明以下官属入朝。帝以丑的、长寿归之于元,而 诛蒋英于市,以潘原明全城归降民,不受锋镝,仍授 平章,守旧城,从朱文忠节制。庚子,张士诚绍兴守将 李思忠以城降,命驸马都尉王恭、千户陈清、李遇守 之。张士诚嘉兴守将宋兴以城降。壬寅,海陵州降。癸 卯,王师围苏州。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姑苏,至南 浔,张士诚元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州,围其城,参政 李福、知州杨彝降。癸卯,徐达等兵至姑苏城南鲶鱼 口,击张士诚将窦义,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桥,遇士诚 兵,又击败之,焚其战船千馀艘及积聚甚众,达遂进 兵围其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丘,郭子兴军娄门, 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 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 何文辉军城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 中浮屠对,筑台三层,下瞰城中,名曰“敌楼。”每层施弓 弩火铳于上,又设《襄阳》炮以击之,城中震恐。有杨茂 者,无锡莫天祐部将也,善没水,天祐潜令入姑苏与 士诚相通,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旁,送达军,达释而 用之。时姑苏城坚不可破,天祐又阻兵无锡,为士诚 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遗蜡丸书, 由是悉知士诚天祐虚实,而攻困之计益备。达时督 兵攻娄门,士诚出兵拒战,武德卫指挥副使茅成战

死。十二月,帝以国之所重,莫先宗庙郊社,遂定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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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为吴元年,命有司建圜丘于锺山之阳,以冬至

祀昊天上帝,建方丘于锺山之阴,以夏至祀皇土地 祇,及建庙社,立宫室。己巳,典营缮者以《宫室图》来进, 帝见其有雕琢奇丽者,即去之。我师围沅州,故陈友 谅守将李兴祖出降。丁末吴元年三月,我师取沣州 石门县,故陈友谅守将邓义亨来降。九月甲戌朔,命 参政朱亮祖帅师讨方国珍。方国珍既入贡,复阴泛 海北通元扩廓帖木儿,南交陈友定。王师讨姑苏,而 国珍拥兵坐视,实假贡献,觇胜败为叛服计。帝以国 珍反,覆命参政朱亮祖帅马步舟师讨之。辛巳,我师 克姑苏,执张士诚以归。徐达之围姑苏也,帝初不欲 烦兵,但困服之耳。至是久不下,乃以书遗张士诚曰: “成汤放桀,武王伐纣,汉祖灭秦,历代帝王之兴,兵势 相加,乃为常事。当王莽之亡,隋之失国,豪杰乘时蜂 起,图王业,据土地,及其定也,惟归于一。天命所在,岂 容纷然。虽有智者,事业弗成,亦当革心,畏天顺民,以 全身保族,若汉之窦融,宋之钱俶是也。自古皆然,非 今独异。尔能顺附,其福有馀,毋为困守孤城,危其兵 民,自取败亡,为天下笑。”士诚不报。士诚被围既久,欲 突围以战,觇城左方,见阵严整,不敢犯,欲掩袭。大军 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 其兵,复遣兵与斗,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参政黄哈 喇八都等兵千馀人助之,又自出兵山塘为援。山塘 路狭塞不可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皆 称尔为猛将,能为我取此乎?”弼应曰:“诺。”即驰铁骑挥 双刀往击之,敌众稍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 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马惊堕水,几不救,肩 舆入城。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胥门索战,锋甚锐。遇 春御之,兵稍却。士诚弟士信方在城楼上督战,忽大 呼曰:“军士疲矣,且止且止!”遂鸣金牧军。遇春因乘势 奋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迫其城,自 是士诚不复得出矣。士信张幕城上,踞银椅与参政 谢节等会食。左右方进桃,未及尝,忽飞炮碎其首而 死。时城围既久,而天瑞教城中作严炮以击我师,多 所中伤。城中木石俱尽,至拆祠庙民居为炮具。徐达 令军中架木若屋状,承以竹。军伏其下,载以攻城, 矢石不得伤。至是,达督将士破葑门,常遇春亦破阊 门新寨,遂率众渡桥,进薄城下,其枢密唐杰登城拒 战,士诚驻军门内,令参政谢节、周仁立栅以补外城, 杰知不能敌,投兵降,周仁、徐义、潘元绍及钱参政皆 降晡。时士诚军大溃,诸将遂蚁附登城。城已破,士诚 犹使副枢刘毅收馀兵尚二三万,亲率之,战于万寿 寺东街,复败,刘毅降。士诚仓惶归,从者仅数骑。初,士 诚见兵败,谓其妻刘氏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氏 曰:“君勿忧,妾必不负君。”乃积薪齐云楼下。及城破,驱 其群妾、侍女登楼,趣其自尽,令养子辰保纵火焚之, 刘氏遂自缢死。士诚独坐室中,左右皆散走。达遣士 诚旧将李伯升至士诚所谕意。时日已暮,士诚距户 经伯升决户,令降将赵世雄抱解之,气未绝,复苏。达 又令潘元绍以理晓之,反复数四,士诚瞑目不言,乃 以旧盾舁之,出葑门,途中易以户扉。舁至舟中,凡获 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参政马玉麟、谢 节、王原恭、董绶、陈恭、周佥、高礼,内史陈基,石丞潘元” 绍等所部将校,及杭、湖、嘉兴、松江等府官吏家属及 郡流寓之人,凡二十馀万,皆送建康。士诚在舟中,闭 目不食,至龙江,坚卧不肯起,舁中书省相国李善长 问之,不语。已而士诚言不逊,善长怒骂之。帝欲全士 诚,而士诚竟自缢死。赐棺以葬之,叛将熊天瑞伏诛。 乙酉,我师克通州,故张士诚守将张右丞以城降姑 苏。捷至,帝即命平章政事胡廷瑞帅师取无锡。丁亥, 无锡莫天祐以城降。辛丑,朱亮祖师至天台,县尹汤 盘以城降。亮祖进攻台州,方国瑛出兵拒战,我师击 败之,指挥严德战死。亮祖入其城,遂徇下善居诸县。 冬十月,王师克黄岩,守将哈儿普降,方国瑛遁之海 上。癸丑,命汤和为征南将军,吴去疾为副将军,帅师 讨方国珍于庆元。甲子,帝将命诸将北伐,谓信国公 徐达等曰:“自元失其政,君昏臣悖,兵戈四兴,民坠涂 炭。予与诸公仗义而起,初为保身之谋,冀有奠安生 民者出。岂意大难不解,为众所附,乃率众渡江,与群 雄相角逐,遂平陈友谅,灭张士诚。闽、广之地将以次 而定。尚念中原扰攘,人民离散,山东则有王宣父子, 狗偷鼠窃,反侧不常;河南则有王保保,名虽尊元,实 则跋扈,擅爵专赋,上疑下叛;关陇则有李思齐、张思 道,彼此猜忌,势不两定。且与王保保互相嫌隙,元之 将亡,其机在此。今欲命诸公北伐,计将如何?”鄂国公 常遇春对曰:“今南方已定,兵力有馀,直捣元都,以我 百战之师,敌彼久逸之卒,挺竿而可以胜也。都城既 克,有破竹之势,乘胜长驱,馀皆建瓴而下矣。”帝曰:“元 建都百年,城守必固。若如卿言,悬师深入,不能即破, 顿于坚城之下,馈饷不继,援兵四集,进不得战,退无 所据,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 掌握,然后进兵元都,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 其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诸 将皆曰:“善。”帝顾谓信国公徐达曰:“兵法以庙算胜者, 得算多也。卿其识之。”于是命达为大将军,遇春为副 将军,率甲士二十五万,由淮入河,北取中原。复召诸 将谕之曰:“征伐所以奉天命,平祸乱,安生民,故命将 出师,必在得人。今诸将非不健斗,然能持重,师有纪 律,战胜攻取,得为将之体者,莫如大将军达;当百万 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莫如副将军遇 春。然吾不患遇春不能战,但患其轻敌耳。吾前在武 昌,亲见遇春才遇数骑挑战,即轻身赴之。彼陈氏如 张定边者何足称数,尚据城指挥,遇春为大将,顾与 小校争能,甚非所望,切宜戒之。若临大敌,遇春须领 前锋;或敌势强,则遇春与参将冯宗异分为左右翼, 各将精锐以击之。右丞薛显、参政傅友德皆勇略冠 诸军,可各领一军,使当一面。或有孤城小敌,但遣一 将有胆略者,付以总制之权,皆”可成功。达则专主中 军,策励群帅,运筹决胜,不可轻动。古云:“将在军君,不 与者胜。汝等其识之。”又谕达曰:“阃外之事,汝实任之。 兹行必自山东次第进取山东,古云十二山河之地, 师行之际,须严部伍,明分数,一众心,审进退之机,适 通变之宜,战必胜,攻必取,我虚而彼实则避,我实而 彼虚则击之。将者三军之司命,立威者胜,任势者强。 威立则士用命,势重则敌不敢犯。吾与诸豪杰并驰, 观其取败者,未有不由威不立而势轻也。汝其慎之。” 又谕友德曰:“此行汝当努力。昔汉高与项羽争衡,彭 越宣力山东,今用师自山东始,汝其勉之。”是日,帝亲 祭上下神祗于北门之屯里山。祝毕,复大召诸将士, 谕之曰:“今命尔诸将各率所部,以定中原。尔等师行, 非必略地攻城而已,要在削平祸乱,以安生民。凡遇 敌则战。若所经之处及城下之日,勿妄杀人,勿夺民 财,勿毁民居,勿废农具,勿杀耕牛,勿掠人子女。民间 或有遗弃孤幼在营,父母亲戚来求者,即还之。此阴 骘美事,好共为之。”命中书平章胡廷瑞为征南将军, 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辉为副将军,率师取福建,以湖 广参政赵德随征。命湖广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兴、参 政张彬率师取广西。帝谕廷瑞曰:“汝以陈氏丞相来 归,事吾数年,忠实无过,故命汝总兵往取福建。何文 辉为汝之副,湖广参政戴德从汝调发。二人皆吾亲 近之人,勿以此故废军政。凡号令征战,一以军法从 事。吾昔微时在行伍中,见将帅统驭无法,心窃鄙之。” 及后握兵柄,所领一军皆新附之士。一日驱之野战, 有二人犯令,即斩以徇,众皆股栗,莫敢违吾节度。“人 能立志,何事不可为?闻汝往年尝攻闽中,必深知其 地理险易。今总大军进征,凡攻围城邑,必择便利可 否,为之进退,无失机宜。克定之功,全赖于汝。”复谕璟 等曰:“南方之地,皆入版图,惟淮北、山东尚未宁一,两 广、八闽尚未归附。已命丞相徐达、平章常遇春等北 定中原,平章胡廷瑞分道南征,以取八闽。俟八闽既 定,就以其师航海取广东。故命尔等率荆、湘之众,进 取广西。两军合势,何征不克,何坚不摧!尔其务靖乱 止暴,抚绥顺附,使远人畏服。懋建乃勋,毋替予命。”诸 将皆顿首受命,各引兵发。十一月,徐达克徐州。初,扬 州兴化人王宣,元末为司农掾,会黄河决,元以宣为 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募丁夫,统领治河。 功成命为招讨使,率丁夫从也速复徐州,授淮南淮 北义兵都元帅,移镇山东。益都田丰兵侵益都,宣子 信从察罕帖木儿。田丰复令宣与信还镇沂州,于是 权势日重,因乘隙收掠山东,遂窃据沂州。至是,徐达 师至淮安,遣人往沂州,以书谕王宣父子使来降。王 信得书,乃遣使纳款,且奏表贺平张士诚。帝遣徐唐 臣、李侍仪等往沂州,授信为荣禄大夫、江淮行中书 省平章政事,令以兵从大将军征讨。信与其父阴持 两端,内实修备,外佯请降。帝知之,乃遣人密谕徐达 曰:“王信父子反复,不可遽信,宜勒兵趋沂州,以观其 变。如王信父子开门纳款,即分两卫军守其地,王信 父子及部将各同家属遣至淮安。若益都、济宁、济南 俱下,各令信军五千及我军万人守之,其馀军马分 调于徐、邳各州守城,然后发遣其家属与居,惟土兵 勿遣。分调之后,仍选其马步精锐者,从大军北伐,苟 闭门拒守,即攻之。”唐臣等至沂州,宣意不欲从征,乃 令其子信密往莒、密等州募兵,为备御计,而遣其员 外郎王仲刚及信妻父老冯等诈来犒师,以缓大军。 大将军徐达受而遣之。仲刚等既还,宣即以兵夜劫 徐唐臣等,欲杀之,众乱,唐臣得脱走达军。达闻之,即 日率师径抵沂州,营于北门。达犹欲降之,复遣梁镇 抚往说宣。宣曰:“吾降,吾降。”梁既还报达,宣复闭门拒 守。达怒,遂进攻,分兵营其南门。都督冯宗异令军士 开埧放水。明日,达督军急攻其城。宣待信募兵未还, 自度不能支,甲申,乃开西门,以元所授沂国公印及子信宣命出降。达令宣为书,遣镇抚孙惟德招降信。 信不从,杀孙镇抚,与其兄仁,走山西。于是峄州右丞 赵《蛮子》、莒州周黼、海州马骊及沐阳、日照、贛榆诸县 并随、信将士,皆相继来降。达以宣反复,并怒其子杀 孙镇抚,遂执宣,杖而戮之,并戮王仲刚、常郎中等。命 指挥韩温守沂州,汤和克庆元。朱亮祖自黄岩进兵 温州,陈于城南七里。方国珍部将率兵拒战,我师击 败之,追北至城下,馀兵奔入城。亮祖复遣指挥张俊、 汤克明攻其西门,徐秀攻东门,指挥柴虎将游兵往 来应援,晡时克其城,方明善先已挈其妻子遁去。亮 祖入城,抚安其民,分兵徇瑞安。枢密同佥谢伯通以 城降。亮祖遂率舟师袭方明善于乐清之盘屿,败之, 追至楚门海口,遣百户李德招谕之。汤和兵先自绍 兴渡曹娥江,进次馀姚,降其知州李枢及上虞县尹 沈煜,遂进兵庆元城下,攻其西门,府判徐善等率官 属耆老自西门出降,方国珍部下乘海舟遁去。汤和 率兵追之,国珍以众逆战,我师击败之,擒其伪副枢 方惟益、元帅戴廷芳等,获海舟二十五艘,马四十一 匹,国珍率馀众入海。汤和徇下定海、慈谿等县,得军 士三千人,战舰六十三艘,马二百馀匹,银印三,铜印 十六,金印二,银六千九百馀锭,粮三十五万四千六 百石。方国珍部将徐元帅、李佥院等率所部诣汤和 降。国珍见诸将叛,不得已,于是亦遣郎中承广、员外 郎陈永奉书于汤和乞降。已而又遣其子明克、明则、 从子明巩等纳其省院及诸银印、铜印二十六,并银 一万两、钱二千缗于和。丙申,朱亮祖兵至黄岩,方国 瑛及其兄子明善率家来降,送之建康。于是方国珍 及弟国珉率部属谒见汤和于军门,得其“部卒九千 二百人,水军一万四千三百人,官吏六百五十人,马 一百九十匹,海舟四百二十艘,粮一十五万一千九 百石”,他物称是。继而元“昌国州达鲁花赤阔里吉思 亦来降,得粮六万九千石,马五十匹,船四百八十二 艘,送国珍等赴京师。”帝以国珍为广西行省左丞,不 之官,食禄居京师。辛丑,徐达克益都。先是,帝遣使谕 大将军徐达曰:“闻将军已下沂州,未知勒兵何向。如 向益都,当遣精锐将军于黄河扼冲要,断其援兵,使 彼外不得进,内无所望。我军势重力专,可以必克。若 未下益都,即宜进取济宁、济南二城。既下,益都,山东 势穷力竭,如囊中之物,可不攻而自下矣。然兵难遥 度,随机应”变。尢在将军时,金、火二星会于丑分,望后 火逐金,齐、鲁之分。占曰:“宜大展兵威。”故有是谕。徐达 先命平章韩政略榆行、梁城诸镇寨,继又令政分兵 扼黄河,以断山东援兵。政遣千户赵实率兵略滕州, 元守将杨琼遁去,遂克其城。徐达师至临城,守将丁 玉明遁。及至益都,玉明复来降。达因遣玉明入城,谕 平章老保等不下。达谓诸将曰:“老保所恃者,河上援 兵耳。吾已分兵扼黄河,断其右臂,彼尚不知,为釜鱼 之计。”即督兵填坝,攻其城,拔之,执老保等。平章普颜 不花不屈死。遂徇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等县及潍、 胶、博、兴等州,获将士一万五百馀人,马骡一千六百 馀匹,粮一十八万九千馀石。令“指挥叶国珍守之,老 保送建康。”壬寅,胡廷瑞度杉关,略光泽县,下之。十二 月丁未,大都督同知汪兴祖率师至东平,元平章马 德弃城遁。兴祖遣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进至东阿, 元参政陈璧以所部五万馀人降。秉复以舟师趋安 山镇,元右丞杜天祐、左丞蒋兴以众降。孔希学者,孔 子五十六世孙也。闻大军至,率曲阜县尹孔希举、邹 县簿孟思谅等,迎见兴祖于军门,兴祖礼之。于是兖 州以东州县皆降。以希学袭封衍圣公。己酉,大将军 徐达至济南。元平章忽林台、詹同、脱因帖木儿闻之, 先驱人民,引军遁去。平章达朵儿只、进巴等以城降。 收其将士二千八百五十五人,马四百二十九匹。命 指挥陈胜守之。帝遣人谕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 春曰:“闻将军已下齐、鲁诸郡,中外皆庆。予独谓胜而 能戒者,可以常胜;安而能警者,可以常安。戒者虽胜 若死战,警者虽安若履危。夫屡胜之兵易骄,久劳之 师易溃。能虑于败,乃可以无败;能慎于成,乃可以有 成。必须固防谨密,常若临敌,勿生懈怠,为人所乘,慎 之!慎之!”胡廷瑞克邵武,蒙古守将李宗茂以城降。庚 戌,汪兴祖克济宁,蒙古守将陈秉直弃城遁。癸丑,中 书省左相国李善长等劝上即帝位,上未之许。善长 等力请曰:“陛下起濠梁,不阶尺土,遂成大业,四方群 雄,划削殆尽,远近之人,莫不归心,诚见天命所在,愿 早正位号,以慰臣民之望。”帝曰:“我思功未覆于天下, 德未孚于人心,一统之势未成,四方之涂尚梗。若遽 称大号,未惬舆情。自古帝王之有天下,知天命之已 归,察人心之无外,犹且谦让,未遑以俟有德。常笑陈 友谅初得一隅,妄自称尊,志骄气盈,卒致亡灭,贻讥 于后。吾岂得更自蹈之。若天命在我,固自有时,无庸 汲汲也。”至是,复率文武百官奉表劝进曰:“开基创业, 既宏盛世之舆图;应天顺人,宜正大君之宝位。苍生咸仰,红日方升。盖闻以道化民者谓之皇,以德教民 者谓之帝。惟首出于庶物,用光建于鸿名。由是继百 王而立国家,定四海而总纲纪。事闻在昔,运际当今。 钦惟陛下智勇自天,聪明冠世。扫除六合”之风尘,拯 救兆民于水火。拥楼船而西上,孺子奉玺而出迎。命 将帅以东征,伪主束身而受缚。由是天下归赴,若江 海之朝宗;邦域肇隆,如金汤之巩固。既膺在躬之历 数,必当临御于宸居。上以答于天心,下以符于民望。 俯从众请,早定尊称。臣善长等爰顺群情,躬自劝进, 对明廷而虎拜,翊圣主之“龙飞;发政施仁,参赞两间 之化育;制礼作乐,开拓万世之太平。谨奉表劝进以 闻。”帝曰:“始吾即王位,亦不得已,勉从众言。今卿等复 劝即帝位,吾恐德薄不足以当之。”群臣皆顿首请曰: “天生圣人,以为民主,殿下之即王位,天命已有归矣。 今又三四年,若不正大位,何以慰天下臣民之望?昔 汉高帝既诛项籍,群下劝进,亦不违其请。今殿下除 暴乱,救生民,功塞宇宙,德协天人。天命所在,诚不可 违。臣等敢以死请。”帝固却之。明日,善长等复请曰:“殿 下谦让之德,著于四方,感于生民。愿为天下计,早徇 群臣之请。”帝曰:“中原未平,军旅未息,吾意天下大定, 然后议此。而卿等屡请不已,此大事当斟酌礼仪而 行,不可草草。”丁巳,胡廷瑞克建阳,蒙古守将曹复畴 出降。戊午,敕征南将军汤和、副将军廖永忠帅舟师 自海道取福州。帝御戟门,与大都督府臣谕各处用 兵曰:“胡廷瑞已得邵武,今命汤和又从海上取福州, 其势必得。既得福建,当留兵守要害,俾由海道取广 东。杨璟兵取广西。既克,就以其兵西取蜀。中原赤地 千里,人民艰食,军马所经,粮饷最急,当令往徐、邳运 粮,兵精粮足,所向必克,卿等以为何如?”皆曰:“善。”己未, 广信卫指挥沐英破分水关,略崇安县,克之。辛酉,中 书省左相国李善长率礼官进即位礼仪。甲子,大将 军徐达遣参政傅友德取莱阳。庚午,汤和克福州。初, 陈友定环福州,“城外,皆筑垒为备,每五十步更筑一 台,严兵守之。”闻我师入杉关,乃留同佥赖正孙、副枢 谢英辅、院判邓益以众二万守福州,友定自率精锐 守延平以拒。时汤和等舟楫自明州乘东北风径抵 福州之五虎门,驻师南台河口,遣人入城招谕,为元 平章曲出所杀。我师登岸将围城,曲出领众出南门 拒战,指挥谢得成等击败之,众溃,入城拒守。是夜,参 政袁仁密遣人纳款。黎明,我师于台蚁附登城,遂开 南门。和拥兵入,邓益拒战于水部门,击杀之。正孙、英 辅自西门走延平,曲出搭海木儿、杭者不花,左丞邓 住,中丞铁木烈思等皆怀印绶,挈妻子遁去,参政尹 克仁赴水死。时佥枢柏铁木儿居候“官,闻大军攻城 急,遂自刭汤。和入省署,抚辑军民,获马六百三十九 匹,海舟一百五十艘,粮一十九万九千五百馀石,金 一千四百五两,银二万四千馀两,胡椒六千三百馀 斤。”和遣袁仁暨员外余善招谕兴化、漳、泉诸路,其福 宁等州县之未附者,分兵徇略之。戊申洪武元年春 二月乙亥,高皇帝祀天地于南郊,即皇帝位,定有天 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追尊四代祖考、皇高祖考 尊号曰元皇帝,庙号德祖,妣曰元皇后;皇曾祖考尊 号曰恒皇帝,庙号懿祖,妣曰恒皇后;皇祖考尊号曰 祐皇帝,庙号熙祖,妣曰祐皇后;皇考尊号曰淳皇帝, 庙号仁祖;皇妣陈氏曰淳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世 子标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按《明会典》高皇帝登极仪:洪武元年圜丘告祭礼成, 校尉设金椅于郊坛前之东,南向,设冕服案于金椅 前。候望瘗毕,丞相诸大臣率百官于望瘗位跪奏曰: “告祭礼成,请即皇帝位。”群臣扶拥至金椅上坐。百官 先排班,执事官举冕服案、宝案至前,丞相诸大臣奉 衮冕跪进,置于案上。丞相等就取衮冕,加于圣躬。丞 相等入班。通赞唱:“排班”,班齐鞠躬,乐作。拜,兴,拜,兴,拜, 兴,拜,兴,平身。乐止。百官拜,兴如之。通赞唱“班首诣前”, 引礼引丞相至上位前。通赞唱“跪,搢笏”,丞相跪,搢笏。 承传唱众官皆跪。百官跪。捧宝官开盝,取玉宝跪授 丞相。丞相捧宝上言:“皇帝进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尚宝卿受宝,收入盝内。通赞唱“就位”,拜,兴,平身。百官 拜、兴如之。通赞唱“复位”,引礼官引丞相自西降,复位。 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左 膝,三叩头,山呼,山呼,再,山呼,跪右膝,出笏。赞“俛伏”,兴, 平身;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皇帝解严。通赞 唱“卷班”,百官退,礼毕,具卤簿,导从诣太庙,奉上册宝, 追尊四代考妣,仍告“祀社稷。”还,具衮冕,御奉天殿,百 官上表称贺。前期,侍仪司设表案于丹墀中内道之 西北,设丞相以下百官拜位于内道上下之东西,每 等异位,重行北面。捧表官、宣表官、展表官位于表案 之西,东向。纠仪御史二人位于表案之南,东西相向; 宿卫镇抚二人位于东西陛下,护卫百户二十四人 位于宿卫镇抚之南,稍后;知班二人位于文武官拜 位之北,东西相向。通赞赞礼二人位于知班之北,通赞在西,《赞礼》在东;引文武班四人位于文武官拜位 之北,稍后,皆东西相向;引殿前班二人位于引武班 之南;举表案二人位于引武班之北;举殿上表案二 人位于西阶之下,东向。“其丹陛上,设殿前”班指挥司 官三员侍立位于陛上之西,东向;宣徽院官三员侍 立位于陛下之东,西向;仪鸾司官位于殿中门之左 右,护卫千户八人位于殿东西之左右,俱东西相向; 鸣鞭四人列于殿前班之南,北向;将军六人位于殿 门之左右,天武将军四人位于陞上之四隅,皆东西 相向。殿上尚宝司设宝案于正中,侍仪司设表案于 宝案之南。文官侍从班、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 尚宝卿位于殿上之东,西向。武官侍从班、悬刀指挥 位于殿上之西,东向。受表官位于文官侍从班之南, 西向。内赞二人位于受表官之南,卷帘将军二人位 于帘前,俱东西相向。是日清晨,拱卫司陈设卤簿,列 甲士于午门外之东西,列旗仗于奉天门外之东西。 龙旗十二,分左右,用甲士十二人。北斗旗一,纛一居 前,豹尾一居后,俱用甲士三人。虎、豹各二。驯象六,分 左右左右。布旗六十四门旗,日旗、月旗,青龙、白虎旗, 风、云、雷、雨、江、河、淮济旗,天马、天禄、白泽、朱雀、《元武》等 旗,木、火、土、金、水、五星、五岳旗,熊旗、鸾旗及二十八宿 旗各六行,每旗用甲士五人,一人执旗,四人执弓弩。 设五辂于奉天门外,玉辂居中,左金辂,次革辂,右象 辂,次木辂,俱并列丹墀左右布。黄麾仗,黄盖、华盖、曲 盖、紫方伞、红方伞、雉扇、朱团扇、羽葆幢、豹尾龙头竿、 信幡、传教幡、告止幡、绛引幡、戟氅、戈氅、仪锽、氅等各 三行。丹陛左右陈幢节、响节、金节烛笼、青龙、白虎幢, 班剑、吾杖、立爪、卧爪、仪刀、铠、杖、戟、骨朵、朱雀、元武幢 等各三行。殿门左右设圆盖一,金交椅、金脚踏、水盆、 水罐团、黄扇、红扇,皆校尉擎执。侍仪舍人二人举表 案入就殿上。鼓初严,百官具朝服。次严,各依品从,齐 班于午门外,以北为上,东西相向。通班赞礼及宿卫 镇抚等官入就位。诸侍卫官各服其器服,及尚宝卿、 侍从官入。鼓三严,丞相以下文武官以次入,各就位。 皇帝衮冕陞御座,大乐、鼓吹振作,乐止。将军卷帘,尚 宝卿以宝置于案。拱卫司鸣鞭,引班引文武百官入 丹墀拜位,北面立。初行乐作,至位乐止。知班唱:“班齐。” 赞礼唱“鞠躬,拜。”乐作,四拜兴,平身,乐止。捧表以下官 由殿西门入。内赞唱:“进表”,捧表官捧表跪进于案前, 受表官搢笏,跪于案东,受表置于案,出笏,兴,退立于 殿内之西,东向。内赞唱:“宣表”,宣表官至案前,搢笏,取 表,跪宣于殿内之西。展表官搢笏,同跪。展宣讫,展表 官出笏,一人以表复置于案,俱退立于位。宣表官俯 伏,兴。同捧表以下官出殿西门,降自西阶,复位。赞礼 唱“鞠躬”,乐作,四拜,乐止。唱“搢笏,鞠躬”,三舞蹈。唱“跪”,唱 “山呼”,各拱手加额呼万岁者三。乐工军校齐声击鼓 应之。唱“出笏,俯伏兴”,乐作,四拜。贺毕,遂遣官册皇后、 册立皇太子以即位,诏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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