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集 (四部丛刊本)/卷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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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秦观 撰 景海盬涉园张氏藏明嘉靖刊小字本
卷第三十七

淮海集卷之三十六

            秦 观 少游

   鲜于子骏行状

公讳侁字子骏其先成汤之裔箕子封于朝鲜子仲食

采扵于为鲜于氏世家渔阳唐初诏为阆州刺史殁于

官子孙家焉遂为阆中人开元时仲通叔眀节制两川

叔眀以功赐姓李氏后复故姓扵公十二世祖也曽祖

演祖瓘皆不仕父至自号隠居先生为蜀名儒以公赠

金紫光禄大夫母赵氏追封安徳郡太夫人公自少庄

重不茍力学有文乡党异之年二十登景祐五年进士

科调京兆府栎阳县主簿到官数月丁外艰服除授江

陵府右司理参军庆暦中天下大旱有诏中外臣僚实

封言事公上书推灾变所兴有四一曰言不从二曰厥

咎僣三曰欲得不明四曰上下皆蔽言甚切直移歙州

歙县令歙俗喜讼善持吏长短吏稍绳以法辄得罪去

公为黟又尝摄婺源其治皆为诸邑最豪强畏之改著

作佐郎知河南府伊阙县事迁秘书丞通判黔州未行

改通判绵州左绵逺郡自守将以下皆日课吏卒供薪

炭刍豆𬞞果而赢取其直公到悉罢之守将已下闻之

亦罢其风遂绝清献赵公使蜀首荐之朝转屯田员外

郎赐五品服英宗初为皇嗣公上䟽言储号未正横置

未宜今皇嗣初定未闻选经术识虑之士以拥䕶羽翼

乞妙选贤徳以为宫僚陛下清躬小有寝食不顺朝夕

左右固惟妇寺愿复汉侍中之职令二府悉休宿卫覃

恩迁都官员外郎通判保安军何公郯帅永兴辟公签

书其节度判官㕔公事改职方员外郎覃恩转屯田郎

中代还用三司使荐除蔡河拨发神宗初即位诏中外

直言阙失公应诏言十六事其目曰纳谏诤以辅德访

多士以图治严法令以制世崇节俭以富民明黜陟以

考实去贪暴以崇厚重台谏以委任选监司以督奸阅

守宰以求治慎迁易以去弊重根本以图固复选举以

澄源申武备以警奸治军旅以除患谨边防以重内练

将帅以御戎其末曰愿陛下事两宫以孝待大臣以礼

侍从知其邪正近习防其奸壬上爱其文出以示御史

中丞滕元发曰此文不减王陶东宫旧臣上所信重故

以公拟之而陶亦雅相知尝荐公明经术知治体切直

不阿宜备顾问后为三司使又奏为其判官不从熙宁

初有诏侍从之臣各举所知范蜀公时为翰林学士以

应诏除利州路转运判官执政有沮议者上曰鲜于某

有文学执政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有章䟽在执政乃

不敢言王荆公用事公上䟽言时政之失曰可为忧患

者一可为太息者二其它逆治体而起人心者不可概

举又曰陛下聪明过扵文帝而群臣无贾生之才西方

议用兵公以兵将未择闗陕无年未宜轻动乃移书劝

安抚使宜如李牧守雁门故事逺斥堠谨烽火坚壁清

野使寇无所获宻戒诸路选将训兵蓄锐俟时湏其可

击而图之安抚使不能用师果无功未㡬庆州兵叛闗

中震扰巴峡以西皆警成都守与部使者争议发兵屯

要处书檄旁午扵𡍼公一皆止之示以无事蜀人遂安

公以剑门形势之地当分权以制内外今帅剑南者举

全蜀之权以畀之非便宜循唐制成都益昌各自置帅

以消奸雄窥伺之心书累上不报是时初作𦔳役青苗

之法诏诸路监司各定所部役钱之数转运使李瑜欲

以四十万𦈏为额公以利路民贫用二十万𦈏足矣与

瑜论不合各具利害以闻上是公议谓判司农寺曽布

曰鲜于某所定利路役书可为诸路法遂罢瑜而以公

为转运副使兼提举常乎农田水利差役事而青苗之

法独乆之不行执政怪焉亟遣吏问状公曰诏书称愿

取即与利路之民无愿取者岂可强与之邪岁满有㫖

再任及罢又留之转都官郎中西京左藏库使知利州

事周永懿贪暴不法前使者惮其凶狡置不敢问公具

得其奸𧷢即遣吏就捕械送于狱永懿竟除名编管衡

州初利州以兼益利路兵马都监故事武臣为守至是

公上言乞堂选文臣知州事别置路分都监以惩永懿

之弊又言剑门闗葭萌寨使臣兼知县事类多不习文

法宜各置令专领邑事诏皆报可遂为定制其他深计

逺画公私便之而人所不及者盖不可悉数十馀年使

者有欲变其法者父老泣曰老运使之法何可变也盖

公之犹子师中尝使利路故民以老运使别之公奉使

九年阆为名郡方新法初行诸路骚动而公平心处之

乡人无异议者今翰林苏公以谓上不害法中不伤民

下不废亲为三难云移京东西路转运副使过阙陛见

面赐三品服迁司封郎中时河决曹村梁楚之地被害

公移檄诸郡具为科条所以拯救之术甚备议者或谓

决河东流入海自其本性宜勿复塞公曰东州平衍兖

郓单济曹𣾴诸河其所归纳惟梁山张泽两泺夏秋霖

潦犹能为害矧纵大河冲注扵中则诸郡生聚其为鱼

乎乃作议河一篇数千言上之又乞下澶州早行闭塞

上皆嘉纳初京东分东西两路后以财用虗赢不相通

和诏复合为一路升公为转运使更尽领其事召还赐

对劳问甚厚上欲留公京师而公固求守郡遂除知扬

州事官制行换朝请大夫未㡬坐举吏受赇免降为朝

散大夫方在谴中又闻故吏以赇败者或劝公宜惩前

事自陈公曰吾专刺举十二年所任吏四百馀人宁尽

保其往耶然既已荐之扵朝岂可反复为自全计卒不

首也复朝请大夫管勾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公之在西

京也今枢宻范公亦领台事而司马温公提举崇福宫

三人相得欢甚搢绅慕其㳺及二圣临御图任老成扵

是拜温公为门下侍郎起范公帅环庆复除公为京东

转运使温公曰子骏不当使外顾东土承使者聚敛之

后民不𦕅生烦子骏往救之耳比公行又谓所亲曰福

星往矣安得百子骏布在天下乎公至则奏罢莱芜利

国监铁冶乞变塩法依河北路通商逐勾当公事之刻

薄者二人发潍州守奸赃东人大悦又言髙丽朝贡可

令濒海州郡为礼不烦朝廷若其自欲商贾听往闽越

州丽人无以辞矣召还为太常少卿三省太常㑹议神

宗配享功臣或欲用王荆公呉正宪公者公曰富文忠

公勲德终始天下具知宜配食议遂定因上言本朝旧

制配享虽用二人宜如唐用郭子仪故事止用富公一

人诏从之元祐元年明堂礼毕拜右谏议大夫既拜命

即以辨邪正之说为献其言君子小人相为消长之理

甚备又言近岁人物衰少凡一官有缺差拟为艰宜许

六曹寺监长史各举僚属严其论荐之法亦以见逹官

之所举而执政大臣可以优游论道盖宰相择台省长

官台省长官荐举僚属知人安民之道于斯为得自保

甲之法行民以艺能入等授班行者即为官戸免役时

祥符县至一乡止有一戸可差公言侥幸太甚宜依进

纳官例充役如故湏其陞朝乃免有㫖治谏官直庐不

得与东两省相通以防漏泄公上言昔汉武帝尝命文

学之士递宿禁中凡公府欲行之政俾之阅视辨论中

外相应以义理之文故文章尔雅训词深厚炳然与三

代同风唐太宗临御毎遇宰相平章事必命谏官俱入

小有颇失随即箴规故正观之治企及三代今乃屏置

谏官使与两省不相往还恐非朝廷开言路以副圣上

纳谏之义又劾大臣不宜辅郡者请加谴黜以示天下

其馀乞复制举分经义诗赋为两科以求人材罢大理

狱以省事罢帐司检法以省官严出官之法减特奏名

人数以抑滥进再言京东盐禁不便宜弛以利民许蔡

河拨发统制县道以便程督罢戎泸保甲以恤民力行

浙中旧法以省漕运复三路义勇以寛保甲沙汰学官

以熄异议事多施行明年春以病不任朝谒乞郡数赐

告不俞章三上乃拜集贤殿修撰知陈州事仍有㫖满

岁除待制夏五月辛未终于州寝享年六十有九累勲

柱国赐爵清源县男前数日语诸子曰吾心无不足者

惟以不得归老阳翟别著易说为恨无它言公忠亮果

断出扵天性自小官以至进擢数上书言天下事咸具

利害移谏官御史其言或用或不用未尝小加损益为

政以经术自辅所至有迹其去民追思之熙宁元丰之

间士大夫骛扵功利更其素守者多矣公虽屡更使指

而屹然扵新进少年之中号为正人晚登侍从益厉锋

气知无不言在职九十馀日所言当世之务略尽呜呼

使公不疾病且死得大用扵时其勲业岂易量哉然公

起诸生仕为谏官供奉仗内言听计行天下受其赐比

夫当轴处中初无益于县官者盖得失相万也由是言

之虽病疾且死弗克大用于时亦可以无憾矣喜推毂

士士之游其门者后皆知名治经术有师法论注多出

扵新意晩年为诗与楚辞尤精泰山孙复尝与公论春

秋叹曰今世学经术未有如公者苏翰林读公八咏自

谓欲作而不可及读公元诵以谓有屈宋之风今天子

赐之诏书亦曰学足以迩古才足以御今智足以应变

强足以守官深于经术逹扵人情又曰金石之节皓首

不衰则公之徳善扵是可考也所著文集二十卷传二

十巻周易圣断七卷典说一卷治世谠言七卷谏垣奏

藁二卷刀笔集三卷其馀未编次者尚多娶陈氏太常

寺太祝藩之女恭俭婉嫕治家有法封某君前公一年

终男五人复早卒颉河南府偃师县尉群鳯州司法参

军绰假承务郎焯未仕皆有学行而颉尤自立士大夫

多称之女四人长早卒次适赵氏次适蒲氏皆前卒次

适永安县主簿张球孙男一人嵩孙女二人公两得任

子恩皆以予兄之子故焯犹未仕凡嫁内外亲族之女

若干人诸孤将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颖昌府阳翟县

大儒乡髙村之原前期颉以书走汝阳请状公之行义

将乞铭扵知公者某被遇最厚又尝辱荐扵朝义不敢

辞辄加论次而公之行能谋议过人者甚多难以具举

取其可考不诬系国家之大者著之以告夫当世之君

子云

   徐君主簿行状

君姓徐氏讳某字成甫其先㤗州兴化人逺祖湘自兴

化徙扬州之高邮家焉湘生嗣嗣生亮亮扵君曽祖也

咸不仕祖元吉有厚徳乡人尊爱之终扵髙邮军司理

父格前通州司戸参军参军磊落豪纵不耐细务自司

理之没事计多以委君家既右族金钱邸第甲扵一乡

公私敛施交错重复君操其纲维批赘补隙抉剔含负

日纵月收市笥么么无所遗漏扵是参军以为能谓所

亲曰吾有子矣将不复与家事熙宁某年以入粟试将

作监主簿又五年始至京师授潭州宁乡主簿皆非其

好也君事亲至孝四时甘新未进不以辄尝待昆弟族

人一主扵恩义叔父某为不恱者所构刺史惑之㑹有

人诬君笞杀家奴刺史大怒以君属吏讽并致其叔君

曰罪縁某不繇叔也榜胁万端不服狱吏嘉之为请扵

刺史得脱友人以贫不能葬其亲者君闻之曰是余过

也即为买田出钱以办䘮事而友人之亲得葬者五䘮

此其可见者也至扵字亲族之孤急交游之难赖其施

者甚众而能讳不自言虽妻子有不得而知者矣雅性

寛厚给使皂隶或时犯之殊不介意婚姻之事不幸至

扵甚难处者君指顾从容颜色不变而事以两全繇此

见其材智度量信有以过人者焉颇渉传记阴阳医药

算术之学无所不窥晩节尤厌人事思与佛侣处士杖

屦相从𬞞食清淡为忘年之计惜乎未及而卒矣实熙

宁八年闰月十八日也享年四十一初娶张氏有贤徳

前君若干年卒更娶蔡氏节行益奇君病殆时至取毒

药自引后君二日卒扵是又见所以刑诸家者也子男

五人曰文通文仲文刚文饶文昌女三人曰文羙文英

文柔初君好学问聚书几万卷欲举进士而父祖不从

乃叹曰子当读书女必嫁士人其后四子艺叶蔚然有

成而文通尤自立又以文羙妻余如其志云葬有日矣

文通泣谓余曰惟先人行义可质诸幽眀不幸以多赀

之故士大夫以嫌自戒者或不能究言诸孤良惧泯灭

盍为我图之余既相与泣下因掇其尤著白者为行状

以俟夫自信之君子考而志焉

   蔡氏夫人行状

夫人姓蔡氏楚州山阳人故潭州宁乡主簿徐君讳某

之妻而守秘书省校书郎致仕讳中正之女也㓜聪敏

有才艺父母独奇爱之异于他女年十四适同郡环生

生故疾病成礼十六日而卒夫人虽㓜居䘮事舅姑孝

谨如成人已而其舅又卒为之斩衰𬞞食诵佛经无复

更嫁意扵是其母与诸昆弟率亲族数十人即环馆夺

之曰若十四而适人十六日而夫死为夫之䘮三年舅

之䘮又三年若为人妇亦至矣又不欲更嫁无迺过乎

且环父子俱亡嗣若虽欲守志将谁与居夫人悲哀迫

不得已遂去环氏一年而归徐君徐君髙邮人号佳士

所与游者皆一时之豪夫人既得贤夫所为益进宗族

甚重之俄而君病且殆夫人曰身践二庭女子之辱也

矧又如此生复何聊吾其决矣因不食潜使一媪市砒

霜绐曰吾侍君疾将佩之以厌恶气媪为市与之遂以

自服家人大惊亟求解药以进夫人曰是岂复欲生耶

趋使持去强之终不肯下徐君没二日而夫人亦卒矣

卒之日里巷相传皆叹曰异哉若人者岂前古所谓烈

女者欤时熙宁八年闰月二十日也年三十九夫人性

卓荦斩斩不为儿女事既生大家而所适又皆富赡金

缯服玩取足扵身馀辄以散亲族作佛事无一毫爱惜

既死箧中索然徐君前娶张氏妾生一女一男夫人所

出才一女而巳既抚诸子犹已之子又奉张母虞氏时

节劳问如已母故其卒也诸子洎虞氏及余哭之如君

云仲兄绳亦以操行知名扵时出殡自山阳屡来因得

讯夫人之旧事而并余之所见书焉

   圆通禅师行状

师讳懐贤字潜道俗姓何氏温州永嘉人也在襁褓中

能合掌僧坐父母异之时郡之西山有僧嗣仁修西方

白莲净观行甚髙众归之勤号嗣仁社主乃以师从社

主出家天禧二年普度天下僧遂落髪受具戒时年四

歳也师既得法器又㓜得髙僧为之依归艺行日进同

軰无与比者有讲肄辄往听未㡬尽传其学及长慨然

有游方之志即辞社生去遍参知识所至处延居上游

最后见逹观禅师昙颖扵润之因圣遂得其法皇祐初

润守王公琪雅闻师名乃具礼请传法于甘露而太平

之繁昌亦以隐静召师以甘露近城邑而隐静僻在深

山中遂从太平繁昌之请开堂扵郡之瑞竹院初师从

瑞新禅师游十有二年具知宗门承袭宾主之事自谓

无以复加矣比至逹观㑹中闻所开示𩔗皆世縁俗谛

或杂以嵬琐谈谐之言又尝以事斥一僧去毎升堂辄

追骂至累日犹不已师心陋之乃潜诣文室请逹观曰

为人天师当只说法柰何预以世俗间事且僧有过斥

去则巳矣何足追骂至累日乎逹观颔而不答师因此

省悟至是以信香嗣逹观法云居隐静七年王公移守

金陵复召师以清凉辞不赴眀年逹观自眀州雪窦徙

金山之龙游州人乃以雪窦召师既行道过龙游留一

月㑹逹观示寂润州之衣冠缁素因以状诣郡守请止

师继焉而龙游主者故事当禀扵朝廷郡守以白部使

者上之报可龙游自火灾之后栋宇灰烬瑞新禅师实

中兴之功未既而卒师至修新公故事大兴土木积八

年殿堂廊庑皆具今宫室之盛冠绝淮海者盖始扵新

而成扵师然其地当孔道客至无虚日师颇厌之熙宁

元年遂谢去隐扵金牛山去丹阳县数十里人迹罕至

事委其徒觉澄主之师一切不问庭养猿鹤孔雀鹦鹉

白鹇皆就掌取食号五客各为一诗赠之士大夫欲相

见者就山中访焉三年刘公述谪守九江以圆通召师

师素闻匡庐山水之富常以未至为恨得䟽欣然从之

题诗壁间而其卒章云歳晚当期返竹门至圆通一年

果谢去复还金牛眀州复以雪窦来请固以疾辞史馆

刁公约谓师曰雪窦东南名山明觉逹观嗣居其地二

十年间请者三至可谓勤矣今又不赴无乃孤其望乎

师素厚刁公心善其说遂登舟由海道去北转海门遇

大风卒起风樯摧败夜漂至慈溪之东岸舟破从者百

馀人皆散走师独安坐水中不动从者还救之乃免居

雪窦一年复谢去还金牛以元丰五年九月甲午示寂

俗寿六十七僧腊六十三觉澄等即以某月丁未葬师

于金牛之西垅累坟遂塔焉师操行卓越而遇人有恩

意虽对賔客未尝与众异馔夜辄从众僧寝于堂中不

入丈室雅性乐施所得金钱缯帛率縁手尽其徒以此

归之又多才艺工于诗字画有法间居绝口不挂事事

虽交至错出处之晏然无不集者当时贤士大夫闻其

风皆倾意愿与之㳺始用参知政事髙公若讷奏赐紫

方袍又用节度使李公端愿奏赐号圆通大师凡十被

请从之者四皆天下名山巨刹道化方行辄托事隐去

州郡虽欲挽而留之不可得也弟子五十有五人所著

诗颂文集凡五卷又撰次其自少至老出处之迹一篇

号稚耄典记以自见云谨状

   录宝林事实

宝林禅院始于宋元徽中浮图惠基得郡人皮道舆所

施宅因山以造梁大同中赐号宝林寺唐㑹昌中废干

符中复兴更号应天寺本朝因之其山一名宝林一名

飞来一名龟山上有鳗井歳旱祷雨辄应事见图记熙

宁十年八月丙申一夕火栋宇灰烬十月给事中集贤

修撰程公来领州事登其山故址而叹悼之于是郡之

衣冠缁素数十人诣州自陈请修复故幸公为具其事

以闻逾月赐号宝林禅院遂以明年三月兴工复率僚

属亲至其上劝劳之众皆感激思奋奔走承事下至刮

摩砖石之技咸尽其能而贫富各以财力施其制盖即

山巅为多宝塔塔有环屋其北为罗汉殿殿旁如塔之

制其南䧏而夷山腹为法堂法堂之东为寝堂又东为

方丈又降而南得平地为佛大殿殿有两廉以逹于东

西序前为三门其左则锺楼幡刹厨库之所相望也其

右则转轮经藏僧堂之所相属也缭以髙垣甃以方甓

未逾再期而金石土木之观侈于旧三倍都人士女俯

仰瞻叹疑有神鬼相之凡呉越之间塔庙以火废者其

复未有如宝林之⿺辶处者也盖越之城南左右数十里疾

驰屹立皆属于秦望而秦望又率其左右之山因鉴水

谒于越越城之中能与秦望为主客者凡三山卧龙宝

林蕺山也卧龙为郡守所治而蕺山少东不能正受奉

望之谒是越之形势自卧龙已下未有如宝林者其地

如此宜其废不逾时而复兴矣方寺之未火时便房曲

道各自为家山川之胜蔽亏隔阂者十六七而前世词

臣才士如元稹李绅徐浩之徒犹诵叹不巳见于篇章

矧今制度一新神工天巧廓然披露可以岸巾凭几而

尽得之使数子而在其所诵叹又可知巳然则前日之

废岂非所以为今日之兴乎公一日率宾客至其上顾

谓观曰宝林之中兴天也余何力焉虽然不可使其事

掩抑不少概见于世前日赐号革为十方集贤孙公既

为之记矣今栋宇垂备将乞文于集贤林公子亦与见

吾事者也盍摭厥实以请庶几二集贤之文相与传于

无穷不亦韪欤观承命掇其大概并公之意而次之号

曰宝林事实以献诸集贤云

   代蔡州进银绢状

大钧播物难酬坱北之恩坠露增流以致眇㣲之意前

件物山泽所宝箱篚攸资属兹诞圣之辰式备充庭之

   代蔡州进瑞麦图状

勘㑹本州自春已来屡得雨泽已于某月日具状奏闻

讫今来二麦并已成熟地无髙下所收斗斛数倍当年

及诸县节次申送致麦苖有一茎二穗或三穗其多有

至五穂者甚多父老等皆云数十年来无此丰熟亦未

尝见有麦苗一茎至数穂者以此见二圣临御已来功

化日新利兴害去善气克塞⿰至支 -- 𦤺此嘉应臣待罪郡守目

睹其事不敢隐黙谨画成图子一本随状上进以闻谨

   代荐蔡奉议奏状

窃以管下居住具位蔡驷少以文翰见推流辈仕宦所

至皆有能声安贫守道恬于进取有士如此岂敢不言

伏望圣朝特赐考察擢充台省清要任使




淮海集卷之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