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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 (三十六卷)/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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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卷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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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沙門慧嚴等依泥洹經加之

迦葉菩薩品第二十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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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憐愍一切眾生,不調能調、不淨能淨,無歸依者能作歸依、未解脫者能令解脫,得八自在,為大醫師、作大藥王。善星比丘是佛菩薩時子,出家之後受持、讀誦、分別解說十二部經,壞欲界結,獲得四禪。云何如來記說善星是一闡提廝下之人,地獄劫住,不可治人?如來何故不先為其演說正法後為菩薩?如來世尊若不能救善星比丘,云何得名有大慈愍、有大方便?」

佛言:「善男子!譬如父母唯有三子。其一子者,有信順心,恭敬父母,利根智慧,於世間事能速了知。其第二子不敬父母,無信順心,利根智慧,於世間事能速了知。其第三子不敬父母,無信順心,鈍根無智。父母若欲教告之時,應先教誰?先親愛誰?當先教誰知世間事?」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應先教授有信順心、恭敬父母、利根智慧知世事者,其次第二,乃及第三。而彼二子雖無信順、恭敬之心,為慈念故,次復教之。」

「善男子!如來亦爾,其三子者,初喻菩薩、中喻聲聞、後喻一闡提。如十二部經修多羅中微細之義,我先已為諸菩薩說;淺近之義為聲聞說;世間之義為一闡提、五逆罪說,現在世中雖無利益,以憐愍故,為生後世諸善種子。

「善男子!如三種田:一者、渠流便易,無諸沙[鹵/土]、瓦石、棘刺,種一得百;二者、雖無沙[鹵/土]、瓦石、棘刺,渠流險難,收實減半;三者、渠流險難,多有沙[鹵/土]、瓦石、棘刺,種一得一,為槀草故。善男子!農夫春月先種何田?」

「世尊!先種初田,次第二田,後及第三。」

「初喻菩薩,次喻聲聞,後喻一闡提。善男子!譬如三器:一者、完,二者、漏,三者、破。若欲盛置乳酪、酥水,先用何者?」

「世尊!應用完者,次用漏者,後及破者。」

「其完淨者喻菩薩僧,漏喻聲聞,破喻一闡提。善男子!如三病人俱至醫所:一者、易治,二者、難治,三、不可治。善男子!醫若治者,當先治誰?」

「世尊!應先治易,次及第二,後及第三。何以故?為親屬故。」

「其易治者喻菩薩僧,其難治者喻聲聞僧,不可治者喻一闡提,現在世中雖無善果,以憐愍故,為種後世諸善種子故。善男子!譬如大王有三種馬:一者、調,壯,大力;二者、不調,齒壯,大力;三者、不調,羸老,無力。王若乘御,當先何者?」

「世尊!應當先乘調壯大力,次乘第二,後及第三。」

「善男子!調壯大力喻菩薩僧,其第二者喻聲聞僧,其第三者喻一闡提,現在世中雖無利益,以憐愍故,為種後世諸善種子故。善男子!如大施時有三人來:一者、貴族,聰明,持戒;二者、中姓,鈍根,持戒;三者、下姓,鈍根,毀戒。善男子!是大施主應先施誰?」

「世尊!應先貴姓利根持戒,次及第二,後及第三。」

「第一喻菩薩僧,第二喻聲聞僧,第三喻一闡提。善男子!如大師子殺香象時皆盡其力,殺兔亦爾,不生輕想。諸佛如來亦復如是,為諸菩薩及一闡提演說法時功用無二。

「善男子!我於一時住王舍城,善星比丘為我給使。我於初夜為天帝釋演說法要。弟子之法應後師眠。爾時,善星以我久坐,心生惡念。時王舍城小男、小女若啼不止,父母則語:『汝若不止,當將汝付薄拘羅鬼。』爾時,善星反被拘執而語我言:『速入禪室,薄拘羅來。』我言:『癡人!汝常不聞如來世尊無所畏耶?』爾時,帝釋即語我言:『世尊!如是人等亦復得入佛法中耶?』我即語言:『憍屍迦!如是人者得入佛法,亦有佛性,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雖為是善星說法,而彼都無信受之心。

「善男子!我於一時在迦屍國屍婆富羅城,善星比丘為我給使。我時欲入彼城乞食,無量眾生虛心渴仰欲見我跡。善星比丘尋隨我後而毀滅之,既不能滅,而令眾生生不善心。我入城已,於酒家舍見一尼乾踡脊蹲地,飡食酒糟。善星比丘見已而言:『世尊!世間若有阿羅漢者,是人最勝。何以故?是人所說無因、無果。』我言:『癡人!汝常不聞阿羅漢者不飲酒、不害人、不欺誑、不盜、不婬?如是之人殺害父母、食噉酒糟,云何而言是阿羅漢?是人捨身必定當墮阿鼻地獄。阿羅漢者,永斷三惡。云何而言是阿羅漢?』善星即言:『四大之性猶可轉易,欲令是人必墮阿鼻無有是處。』我言:『癡人!汝常不聞諸佛如來誠言無二。』我雖為是善星說法,而彼絕無信受之心。

「善男子!我於一時與善星比丘住王舍城。爾時,城中有一尼乾名曰苦得,常作是言:『眾生煩惱無因、無緣,眾生解脫亦無因緣。』善星比丘復作是言:『世尊!世間若有阿羅漢者,苦得為上。』我言:『癡人!苦得尼乾實非羅漢,不能解了阿羅漢道。』善星復言:『何故羅漢於阿羅漢而生嫉妬?』我言:『癡人!我於羅漢不生嫉妬,而汝自生惡邪見耳。若言苦得是羅漢者,卻後七日當患宿食,腹痛而死。死已,生於食吐鬼中。其同學輩當舁其屍,置寒林中。』爾時,善星即往苦得尼乾子所語言:『長老!汝今知不?沙門瞿曇記汝七日當患宿食,腹痛而死。死已,生於食吐鬼中。同學同師當舁汝屍,置寒林中。長老!好善思惟,作諸方便,當令瞿曇墮妄語中。』

「爾時,苦得聞是語已即便斷食,從初一日乃至六日。滿七日已,便食黑蜜;食黑蜜已,復飲冷水;飲冷水已,腹痛而終。終已,同學舁其屍喪,置寒林中,即受食吐餓鬼之形在其屍邊。善星比丘聞是事已,至寒林中,見苦得身受食吐形,在其屍邊踡脊蹲地。善星語言:『大德死耶?』苦得答言:『我已死矣。』『云何死耶?』答言:『因腹痛死。』『誰出汝屍?』答言:『同學。』『出置何處?』答言:『癡人!汝今不識是寒林耶?』

『得何等身?』答言:『我得食吐鬼身。善星諦聽:如來善語、真語、時語、義語、法語。善星!如來口出如是實語,汝於爾時云何不信?若有眾生不信如來真實語者,彼亦當受如我此身。』

「爾時,善星即還我所,作如是言:『世尊!苦得尼乾命終之後生三十三天。』我言:『癡人!阿羅漢者無有生處,云何而言苦得生於三十三天?』

『世尊!實如所言,苦得尼乾實不生於三十三天,今受食吐餓鬼之身。』我言:『癡人!諸佛如來誠言無二。若言如來有二言者,無有是處。』善星即言:『如來爾時雖作是說,我於是事都不生信。』善男子!我亦常為善星比丘說真實法,而彼絕無信受之心。

「善男子!善星比丘雖復讀誦十二部經、獲得四禪,乃至不解一偈、一句、一字之義,親近惡友,退失四禪。失四禪已,生惡邪見,作如是說:『無佛、無法、無有涅槃。沙門瞿曇善知相法,是故能得知他人心。』我於爾時告善星言:『我所說法,初、中、後善,其言巧妙,字義真正,所說無雜,具足成就清淨梵行。』善星比丘復作是言:『如來雖復為我說法,而我真實謂無因果。』善男子!汝若不信如是事者,善星比丘今者近在尼連禪河,可共往問。爾時,如來即與迦葉往善星所。善星比丘遙見佛來,見已即生惡邪之心;以惡心故,生身陷入墮阿鼻獄。

「善男子!善星比丘雖入佛法無量寶聚,空無所獲,乃至不得一法之利,以放逸故、惡知識故。譬如有人雖入大海,多見眾寶而無所得,以放逸故。又如入海雖見寶聚,自戮而死、或為羅剎惡鬼所殺。善星比丘亦復如是,入佛法已,為惡知識羅剎大鬼之所殺害。善男子!是故,如來以憐愍故常說善星多諸放逸。

「善男子!若本貧窮,於是人所雖生憐愍,其心則薄;若本巨富,後失財物,於是人所生於憐愍,其心則厚。善星比丘亦復如是,受持、讀誦十二部經,獲得四禪,然後退失,甚可憐愍。是故,我說善星比丘多諸放逸;多放逸故,斷諸善根。我諸弟子有見聞者,於是人所無不生於重憐愍心,如初巨富後失財者。我於多年常與善星共相隨逐,而彼自生惡邪之心;以惡邪故,不捨惡見。

「善男子!我從昔來見是善星若有善根如毛髮許,終不記彼斷絕善根、是一闡提廝下之人、地獄劫住;以其宣說無因、無果、無有作業,爾乃記彼永斷善根、是一闡提廝下之人、地獄劫住。善男子!譬如有人沒圊廁中,有善知識以手[打-丁+毛]之,若得頭髮便欲拔出,久求不得,爾乃息意。我亦如是,求覓善星微少善根便欲拔濟,終日求之乃至不得如毛髮許,是故不得拔其地獄。」

迦葉菩薩言:「世尊!如來何故記彼當墮阿鼻地獄?」

「善男子!善星比丘多有眷屬,皆謂善星是阿羅漢、是得道果。我欲壞彼惡邪心故,記彼善星以放逸故墮於地獄。

「善男子!汝今當知:如來所說真實無二。何以故?若佛所記當墮地獄,若不墮者,無有是處。聲聞、緣覺所記莂者則有二種:或虛、或實。如目犍連在摩伽陀國遍告諸人:『卻後七日天當降雨。』時竟不雨。復記牸牛當生白犢,及其產時乃產駁犢;記生男者,後乃產女。

「善男子!善星比丘常為無量諸眾生等宣說一切無善惡果,爾時永斷一切善根,乃至無有如毛髮許。善男子!我久知是善星比丘當斷善根,猶故共住滿二十年,畜養共行。我若遠棄、不近左右,是人當教無量眾生造作惡業。是名如來第五解力。」

「世尊!一闡提輩以何因緣無有善法?」

「善男子!一闡提輩斷善根故。眾生悉有信等五根,而一闡提輩永斷滅故。以是義故,殺害蟻子猶得殺罪,殺一闡提無有殺罪。」

「世尊!一闡提者終無善法,是故名為一闡提耶?」

佛言:「如是,如是。」

「世尊!一切眾生有三種善,所謂過去、未來、現在。一闡提輩亦不能斷未來善法,云何說言斷諸善法名一闡提耶?」

「善男子!斷有二種:一者、現在滅,二者、現在障於未來。一闡提輩具是二斷,是故我言斷諸善根。

「善男子!譬如有人沒圊廁中,唯有一髮毛頭未沒;雖復一髮毛頭未沒,而一毛頭不能勝身。一闡提輩亦復如是,雖未來世當有善根而不能救地獄之苦。未來之世雖可救拔,現在之世無如之何,是故名為不可救濟,以佛性因緣則可得救。佛性者,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佛性不可得斷。如朽敗子不能生牙,一闡提輩亦復如是。」

「世尊!一闡提輩不斷佛性,佛性亦善,云何說言斷一切善?」

「善男子!若諸眾生現在世中有佛性者,則不得名一闡提也,如世間中眾生我性。佛性是常,三世不攝;三世若攝,名為無常。佛性未來以當見故,故言眾生悉有佛性。以是義故,十住菩薩具足莊嚴乃得少見。」

迦葉菩薩言:「世尊!佛性者常,猶如虛空。何故如來說言未來?如來若言一闡提輩無善法者,一闡提輩於其同學、同師、父母、親族、妻子豈當不生愛念心耶?如其生者,非是善乎?」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快發斯問。佛性者,猶如虛空,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一切眾生有三種身:所謂過去、未來、現在。眾生未來具足莊嚴清淨之身得見佛性,是故我言佛性未來。善男子!我為眾生,或時說因為果、或時說果為因,是故經中說命為食、見色為觸。未來身淨,故說佛性。」

「世尊!如佛所說義如是者,何故說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

「善男子!眾生佛性雖現在無,不可言無;如虛空性,雖無現在,不得言無。一切眾生雖復無常,而是佛性常住無變。是故我於此經中說眾生佛性非內、非外,猶如虛空非內、非外。如其虛空有內外者,虛空不名為一、為常,亦不得言一切處有。虛空雖復非內、非外,而諸眾生悉皆有之;眾生佛性亦復如是。如汝所言一闡提輩有善法者,是義不然。何以故?一闡提輩若有身業、口業、意業、取業、求業、施業、解業,如是等業悉是邪業。何以故?不求因果故。善男子!如呵梨勒果,根、莖、枝葉、花、實悉苦;一闡提業亦復如是。

「善男子!如來具足知諸根力,是故善能分別眾生上、中、下根,能知是人轉下作中、能知是人轉中作上、能知是人轉上作中、能知是人轉中作下。是故當知:眾生根性無有決定。以無定故,或斷善根,斷已還生。若諸眾生根性定者,終不先斷、斷已復生;亦不應說一闡提輩墮於地獄,壽命一劫。善男子!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無有定相。」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具足知諸根力,定知善星當斷善根,以何因緣聽其出家?」

佛言:「善男子!我於往昔初出家時,吾弟難陀、從弟阿難、調婆達多、子羅睺羅,如是等輩皆悉隨我出家修道。我若不聽善星出家,其人次當得紹王位,其力自在,當壞佛法。以是因緣,我便聽其出家修道。

「善男子!善星比丘若不出家,亦斷善根,於無量世都無利益。今出家已,雖斷善根,能受持戒,供養恭敬耆舊長宿、有德之人,修習初禪乃至四禪,是名善因。如是善因能生善法;善法既生,能修習道;既修習道,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我聽善星出家。

「善男子!若我不聽善星比丘出家受戒,則不得稱我為如來具足十力。善男子!佛觀眾生具足善法及不善法。是人雖具如是二法,不久能斷一切善根,具不善根。何以故?如是眾生不親善友、不聽正法、不善思惟、不如法行,以是因緣能斷善根,具不善根。

「善男子!如來復知是人現世、若未來世、少壯老時當近善友、聽受正法——苦、集、滅、道——爾時則能還生善根。善男子!譬如有泉去村不遠,其水甘美,具八功德。有人熱渴欲往泉所,邊有智者觀是渴人必定無疑當至水所。何以故?無異路故。如來世尊觀諸眾生亦復如是,是故如來名為具足知諸根力。」

爾時,世尊取地少土置之爪上,告迦葉言:「是土多耶?十方世界地土多乎?」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爪上土者不比十方所有土也。」

「善男子!有人捨身還得人身、捨三惡身得受人身、諸根完具生於中國、具足正信、能修習道、修習道已能得解脫、得解脫已能入涅槃,如爪上土;捨人身已得三惡身、捨三惡身得三惡身、諸根不具生於邊地、信邪倒見、修習邪見、不得解脫常樂涅槃,如十方界所有地土。善男子!護持禁戒、精勤不懈、不犯四重、不作五逆、不用僧鬘物、不作一闡提、不斷善根、信如是等涅槃經典,如爪上土;毀戒懈怠、犯四重禁、作五逆罪、用僧鬘物、作一闡提、斷諸善根、不信是經,如十方界所有地土。善男子!如來善知眾生如是上、中、下根,是故稱佛具知根力。」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具足是知根力,是故能知一切眾生上、中、下根利鈍差別,知現在世眾生諸根、亦知未來眾生諸根。如是眾生於佛滅後作如是說:如來畢竟入於涅槃、或不畢竟入於涅槃,或說有我、或說無我,或有中陰、或無中陰,或說有退、或說無退,或言如來身是有為、或言如來身是無為,或有說言十二因緣是有為法、或說因緣是無為法,或說心是有常、或說心是無常,或有說言受五欲樂能障聖道、或說不遮,或說世第一法唯是欲界、或說三界,或說布施唯是意業、或有說言即是五陰,或有說言有三無為、或有說言無三無為,復有說言或有造色、復有說言或無造色,或有說言有無作色、或有說言無無作色,或有說言有心數法、或有說言無心數法,或有說言有五種有、或有說言有六種有,或有說言八戒齋法優婆塞戒具足受得、或有說言不具受得,或說比丘犯四重已比丘戒在、或說不在,或有說言須陀洹人、斯陀含人、阿那含人、阿羅漢人皆得佛道、或言不得,或說佛性即眾生有、或說佛性離眾生有,或有說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一闡提等皆有佛性、或說言無,或有說言有十方佛、或有說言無十方佛。如其如來具足成就知根力者,何故今日不決定說?」

佛告迦葉菩薩:「善男子!如是之義非眼識知乃至非意識知,乃是智慧之所能知。若有智者,我於是人終不作二,是亦謂我不作二說;於無智者作不定說,而是無智亦復謂我作不定說。善男子!如來所有一切善行悉為調伏諸眾生故,譬如醫王所有醫方悉為療治一切病苦。

「善男子!如來世尊為國土故、為時節故、為他語故、為人故、為眾根故,於一法中作二種說、於一名法說無量名、於一義中說無量名、於無量義說無量名。

「云何一名說無量名?猶如涅槃,亦名涅槃、亦名無生、亦名無出、亦名無作、亦名無為、亦名歸依、亦名窟宅、亦名解脫、亦名光明、亦名燈明、亦名彼岸、亦名無畏、亦名無退、亦名安處、亦名寂靜、亦名無相、亦名無二、亦名一行、亦名清涼、亦名無闇、亦名無礙、亦名無諍、亦名無濁、亦名廣大、亦名甘露、亦名吉祥,是名一名作無量名。

「云何一義說無量名?猶如帝釋,亦名帝釋、亦名憍屍迦、亦名婆蹉婆、亦名富蘭陀羅、亦名摩佉婆、亦名因陀羅、亦名千眼、亦名舍脂夫、亦名金剛、亦名寶頂、亦名寶幢,是名一義說無量名。

「云何於無量義說無量名?如佛如來,名為如來,義異名異;亦名阿羅呵,義異名異;亦名三藐三佛陀,義異名異;亦名船師、亦名導師、亦名正覺、亦名明行足、亦名大師子王、亦名沙門、亦名婆羅門、亦名寂靜、亦名施主、亦名到彼岸、亦名大醫王、亦名大象王、亦名大龍王、亦名施眼、亦名大力士、亦名大無畏、亦名寶聚、亦名商主、亦名得脫、亦名大丈夫、亦名天人師、亦名大分陀利、亦名獨無等侶、亦名大福田、亦名大智慧海、亦名無相、亦名具足八智,如是一切義異名異。善男子!是名無量義中說無量名。

「復有一義說無量名。所謂如陰,亦名為蔭、亦名顛倒、亦名為諦、亦名四念處、亦名四食、亦名四識住處、亦名為有、亦名為道、亦名為時、亦名眾生、亦名為世、亦名第一義、亦名三修——謂身、戒、心——亦名因果、亦名煩惱、亦名解脫、亦名十二因緣、亦名聲聞、辟支佛、亦名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亦名過去、現在、未來,是名一義說無量名。

「善男子!如來世尊為眾生故,廣中說略、略中說廣,第一義諦說為世諦、說世諦法為第一義諦。云何名為廣中說略?如告比丘:『我今宣說十二因緣。云何名為十二因緣?所謂因果。』云何名為略中說廣?如告比丘:『我今宣說苦、集、滅、道。苦者,所謂無量諸苦;集者,所謂無量煩惱;滅者,所謂無量解脫;道者,所謂無量方便。』云何名為第一義諦說為世諦?如告比丘:『吾今此身有老、病、死。』云何名為世諦說為第一義諦?如告憍陳如:『汝得法故,名阿若憍陳如。』是故,隨人、隨意、隨時,故名如來知諸根力。

「善男子!我若當於如是等義作定說者,則不得稱我為如來具知根力。

「善男子!有智之人當知香象所負非驢所勝。一切眾生所行無量,是故如來種種為說無量之法。何以故?眾生多有諸煩惱故。若使如來說於一行,不名如來具足成就知諸根力。是故,我於餘經中說:『五種眾生不應還為說五種法:為不信者不讚正信、為毀禁者不讚持戒、為慳貪者不讚布施、為懈怠者不讚多聞、為愚癡者不讚智慧。』何以故?智者若為是五種人說是五事,當知說者不得具足知諸根力,亦不得名憐愍眾生。何以故?是五種人聞是事已,生不信心、惡心、瞋心,以是因緣於無量世受苦果報。是故不名憐愍眾生、具知根力。是故我先於餘經中告舍利弗:『汝慎無為利根之人廣說法語、鈍根之人略說法也。』舍利弗言:『世尊!我但為憐愍故說,非是具足根力故說。』善男子!廣略說法是佛境界,非諸聲聞、緣覺所知。

「善男子!如汝所言,佛涅槃後諸弟子等各異說者,是人皆以顛倒因緣不得正見,是故不能自利利他。

「善男子!是諸眾生非唯一性、一行、一根、一種國土、一善知識,是故如來為彼種種宣說法要。以是因緣,十方三世諸佛如來為眾生故開示演說十二部經。善男子!如來說是十二部經非為自利,但為利他。是故,如來第五力者名為解力。是二力故,如來深知是人現在能斷善根、是人後世能斷善根,是人現在能得解脫、是人後世能得解脫。是故,如來名無上力士。

「善男子!若言如來畢竟涅槃、不畢竟涅槃,是人不解如來意故作如是說。善男子!是香山中有諸仙人五萬三千,皆於過去迦葉佛所修諸功德未得正道,親近諸佛,聽受正法。如來欲為是等人故,告阿難言:『過三月已,吾當涅槃。』諸天聞已,其聲展轉乃至香山。諸仙聞已,即生悔心,作如是言:『云何我等得生人中不親近佛?諸佛如來出世甚難如優曇花,我今當往至世尊所聽受正法。』善男子!爾時五萬三千諸仙即來我所。我時即為如應說法:『諸大士!色是無常。何以故?色之因緣是無常故。無常因生,色云何常?乃至識亦如是。』爾時諸仙聞是法已,即時獲得阿羅漢果。

「善男子!拘屍那竭有諸力士三十萬人無所繫屬,自恃憍,恣色、力、命、財,狂醉亂心。善男子!我為調伏諸力士故,告目連言:『汝當調伏如是力士。』時目犍連敬順我教,於五年中種種教化,乃至不能令一力士受法調伏。是故,我復為彼力士告阿難言:『過三月已,吾當涅槃。』善男子!時諸力士聞是語已,相與集聚平治道路。過三月已,我時便從毘舍離國至拘屍那城,中路遙見諸力士輩,即自化身為沙門像,往力士所作如是言:

『諸童子作何事耶?』力士聞已皆生瞋恨,作如是言:『沙門!汝今云何謂我等輩為童子耶?』我時語言:『汝今大眾三十萬人,盡其身力不能移此微小之石,云何不名為童子乎?』諸力士言:『汝若謂我為童子者,當知汝即是大人也。』

「善男子!我於爾時以足二指掘出此石。是諸力士見是事已,即於己身生輕劣想,復作是言:『沙門!汝今復能移徙此石,令出道不?』我言:『童子!何因緣故嚴治此道?』諸力士言:『沙門!汝不知耶?釋迦如來當由此路至娑羅林入於涅槃,以是因緣,我等平治。』我時讚言:『善哉。童子!汝等已發如是善心,吾當為汝除去此石。』我時以手舉擲高至阿迦尼吒。時諸力士見石在空皆生驚怖,尋欲四散。我復告言:『諸力士等!汝今不應生恐怖心,各欲散去。』諸力士言:『沙門!若能救護我者,我當安住。』爾時,我復以手接石,置之右掌。力士見已,心生歡喜,復作是言:

『沙門!是石常耶?是無常乎?』我於爾時以口吹之,石即散壞,猶如微塵。力士見已,唱言:『沙門!是石無常。』即生愧心而自考責:『云何我等恃怙自在色、力、命、財而生憍慢?』我知其心,即捨化身,還復本形而為說法。力士見已,一切皆發菩提之心。

「善男子!拘屍那竭有一工巧名曰純陀,是人先於迦葉佛所發大誓願:『釋迦如來入涅槃時,我當最後奉施飲食。』是故,我於毘舍離國顧命比丘優波摩那:『善男子!過三月已,吾當於彼拘屍那竭娑羅雙樹入般涅槃,汝可往告純陀令知。』

「善男子!王舍城中有五通仙名須跋陀,年百二十,常自稱是一切智人,生大憍慢,已於過去無量佛所種諸善根。我亦為欲調伏彼故,告阿難言:

『過三月已,吾當涅槃。』須跋聞已,當來我所生信敬心。我當為彼說種種法,其人聞已,當得盡漏。

「善男子!羅閱耆王頻婆娑羅,其王太子名曰善見,業因緣故生惡逆心,欲害其父而不得便。爾時,惡人提婆達多亦因過去業因緣故,復於我所生不善心,欲害於我,即修五通,不久獲得。與善見太子共為親厚,為太子故,現作種種神通之事——從非門出從門而入、從門而出非門而入,或時示現象、馬、牛、羊、男、女之身——善見太子見已,即生愛心、喜心、敬信之心。為是事故,嚴設種種供養之具而供養之。又復白言:『大師聖人!我今欲見曼陀羅花。』時提婆達多即便往至三十三天,從彼天人而求索之。其福盡故,都無與者。既不得花,作是思惟:『曼陀羅樹無我、我所。我若自取,當有何罪?』即前欲取,便失神通,還見己身在王舍城。心生慚愧,不能復見善見太子。復作是念:『我今當往至如來所求索大眾。佛若聽者,我當隨意教詔勅使舍利弗等。』

「爾時,提婆達多便來我所,作如是言:『唯願如來以此大眾付囑於我,我當種種說法教化,令其調伏。』我言:『癡人!舍利弗等聰明大智,世所信伏,我猶不以大眾付囑,況汝癡人食唾者乎?』時提婆達復於我所倍生惡心,作如是言:『瞿曇!汝今雖復調伏大眾,勢亦不久當見磨滅。』作是語已,大地即時六返震動。提婆達多尋時躄地,於其身邊出大暴風,吹諸塵土而污坌之。提婆達多見惡相已,復作是言:『若我此身現世必入阿鼻地獄,我要當報如是大怨。』

「時提婆達多尋起往至善見太子所。善見見已即問:『聖人!何故顏容憔悴,有憂色耶?』提婆達言:『我常如是,汝不知乎?』善見答言:『願說其意,何因緣爾?』提婆達言:『我今與汝極成親愛,外人罵汝以為非理。我聞是事豈得不憂?』善見太子復作是言:『國人云何罵辱於我?』提婆達言:『國人罵汝為未生怨。』善見復言:『何故名我為未生怨?誰作此名?』提婆達言:『汝未生時,一切相師皆作是言:「是兒生已當殺其父。」是故,外人皆悉號汝為未生怨。一切內人護汝心故,謂為善見。韋提夫人聞是語已,既生汝身於高樓上,棄之於地壞汝一指。以是因緣,人復號汝為婆羅留枝。我聞是已,心生愁憒,而復不能向汝說之。』提婆達多以如是等種種惡事教令殺父:『若汝父死,我亦能殺瞿曇沙門。』

「善見太子問一大臣名曰雨行:『大王何故為我立字作未生怨?』大臣即為說其本末,如提婆達所說無異。善見聞已,即與大臣收其父王閉之城外,以四種兵而守衛之。韋提夫人聞是事已即至王所,所守王人遮不聽入。爾時,夫人生瞋恚心便呵罵之。時諸守人即告太子:『大王夫人慾見父王,不審聽不?』善見聞已,復生瞋嫌,即往母所,前牽母髮,拔刀欲斫。爾時,耆婆白言:『大王!有國已來,罪雖極重不及女人,況所生母?』善見太子聞是語已,為耆婆故即便放捨。遮斷父王衣服、臥具、飲食、湯藥,過七日已,王命便終。

「善見太子見父喪已,方生悔心。雨行大臣復以種種惡邪之法而為說之:『大王!一切業行都無有罪,何故今者而生悔心?』耆婆復言:『大王當知:如是業者罪兼二重:一者、殺父王,二者、殺須陀洹。如是罪者,除佛更無能除滅者。』善見王言:『如來清淨,無有穢濁。我等罪人云何得見?』

「善男子!我知是事,故告阿難:『過三月已,吾當涅槃。』善見聞已,即來我所。我為說法,重罪得薄,獲無根信。

「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故作是言:『如來定說畢竟涅槃。』

「善男子!菩薩二種:一者、實義,二者、假名。假名菩薩聞我三月當入涅槃皆生退心,而作是言:『如其如來無常、不住,我等何為為是事故無量世中受大苦惱?如來世尊成就具足無量功德,尚不能壞如是死魔,況我等輩當能壞耶?』善男子!是故,我為如是菩薩而作是言:『如來常住,無有變易。』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定言如來終不畢竟入於涅槃。

「善男子!有諸眾生生於斷見,作如是言:『一切眾生身滅之後,善惡之業無有受者。』我為是人作如是言:『善惡果報實有受者。』云何知有?善男子!過去之世拘屍那竭有王名曰善見,作童子時經八萬四千歲、作太子時八萬四千歲、及登王位亦八萬四千歲。於獨處坐,作是思惟:『眾生薄福,壽命短促,常有四怨而隨逐之,不自覺知,猶故放逸。是故,我當出家修道,斷絕四怨——生、老、病、死。』即勅有司於其城外作七寶堂。作已,便告群臣、百官、宮內妃後、諸子、眷屬:『汝等當知:我欲出家。能見聽不?』爾時,大臣及其眷屬各作是言:『善哉。大王!今正是時。』

「時善見王將一使人獨往堂上。復經八萬四千年修習慈心,是慈因緣於後八萬四千世次第得作轉輪聖王、三十世中作釋提桓因、無量世中作諸小王。善男子!爾時善見豈異人乎?莫作斯觀,即我身是。

「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有我及有我所。』又,我一時為諸眾生說言:『我者即是性也——所謂內外因緣、十二因緣、眾生五陰、心界、世間功德業行、自在天世,即名為我。』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有我。』

「善男子!復於異時有一比丘來至我所,作如是言:『世尊!云何名我?誰是我耶?何緣故我?』我時即為比丘說言:『比丘!無我、我所。眼者,即是本無今有、已有還無,其生之時無所從來、及其滅時亦無所至,雖有業果,無有作者、無有捨陰及受陰者。如汝所問云何我者,我即期也;誰是我者,即是業也;何緣我者,即是愛也。比丘!譬如二手相拍,聲出其中。我亦如是,眾生、業、愛三因緣故,名之為我。比丘!一切眾生,色不是我,我中無色、色中無我;乃至識亦如是。比丘!諸外道輩雖說有我,終不離陰。若說離陰別有我者,無有是處。一切眾生行如幻化、熱時之焰。比丘!五陰皆是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善男子!爾時多有無量比丘觀此五陰無我、我所,得阿羅漢果。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無我。』

「善男子!我於經中復作是言:『三事和合得受是身:一、父,二、母,三者、中陰,是三和合得受是身。』或時復說:『阿那含人現般涅槃,或於中陰入般涅槃。』或復說言:『中陰身根具足明了,皆因往業如淨醍醐。』善男子!我或時說:『弊惡眾生所受中陰,如世間中麁澁氀褐,純善眾生所受中陰,如波羅奈所出白[疊*毛]。』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有中陰。』

「善男子!我復為彼逆罪眾生而作是言:『造五逆者,捨身直入阿鼻地獄。』我復說言:『曇摩留枝比丘捨身直入阿鼻地獄,於其中間無止宿處。』

我復為彼犢子梵志說言:『梵志!若有中陰則有六有。』我復說言:『無色眾生無有中陰。』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定無中陰。』

「善男子!我於經中復說有退。何以故?因於無量懈怠懶惰,諸比丘等不修道故,說退五種:一者、樂於多事,二者、樂說世事,三者、樂於睡眠,四者、樂近在家,五者、樂多遊行。以是因緣,令比丘退。說退因緣復有二種:一、內,二、外。阿羅漢人雖離內因,不離外因;以外因緣故,則生煩惱;生煩惱故,則便退失。復有比丘名曰瞿坻,六返退失;退已慚愧,復更進修,第七即得;得已恐失,以刀自害。我復或說有時解脫、或說六種阿羅漢等。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有退。』

「善男子!經中復說:『譬如焦炭不還為木,亦如瓶壞更無瓶用;煩惱亦爾,阿羅漢斷,終不還生。』亦說:『眾生生煩惱因凡有三種:一者、未斷煩惱,二者、不斷因緣,三者、不善思惟。而阿羅漢無二因緣——謂斷煩惱、無不善思惟。』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無退。』

「善男子!我於經中說:『如來身凡有二種:一者、生身,二者、法身。言生身者,即是方便應化之身。如是身者,可得言是生、老、病、死,長、短,黑、白,是此、是彼,是學、無學。』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佛身是有為法。』

「『法身即是常、樂、我、淨,永離一切生、老、病、死,非白、非黑,非長、非短,非此、非彼,非學、非無學。若佛出世及不出世,常住不動,無有變易。』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定說佛身是無為法。』

「善男子!我經中說:『云何名為十二因緣?從無明生行、從行生識、從識生名色、從名色生六入、從六入生觸、從觸生受、從受生愛、從愛生取、從取生有、從有生生、從生則有老、死、憂、苦。』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十二緣定是有為。』

「我又一時告喻比丘而作是言:『十二因緣,有佛、無佛性相常住。』善男子!有十二緣不從緣生、有從緣生非十二緣、有從緣生亦十二緣、有非緣生亦非十二緣。有十二緣非緣生者,謂未來世十二支也;有從緣生非十二緣者,謂阿羅漢所有五陰;有從緣生亦十二緣者,謂凡夫人所有五陰十二因緣;有非緣生非十二緣者,謂虛空涅槃。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十二緣定是無為。』

「善男子!我經中說:『一切眾生作善惡業,捨身之時,四大於此即時散壞。純善業者,心即上行;純惡業者,心即下行。』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心定常。』

「善男子!我於一時為頻婆娑羅王而作是言:『大王當知:色是無常。何以故?從無常因而得生故。是色若從無常因生,智者云何說言是常?若色是常,不應壞滅,生諸苦惱。今見是色散滅破壞,是故當知色是無常;乃至識亦如是。』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心定斷。』

「善男子!我經中說:『我諸弟子受諸香花、金、銀、寶物、妻子、奴婢、百不淨物,獲得正道;得正道已,亦不捨離。』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定言:『如來說受五欲不妨聖道。』

「又我一時復作是說:『在家之人得正道者,無有是處。』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受五欲定遮正道。』

「善男子!我經中說:『遠離煩惱未得解脫,猶如欲界修習世間第一法也。』善男子!我諸弟子聞作是說,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第一法唯是欲界。』

「又復我說:『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在於初禪至第四禪。』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如是法在於色界。』

「又復我說:『諸外道等先已得斷四禪煩惱,修習暖法,頂法,忍法,世第一法,觀四真諦,得阿那含果。』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第一法在無色界。』

「善男子!我經中說:『四種施中有三種淨:一者、施主信因、信果、信施,受者不信;二者、受者信因、果、施,施主不信;三者、施主、受者二俱有信;四者、施主、受者二俱不信。是四種施,初三種淨。』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施唯意。』

「善男子!我於一時復作是說:『施者施時以五事施。何等為五?一者、施色,二者、施力,三者、施安,四者、施命,五者、施辯。以是因緣,施主還得五事果報。』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施即五陰。』

「善男子!我於一時宣說:『涅槃即是遠離,煩惱永盡,滅無遺餘。猶如燈滅,更無法生;涅槃亦爾。言虛空者,即無所有。譬如世間無所有故,名為虛空。非智緣滅即無所有。如其有者,應有因緣;有因緣故,應有盡滅。以其無故,無有盡滅。』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無三無為。』

「善男子!我於一時為目乾連而作是言:『目連!夫涅槃者,即是章句、即是足跡,是畢竟處、是無所畏,即是大師、即是大果、是畢竟智、即是大忍無礙三昧、是大法界、是甘露味、即是難見。目連!若說無涅槃者,云何有人生誹謗者墮於地獄?』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有涅槃。』

「復於一時,我為目連而作是說:『目連!眼不牢固,至身亦爾,皆不牢固。不牢固故,名為虛空。食下迴轉消化之處、一切音聲,皆名虛空。』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決定說有虛空無為。』

「復於一時為目連說:『目連!有人未得須陀洹果住忍法時,斷於無量三惡道報,當知不從智緣而滅。』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決定說有非智緣滅。』

「善男子!我又一時為跋波比丘說:『若比丘觀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近、若遠,若麁、若細,如是等色非我、我所。若有比丘如是觀已,能斷色愛。』跋波又言:『云何名色?』我言:『四大名色,四陰名名。』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決定說言色是四大。』

「善男子!我復說言:『譬如因鏡則有像現。色亦如是,因四大造,所謂麁、細,澁、滑,青、黃、赤、白,長、短、方、圓、斜角,輕、重,寒、熱、飢、渴,煙、雲、塵、霧。是名造色,猶如響像。』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有四大則有造色;或無四大,無有造色。』

「善男子!往昔一時菩提王子作如是言:『若有比丘護持禁戒,若發惡心,當知是時失比丘戒。』我時語言:『菩提王子!戒有七種,從於身、口,有無作色。以是無作色因緣故,其心雖在惡無記中,不名失戒,猶名持戒。以何因緣名無作色?非異色因,不作異色果。』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有無作色。』

「善男子!我於餘經作如是言:『戒者,即是遮制惡法;若不作惡,是名持戒。』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決定宣說無無作色。』

「善男子!我於經中作如是說:『聖人色陰乃至識陰皆是無明因緣所出。一切凡夫亦復如是,從無明生愛,當知是愛即是無明;從愛生取,當知是取即無明愛;從取生有,是有即是無明愛取;從有生受,當知是受即是行有;從受因緣生於名色、無明、愛、取、有行、受、觸、識、六入等,是故受者即十二支。』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無心數。』

「善男子!我於經中作如是說:『從眼色明惡欲四法則生眼識。言惡欲者,即是無明。欲性求時即名為愛,愛因緣取,取名為業,業因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想、受、愛、信、精進、定、慧。如是等法因觸而生,然非是觸。』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有心數。』

「善男子!我或時說唯有一有,或說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至二十五。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有五有。』或言:『六有。』

「善男子!我往一時住迦毘羅衛尼拘陀林,時釋摩男來至我所,作如是言:『云何名為優婆塞也?』我即為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諸根完具,受三歸依,是則名為優婆塞也。』釋摩男言:『世尊!云何名為一分優婆塞?』我言:『若受三歸及受一戒,是名一分優婆塞也。』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優婆塞戒不具受得。』

「善男子!我於一時住恆河邊。爾時,迦旃延來至我所,作如是言:『世尊!我教眾生令受齋法,或一日、或一夜、或一時、或一念,如是之人成齋不耶?』我言:『比丘!是人得善,不名得齋。』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八戒齋具受乃得。』

「善男子!我於經中作如是說:『若有比丘犯四重已,不名比丘,名破比丘、亡失比丘,不復能生善牙種子。譬如焦種不生果實;如多羅樹,頭若斷壞則不生果;犯重比丘亦復如是。』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諸比丘犯重禁已失比丘戒。』

「善男子!我於經中為純陀說四種比丘:一者、畢竟到道,二者、示道,三者、受道,四者、污道。犯四重者,即是污道。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諸比丘犯四重已不失禁戒。』

「善男子!我於經中告諸比丘:『一乘、一道、一行、一緣,如是一乘乃至一緣能為眾生作大寂靜,永斷一切繫縛愁苦、苦及苦因,令一切眾到於一有。』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須陀洹乃至阿羅漢皆得佛道。』

「善男子!我於經中說:『須陀洹人間天上七返往來便般涅槃;斯陀含人一受人天便般涅槃;阿那含人凡有五種,或有中間般涅槃者乃至上流般涅槃者;阿羅漢人凡有二種:一者、現在,二者、未來,現在亦斷煩惱五陰、未來亦斷煩惱五陰。』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須陀洹至阿羅漢不得佛道。』

「善男子!我於此經說言:『佛性具有六事:一、常,二、實,三、真,四、善,五、淨,六、可見。』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眾生佛性離眾生有。』

「善男子!我又說言:『眾生佛性猶如虛空。虛空者,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非內、非外,非是色、聲、香、味、觸攝;佛性亦爾。』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眾生佛性離眾生有。』

「善男子!我又復說:『眾生佛性猶如貧女宅中寶藏、力士額上金剛寶珠、轉輪聖王甘露之泉。』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眾生佛性離眾生有。』

「善男子!我又復說:『犯四重禁、一闡提人、謗方等經、作五逆罪皆有佛性,如是眾生都無善法。佛性是善。』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眾生佛性離眾生有。』

「善男子!我又復說:『眾生者即是佛性。』何以故?若離眾生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我與波斯匿王說於象喻。如盲說象,雖不得象,然不離象。眾生說色乃至說識是佛性者亦復如是,雖非佛性,非不佛性。如我為王說箜篌喻,佛性亦爾。善男子!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作種種說。

「如盲問乳,佛性亦爾,以是因緣,或有說言犯四重禁、謗方等經、作五逆罪、一闡提等悉有佛性,或說言無。

「善男子!我於處處經中說言:『一人出世,多人利益。』一國土中二轉輪王、一世界中二佛出世,無有是處。一四天下八四天王乃至二他化自在天,亦無是處。然我乃說從閻浮提、阿鼻地獄,上至阿迦膩吒天。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佛說無十方佛。』我亦於諸大乘經中說有十方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