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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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〇五 全唐文 卷二百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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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

崇字元之,陝州硤石人。本名元崇,以與突厥叱利同名,武後時以字行,至開元時,避帝號更名崇。為孝敬挽郎,應下筆成章舉,授濮州司倉,五遷夏官郎中,超遷侍郎同鳳閣鸞台平章事,尋遷鳳閣侍郎。為張易之所譖,斧絰仆卿,猶同鳳閣鸞台三品,出充靈武道大總管。神龍元年,預謀誅張易之兄弟,以功封梁縣侯。睿宗立,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進中書令。先天二年改紫微令,進封梁國公,授開府儀同三司,罷知政事,除太子少保,以疾不拜。開元九年薨,年七十二,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獻,十七年重贈太子太保。

撲滿賦

夫以天覆高兮地載卑,道幽元兮不可窺。日始中而還昃,月將盈而複虧,滿而不已則溢,高而不已則危,誠古聖之深戒,作來者之明規。示予以倚伏,教予以謙撝,雖蒙昧而不敏,請將心而事斯。故遠求類物,近方諸已。鸚鵡何智兮隴坻先鳴,靈黽何愚兮長塗曳尾?智者禍兮受雕籠之斃,愚者福兮終廟堂之祉。信通塞之暫昧,乃榮枯之一指,何茲器之雖樸,以堪誡而成珍?稟質陶甄之匠,賦容埏埴之人,不雕飾以眩目,寧儉素以全身,始含虛而任受,忽多藏而累真。入之有徑,出之無因。其滿也渾兮似蚌珠,未開於重淵之下;其拆也杳兮若雞卵,初分於太古之辰。豈不以驟,積而靡散,貴得其豐,孰知其難,裂陶鎔之瑣瑣?出金錢之粲粲,風之者無不興嗟,聞之者盡皆含歎。若夫窅窅宦子,營營市人,若恥貧賤之域,同趨富貴之津。得利足以潤已,至盈足以敗身。猗歟前跡,安可再循?予遂削營欲之心,守謙光之道。念此物之雖賤,宜吾人之所保。鑒周鼎之覆餗,看魯器之傾倒。蝟逢長倩之贈,永為子孫之好;欲窮墨妙之意,以養太元之草。

請褒賞劉子元吳兢奏

伏見貞觀十七年,監修國史房元齡與史官給事中許敬宗、著作佐郎敬播修《高祖實錄》二十卷成,制封元齡一子為縣男,賜物一千段;敬宗一子為高陽縣男,賜物七百段;敬播改授太子司議郎,賜物五百段;仍並降璽書褒美。又神龍二年五月,監修國史中書令魏元忠、與史官太常少卿徐彥伯、國子司業崔融等修《則天實錄》三十卷成,制封元忠一子為縣男,賜物一千段;彥伯等各賜爵二等,物五百段;自餘卑官加兩階,物段準處分;仍並降璽書褒美。今史官劉子元、吳兢等撰《睿宗實錄》,又重修《則天中宗實錄》,並成進訖,準撰《太宗實錄》便,益修官已下加爵及賜命。子元等經臣援引古今,欲臣聞奏。臣謹尋故事,例有恩賞,事屬當時,不可為準。子元等始末修撰,誠亦勤勞,敘事紀言,所緣雖重,承恩賞賜,固不在多。子元、吳兢望各賜物一百段。

請東都別立義宗廟奏

準禮:大行皇帝山陵事終,即合祔廟,其太祖第七室先祔皇昆義宗孝敬皇帝哀皇后裴氏神主。伏以義宗未登大位,崩後追尊,至神龍之初,迺特令昇祔。《春秋》之義:國君即位未逾年者,不合列昭穆。又古者祖宗各別立廟。孝敬皇帝恭陵既在洛州,望於東都別立義宗之廟,遷祔孝敬皇帝哀皇后神主,命有司以時享祭,則不違先旨,又協古訓,人神允穆,進退得宜。在此神主,望入夾室安置,伏願陛下以禮斷恩。

請宣示豫州鼎銘符瑞奏

聖人啟運,休兆必彰,故化馬為龍,預流謠頌,秀為天子,早著冥符。臣等今見薛謙光所獻東都鼎銘,大聖天后所制,其文云:「上元降祉,方建隆基。豫州處天下之中,所以遠包四海。」銘文獨聖後所制,固必先感二儀,靈慶昭彰,曠絕今古。臣等忝陪近侍,喜萬常情,請宣付史官,並頒示內外。

對太廟屋壞奏

太廟殿本是苻堅所造,隋文帝創立新都,移宇文朝政殿造此廟,國家又因隋氏舊制。歲月茲深,朽蠹而毀。山有朽壤,尚不免崩,既久來枯木,合將摧折,偶與行期相會,不是緣行迺崩。且四海為家,兩京相接,陛下以關中不甚豐熟,轉運又有勞費,所以為人行幸,豈是無事煩勞?東都百司,已作供擬不可失信於天下。以臣愚見,舊廟既朽爛不堪修理,望移神主於太極殿安置,更改造新廟,以申誠敬。

諫造寺度僧奏

佛不在外,求之在心。圖澄最賢,無益於全趙;羅什多藝,不救於亡秦。何充、苻融,皆遭敗滅;齊襄、梁武,未免災殃。但發心慈悲,行事利益,使蒼生安樂,即是佛身,何用妄度奸人,令壞正法。

答捕蝗奏

育襄執文,不識通變,凡事有違經而合道者,亦有反道而適權者。昔魏時山東有蝗傷稼,緣小忍不除,致使苗稼總盡,人至相食。後秦時有蝗禾稼及草木俱盡,牛馬相啖毛。今山東蝗蟲,所在流滿,仍極繁息,實所稀聞。河北、河南,無多貯積,儻不收獲,豈免流離?事係安危,不可膠柱,縱使除之不盡,猶勝養以成災。陛下好生惡殺,此事請不煩出敕,乞容臣出牒處分。若除不得,臣在身官爵,並請削除。

對問冤獄疏

自垂拱後,被告者類自誣,當是時以告言為功,故天下號曰羅織,其於漢之鉤黨。雖陛下使近臣覆訊,彼尚不自保,敢一搖手以悖酷吏意哉?且被問不承,則重罹其慘,張虔勖、李安靜等皆是也。今賴天之靈,發寤陛下,凶豎殲夷,朝廷乂安。臣以一門百口保內外官無複反者,陛下以告牒置弗推。後若反有端,臣請坐知而不告。

請遣捕蝗疏

臣聞詩云:「秉彼蟊賊,付畀炎火。」漢光武詔曰:「勉順時政,勸督農桑。去彼螟蜮,以及蟊賊。」此除蝗誼也。且蝗畏人易驅,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憚勤,請夜設火坎其旁,且焚且瘞,迺可盡。古有討除不勝者,特人不用命耳。

東幸疏

王者陰盛陽微,則先祖見變。今後宮非禦幸者,宜悉出之,以應變異。舉畯良,撙奢靡,輕賦慎刑,納諫爭,察諂諛,繼絕世,則天人和會,災異訖息。

答張九齡書

忽辱箋翰,喜慰攸集。退惟自省,慚懼亦深,實智力之所不逮也,宜朝廷之所見責也。仆本凡近之才,素非經濟之具,叨承過聽,謬膺朝委。自少及長,從微至著,唯以直道為業,匪以曲路期通。曆官三朝,年逾一紀,凡所稱薦,避嫌疑,實有祁奚之舉,非無許允之對。則天之世,已被流言,行之有恒,久而自辨。近蒙獎擢,倍勵駑庸,每以推賢進士為務,欲使公卿大夫稱職,豈楊橋之或用,及解狐之可為?而悠悠之徒,未足矜察,嗷嗷之口,欲以中傷。上恃天聰俯仗神道,既不得奉身而退,但知信心而前,然顧無隱慝,亦死為分明矣。猥惟不敏,敬承厥休,持當座銘,永為身寶。元崇頓首。

報倪若水捕蝗牒

劉聰偽主也,德不勝妖;今日聖朝也,妖不勝德。古之良守,蝗蟲避境,若言修德可勉,彼豈無德致然?今坐看食苗,忍而不救,因此饑饉,將何自安?

造像記

原夫六塵不染,五蘊皆空,將導群迷,爰登正覺。大雄見世,既開方便之門;真諦乘時,更顯因緣之路。是以耆山廣演,火宅斯分,給園宏誓,樊籠自釋,聖人之德,不可思議。弟子通直郎行雍州富平縣丞韋均,比為慈親不豫,敬發菩提之心。今者所苦已瘳,須表證明之力。遐徵琬玉,近備雕鐫,謹造像一鋪,敬為銘曰:

大哉至聖,妙矣能仁。濟世無德,歸功有因,潛開覺路,暗引迷津。願回光於孝道,永錫壽於慈親。

遺令誡子孫文

古人云:富貴者,人之怨也。貴則神忌其滿,人惡其上;富則鬼瞰其室,虜利其財。自開辟已來,書籍所載德薄任重,而能壽考無咎者,未之有也。故范蠡、疏廣之輩,知止足之分,前史多之。況吾才不逮古人,而久竊榮寵,位逾高而益懼,恩彌厚而增憂。往在中書,遘疾虛憊雖終匪懈,而諸務多缺。薦賢自代,屢有誠祈,人欲天從,竟蒙哀允。優遊園沼,放浪形骸,人生一代,斯亦足矣!田巴云:「百年之期,未有能至。」王逸少云:「俯仰之間,已為陳跡。」誠哉此言!比見諸達官身亡以後,子孫既失覆蔭,多至貧寒,鬥尺之間,參商是競。豈唯自玷,迺更辱先,無論曲直,俱受嗤毀。莊田水碾,既眾有之,遞相推倚,或至荒廢。陸賈、石苞,皆古之賢達也,所以預為定分,將以絕其後爭。吾每靜思,深所歎服。

昔孔子至聖,母墓毀而不修;梁鴻至賢,父亡席卷而葬。昔楊震、趙谘、盧植、張奐,皆當代英達,通識今古,鹹有遺言,屬令薄葬。或濯衣時服,或單帛幅巾,知真魂去身,貴於速朽,子孫皆遵成命,迄今以為美談。凡厚葬之家,例非明哲,或溺於流俗,不察幽明,鹹以奢厚為忠孝,以儉薄為慳惜,至令亡者致戮屍暴骸之酷,存者陷不忠不孝之誚,可為痛哉!可為痛哉!死者無知,自同糞土,何煩厚葬,使傷素業?若也有知,神不在柩,複何用違君父之令,破衣食之資?吾身亡後,可殮以常服,四時之衣,各一副而已。吾性甚不愛冠衣,必不得將入棺墓,紫衣玉帶,足便於身,念爾等勿複違之。且神道惡奢,冥途尚質,若違吾處分,使吾受戮於地下,於汝心安乎?念而思之。

今之佛經,羅什所譯,姚興執本,與什對翻。姚興造浮屠於永貴裏,傾竭府庫,廣事莊嚴,而興命不得延,國亦隨滅。又齊跨山東,周據關右,周則多除佛法,而修繕兵威;齊則廣置僧徒,而依憑佛力。及至交戰,齊氏滅亡,國既不存,寺複何有?修福之報,何基蔑如!梁武帝以萬乘為奴,胡太後以六宮入道,豈特身戮名辱,皆以亡國破家。近日孝和皇帝發使贖生,傾國造寺;太平公主、武三思悖逆庶人張夫人等皆度人造寺,竟術彌街,鹹不免受戮破家,為天下所笑。經云: 「求長命,得長命;求富貴,得富貴。刀刃段段壞,火坑變成池。」比來緣精進得富貴長命者為誰?生前易知,尚覺無應;身後難究,誰見有徵?且五帝之時,父不葬子,兄不哭弟,言其致仁壽無夭橫也。三王之代。國祚延長,人用休息,其人臣則彭祖、老聃之類,皆享遐齡。當此之時,未有佛教,豈抄經鑄象之力,設齋施佛之功耶?《宋書·西域傳》,有名僧為《白黑論》,理證明白,足鮮沈疑,宜觀而行之。且佛者覺也。在乎方寸,假有萬像之廣,不出五蘊之中。但平等慈悲行善不行惡,則福道備矣,何必溺於小說,惑於凡僧,仍將喻品,用為實錄?抄經寫像,破業傾家,迺至施身,亦無所吝,可謂大惑也。亦有緣亡人造像,名為追福,方便之教,雖則多端,功德須自發心,旁助寧應獲報?遞相欺誑,浸成風俗,損耗生人,無益亡者。假有通才達識,亦有時俗所拘,如來普慈,意存利萬,損眾生之不足,厚豪僧之有餘,必不然矣。且死者是常,古來不免,所造經像,何所施為?夫釋迦之本法,為蒼生之大弊。汝等各宜警策,正法在心,勿效兒女子曹終身不悟也。吾亡後必不得為此弊法,若未能全依正道,須順俗情,從初七至終七,任設七僧齋;若隨齋須布施,宜以吾緣身衣物充,不得輒用餘財,為無益之枉事,亦不得妄出私物,徇追福之虛談。道士者,本以元牝為宗,初無趨競之教,而無識者慕僧家之有利,約佛教而為業。敬尋老君之說,亦無過齋之文,抑同僧例,失之彌遠。汝等勿拘鄙俗,輒屈於家。汝等身歿之後,亦教子孫,依吾此法。

先師冉伯牛讚

顓門隸業,入室推賢。名惟科首,行則士先。是為上足,寧同及肩。亡之命矣,懷之喟然。

口箴

古銘金人,謂無多言。忽有所發,不可不論。既有所論,複謂多言。中庸之士,由茲保身。吾謂斯銘,未足以珍。出為忠臣,言則及君。入為孝子,言則及親。非君與親,則宜默雲。謗訕之言,出如奫淪。一息之波,流於無垠。猜毀之言,出如鈞天。鈞天之樂,聞於無聞。佞媚之言,出如絲棼。一入於人,治亂不分。間諜之言,出如鷹鸇。鷹鸇之迅,一舉淩天。無嗜於酒,酒能亂國。無嗜於味,味能敗德。以道為飲,以文為食。成我之名,繄乃勉力。

執秤誡(並序)

秤者衡,衡天下之平也,君子執之以平其心,夫衡,在天以齊七政,在人以均萬物。稱物平施,為政以公,毫釐不差,輕重必得,是執衡持平之義也。

聖人為衡,四方取則。誌守公平,體兼正直。用於天官,銓綜斯得。行於裏閈,紛競以息。故南北以對,左右以持,秤物低昂,不差毫釐。使錙銖不惑,輕重無疑,智不能矯,愚不能欺。存信去詐,以公滅私。無偏無黨,君子似之。法者天下公器,官者庶人之師。其身既正,不令而行。在下無怨,唯上之平。故曰上之所仰,人皆其向;我之所教,人皆其效。心苟至公,人將大同;心能執一,政迺無失。嗟爾多士,欽哉勉旃。庶以觀則,同夫佩弦。

彈琴誡(並序)

琴者,樂之和也;君子撫之,以和人心。夫其調五音,諧六律,則移風易俗,感舞禽獸,而況於人乎?故身不下堂,不言而理者,蓋鳴琴故也。

樂導至化,聲感人情。故易俗以雅樂,和人以正聲。樂有琴瑟,音有商徵。琴音能調,天下以治。異而相應,以和為美,和而不同,如彼君子。故善為國者若彈琴:宮君商臣,則治國之道;大急小緩,豈安人之心?不調者改張逾於立法,聲悲者調下感於知音。昔武城單父,以弦歌樂職;鄒忌雍門,以辯對匡國。美此調撫,而人是則。昭告後來,無怠於德。

執鏡誡(並序)

執鏡者,取其明也。夫內涵虛心,外分朗鑒,物不可以匿詐,體無得以逃形:是以野鹿窺而慚,山難對而舞。故君子是繪是畫,置之座隅,蓋將照奸回之心,絕險詖之路也。詩曰:「我心匪鑒,不可以茹。」亦其理焉!

秦樓明鏡,鑒有餘暉,色自凝曉,光能洞微。飾以鞶組,匣以珠璣。龍繞池臥,鳥臨月飛。傍入四鄰,中延萬象,濟物攸博,利人斯廣。握在帝心,則宇宙融朗;懸諸銓目,則翹楚瞻仰。且明不匿瑕,君子是嘉;不疲屢照,君子是效。嗟爾在職,為代作則,刑不可濫,政不可賊。凡今之人,鮮務為德,紛綸諂媚,汨沒忠直。當須如鏡之明,斷可以平;如鏡之潔,斷可以決。敢告後來,無忝前哲。

辭金誡(並序)

辭金者,取其廉慎也。昔子罕辭玉,以不貪為寶;楊震辭金,以四知為慎。列前古之清潔,為將來之龜鏡。原其立者俯而揖,讓也;跪者仰而受,恭也。俾左右顧盼,又得謙恭之道焉。

古之君子,策名委質,翼翼小心,乾乾終日。慎乎在位,欽迺攸司,請謁者鹹息,苞苴者必辭。爾以金玉為寶,吾以廉慎為師;爾以夜昏可納,吾將暗室不欺。若爾有贈,吾今取之,爾則喪寶,吾則懷非。故曰欲人不知,莫若無為;欲無悔吝,不若守慎。慎之伊何?主誡在乎瓜李;悔之伊何?讟謗由乎薏苡。慎則禍之不及,貪則災之所起。苟自謹身,必無謗恥。凡所從政,當須正已,誡往修來,慎終如始。

冰壺誡(並序)

冰壺者,清潔之至也,君子對之,示不忘乎清也。夫洞澈無瑕,澄空見底,當官明白者,有類是乎?故內懷冰清,外涵玉潤,此君子冰壺之德也。

玉本無瑕,冰亦至潔,方圓相映,表裹皆澈:喻彼貞廉,能守其節。凡今之人,就列稱臣,當官以害剝為務,在上以財賄為親。豈異夫象之有齒,以焚其身;魚之貪餌,必曝其鱗?故君子讓榮不憂,辭滿為珍,以備其德,以全其真。與其濁富,寧比清貧?吳隱酌泉,龐參致水,席皮洗幘,縵袍空裏,雖清畏人知,而所知遠矣。嗟爾在位,祿厚官尊,固當聳廉勤之節,塞貪競之門。冰壺是對,炯誡猶存,以此清白,遺其子孫。

十事要說

垂拱以來,以峻法繩下,臣願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師青海,未有牽複之悔,臣願不幸邊功,可乎?比來壬佞,冒觸憲綱,皆得以寵自解,臣願法行自近,可乎?後氏臨朝喉舌之任,出閹人之口,臣願宦豎不預政,可乎?戚裏貢獻,以自媚於上,公卿方鎮,寢亦為之,臣願租賦外一絕之,可乎?外戚貴主,更相用事,班序荒雜,臣請戚屬不任台省,可乎?先朝褻狎大臣,虧君臣之嚴,臣願陛下接之以禮,可乎?燕欽融韋月將以忠被罪,自是諍臣沮折,臣願群臣皆得批逆鱗、犯忌諱,可乎?武後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玉貞二觀,費钜百萬臣請絕道佛營造,可乎?漢以祿莽閻梁亂天下,國家為甚,臣願推此鑒戒為萬代法,可乎?

答盧懷慎捕蝗說

楚王吞蛭,厥疾用瘳;叔敖殺蛇,其福迺降。趙宣至賢也,恨用其犬;孔子將聖也,不愛其羊:皆誌在安人,思不失禮。今蝗蟲極甚,驅除可得,若其縱食,所在皆空,山東百姓,豈宜餓殺?此事崇已經麵奏定訖,請公勿複為言。若救人殺蟲,因緣致禍,崇請獨受,義不仰關。

兗州都督於知微碑

(闕十七字)迺有(闕五字)其有高山峻極,(闕二字)磊(闕一字)而不窮;大川靈長,清瀾浩汗而無絕。(闕一字)芳(闕四字)雲(闕一字)者其惟於(闕四字)乎君諱知微,字辨機,其先周封(闕十一字)東海(闕一字)為(闕二字)。其後仕於魏,亦家於代。(闕一字)代(闕一字)謹左仆射太子太師雍州牧。子孫相承,故今為京兆萬年人也。高祖(闕一字)周涇州刺史(闕一字)安郡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瓜潼袞邵四州刺史涇州總管建平郡公,諡曰剛。曾祖宣道,周儀同大將軍,隨內史舍人左衛率上儀同(闕一字)字子皇朝贈涼州刺史,諡曰獻。早執珪璧,累傳茅土,履(闕一字)遍於文武,聲華被於中外。祖誌寧,皇朝秦王友禮部尚書侍中尚書左仆射太子太傅太師蒲岐華三州刺史上柱國燕國公,贈幽州都督,諡曰定。山河授(闕一字)星象降精,負明(闕一字)之(闕二字)佐絲綸之大業。謀猷瑣闥,動合全模,詳綜禮闈,言成故事,聲徽滿於天下,位望極於人臣。父立政,皇朝吏部郎中國子司業太子率更令渠虢二州刺史太仆少卿。公子公孫,多材多藝。(闕六字)聲實。豈惟台閣取則,抑亦河海稱宜。

公丹穴融姿,生而五色;青田表質,動則千里。言為士範,行迺人師。包括藝文,(闕一字)詞場而獨步;甄明政理,登(闕二字)而先(闕一字)。朝浣(闕二字)之衣,心(闕一字)地義;夕寢(闕二字)之被,性篤天倫。行必由信,不負黃金之諾;舉無失德,逾慎白圭之玷。正假馬之非禮,革攘羊之為直。風塵不雜,契芝蘭而獨秀;歲(闕一字)無(闕二字)松柏之(闕一字)彫。每屈於書生,亦(闕二字)公子。不恃才(闕一字)傲物,將(闕四字)仁。永徽元年補宏文生,爰以佩觿之年,且戀過庭之訓。特降恩旨。許其在家,比及三冬,方齊(闕一字)哲擢第釋褐,授太子內(闕一字)丞。(闕一字)年遷授秘書郎兼通事舍人內供奉。(闕四字)峻(闕二字)增(闕二字)有詞令之(闕一字)遂兼敷奏之職。緣親延累,下遷常州司兵參軍、梁州西縣令、同州司法、岐州岐山縣令。汙池戢鸖,棘林棲鳳,固(闕一字)高而位下,惟小屯而大亨。謙而彌光,(闕一字)而不雜。(闕二字)無(闕一字)齊(闕六字)之受(闕二字)條范滂之責成千里,中都之彰善癉惡,上蔡之易俗移風,蓋無以過也。俄丁窮罰,殆至滅性,雖槐榆屢變,而創痛猶殷。服闋被徵,(闕一字)為舉首,敕授魏州貴鄉縣令。(闕一字)任未幾(闕一字)在京違豫,公迺請休,急躬尋醫緩。專專代喘,感而遂瘳。於時魏州連夏大旱,州縣祈禱,靡愛牲璧。密雲徒積,甘澍(闕一字)公入境(闕一字)人(闕一字)心(闕一字)戴(闕一字)薪艾(闕一字)即未焚灌壇風雨(闕一字)其(闕一字)洽(闕二字)隨誠降雨,施及公私,枯稼蔚為嘉苗,赤地變為膏野,百姓鼓舞而相賀,五穀滋蕃而遂登。

尋被巡察使昇進,制加朝散大夫行城門郎。大名之邑,人結去思;(闕三字)門,朝推稱職。俄兼夏官郎中。(闕三字)著(闕一字)兼五熟昔稱歸(闕一字)是膺公休選。阮籍之樂東平,孫盛之思小邑,願從所好,天且不違。迺出為許州司馬,累除蒲晉潤三州長史。龍瞼一(闕一字)驥足載馳。(闕一字)下河史亟展(闕一字)輿之政延陵(闕一字)瀆累(闕一字)歸(闕三字)既(闕一字)人謠遂紆朝獎。長壽二年制授鄂州刺史,無何,又累除道利二州刺史。化被荊楚,威覃蜀漢。去獸遷蝗以奉最斥為患雖經討(闕一字)曾不衰止。有果州流溪縣丞邢曇之等,聞公政術,深思拯庇,仰鄰,燭之延佇,慕河潤以傾勤。曇之因數想京,迺以父老等狀上請,情詞懇到(闕二字)天心。迺降,優旨授公檢校果州刺史。褰帷一視,群(闕一字)出奔,下車三令,(闕一字)境(闕一字)息。神功之歲複除恒閬二州刺史。礪嶽北臨,劍門南峙,是為襟要,實賴才雄,公以身率人,令行禁止,河朔拒二天之謁,漢中興五袴之歌。惟揚奧區,是(闕一字)重鎮,事兼(闕二字)允藉親賢。久視元年又改授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地總淮海,路兼嶺蜀,僑舊相雜,良猾莫分,攘敚為恒,椎埋所聚。公懸明鏡以臨照,稱物無(闕一字);撝利劍以斷割,隨機有裕。補張綱之(闕一字)政,紹何武之遺績,江圯之(闕一字)於是乎在。

長安二年改授常州刺史。毗陵大藩,實要良守,輟已成之務,就有待之司。顧盼而澆俗自清,咄嗟而(闕一字)政鹹理。公每懷敬止,恐(闕二字)之漸蕪;願近鄉閭,雖執鞭而可仕。屢陳章表,具列款誠。(闕二字)時在鳳閣侍郎,預知(闕一字)政,備悉情素,常為讚成。迺屈資除雍州司馬,從其好也。粵以宏才,俯從(闕一字)尹。(闕一字)晞(闕二字)有犯(闕六字)惟賢是(闕一字)能名播於京輦。公心(闕二字)人吏既推宿德,(闕二字)舊資朝廷稱歎,聲聞旒扆。迺加銀青光祿大夫,改授絳州刺史。州管軍府,戶多彫散,惟良之任,自昔稱難。公隨方撫馭,應時(闕一字)理,奸盜畏威而(闕一字)境,流(闕一字)感恩而複業。以公(闕一字)舊正人,德業斯重,講(闕一字)之任,髦俊是(闕一字)迺除太子左庶子,又遷太仆少卿,並累封東海郡侯。行本忠良。器實高茂,膺負璽之清級,播恭慎之嘉聲。鄒魯(闕一字)番(闕一字)摽舊國,闡揚文教,馮籍師資,迺除兗州都督。公五百挺生,博聞強記;三千受業,發瞽振聾。撫俗則黃霸重生,講藝則顏回不死;俎豆益先生之饌,歌詠光夫子之門;發餘燧於槐檀,導末流於洙泗。

公讀(闕二字)傳迺慨然歎(闕一字)古人雲(闕一字)相視盡(闕一字)壽哉(闕一字)況(闕四字)殘光詎幾昏中(闕一字)壁餘歲可知。迺懷鼓缶之娛,遂抗懸車之請。至誠上達,優旨旋許,追二疏之逸軌,訪四皓之幽居。張禹韋(闕一字)之流,魏舒(闕二字)之輩,遂異代(闕二字)殊途同歸者焉,景雲二年封(闕一字)海郡公,又檢校鴻臚少卿。公遠覽夜行之誡,自傷月告之年,僶俛承恩,斯須罷職。嗟乎!鄭辰甫及,謝酉難移,既勞息之有期,豈桐(闕一字)之可救?以(闕二字)二年六月廿五日,薨於長安常樂之裏第,春秋七十九。泰山其頹,仰曾峰而何及,長河既竭,望清瀾而遽遠。以開元二年十一月十八日,遷祔於京兆府三原縣萬壽鄉長坳原舊塋,禮也。公(闕一字)海(闕一字)族,三台(闕一字)胄,行為模楷,言成準的。居家盡孝,奉國竭忠。情葉段幹,直以道義為富;性符徐邈,唯以詩書自娛。曆居官次,每著殊尤之績;篤於友道,非虧然諾之心。嗟乎!(闕一字)憖溫(闕一字)永往子安何(闕三字)仙鶴之聲元伯長(闕二字)有素車之(闕一字)平原四望(闕二字)春(闕一字)荒燧千年,蔓草秋露。旌低而複舉,簫鼓咽而不鳴。涕淚成冰,瞻昔恩而未重;柱檻皆素,顧今禮而為多。

嗣子朝議大夫行密州別駕上柱國東海郡開國男克勤、次子朝議郎行左監門率府長史上柱國武陽縣開國男克構、朝議郎行華州司戶參軍上柱國黎陽縣開國男克懋等,聿修祖德,不墜家風。冬日將夏日相輝,金友與玉昆交映。(闕五字)以(闕)義相規。別(闕一字)逾(闕五字)遂(闕一字)良友既沒,誰堪制服之悲?知音者希,空軫絕弦之痛。龐、馬之室,本不分於客主;管鮑之契,固無限於存亡。見(闕一字)為文,辭不獲免,平生言行,誠仆所知,揄揚事業,則吾豈敢?將(闕三字)之跡(闕一字)題無愧之詞雲爾。

江河派別兮靈長,芝蘭挺秀兮芬芳。象賢襲慶兮忠良,過庭承訓兮義方。本百支兮無疆,彌七葉兮未央。心懸明鏡兮氣銳幹將,化成雉狎兮德(闕一字)鸞翔。或(闕二字)而馳譽,或(闕二字)而為光。列爵窮於五等,為尹邁乎三王。入龍樓兮膺侍接,擁鳩杖兮體歸藏。東川不待,西域無香。盧敖仰兮無逮,王喬去兮何常?思武子之可作,歎公業之不亡露(闕一字)泣於(闕五字)於(闕四字)玉兮長想。臨掛劍兮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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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icon.svg 本唐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