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皇極典/第27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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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倫彙編 皇極典 第二百六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七十卷
明倫彙編 皇極典 第二百七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皇極典

 第二百七十卷目錄

 法令部彙考

  周總一則

  漢總一則

  後漢明帝永平一則 章帝建初一則

  魏明帝景初一則

  晉總一則 成帝咸和二則

  宋文帝元嘉一則

  陳宣帝太建一則

  北魏宣武帝景明一則

  北齊總一則

  唐太宗貞觀一則 中宗嗣聖一則 元宗開元二則 德宗貞元一則 文宗太和一則

  明太祖洪武八則 成祖永樂一則 憲宗成化二則 世宗嘉靖一則

 法令部總論

  易經姤卦 巽卦 渙卦

  書經周書周官

  詩經大雅抑

  禮記緇衣

  管子立政 重令 任法 形勢解

  淮南子主術訓

  劉勰新論法術

  丘濬大學衍義補謹號令之頒

  性理會通法令

 法令部藝文

  號令策         唐白居易

  懸法象魏賦         蘇GJfont

  王建立傳論        五代史

  論詔令數易改       宋包拯

 法令部紀事

 法令部雜錄

皇極典第二百七十卷

法令部彙考[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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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制,以正月始和懸法象魏令太宰、少宰掌其事。 按《周禮·天官》:太宰之職。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國 都鄙。

《訂義》鄭康成曰:正月,周之正月。吉謂朔日。 劉執中曰:正月之吉,陽生陰復,其氣始和。歲事將興,而春令行矣。故因其始和而布治焉。

乃縣治象之法于象魏,使萬民觀治象,挾日而斂之。

鄭康成曰:太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於天下。至正歲,又書而懸于象魏,振木鐸以徇之,使萬民觀焉。小宰亦帥其屬而往,皆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 王昭禹曰:必至於挾日者,蓋近或知之矣。遠者庸有未知焉。觀之挾日,使遠近皆遍知故也。

乃施典于邦國,而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傅其伍,陳 其殷,置其輔。

王氏曰:既以治象示人,於是乃以所建典法則,施於邦國都鄙官府也。

乃施則于都鄙,而建其長,立其兩,設其伍,陳其殷,置 其輔。

鄭康成曰:長謂公卿、大夫、王子弟命采邑者。兩謂兩卿也,不言三卿者,不足於諸侯。

乃施GJfont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貳,設其攷,陳其殷,置 其輔。

鄭康成曰:正謂冢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也。貳謂小宰、小司徒、小宗伯、小司馬、小司寇、小司空也。攷,成也。佐成事者,謂宰夫鄉師肆師軍,司馬士師也。司空亡,未聞其攷。

小宰之職,正歲,帥治官之屬,而觀治象之GJfont,徇以木 鐸,曰:不用GJfont者,國有常刑。

鄭康成曰:正歲謂夏之正月,得四時之正,以出教令者,審也。古者將有新令,必奮木鐸,以警眾,使明聽也。

乃退以宮刑,憲禁于王宮。

王昭禹曰:小宰掌建邦之宮刑。憲禁于王宮,憲謂表而示之,使知禁之所在。

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職,攷乃GJfont,待乃事,以聽王命。 其有不共,則國有大刑。

王昭禹曰:此王宮中之百官府也。蓋百官有治事于王宮者,既憲禁于王宮,又明為告令,使皆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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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制,以五時讀令。

按《晉書·禮志》:漢儀,太史每歲上其年歷,先立春、立夏、 大暑、立秋、立冬常讀五時令,皇帝所服,各隨五時之色。帝升御座,尚書令以下就席位,尚書三公郎以令 置按上,奉以入,就席伏讀訖,賜酒一GJfont

後漢[编辑]

明帝永平二年,詔班時令。[编辑]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永平二年春正月幸未,使尚書 令持節詔驃騎將軍、三公班時令,敕群后。

時謂月令也。四時各有令,若有乖舛,必致妖災,故告之。

章帝建初元年,令每月朔旦有司讀令。[编辑]

按《後漢書·章帝本紀》:建初元年冬,始行月令迎氣樂。 每月朔旦,有司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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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景初元年,定以四時讀令。[编辑]

按《魏志·明帝本紀》:景初元年春正月,改太和歷曰景 初歷。其春夏秋孟仲季月雖與正歲不同,至于郊祀、 迎氣、礿祠、蒸嘗、巡狩、蒐田、至分啟閉、班宣時令、中氣 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歲斗建為曆數之序。

按《晉書·禮志》:漢讀五時令,魏氏常行其禮。魏明帝景 初元年,通事白曰:前後但見讀春夏秋冬四時令,至 於服黃之時,獨缺不讀,今不解其故。散騎常侍領太 師令高堂隆以為黃于五行,中央土也,王四季各十 八日。土生于火,故用事之末服黃,三季則否。其令則 隨四時,不以五行為令也,是以服黃無令。斯則魏氏 不讀大暑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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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承魏制以四時讀令。

按《晉書·禮志》:魏讀春夏秋冬四時令。及晉受命,亦有 其制。傅咸云立秋一日,白路光於紫庭,白旂陳于玉 階。然則其日旂路皆白也。

成帝咸和五年,詔以春冬讀令。[编辑]

按《晉書·成帝本紀》不載。按《禮志》:成帝咸和五年六 月丁未,有司奏讀秋令。兼侍中散騎常侍荀弈、兼黃 門侍郎散騎侍郎曹宇駮曰:尚書三公曹奏讀秋令, 儀注舊典未備。臣等參議光祿大夫臣華恆議,武皇 帝以秋夏盛暑,常闕不讀令,在春冬不廢也。夫先王 所以順時讀令者,蓋後天而奉天時,正服尊嚴之所 重。今服章多闕,加此熱隆赫,臣等謂可如恆議,依故 事闕如不讀。詔可。

咸和六年,以立夏日讀夏令。

按《晉書·成帝本紀》不載。按《禮志》:咸和六年三月,有 司奏今月十六日立夏。今正服漸備,四時讀令,是祇 述天和隆殺之道,謂今故宜讀夏令。奏可。

按《玉海》:咸和六年,有司奏,四時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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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元嘉六年,命三公郎讀時令。[编辑]

按《宋書·文帝本紀》不載。按《玉海》:元嘉六年,讀時令。 三公郎讀,皇帝臨軒,百僚陪位。惟世祖世劉勰、太宗 世謝絳為三公郎,善于其事,人主公卿屬目稱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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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太建十一年,詔申嚴法令。[编辑]

按《陳書·宣帝本紀》:太建十一年五月乙巳,詔曰:昔軒 轅命于風后、力牧,放勛咨爾稷、契、朱虎,冕旒垂拱,化 致隆平。爰逮漢列五曹,周分六職,設官理務,各有攸 司,亦幾期刑措,卜世彌永,並賴群才,用康庶績。朕日 昃劬勞,思弘治要,而機事尚擁,政道未凝,夕惕于懷, 罔知攸濟。方欲仗茲舟楫,委成股肱,徵名責寔,取寧 多士。自今應尚書曹、府、寺、內省監、司文案,悉付局參 議分判。其軍國興造、徵發、選序、三獄等事,前須詳斷, 然後啟聞。凡諸辯決,務令清乂,約法守制,較若畫一, 不得前後舛互,自相予楯,致有枉滯。紆意舞文,糾聽 所知,靡有攸赦。

北魏[编辑]

宣武帝景明四年,詔先朝軌式疑闕者速以奏聞。[编辑]

按《魏書·宣武帝本紀》:景明四年十有二月丙申,詔曰: 先朝制立軌式,庶事惟允。但歲積人移,物情乖惰。比 或擅有增損,廢墜不行;或守舊遺宜,時有舛妨;或職 分錯亂,互相推委。其下百司,列其疑闕,速以奏聞。

北齊[编辑]

齊制天子御殿有司讀時令。

按《隋書·禮儀志》:後齊立春日,皇帝服通天冠、青介幘、 青紗袍,佩蒼玉,青帶、青褲、青襪舄,而受朝于太極殿。 尚書令等坐定,三公郎中詣席,詭讀時令訖,典御酌 酒GJfont,置郎中前,郎中拜,還席伏飲,禮成而出。立夏、季 夏、立秋讀令,則施御座于中楹,南向。立冬如立春,于 西廂東向。各以其時之色服,儀並如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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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貞觀十四年正月庚子,有司讀時令。[编辑]

按《唐書·太宗本紀》云云。

中宗嗣聖十五年,太后詔讀時令。即武后聖曆元年按《唐書·武后本紀》不載。按《張齊賢傳》:聖曆初,齊賢[编辑]

為太常奉禮郎。武后詔百官議告朔于明堂,讀時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四方朝集使皆列于廷。

元宗開元二十年,定讀令儀制。[编辑]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玉海》:開元定禮有明堂 及太極殿五時讀令之儀冠服佩玉悉從方色按《舊唐書·

元宗本紀》:開元二十年九月乙巳,中書令蕭嵩奏上《開元禮》一百五十卷,故讀令儀載于此

開元二十五年,更定讀令儀制。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按《唐會要》:開元二十五年 十月一日辛丑,制自今以後,每年立春之日,朕當率 公卿,親迎氣于東郊,其後夏及秋,常以孟月朔于正 殿,讀時令,仍令禮官修撰儀注。

德宗貞元六年,令有司宣讀時令。[编辑]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按《玉海》:貞元六年二月,制 四孟月迎氣之日,令有司宣讀時令。

文宗太和八年,中書門下奏讀時令。[编辑]

按《唐書·文宗本紀》不載。按《玉海》:太和八年六月,中 書門下奏:天寶後,盛典久廢。請來年正月,依舊禮讀 時令。命太常撰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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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洪武四年,令官吏講讀律令。[编辑]

按《明會典》:洪武四年,令凡國家律令,并續降條例事 理,有司官吏,須要熟讀詳玩,明曉其意。監察御史、按 察司官所至之處,令其講讀。或有不能通曉者,依律 究治。

洪武十八年,御製大誥成,頒示天下。

按《明昭代典則》云云。

洪武十九年,御製大誥,續編三編成,頒示天下。 按《明昭代典則》:洪武十九年三月辛未,御製大誥續 編成,頒示天下。十二月癸巳,御製大誥三編成,頒示 天下。

洪武二十一年,令武臣子弟讀大誥。

按《明會典》:洪武二十一年,賜天下武臣大誥,令其子 弟誦習。

洪武二十四年,令天下生員兼讀誥律。

按《明會典》云云。

洪武二十五年,令官民傳誦大誥三編。

按《明會典》:洪武二十五年,詔令各處官民之家,傳誦 大誥三編。凡遇鄉飲酒禮一人講說,眾人盡聽,使人 皆知趨吉避凶,不犯刑憲。其秀才教訓子弟,引赴京 考試,有記一編兩編,或全記者,俱受賞。仍具賞過名 數,曉諭天下。

洪武二十六年,令民講讀大誥律令。

按《明會典》:洪武二十六年,令凡民間,須要講讀大誥 律令,敕諭老人手榜,及見丁著業牌面沿門輪遞,務 要通曉法意。仍仰有司時加提督。

洪武三十年,命戶部下令,天下鄉里以木鐸諭民。 按《明昭代典則》:洪武三十年八月辛亥,命戶部下令, 天下人民鄉里,各置木鐸。內選年老者,每月六次持 木鐸,徇于道路,曰: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 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為。又令民,凡遇農桑時月, 清晨聚眾鼓鳴,皆會田所,及時力田,里老縱其怠惰, 不勤督者,罰。又令,凡遇婚姻死喪吉凶等事,一里之 內,互相賙給,庶使人相親愛,風俗厚矣。

成祖永樂十七年,申嚴洪武法令。[编辑]

按《明會典》:永樂十七年,令各處軍衛有司,凡洪武年 間,一應榜文,俱各張掛遵守。如有藏匿棄毀,不張掛 者,凌遲處死。

憲宗成化元年,令申嚴洪武、永樂、正統歷年法令。[编辑]

按《明會典》:成化元年,奏准各處修蓋榜房,將洪武、永 樂、正統年間,節次頒降榜文,謄寫張掛,諭眾通知。 成化四年,令學校講說律令。

按《明會典》:成化四年,奏准各處有司,每遇朔望,諸學 行香之時,令師生講說《大明律》及御製書籍,俾官吏 及合屬人等,通曉法律倫理,違者治罪。

世宗嘉靖八年,令州縣村落設會,以備講讀法令。[编辑]

按《明會典》:嘉靖八年,題准每州縣村落為會,每月朔 日,社首社正率一會之人,捧讀聖祖教民榜文,申致 警戒。有抗拒者,重則告官,輕則罰米入義倉,以備賑 濟。

法令部總論[编辑]

《易經》

《姤卦》[编辑]

《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四誥四方。

《程傳》風行天下,無所不周。為君后者,觀其周遍之象,以施其命令,周誥四方也。《大全》中溪張氏曰:風者,天之號令,所以鼓舞萬物。命者,君之號令,所以鼓舞萬民。自天而下,無物不遇,而君之命令寔似之。人君尊居九重,與下民本無相遇之理。惟王言一布,

則萬民爭先快睹,莫不鼓舞于其下,而君民之心始遇矣。

《巽卦》[编辑]

《彖》曰:重巽以申命。

《程傳》重巽者,上下皆巽也。上順道以出命,下奉命而順從。上下皆順,重巽之象也。君子體重巽之義,以申復其命令。申,重復也,丁寧之謂也。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程傳》兩風相重,隨風也。隨,相繼之義。君子觀重巽相繼以順之象,而以申命令行政事,隨與重上下皆順也。上順下而出之,下順上而從之。上下皆順,重巽之義也。命令政事順理,則合民心而民順。

《渙卦》[编辑]

九五:渙汗其大號,渙王居,無咎。

《大全》沙隨程氏曰:汗由中出,浹于四體,亦猶大號由君出,浹于四方。 中溪張氏曰:九五以巽順之大君,而發渙汗之大號。此令出惟行,弗惟反,猶膚之有汗出而不可反也。然當天下渙散之時,民思其主。必有王者出,而居中正之位,乃可成濟渙之功,而無反汗之咎也。 白雲郭氏曰:一王居渙,號則正位以令天下,得君道也,故無咎。

《書經》[编辑]

《周書周官》[编辑]

王曰:嗚呼。凡我有官君子,欽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 惟行,弗惟反,以公滅私,民其允懷。

《大全》陳氏經曰:令未出而致謹,可也。既出則有行無反矣。不謹于未出之先,必反于既令之後。何以示信乎。 蘇氏曰:此教以謹令,非欲其遂非也。

《詩經》[编辑]

《大雅抑》[编辑]

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有覺德行,四國順之,訏謨定 命,遠猶辰告,敬慎威儀,維民之則。

《朱注》訏,大。謨,謀也。大謀謂不為一身之謀,而有天下之慮也。定,審定,不改易也。命,號令也。猶,圖也。遠,謀,謂不為一時之計,而為長久之規也。辰告謂以時播告也。

《禮記》[编辑]

《緇衣》[编辑]

子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故大 人不倡游言,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 可言,君子弗行也。則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

《大全》馬氏曰:夫可言不可行,君子不言也。則民言顧行,而言不危行矣。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則民行顧言,而行不危言矣。

《管子》[编辑]

《立政》[编辑]

分國以為五鄉,鄉為之師,分鄉以為五州,州為之長。 分州以為十里,里為之尉。分里以為十游,游為之宗。 十家為什,五家為伍,什伍皆有長焉。孟春之朝,君自 聽朝,論爵賞校官,終五日。季冬之夕,君自聽朝,論賞 罰刑殺,亦終五日。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 憲於國,五鄉之師,五屬大夫,皆受憲於太史。大朝之 日,五鄉之師,五屬大夫,皆身習憲於君前。太史既布 憲,入籍於太府。憲籍分於君前。五鄉之師出朝,遂于 鄉官致于鄉屬,乃于游宗,皆受憲。憲既布,及反致令 焉,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謂之 留令。死罪不赦。五屬大夫,皆以行車朝,出朝不敢就 舍,遂行至都之日。遂於廟致屬吏,皆受憲。憲既布,乃 發使者致令以布憲之日蚤晏之時,憲既布,使者以 發,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使者未發,不敢就舍;就舍,謂 之留令,死罪不赦。憲既布,有不行憲者,謂之不從令, 罪死不赦。考憲而有不合于太府之籍者,侈曰專制, 不足曰虧令,罪死不赦。首憲既布,然後可以布憲。 凡將舉事,令必先出,曰事將為。其賞罰之數,必先明 之,立事者,謹守令以行賞罰,計事致令,復賞罰之所 加,有不合於令之所謂者,雖有功利,則謂之專制,罪 死不赦。首事既布,然後可以舉事。

《重令》[编辑]

凡國君之重器莫重於令,令重則君尊;君尊則國安。 令輕則君卑,君卑則國危;故安國在乎尊君,尊君在 乎行令,行令在乎嚴罰;罰嚴令行,則百吏皆恐;罰不 嚴,令不行,則百吏皆喜。故明君察於治民之本,本莫 要於令,故曰:虧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 者死,不從令者死,五者死而無赦,惟令是視;故曰:令 重而下恐。為上者不明,令出雖自上,而論可與不可 者在下。夫倍上令以為威,則行恣於己以為私,百吏 奚不喜之有。且夫令出雖自上,而論可與不可者在 下,是威下繫于民也。威下繫於民,而求上之毋危,不 可得也。令出而留者無罪,則是教民不敬也。令出而 不行者毋罪,行之者有罪,是皆教民不聽也。令出而 論可與不可者在官,是威下分也。益損者毋罪,則是教民邪途也。如此,則巧佞之人,將以此成私為交,比 周之人,將以此阿黨取與。貪利之人,將以此取貨聚 財。懦弱之人,將以此阿貴事富。便辟伐矜之人,將以 此買譽成名。故令一出,示民邪途五衢,而求上之毋 危,下之毋亂,不可得也。菽粟不足,末生不禁,民必有 饑餓之色,而工以雕文刻鏤相GJfont也,謂之逆。布帛不 足,衣服無度,民必有凍寒之傷,而女以美衣錦繡綦 組相GJfont也,謂之逆。萬乘藏兵之國,卒不能野戰應敵, 社稷必有危亡之患,而士以毋分役相GJfont也謂之逆。 爵人不論能,祿人不論功,則士無為行制死節。而群 臣必通外請謁,取權道,行事便辟,以貴富為榮華以 相GJfont也,謂之逆。朝有經臣,國有經俗,民有經產。何謂 朝之經臣。察身能而受官,不誣於上;謹於法令以治, 不阿黨;竭能盡力,而不尚得;犯難離患,而不辭死;受 祿不過其功,服位不侈其能,不以毋實虛受者,朝之 經臣也。何謂國之經俗。所好惡,不違於上;所貴賤,不 逆於令,毋上拂之事,毋下比之說,毋侈泰之養,毋踰 等之服。謹於鄉里之行,而不逆於本朝之事者,國之 經俗也。何謂民之經產。畜長樹藝,務時殖穀,力農墾 草,禁止末事者,民之經產也。故曰:朝不貴經臣,則便 辟得進。毋功虛取,奸邪得行。毋能上通。國不服經俗, 則臣下不順,而上令難行。民不務經產,則倉廩空虛, 財用不足。便辟得進,毋功處取,姦邪得行,毋能上通, 則大臣不和。臣下不順,上令難行,則應難不捷,倉廩 空虛,財用不足,則國毋以固守,三者見一焉,則敵國 制之矣。故國不虛重,兵不虛勝,民不虛用,令不虛行。 凡國之重也,必待兵之勝也,而國乃重。凡兵之勝也, 必待民之用也,而兵乃勝。凡民之用也,必待令之行 也,而民乃用。凡令之行也,必待近者之勝也,而令乃 行。故禁不勝於親貴,罰不行於便辟,法禁不誅於嚴 重,而害於疏遠,慶賞不施於卑賤二三,而求令之必 行,不可得也。能不通於官,受祿賞不當於功,號令逆 於民心,動靜詭於時變,有功不必賞,有罪不必誅,令 焉不必行,禁焉不必止,在上位無以使下,而求民之 必用,不可得也。將帥不嚴威,民心不專一,陳士不死 制,卒士不輕敵,而求兵之必勝,不可得也。內守不能 完,外攻不能服,野戰不能制敵,侵伐不能威四鄰,而 求國之重,不可得也。德不加於弱小,威不信於強大。 征伐不能服天下,而求霸諸侯,不可得也。威有與兩 立,兵有與分爭,德不能懷遠國,令不能一諸侯,而求 王天下,不可得也。地大國富,人眾兵彊,此霸王之本 也,然而與危亡為鄰矣。天道之數,人心之變。天道之 數,至則反,盛則衰。人心之變,有餘則驕。驕則緩怠。夫 驕者驕諸侯,驕諸侯者,諸侯失於外。緩怠者,民亂於 內。諸侯失於外,民亂於內,天道也,此危亡之時也。若 夫地雖大,而不并兼,不攘奪。人雖眾,不緩怠,不傲下。 國雖富,不侈泰,不縱欲。兵雖彊,不輕侮諸侯。動眾用 兵,必為天下政理;此正天下之本,而霸王之主也。凡 先王治國之器三,攻而毀之者六。明王能勝其攻,故 不益於三者,而自有國正天下,亂王不能勝其攻,故 亦不損於三者,而自有天下而亡。三器者何也。曰:號 令也、斧鉞也、祿賞也。六攻者何也。曰:親也、貴也、貨也、 色也、巧佞也、玩好也。三器之用何也。曰:非號令毋以 使下,非斧鉞毋以威眾,非祿賞毋以勸民。六攻之敗 何也。曰:雖不聽而可以得存者,雖犯禁而可以得免 者,雖無功而可以得富者。凡國有不聽而可以得存 者,則號令不足以使下。有犯禁而可以得免者,則斧 鉞不足以威眾。有毋功而可以得富者,則祿賞不足 以勸民。號令不足以使下,斧鉞不足以威眾,祿賞不 足以勸民,若此,則民毋為自用;民毋為自用,則戰不 勝,戰不勝,而守不固,守不固,則敵國制之矣。然則先 王將若之何。曰:不為六者變更於號令,不為六者疑 錯於斧鉞,不為六者益損於祿賞;若此,則遠近一心; 遠近一心,則眾寡同力;眾寡同力,則戰可以必勝,而 守可以必固,非以并兼攘奪也,以為天下政治也,此 正天下之道也。

《任法》[编辑]

聖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數而不任說,任公而不任私, 任大道而不任小物,然後身佚而天下治,失君則不 然,舍法而任智,故民舍事而好譽。舍數而任說,故民 舍實而好言。舍公而好私,故民離法而妄行。舍大道 而任小物,故上勞煩,百姓迷惑,而國家不治。聖君則 不然,守道要,處佚樂,馳騁弋獵,鐘鼓竽瑟,宮中之樂, 無禁圉也,不思不慮,不憂不圖,利身體,便形軀,養壽 命,垂拱而天下治。是故人主有能用其道者不事心, 不勞意,不動力,而土地自辟,囷倉自實,蓄積自多,甲 兵自強,群臣無詐偽,百官無奸邪,奇術技藝之人,莫 敢高言孟行,以過其情,以遇其主矣。昔者堯之治天 下也,猶埴之在埏也。唯陶之所以為。猶金之在罏,恣 冶之所以鑄。其民引之而來,推之而往,使之而成,禁 之而止,故堯之治也,善明法禁之令而已矣。黃帝之治天下也,其民不引而來,不推而往,不使而成,不禁 而止。故黃帝之治也,置法而不變,使民安其法者也, 所謂仁義禮樂者皆出於法,此先聖之所以一民者 也。周書曰:國法法不一,則有國者不祥。民不道法則 不祥國更立法以典民則祥,群臣不用禮義教訓則 不祥。百官服事者離法而治則不祥。故曰:法者,不可 恆也。存亡治亂之所從出,聖君所以為天下大儀也。 君臣上下貴賤皆發焉,故曰:法古之法也。世無請謁 任舉之人,無間識博學辯說之士,無偉服,無奇行,皆 囊於法以事其主。故明王之所以恆者二:一曰明法 而固守之。二曰禁民私而收使之,此二者,主之所恆 也。夫法者,上之所以一民使下也。私者,下之所以侵 法亂主也;故聖君置儀設法而固守之,然故諶杵習 士,聞識博學之人不可亂也。眾強富貴私勇者不能 侵也,信近親愛者不能離也,珍怪奇物不能惑也,萬 物百事非在法之中者不能動也;故法者天下之至 道也,聖君之實用也。今天下則不然,皆有善法而不 能守也,然故諶杵習士,聞識博學之士,能以其智亂 法惑上,眾強富貴私勇者,能以其威犯法侵陵;鄰國 諸侯能以其權置子立相;大臣能以其私附百姓,翦 公財以祿私士,凡如是而求法之行,國之治,不可得 也。聖君則不然,卿相不得翦其私,群臣不得辟其所 親愛。聖君亦明其法而固守之,群臣修通輻輳以事 其主,百姓輯睦聽令道法以從其事故曰:有生法,有 守法,有法於法。夫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於法 者民也,君臣上下貴賤皆從法,此謂為大治;故主有 三術。夫愛人不私賞也,惡人不私罰也,置儀設法以 度量斷者,上主也。愛人而私賞之,惡人而私罰之。倍 大臣,離左右,專以其心斷者,中主也。臣有所愛而為 私賞之,有所惡而為私罰之,倍其公法,損其正心,專 聽其大臣者,危主也。故為人主者,不重愛人,不重惡 人,重愛曰失德,重惡曰失威,威德皆失,則主危也。故 明王之所操者六:生之殺之,富之貧之,貴之賤之;此 六柄者,王之所操也。主之所處者四:一曰文、二曰武、 三曰威、四曰德,此四位者,主之所處也。藉人以其所 操,命曰奪柄。藉人以其所處,命曰失位;奪柄失位,而 求令之行,不可得也。法不平,令不全,是亦奪柄失位 之道也;故有為枉法,有為毀令,此聖君之所以自禁 也。故貴不能威,富不能祿,賤不能事,近不能親,美不 能淫也。植固而不動,奇邪乃恐。奇革而邪化,令往而 民移。故聖君失度量,置儀法,如天地之堅,如列星之 固,如日月之明,如四時之信,然故令往而民從之,而 失君則不然,法立而還廢之,令出而後反之,枉法而 從私,毀令而不全,是貴能威之,富能祿之,賤能事之, 近能親之,美能淫之也,此五者,不禁於身,是以群臣 百姓,人挾其私,而幸其主,彼幸而得之,則主日侵。彼 幸而不得,則怨日產。夫日侵而產怨,此失君之所慎 也。凡為主而不得用其法,不適其意,顧臣而行,離法 而聽貴臣,此所謂貴而威之也。富人用金玉事主而 來焉,主離法而聽之,此所謂富而祿之也。賤人以服 約卑敬悲色告愬其主,主因離法而聽之。所謂賤而 事之也。近者以偪近親愛有求其主,主因離法而聽 之,此所謂近而親之也。美者以巧言令色請其主,主 因離法而聽之,此所謂美而淫之也。治世則不然,不 知親疏遠近貴賤美惡,以度量斷之,其殺戮人者不 怨也,其賞賜人者不德也。以法制行之,如天地之無 私也,是以官無私論,士無私議,民無私說,皆虛其匈 以聽於上。上以公正論,以法制斷,故任天下而不重 也。今亂君則不然,有私視也,故有不見也,有私聽也, 故有不聞也,有私慮也,故有不知也。夫私者,壅蔽失 位之道也,上舍公法而聽私說,故群臣百姓皆設私 立方,以教於國。群黨比周,以立其私。請謁任舉,以亂 公法,人用其心,以幸於上,上無度量以禁之,是以私 說日益,而公法日損,國之不治,從此產矣。夫君臣者, 天地之位也。民者,眾物之象也,各立其所職以待君 令,群臣百姓安得各用其心而立私乎。故遵主令而 行之,雖有傷敗無罰。非主令而行之,雖有功利,罪死, 然故下之事上也,如響之應聲也,臣之事主也,如影 之從形也。故上令而下應,主行而臣從,此治之道也。 夫非主令,而行有功利,因賞之,是教妄舉也。遵主令 而行之,有傷敗而罰之,是使民慮利害而離法也。群 臣百姓人慮利害,而以其私心舉措,則法制毀而令 不行矣。

《形勢解》[编辑]

人主之所以令則行,禁則止者,必令於民之所好,而 禁於民之所惡也。民之情莫不欲生而惡死,莫不欲 利而惡害,故上令於生利人,則令行;禁於殺害人,則 禁止,令之所以行者,必民樂其政也。而令乃行,故曰: 貴有以行令也。

《淮南子》[编辑]

===《主術訓》===法者,天下之度量,而人主之準繩也。縣法者,法不法 也;設賞者,賞當賞也。法定之後,中程者賞,缺繩者誅。 尊貴者不輕其罰,而卑賤者不重其刑,犯法者雖賢 必誅,中度者雖不肖必無罪,是故公道通而私道塞 也。古之置有司也,所以禁民,使不得自恣也;其立君 也,所以剬有司,使無專行也;法籍禮義者,所以禁君, 使無擅斷也。人莫得恣,則道勝;道勝則理達矣,故反 於無為。無為者,非謂其凝滯而不動,以其言莫從己 出也。夫寸生於生於日,日生於形,形生於景,此 度之本也。樂生於音,音生於律,律生於風,此聲之宗 也。法生於義,義生於眾適,眾適合于人心,此治之要 也。故通於本者不亂於末,睹於要者不惑於詳。法者, 非天墮,非地生,發於人間,而反以自正。是故有諸己 不非諸人,無諸己不求諸人。所立於下者,不廢於上; 所禁於民者,不行於身。所謂亡國,非無君也,非無法 也,有法者而不用,與無法等。是故人主之立法,先自 為檢式儀表,故令行於天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 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故禁勝於身,則令行於民矣。

《劉勰·新論》[编辑]

《法術》[编辑]

法術者,人主之所執,為治之樞也。術藏於內,隨務應 變。法設于外,適時御人。建國君人者,雖能善政,未有 棄法而成治也。故神農不施刑罰,而人善為政者,不 可廢法而治人。舜執干戚而服有苗,征伐者不可釋 甲而制寇。立法者,譬如善御察馬之力,揣途之數,齊 其銜轡,以從其勢。故能登GJfont赴險,無覆軼之敗。乘危 涉遠,無越軌之患。君猶御也,法猶轡也,人猶馬也,馬 猶軌也,理猶執轡也。執轡者,欲馬之遵軌也。明法者, 欲人之循治也。轡不均齊,馬失軌也。法不適時,人乖 理也。是以明主務,循其法,因時制宜,苟利於人,不必 法古。必害於事,不可循舊。夏商之衰,不變法而亡。三 代之興,不相襲而王。堯舜異道,而德蓋天下。湯武殊 治,而名施後代。由此觀之,法宜變動,非一代也。今法 者,則溺于古律。儒者,則拘于舊禮。而不識情移法宜 變改也。此可與守法而施教,不可與論法而立教。故 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拘禮之 人,不足以言事。制法之士,不足以論理。若握一世之 法,以傳百世之人。猶以一衣擬寒暑,一藥治痤瘕也。 若載一時之禮,以訓無窮之俗,是刻舟而求劍,守株 而待兔。故制法者,為理之所由,而非所以為治也。禮 者,成化之所宗,而非所以成化也。成化之宗,在於隨 時。為治之本,在於因世。未有不因世而欲治,不隨時 而成化。以斯治政未為衷也。

《丘濬·大學衍義補》[编辑]

《謹號令之頒》[编辑]

《易·始卦》:大象曰:天下有風,姤;后以施命誥四方。

臣按:昔人有言,風者,天之號令,所以鼓舞萬物。命者,君之號令,所以鼓舞萬民。風自天而下,無物不遇。而君之命令寔似之。人君尊居九重,與下民本無相遇之理。惟王言一布,則萬民爭先快睹,莫不鼓舞于其下,而君民之心,始遇矣。由是觀之,人君命令之頒,所以布君之德。感民之心,其機括之大,轉移之妙有如此者,可不謹哉。

《巽》之象曰:重巽以申命。

臣按:巽之卦象,風也。風之吹物,無處不入,無物不鼓動。詔令之入人淪,於肌膚浹于骨髓,亦如風之動物也。人君體巽之象,順人心以行事,重復而丁寧之,必須上下皆以為順,而不拂逆人心,然後行之,則德之入人也。深而澤之,及人也厚矣。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臣按:先儒謂巽為風,而風者所以發揚天之號令。風隨風而不逆,此重巽之象也。在上之君子,體隨風之巽出,而發號施令。凡事必申復詳審,一再命之,然後見之行事,則四方風動,順而易入。申命者,所以致其戒于行事之先。行事者,所以踐其言於申命之後。由是觀之人君詔令之出,不可不詳審于未頒之前,尤不可不踐行于既頒之後。審之于前不可行者,則不言也。踐之於後,既言之矣,則不可不行也。後世之詔,惟其失于詳審,輕為條款,故既行之後,往往杌楻齟齬,有所牽制妨礙,而不可行焉。此其詔令所以不見信于臣民,有所頒布,人率以虛言視之。國家猝有急切之事,因之而失机敗事者,多矣。

《渙》九五:渙汗其大號。

臣按:人君當人心渙散之時,而欲收之,非有大號令,不可也。故當渙之時,必有號令之頒,如身之出汗,無處而不浹洽,然後可以免咎也。觀唐德宗奉天,宋高宗中興二詔,可驗矣。

《書》:多方,周公曰:王若曰:猷告爾四國多方。

臣按:後世人臣,代傳王言,蓋本諸此國家不幸,而有刑討征誅之事。在可否之間,涉形似之,疑者必

須明白詳悉,頒布天下,使人心曉然,知吾意嚮之所在,因其情而定其罪,隨其罪而加以刑,蓋有不得已焉者。如此,則群疑釋而人心服,亂根永絕,而國是明著矣。

《周官》:王曰:嗚呼。凡我有官君子,欽乃攸司,慎乃出令, 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滅私,民其允懷。

臣按:令之大者,固出于君,而百司庶府,下其教條于其屬,亦令也。故成王既訓迪百官,而又合其尊卑大小,而同訓之焉。夫朝廷之政,由上而行之于下,由內而行之于外。必假命令,以達之于其未出之前,必須謹審詳度,知其必可行而無弊,然後出之。既出之後,必欲其通行而無礙,不至于壅塞而反逆,可也。然其所出之令,一惟以公理而滅私情,然後可行而不反。苟或私勝而公微,則將反逆而不可行矣。又何以使民咸敬信,而懷服也哉。

《詩·大雅·抑之篇》曰:訏謨定命,遠猶辰告。

臣按:人君欲示訓于四方也,必廣大其謀謨,不為一身而必為天下無終窮之慮,審定其號令,不敢輕易而必為一定不可易之制。于是乎長慮卻顧,深思遠圖,稽其所終所蔽,益之損之,與時宜之,必可為久遠之規,然後以時而播告之焉。如此,則夫號令之頒,圖惟之事,永永無弊。施之于一時者,可以為法于百世矣。後世世主,淺謀輕舉,容易發為號令,可言而不可行者,多矣。縱有可行,亦惟可用于一時,不可詒之于久遠。於是朝更夕改,民不知所遵守。是以號令之頒,民視之以為泛常。一旦遇夫倉卒之變,有所補褊救急,而下人不知其所以,而往往至於不可救藥。吁,可不謹哉。

《春秋GJfont梁傳》曰:為天下主者天也,繼天者君也,君之 所存者命也。為人臣而侵其君之命而用之,是不臣 也;為人君而失其命,是不君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 下所以傾也。

臣按:君,代天出命者也。臣,代君行命者也。君出命,固不可違天之道。臣行命,亦不可侵君之事。苟臣侵君之事,則君失其命矣。君失其命,則不足以繼天,而君非君矣。臣侵君命,則不知以事君,而臣非臣矣。人君繼天以出治,恆必兢兢業業,敬以存心,明以燭理,剛以制欲,則臣下知所凜畏,而不敢侵吾之事,而吾所以繼天道而主天下者,其威命不至旁落而下移矣。

《禮記》: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

臣按:王者之言,其在中也。惟細如絲而已。及其出也,乃如宛轉繩之大焉。其初出也,僅大如綸而已。及其出而益遠也,乃如引棺之大索焉。所以然者,良以人君居九重之上,為萬方之主,一言一話,在人君雖若甚微者,及其施之於外,天下之人,仰之如日星之明,畏之如雷霆之震,去之愈遠,而見之愈大焉。然則人君號令之頒,其可以不謹哉。

漢賈山言于文帝曰:臣聞山東吏布誥令,民雖老臝 癃疾,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

臣按:司馬遷作《史記》,于《文帝紀》,凡詔皆稱上曰,而他紀則不然。蓋以見文帝之詔,皆出于帝之實意也。上以實感,故下以實應。一見其詔書之下,欣欣然相率以聽,意必其真有此實惠,然後為此實言也。後世詔書之下,率出于詞臣之視草,有司之議擬,皆按故事而舉之,未必皆出自上心也。是以有其言,無其事,有其事,無其效。許人以直言不加罪,而罪之愈甚。許民以欠負不復徵,而徵之如故。是故上之言不信于民,民之心不孚于上。此德化之成所以有歉于文帝歟。

光武時,天下已定,務用安靜。以手跡賜萬國者,一劄 十行,細書成文。勤約之風,行于天下。

唐陸贄從德宗幸奉天,嘗奏曰:今乘輿播遷,陛下宜 痛自引過,以感人心。德宗從之。故行在詔書始下,雖 驕將悍卒,莫不揮涕激發。及還京師,李抱真來朝奏 曰:陛下在山南時,山東士卒聞書詔之辭,無不感泣, 思奮臣節。臣知賊不足平也。

臣按:感人之易者,莫易於言。故人君一言之善,雖于深宮之中,九重之上,四海之遠,莫不應之。況以德音之宣布,詔令之頒行于郡國者哉。夫上有由中之誠,下必有感孚之效。不徒然也。觀光武勤約之風,行于天下。德宗引過之詔,感夫士卒。可見矣。人君誠能誠實其心,審定其命,擇視草之臣,守渙汗之信。則雖蠢愚之夫,驕悍之卒,亦無不感動者。而況愚直之民,循良之吏乎。

唐太宗謂侍臣曰:詔令格式,若不常定,則人心多惑, 奸詐盡生。《周易》稱:渙,汗,其大號施令,若汗出于體,一 出而不復也。又《書》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且 漢祖日不假給,蕭何起于小吏,制法之後,猶稱畫一。 今宜詳思此義,不可輕出詔令。必須審定,以為永式。

臣按:太宗此言,則凡號令之頒,不但詔告天下,而

已凡夫一事之施,一令之布,皆不可輕出,必委曲審定,以為久遠之規焉。

宋劉安石言於其君哲宗曰:臣嘗考載籍,以推先王之 道。雖禮樂刑政,號為治具,而所以行之者,特在命令 而已。昔之善觀人之國者,不視其世之盛衰,而先察 其令之弛張。未論其政之醇疵,而先審其令之繁簡。 惟其慮之既臧,發之不妄,而持以必行,則堅如金石, 信如四時,敷天之下,莫不傾耳承聽,聳動厭服。此聖 人所恃以鼓舞萬民之術也。《傳》曰:令重則君尊。又曰: 國之安危,在出令。凡此皆謹重之意也。今朝廷命令, 變易頻數,遠不過一二歲,近或期月而已。甚者朝行 而夕改。亦有前詔未頒,後令蠲除者。吏不知所守,民 不知所從。求其弊原,蓋由講議未精,思慮未審,人情 有所未盡,事理有所未通。或牽于好惡之私,或溺于 迎合之說。是非無所辨,取舍無所宗。故一人言之而 遽為之紛更也。方平安無事之時,輕慢多變之如此。 緩急有事之際,何以取信于人。伏望深鑒前古之戒, 謹為今日之慮。至于法度之廢置,政事之因革,必使 大臣公心協謀,博詢利病,廣攬詳擇,務當義理。更其 所可更,則不嫌于違俗。守其所可守,則無憚于襲故。 幾政令清簡,吏民信服,事可久行,不致反汗。

臣按:安世斯言,切中古今之弊。有志于天下國家者,其于命令之頒,要當以為鑒戒。

范成大曰:人君所以為國者,恃其命令足以鼓舞群 下而已。命令重則其政舉,命令輕則其事隳。人臣敬 君之命,如雷霆之不敢侮。蓋以吾君之所以為國者 在焉。故《曲禮》序尊敬君命之說為尤詳。人君深居九 重之中,而化萬里之外。命令所至,奔走奉承,其震動 如此。是以聖王兢兢業業,不敢忽于出令,審之而勿 輕發,守之而勿輕變。使天下致敬而取則,觀聽不惑, 而後治功可成也。

臣按:范成大此言,所以解《曲禮》曰:凡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也。《曲禮》之言為臣而發,范氏之言為君而發。臣必敬君命之施,君必謹己命之發。命之發也不輕,禮之敬也不忽。古之帝王所以言不妄發,發而人必信之。事不妄舉,舉而人必從之。此其治功之成,所以易易也歟。

《性理會通》[编辑]

《法令》[编辑]

程子曰:三王之法,各是一王之法。故三代損益文質, 隨時之宜。若孔子所立之法,乃通萬世不易之法。孔 子於他處亦不見說,獨答顏回云:行夏之時,乘殷之 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是於四代中,舉這一箇法 式。其詳細雖不可見,而孔子但亦言其大法,使後人 就上修之。二千年來,亦無一人識者。

居今之時,不安今之法令,非義也。若論為治,不為則 已。如復為之,須於今之法度。內處得其當,方為合義。 若須更改而後為,則何義之有。

古之人重改作,變政易法,人心始以為疑者,有之矣。 久而必信,乃其改作之善者也。始既疑之,終復不信, 而能善治者,未之有也。

為改必立善法,俾可以垂久而傳遠。若後世變之,則 末如之何矣。

龜山楊氏曰:立法要使人易避而難犯。至于有犯,則 必刑而無赦。此法之所以行也。

元城劉氏曰:人君命令,雖在必行。苟處之得其理,則 執之不可變。惟其不合眾望,違咈人情,關天下之盛 衰,繫朝廷之輕重,所宜擇善,何憚改為。

五峰胡氏曰:荀子云:有治人,無治法。竊譬之欲撥亂 反之正者。如越江湖法,則舟也。人則操舟者也。若舟 破楫壞,雖有若神之技,人人知其弗能濟矣。故乘大 亂之時,必變法。法不變而能成治功者,未之有也。 法制者,道德之顯爾。道德者,法制之隱爾。天地之心, 生生不窮者也。必有春秋冬夏之節,風雨霜露之變, 然後生物之功遂有,道德結于民心,而無法制者,為 無用。無用者亡。有法制縶于民身,而無道德者,為無 體。無體者滅。是故法立制定,苟非其人,亦不可行也。 朱子曰:古人立法,只是大綱。下之人得自為。後世法 皆詳密,下之人只是守法。法之所在上之人,亦進退 下之人不得。

朝廷紀綱,尤所當嚴。上自人主以下,至于百執事,各 有職業,不可相侵。蓋君雖以制命為職,然必謀之大 臣,參之給舍,使之熟議,以求公議之所在。然後揚于 王庭,明出命令而公行之。是以朝廷尊嚴命令,詳審 雖有不當,天下亦皆曉然知其謬之出于某人,而人 主不至獨任其責。臣下欲議之者,亦得以極意盡言, 而無所憚。此古今之常理也。

法令部藝文[编辑]

《號令策》         唐白居易

問:號令者,所以齊其俗,一其心。故聖王重之,慎之。然則號令既出,而俗又未齊者,其故安在。令既下,而心猶未一者,其失安歸。欲使下令如風行,出言如響應,導之而人知勸,防之而人不踰。將致於斯,豈無其要。

臣聞,王者發號施令,所以齊其俗,一其心。俗齊則和, 心一則固。人於是乎可任使也。《傳》曰:人心不同,如其 面焉。故一人一心,萬人萬心。若不以令一之,則人人 之心各異矣。於是積異以生疑,積疑以生亂。除亂莫 先乎令者也。故聖王重之。然則令者出于一人,加于 百辟,被于萬姓,漸于四裔,如風行,如雨施,有往而無 返也。其在《周易》渙汗之義,言號令如汗,渙然一出,而 不可復也。故聖王慎之。然則令既出,而俗猶未齊者, 由令之不一也。不一者,非獨朝出夕改,晨行暮止也。 蓋謹于始,慢于終,則不一也。張于近,弛于遠,則不一 也。急于賤,寬於貴,則不一也。行於疏,廢於親,則不一 也。且人之心猶不可以不一而理,況君之令,豈可二 三而行者乎。然則令既一,而天下之心,猶未悅隨者, 由上之不能行於己,推于誠者也。凡下之從上也,不 從口之言,從上之所好也。不從力之制,從上之所為 也。蓋行諸己也誠,則化諸人也速。求諸己也至,則感 諸人也深。若不推之於誠,雖三令五申,而令不明也。 苟不行之於己,雖家至日見,而人不信也。聖王知其 如此,故以禮自修,以法自理,慎其所好,重其所為,有 諸己者,而後求諸人。責於下者,必先禁於上。是以推 之而往,引之而來,導之斯行,禁之斯止,使天下之人, 顒顒然惟望其令,聽其言而已。故言出則千里之外 應如響,令下則四海之內行如風。故曰:禁勝於身,則 令行于人者矣。又曰:下令如流水之源。蓋謂是也。如 此,則何慮乎海內之令,不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者 哉。

《懸法象魏賦》以正月之吉懸法象魏為韻GJfont建皇極者,存乎正名。體元命者,存乎作程。彼宗周之創業,遂體制而緣情。職命六官,必先庚而著令。曆分[编辑]

三統,因建子而為正。當是時也,元律司候,黃鍾紀月, 伊歲序之元初,懿陽和之始發。於是懸邦國之六典, 致象魏之兩闕。俾萬人觀而取象,罔敢逾越者也。大 矣哉,示人有則,布政惟時。既當途而明矣,亦浹日而 斂之。是則是效,念茲在茲。乃人君之大象,諒王國之 元龜。是知象魏之章,煥為故實。分章授事,典司非一。 或以理象為理人之規,或以教象為教人之術。觀之 者,仰而可見。從之者,貞而且吉。俯黃道而高懸,與蒼 龍而迥出。法之不朽,雖草創於前王。體有可傳,亦恢 張於是日。國家以務人為本,以施命為先。拱北極之 六星,庶官咸備。張南端之雙闕,舊典常懸。是知大聖 君臨,名臣不乏。欽承帝道,足以為法。以之安人,其國 斯廣。敢引此以為喻,亦因茲而取象。懸法魏闕,其教 可以普施。懸法禮闈,其人可以外獎。夫然則青雲可 期於影響。

 《王建立傳論》        五代史[编辑]

嗚呼。道德仁義,所以為治,而法制綱紀,亦所以維持 之也。自古亂亡之國,必先壞其法制而後亂從之。亂 與壞相乘,至蕩然無復綱紀,則必極於大亂而後返, 此勢之然也,五代之際是矣。若文珂、守恩皆位兼將 相,漢大臣也,而周太祖以一樞密使頭子易置之,如 更戍卒。是時,太祖與漢未有間隙之端,其無君叛上 之志,宜未萌於心,而其所為如此者,何哉。蓋其習為 常事,故特發於喜怒頤指之間,而文珂不敢違,守恩 不得拒。太祖既處之不疑,而漢廷君臣亦置而不問, 其上下安然而不怪者,豈非朝廷法制綱紀壞亂相 乘,其來也遠,既極而至於此歟。是以善為天下慮者, 不敢忽於微,而常杜其漸也,可不戒哉。

 《論詔令數易改》       宋包拯[编辑]

臣竊見朝廷凡降詔令,行之未久,即有改張。故外議 紛紜,深恐於禮不便。且詔令,人主之大柄,而國家治 亂安危之所繫焉,可無慎乎。緣累年以來,此弊尤甚。 制敕纔下,未逾月而輒更。請奏方行,又隨時而追改。 民知命令之不足信,則賞罰何以沮勸乎。臣欲乞今 後朝廷凡處置事,宜申明制度,不可不慎重。或臣僚 上言利害,並請先下兩制集議,如可為經久之制,方 許頒行。於後或有小異同,非蠹政害民者,不可數有 更易。如此,則法存畫一,國有常格。伏望少留聖意,天 下幸甚。

信任正人,賞者必當其功,不可以恩進。罰者必當其 罪,不可以幸免。邪佞者,雖近必黜。忠直者,雖遠必收。 法令既行,紀律自正。則無不治之國,無不化之民。在 陛下力行而已。亢旱之災,天之常數。固不足貽陛下 深憂。惟陛下留神省察。

法令部紀事[编辑]

《說苑·政理篇》:武王問於太公曰:為國而數更法令者 何也。太公曰:為國而數更法令者,不法法,以其所善 為法者也;故令出而亂,亂則更為法,是以其法令數 更也。

《至公篇》:楚莊王有茅門者法曰:群臣大夫諸公子入 朝,馬蹄蹂霤者斬其輈而戮其御。太子入朝,馬蹄蹂 霤。廷理斬其輈而戮其御。太子大怒,入為王泣曰:為 我誅廷理。王曰:法者所以敬宗廟,尊社稷,故能立法 從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安可以加誅。夫犯法 廢令,不尊敬社稷,是臣棄君,下陵上也。臣棄君則主 失威,下陵上則上位危,社稷不守,吾何以遺子。太子 乃還走避舍,再拜請死。

《韓子·外儲說》:秦昭王有病,百姓里買牛而家為王禱。 公孫述出見之,入賀王曰:百姓乃皆里買牛為王禱。 王使人問之,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 禱者,是愛寡人也。夫愛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與 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亂亡之道也。不如人罰 二甲而復與為治。

鄒君好服長纓,左右皆服長纓,甚貴。鄒君患之,問左 右,左右曰:君好服,百姓亦多服,是以貴。君因先自斷 其纓而出,國中皆不服長纓。君不能下令為百姓服 度以禁之,乃斷纓出以示民,是先戮以蒞民也。 韓昭侯謂申子曰:法度,甚易行也。申子曰:法者,見功 而與賞,因能而受官。今君設法度而聽左右之請,此 所以難行也。昭侯曰:吾自今以來知行法矣,寡人奚 聽矣。一日申子請仕其從兄官。昭侯曰:非所學于子 也。聽子之謁,敗子之道乎,亡其。用子之謁。申子辟舍 請罪。

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于度。吳子 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中度,吳子大怒。 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可更也。吳子出之。其妻請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為法者也,其為法也。且欲 以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毋幾索 入矣。其妻之弟又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吳 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荊。

《內儲說》:衛嗣君之時有胥靡逃之魏,因為襄王之后 治病。衛嗣君聞之,使人請以五十金買之,五反而魏 王不予,乃以左氏易之。群臣左右諫曰:夫以一都買 二胥靡,可乎。王曰:非子之所知也。夫治無小,而亂無 大。法不立而誅不必,雖有十左氏,無益也;法立而誅 必,雖失十左氏無害也。魏王聞之曰:主欲治而不聽 之,不祥。因載而往,徒獻之。

《史記·商君傳》:孝公用衛鞅,鞅欲變法,恐天下議己。衛 鞅曰:疑行無名,疑事無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見 非于世;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于民。愚者闇于成事, 知者見于未萌。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論至德 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是以聖人苟可以 彊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孝公曰:善。甘 龍曰:不然。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變法而治。因民 而教,不勞而成功;緣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衛鞅 曰:龍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于故俗,學者溺於 所聞。以此兩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 也。三代不同禮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 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杜摯曰:利不百,不變 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無過,循禮無邪。衛鞅曰:治世 不一道,便國不法古。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 禮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孝公曰:善。 以衛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令民為什伍,而相 收司連坐。不告姦者腰斬,告姦者與斬敵首同賞,匿 姦者與降敵同罰。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 有軍功者,各以率受上爵;為私鬥者,各以輕重被刑 大小。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事末利及 怠而貧者,舉以為收孥。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為屬 籍。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 家次。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令既具,未 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 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 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予五十金,以明不欺。 卒下令。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國都言初令之不便 者以千數。于是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 之。將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 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行之十年,秦民大 說,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于公戰,怯于 私鬥,鄉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者, 衛鞅曰此皆亂化之民也,盡遷之於邊城。其後民莫 敢議令。

《後漢書·祭遵傳》:光武破王尋等,還過潁陽,遵以縣吏 數進見,光武愛其容儀,署為門下史。從征河北,為軍 市令。舍中兒犯法,遵格殺之。光武怒,命收遵。時主簿 陳副諫曰:明公常欲眾軍整齊,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光武乃貰之,以為刺姦將軍。謂諸將曰:當 備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 《舊唐書·文宗本紀》:開成元年五月乙卯,御紫宸,殿上 謂宰臣曰:為政之道,自古所難。李石對曰:朝廷法令 行,則易。

《五朝名臣言行錄》:司馬光邇英進讀蕭何、曹參事,曰: 參不變何法,得守成之道。故孝惠高后時,天下晏然, 衣食滋殖。上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變可乎。公曰:何 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 可也。武王克商,曰乃反商政,政由舊。然則雖周,亦用 商政也。《書》曰:無作聰明亂舊章。漢武帝用張湯言,取 高帝法紛更之,盜賊半天下。元帝改宣帝之政,而漢 始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變也。後數日,呂惠卿 進講,因言先王之法,有一年變者。正月始和,布法象 魏是也。有五年一變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 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有百年不變者,父慈子 孝,兄友弟恭是也。前日光言,非是其意以諷朝廷,且 譏臣為條例司官耳。上問光:惠卿言何如。光曰:布法 何名為變。若四孟月朔,屬民讀法為時變,月變邪。諸 侯有變禮易樂者,王巡狩則誅之,王不自變也。刑,新 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平國用中典,是為世輕世重, 非變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弊則修之,非大壞,不更 造也。大壞而欲更造,非得良匠美材不成。今二者皆 無有,臣恐風雨不庇也。公卿侍從皆在此,願陛下問 之。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可也。不可使兩府侵 其事。今為制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 尚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史足矣。今為看詳中書條例 司,何也。惠卿不能對。

《元史·仁宗本紀》:延祐四年八月庚申,合散奏事畢,帝 問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合散對曰:臣等第奉行詔 旨而已。帝曰:卿等何嘗奉行朕旨,雖祖宗遺訓,朝廷 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 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 而忽失,則下民之所畏避,綱紀可正,風俗可厚。其或 法弛民慢,怨言並興,欲求治安,豈不難哉。

《泰定帝本紀》:泰定元年五月己丑,帝諭倒剌沙曰:朕 即位以來,無一人能執成法為朕言者。知而不言則 不忠,且陷人於罪。繼自今,凡有所知,悉以聞,使朕明 知法度,斷不敢自縱。非獨朕身,天下一切政務,能守 法以行,則眾皆乂安,反是,則天下罹於憂苦。

《明昭代典則》:洪武二年八月,監察御史雎稼言:《周官》 有懸法象魏之文,禮經載鄉飲讀法之說,皆導民知 禮法,而遠刑辟也。今新律刊布天下,鄉井細民猶有 不通其說者,宜命府州縣長吏,凡遇月朔,會鄉之老 少,令儒生讀律,解析其義,使之通曉。則人皆知畏法, 而犯者寡矣。上曰:威人以法,不如威人以心。敦信義 而勵廉恥,此化民之本也。故羞惡之心生,則非僻之 私格。外防之法密,則苟免之刑興。卿言讀律,固可禁 民為非。若謂使無犯,要當深求其本也。

法令部雜錄[编辑]

《老子·益謙篇》: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故聖人云:我無為 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 欲而民自朴。

《管子·法法篇》:不法法則事無常,法不法則令不行,令 而不行,則令不法也。法而不行,則修令者不審也。審 而不行,則賞罰輕也。重而不行,則賞罰不信也。信而 不行,則不以身先之也。故曰:禁勝于身,則令行于民 矣。

法立令行,則民之用者眾矣。法不立,令不行,則民之 用者寡矣;故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多。而所廢者寡, 則民不誹議;民不誹議,則聽從矣。法之所立,令之所 行,與其所廢者鈞,則國無常經;國無常經,則民妄行 矣。法之所立,令之所行者寡,而所廢者多,則民不聽; 民不聽,則暴人起而奸邪作矣。

《商子·定分篇》:法令者,民之命也,為治之本也,所以備 民也。為治而去法令,猶欲無饑而去食也,欲無寒而 去衣也,欲東西行也,其不幾亦明矣。

《韓子·難三篇》:管子曰:言于室,滿于室;言于堂,滿于堂: 是謂天下王。或曰:管仲之所謂言室滿室、言堂滿堂 者,非特謂遊戲、飲食之言也,必謂大物也。人主之大 物,非法則術也。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于官府,而布 之于百姓者也。術者,藏之于胸中,以偶眾端而潛御 群臣者也。故法莫如顯,而術不欲見。是以明主言法, 則境內卑賤莫不聞知也,不獨滿於堂;用術,則親愛 近習莫之得聞也,不得滿室。而管子猶曰言於室,滿 室,言於堂,滿堂,非法術之言也。《定法篇》:問者曰:徒術而無法,徒法而無術,其不可何 哉。對曰:申不害,韓昭侯之佐。韓者,晉之別國也。晉之 故法未息,而韓之新法又生;先君之令未收,而後君 之令又下。申不害不擅其法,不一其憲令,則姦多。故 利在故法前令則道之,利在新法後令則道之,利在 故新相反,前後相悖,則申不害雖十使昭侯用術,而 奸臣猶有所譎其辭矣。故託萬乘之勁韓,七十年而 不至於霸王者,雖用術於上,法不勤飾于官之患也。 《淮南子·汜論訓》:法令者,網其姦邪,勒率隨其蹤跡。無 愚夫蠢婦,皆知為姦之無脫也,犯禁之不得免也。然 而不材子不勝其欲,蒙死亡之罪,而被刑戮之羞。然 而立秋之後,司寇之徒繼踵于門,而死市之人血流 于路。何則。惑於財利之得,而蔽於死亡之患也。 《心書·威令篇》:夫一人之身,百萬之眾,束肩斂息,踵足 俯聽,莫敢仰視,法制使然也。若乃上無刑罰,下無禮 義,雖貴有天下,富有四海,而不能免者,桀紂之類也。 夫以匹夫之刑,令之以賞罰,而人不能逆其命者,孫 武、穰苴之類也。故令不可輕,勢不可逆。

《日知錄》:宋葉適言:法令日繁,治具日密。禁防束縳,至 不可動。而人之智慮,自不能出於繩約之內。故人材 亦以不振。今與人稍談及度外之事,輒搖手而不敢 為。夫以漢之能盡人材,陳湯猶扼腕於文墨吏,而況 於今日乎。宜乎豪傑之士,無以自奮而同歸於庸懦 也。

自萬曆以上,法令繁而輔之以教化,故其治猶為小 康。萬曆以後,法令存而教化亡,于是機變日增,而材 能日減。其君子工於絕纓,而不能獲敵之首。其小人 善于盜馬,而不肯救君之患。誠有如《墨子》所云:使治 官府則盜竊,守城則倍畔。使斷獄則不中,分財則不 均。《呂氏春秋》所云:處官則荒亂,臨財則貪得,列近則 持諫,將眾則罷怯。又如劉蕡所云:謀不足以剪除奸 兇,而詐足以抑揚威福。勇不足以鎮衛社稷,而暴足 以侵害閭里者。嗚呼,吾有以見徒法之無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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