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幢小品/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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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湧幢小品
卷七
作者:朱國禎 明
卷八

卷七[编辑]

開科[编辑]

洪武四年乃開科之首,其文只曰紀錄題辭。知貢舉官二人:忠勤伯右丞相汪廣洋、左丞相胡惟庸。時已尚左,而右居先者,以封伯故也。主文官二人:禮部尚書陶凱、前翰林侍讀學士潘廷堅。考試官四人:侍讀學士詹同、司業宋濂、吏部員外郎原本、前貢士鮑恂。場中先經後書,書只《孟子疑》一篇。二場論詔誥表各一篇,無判。三場策一篇。錄中都無程文,想規制未定,尚爾草草。至十八年,始犁然大備矣。

御製策問[编辑]

洪武十八年乙丑會試,第一鄧奇偉(一曰偉奇),字子才,衡州安仁人。高皇親製策問中云:「『有能者或面從誌異,有德者或無所建明,中材下士,寡廉鮮恥』,此三語,曲盡其妙,誰人到得?」殿試,丁顯第一,奇偉次之,皆授修撰。二甲:馬京為編修,吳文為檢討。三甲:危獻為紀善,楊靖為吏科庶吉士,蹇踏為中書舍人,余觀政諸司。容後改名為義。黃子澄、練子寧皆是科所中。

試錄[编辑]

禮部所存國初會試錄,止洪武四年一本,自十八年至三十年皆缺。想建文諸臣死難者多係是科以後進士,故盡毀之。文皇震怒為此不必言,三楊無一字之留,何耶?西楊原由徵辟,歷仁、宣、英三朝皆為首揆用事,與東、南楊諱言遜國一節,故爾闊略。乃當時諸臣與草莽士皆無私錄,固是法禁之嚴,亦見風俗之樸。嗟乎!《侯城錄》一線之存,天意也。

試額[编辑]

《弇洲雜編》云:「洪武三年庚戌始開科鄉舉,士就試者百二十三人,中式者七十二人。」又云:「正德戊辰,大學士王鏊、尚書梁儲主會試。相傳劉瑾以片紙書五十人姓名,欲登第,因開科額三百五十人。」

洪武三年應天並各省開科取士,明年正月令設科,連試三年。自後三年一舉。洪武四年三月策貢士俞友仁等一百二十人,賜吳伯宗以下及第。(是科試錄題辭出宋景濂之手。中云:「先是京闈鄉試中式者七十二人,未及貢南宮,上皆采用,有官御史者。及是會試,自河南而下行中書十有一,俊秀咸集,而高句麗之士與焉。」則入試者當亦五六百人矣。)此後多至四百七十餘人,少則三十人。永樂元年癸未補壬午鄉試,次年甲申會試,上問禮部尚書李至剛洪武取士之額,至剛以實對,命從其多者,取四百七十二人。此後多者三百五十人,少則九十五人。宣宗初即位,即定省直取士之額,會試所取不過百人,南士十六,北十四。至正統七年始加為一百五十人。景泰二年,二百人。五年,三百五十人。天順元年復辟,仍三百人。四年,一百五十人。七年,會場火,改於八月,三百人。成化二年,三百五十人。五年,二百五十人。八年,三百五十人。十一年,三百人。十四年,三百五十人。十七年,三百人。二十三年,三百五十人。弘治三年,三百人。十五年,始加為四百人。十八年,三百人。正德三年,三百五十人。六年如之。九年,四百人。十二年、十五年,又皆三百人。嘉靖二年隆慶二年,以首科皆四百人。萬曆二年,張太嶽為政,止三百人(前辛未四百人,太嶽主考)。餘則或三百,或三百二十,或三百五十。《雜編》所言乃正德三年事。此額,先朝行之屢矣。前二科為四百始加之額。要知此乃中制,每間一科則依此數,皆禮部題請,而首揆主之。其年李長沙為政,安得歸之試官?且王文恪與逆瑾抗,卒辭位去,而肯瀾倒一至此乎?傳聞之語原不足信,又不考其時與人而書之,此即祖唐人失囑單之說,削去可也。不則後生小子傳以為實,文恪亦發笑地下,謂蘇人輕信輕寫,弇洲亦作口業矣。

題石建坊[编辑]

任亨泰,襄陽人,父杜林,從外家姓。洪武二十一年廷試,太祖高皇帝親擢第一,官修撰。復命題名於石,建坊幹門,寵異之(此建坊之始,要知各進士通行矣)。尋請復姓。上以恩自任出,勿聽。殿試錄,賜其妻姓曰朱氏。蓋母乃元烏古倫公主,妻亦蒙古人故也。都御史陳鎬錄其末路大節甚詳。官至禮部尚書。子顯宗,孫春,皆領鄉薦。顯宗不樂仕進,後以薦為吏部稽勳主事。春,西安府同知,時余公子俊為知府,同心協力。丁內艱,貧不能歸,余為齎發乃得行。服闋,擢知府,卒。

策題[编辑]

《登科錄》:「御製策題,在永樂、宣德至正統初年,間用行書。」想閣老親筆進呈,因而發刻者,具見君臣一體,與慎密不泄景象。後皆付之中書官,先一夕傳出矣。又如宋朝誥敕亦當製者親筆,故皆貴重,且因之精於書法。此甚得體。寧口代王言而手反不代哉?國朝自《洪武正韻》一行,遂有同文專職,其制始廢,不可復見。

殿試改期[编辑]

舊制殿試在三月初一日,謝恩在初六日。成化八年以悼恭太子發引,改十五日。至今仍之。然初一日太促,畢竟十五日為妥。此雖人事,亦天意之相合也。

請改試期[编辑]

三歲開科,八月鄉試,明年二月會試,至元仁宗始定,從李孟之請也。入國朝因之。萬曆戊戌春闈,喬御史璧星監試,舉子重裘以進,便於懷挾,請改三月,用單夾衣,則宿弊可清。李九我先生駁之曰:「如此,則四月十五日殿試,倘日暖,如何操筆?又其甚者,不暴殺舉子耶?」眾哄然一笑而止。

張幼於鳳翼有《會試移期議》一篇,謂會試期,太祖定於二月,蓋謂金陵南北之中,地在大江之南,得春之先,故定於二月,取春之中。今建都北京,遠三千里,宜移在三月。其利有五:一在覲吏後從舟,可省雇費;二便於雲、貴士子;三減衣裘,防閑甚易;四謄錄無嗬凍之苦;五歸家無閘河運舟之阻。喬璧星之疏止得其一。而至金陵取中云云,猶是臆度之說。

兵科瀛洲真像[编辑]

廷試事畢,兵科設宴,延執事官看閻立本十八學士真像一卷。於誌寧讚,沈存中跋,與近時所傳全不同,蓋真本也。原藏山西蒲州監生魏希古家。嘉靖癸卯、甲辰間,希古攜入京,崔都尉以千金購之不得。是時邊患棘,希古條邊事,並以此卷封入,意圖進用。世宗不好書畫,所言邊事又無當,疏入不省。謾以疏並此卷發兵科。或言成祖得此卷,仁廟與漢王爭求之,難兩與,遂發兵科,可笑。余辛丑供事內庭,草草一閱,蓋已摹換,非原本矣。

會場支費[编辑]

會場支費,舊皆取之順天府宛、大二縣,裁數百金,民已不堪,用已不給。弘治七年,禮部尚書倪嶽議:各省鄉試用度,皆有羨餘,請限數解部,貯順天府支用,凡八百金,以後費用日多。正德九年,尚書劉春奏派加舊額三之二,諸用以足。

會試搜檢[编辑]

會試原無搜檢官。嘉靖己未,御史建言,欲厲其禁,尚書吳山持不可,曰:「彼已歌《鹿鳴》而來矣。」隆慶二年復有言者,始設。兩京鄉試亦如之,然終亦不能盡行其法也。

密探狀元[编辑]

先朝策士,凡鼎甲,聖上多密訪而後定。英宗己末科臨軒,已擬昆山張和第一,使小黃門密至邸識之,以目眚,置二甲第一,拔施槃第一。蓋慎重如此。一科之長,文運所繫,可不慎與?至問周旋而誤,則天也。

元會[编辑]

天順以後,我浙有六元會、七元會,聚散不常,要之,常六人以上。呂閣老文懿公原、楊侍郎文懿公守陳、胡尚書文公守址,俱解元;姚太宰文獻公夔,會元;商閣老文毅公,三元;南京吏部侍郎范公理、副使胡公廷瑞,俱解元;謝閣老文正公遷,狀元、解元;謝修撰丕、兵部主事楊質,其以未第至者;盧楷、黃廷璽,俱解元。內盧楷入太學,救祭酒邢讓、陳鑒之枉有名,姚於酒中贈詩云「盧生倜儻才」,諒矣。

詞讖[编辑]

李旻以成化庚子解元,癸卯冬將赴春闈,友人鎖懋堅者送之,賦《正宮•謁金門》詞云:「人艤畫船,馬鞍上錦韉。催赴瓊林宴。塞鴻聲裏暮秋天,綠酒金杯勸。留意方深,離情漸遠,到京廷中選。今秋是解元,來春是狀元,拜舞在金鑾殿。」已而旻果魁天下。

並賜袍帶[编辑]

豐學士熙,弘治己未廷對,初擬第一,已易置第二,以倫文敘為第一。均賜狀元袍帶,蓋異數也。

倫氏之盛[编辑]

倫文敘,字伯疇,頭顱大二尺許,長身玉立。以儒士,御史收遺才考,遂中式,舉會元、狀元。廣西全州舒尚書應龍之子弘誌,儒士,中第六。其年試錄五策,皆用其稿。次年丙戌舉南宮廷試,上親拔一甲第三。倫以諭德卒,年四十七,舒不逾年卒,年僅二十餘,皆可惜也。倫之子以諒,鄉試第一,辛丑進士,官通參;以訓,會試第一,廷試第二,官祭酒;以詵,進士,官郎中,父子殆占四元矣。文敘、文訓皆不滿五十,以諒六十五,以詵年八十。可見高科美官,皆能奪人壽矣。

御筆再改[编辑]

嘉靖戊戌科閣臣擬陸師道第一,御筆改二甲第五,取袁煒第一。煒南宮原第一,既復改第三,擢茅瓚為狀元。

失中三元[编辑]

李九我,庚午解元。主考官瑤泉申即留為館賓,轉館於董宗伯家。癸未,李得會元,申正當國,宜以狀元與之,續商文毅之盛。乃拔朱養淳國祚第一,而李居第二。有意乎?無意乎?二公皆清品,正未可甲乙也。

易水生[编辑]

乙未春試前一夕,有舉子夢見冕服一人,坐殿上,召之入試。試目一紙,有「晉元帝恭默思道」七字,翻飛不定,與易水生爭逐之,為彼先得。及入會場,第一題是「司馬牛問仁」章。所謂晉元帝者,晉姓司馬,元帝牛金所生,合為司馬牛,恭默思道,是訒言。其年會元湯霍林賓尹,則易水生也。

父子解元[编辑]

史俊號柏庵,涿州人,中成化戊子解元,官至副使。子道,應正德癸酉鄉試,以文字呈其父,既封一柬遺道,令開榜後視之,乃對一聯云:「二三千人中,文章魁首;四五十年來,父子解元。」道果解元。後官至總督、兵部尚書。國朝父子解元,我浙謝木齋及其子丕。他省亦往往有之。

二酉解元[编辑]

吾師蘇紫溪先生浚,應癸酉試,分考郭青螺,夢虛齋蔡先生介之入謁先師廟,喜曰:「當有佳士如蔡者。」發之,乃先生牘也。縣同,言易同,酉年選首同,草姓水名又同。先生官憲長卒,質行真修,直可繼文清之後。在工部分考會試,拔閣學李九我第一;僉浙江學政,鑒賞諸生,如逆睹差等,人人奇駭,今閣學孫銘縝兄弟拔居第一二。以余薄劣,亦踵其次。凡二十年後魁元上選,皆先生點墨之餘也。

試官[编辑]

永樂丁酉,北京行部鄉試,奏請考試官,上命行在侍講鄒緝、侍講王洪主考,賜宴於本部。越二日,改命侍講王英,出王洪為禮部主事。洪,杭州人,進士,任行人,升給事中,以文學擢檢討、修撰、侍講。洪初有操守,恒自負,矜己傲物,醉輒出忿語斥同列。以不得為學士,中懷怏怏。嘗密疏誣學士胡廣:其父子祺為延平府知府,以罪死,廣不當於《實錄》隱其罪。上察知子祺實卒於官,遂不直洪。至是請鄉試官,上命廣等擇人,廣以緝、洪對,上從之。已受禮幣,洪復密疏子祺事。上曰:「此小人,豈可以在侍近。」命禮部追所受禮幣而改命英。洪既出,失措,乃諂事尚書呂震、方賓,以求薦達。震等屢言於上,不聽。洪飲恨,未幾,病死。

翰林中有以少詹事為會試正考,復以尚書為會試副考者,張惟信潮也。事在嘉靖壬辰、甲辰兩科;有兩主會考而復主鄉試京考者,柯孟時潛也。會試在天順庚辰、癸未兩科,鄉試在成化改元己酉科。

京考[编辑]

嘉靖戊子,用大學士張璁之議,差京官主考,不用詞林,皆科部寺及行人為之。其給事中,不獨用於浙江、江西,即山東、廣東、四川、雲南亦用之,行止兩科而止。至萬曆乙酉、戊子而後,皆差京官,乃用詞臣三員或四員,給事中亦同此數,皆於浙江、江西、福建、湖廣,而他省則用部寺以下。或曰:弘治甲子各省亦用京官,如王陽明主試山東是也。舊制:省試考官皆監臨會同提調監試官自聘。其年,山東巡撫陸偁,慈溪人,陽明適起服入京,便道聘之,非京差也。

回避[编辑]

嘉靖癸丑會試,禮部三堂皆有子入試,不顯言回避,而托二王婚禮辭入院,蓋亦事之相值也。時左侍郎已往承天祭告,乃允右侍郎之請,而以吏部侍郎程文德代(尚書歐陽德、左侍郎孫升、右侍郎閔如霖。升之子鋌中式)。

制科盛際[编辑]

永嘉、江陵兩相公最得君,最強悍,其可恨處不少,卻有一件最得意處。永嘉典嘉靖己丑試,會元庸荊州順之、狀元羅念庵洪先;江陵典隆慶辛未試,會元鄧定宇以讚、狀元張陽和元忭。四人者,何處得來?且同道同心事座主,不阿附,亦不抗忤,最為得體。若天生此人,以應二相之求,而二相之目力亦加人數等矣。成化丙戌,會元章楓山懋、狀元羅一峰倫,人品最高,冠絕前後。其爵位之崇,名實之相稱,莫如成化乙未,會元為王文恪鏊、狀元謝文正遷,可謂盛矣。然比其柄用,厄於奸臣,不久而去,文正又多晚年一出。後則嘉靖之壬戌,為會元王文肅錫爵、狀元申文定時行,相繼為首揆,更勝於前。而因循否隔,不得盡行其志,文肅至以哭子並命。自來全盛之事,似亦若適化所忌也。

小座主[编辑]

弘治乙丑,楊石齋主考禮闈,子升庵與俱。時崔仲鳧銑試卷,分刑部主事劉武臣,疑其深刻未錄。升庵見而奇之,以呈石齋,遂擢詩魁。崔以「小座主」稱焉,時年十八。子隨父入場,且得搜卷分考官舍中,今可行否?

考試得人[编辑]

吾郡吳霽寰惟嶽,嘉靖丁未分考閱《禮經》,得十人,為張太嶽居正,官太師;殷棠川士儋,官少保;陸五台光祖,官太宰;汪伯玉道昆,官左司馬;胡石門正蒙,以會元、太常寺卿、掌國子監事。余亦登台省監司。其督學山東,拔於穀峰太保於垂齠中,其他蕭嶽蜂太保而下,凡東省顯人,俱經獎拔,奇,奇。霽寰官至都御史。

池洲畢松坡鏘,嘉靖癸丑分考,閱《春秋》,得十四人,祋祤馬乾庵自強,官少保;肥鄉張心齋學顏,官大司馬;丹陽薑鳳阿寶,官大宗伯;仙居吳悟齋時來,官左都御史;昆山顧觀海章誌,官少司馬。松坡官至戶部尚書。

王尚書一夔、羅文毅倫兩狀元皆尹直分考所取。尹官尚書學士。

倫諭德文敘、董文簡玘兩會元皆徐穆分考所取。倫仍狀元。徐官止侍讀。

王文恪鏊、羅文簡玘兩會元皆傅文穆珪所取。(王分考,羅鄉試解元。)

趙浚穀時春、唐荊川順之兩會元皆廖鳴和分考所取。廖官左庶子。

儲柴墟雚、陳□□瀾兩會元皆編修張柏崖所取。張官禮部尚書。

袁文榮煒、瞿文懿景淳兩會元,我郡閔午塘所取。袁分考,瞿鄉試第七。閔官禮部尚書。

顧會元起元、趙狀元秉忠皆方中涵所取。方官至少師(是科戊戌,余與方聯房同閱《詩經》,乃兩元皆入其手。顧卷方初擬在第五六間,主考沈閣學蛟門獨拔,亦隻眼也)。

傳臚之謬[编辑]

嘉靖十一年,上御殿,傳臚。諸進士咸集闕門。一班謬傳,令儒服以進。首名林大欽及諸進士,巾袍者百餘人。次名孔天胤以更服止掖門外,詔問狀。鴻臚卿王道中以為禮部失於曉諭,上切責部臣,奪司官俸一月。禮部言:已嘗先期揭示,實以班妄傳,遂致錯誤。道中乃欲曲庇屬官,厚誣本部,非朝廷設官相臨之體。詔道中對狀,切責而宥之。班孫士約等下法司逮問。大欽、天胤等俱免究。

進士回籍[编辑]

國初新進士日侍左右,後放歸就學,近日都允回省覲,甚便。然嘉靖丙戌科辦事進士應檟等九十餘人,自認銓次尚遠,乞如舊例放歸。疏三四上,有詔切責:「檟等發身科甲,不思以勤自厲,練習政體,乃屢欲乞回,自便己私。」大學士費宏代請,終不允。大哉王言,可以深省。

忠湣名次[编辑]

楊忠湣公鄉試第二十一名,乃嘉靖庚子科,解元謝一麟,主考童內方,而《楚志》以為丁酉;其歿也,年僅四十,而《志》以為四十二。

遼陽試士[编辑]

遼陽原附山東科舉,嘉靖十三年因溺死多,改附順天,以德州衛左所與遼之十七衛學相兌,應試者四百人。是年甲午,中九人。次科八人,又次科五人,以後漸減至一二人。萬曆三十七年題準增額五人,以夾字編號待遼士。其寄戶中式者,不許圖便遷徙,違者黜革問罪。

減補坊銀[编辑]

嘉靖中,倭患熾,盛言軍興。吏書吳鵬、都御史鄢懋卿乞減舉人坊銀及驛遞、鋪陳船隻、馬騾頭匹、銀兩之議。後於舉人銀兩,或許囑說入學童生,或加增長夫、水手,以補所減之數,而士風民財所損多矣。

京尹黜卷[编辑]

昆山張和往試南京,時少保鄺忠湣公為京尹,有投書惡張於公者,大怒,召諸應舉士歷驗之。張故有目疾,與書所云合。公乃言曰:「吾已得為奸利者。然將寘之法耶,將械送於鄉,使終身不得舉耶?」蘇人有滕塏者,直前謂公曰:「公尹京,廉平有為,人孰敢為奸利事?顧毀人者多捏借,公不究竟而即治之,不亦中彼人秘計乎?」公言:「爾言亦是。但吾不可以中止,且試之。」悉出諸應舉士,留和與所指增廣生數十人,命題以試。和文先成,公讀之良久,曰:「文體略似西江。汝當是冒籍者。」和曰:「吾祖以來家昆山,不聞冒籍,嘗從西江人學耳。」西江人者,謂翰林尹鳳岐也。又讀良久,乃曰:「姑去,吾知所以處子矣。」既入場,其舅湖廣參政沈餘慶時為水部郎中,俟出,即與俱過虞衡、主事吉水艾鳳翔,誦所為文。虞衡曰:「其文鬱暢而詳整,當在首選。」既而榜出,不得與。其弟穆舉前列。餘慶復與過虞衡,虞衡曰:「吾誦其文甚習,請舉之。」遂為誦初、終場文,不遺一字,曰:「以此而下第,吾不知也。」蓋鄺公雖悟惡人構陷不足信,然竟黜其卷。和退言:「儒者之學,先治身心,名非所急。且吾嘗自謂聰敏,書過目頗成誦;若虞衡,一過耳不忘,吾何敢望哉!」遂去,入山中,多讀書。永豐彭勖督學南京,訓導張承翰首以為言,復應舉。和以鄺公為辭。彭曰:「鄺已拜兵部侍郎矣。」及試,而分考蕭聰以和所判禁止師巫邪術,有「執左道以惑人」語,謂無所據,落其卷。主考學士吉水錢公習禮、侍讀雲間陳公恂覆閱,詰問聰,左道原自有本,聰無以對。因使於所落卷朱勾以誌之。蓋與和相同得舉者五人。時正統三年戊午,年二十七矣。明年,與弟穆同試禮部,穆舉第二人,和廷試對策稱旨,將賜狀元,以目疾擢第二甲第一。錢學士與諸老入朝嘗遇之,指謂鄺公曰:「此目疾者張和也。」鄺曰:「吾昔為京尹,知盡吾職耳,何有私哉?」少傅胡忠安濙為禮部尚書,欲迎和訓其子,言於吏部尚書郭璡。郭催往,佯應曰「諾」,而實不往。蕭山魏文靖驥為吏部侍郎,私問故,曰:「宗伯為禮部首,欲訓其子,而使和自往耶?」魏告胡公,胡擇日詣所居,成禮,始往。未幾,移疾還蘇,以道義自高。有參將者,禮致聶先生大年,學為詩,與之來蘇。和慕聶先生名,過其寓。參將置和上座,而處聶先生下。和曰:「吾為聶先生來,非為參將來。參將學詩於聶先生,則先生為師。而處之下。此何為者?」參將方設供具,拂衣去,不省。又嘗與參議趙會於故少保陳僖敏公家,趙多議人得失,和正色曰:「人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可於無過中求有過。」一坐聳然。

名先狀元卷[编辑]

張黼,上海人。未第時,嘗夢人語曰:「汝名先狀元。」覺而思曰:「吾其殆乎?第豈有登狀元先者?」及成化丁未會試,榜出,名在二十,而鉛山費宏二十一。是年宏廷試第一。其幼也,嘗夢神示府丞字,莫測。比致仕,果有府丞之命。

閩中鼎甲[编辑]

閩之鼎甲死於非命者,自陳狀元謹而外,又有龔錡。錡字台鼎,建安人,宣德庚戌科進士及第第二,已授翰林院編修,坐累去官。沙尤盜起,為大軍向導,至高陽裏,遇賊見殺。錡博學善詩,字體遒勁,所著有《蒙齋十集》。此亦死難鄉官,與錢錞同,而不聞贈諡,何耶?又楊瑛亦建安人,字希玉,景泰丙子解元,天順庚辰進士。庶吉士曹欽之變,入朝遇害。贈編修。其父敕原,浙之江山人,為建安丞,遂家焉。

闈中定命[编辑]

范春,會稽人,有文學。嘉靖己卯場中,謄真已畢,手試卷自校,得意甚,謂可取解元。忽飆風驟攫去,淩空莫知所之。投筆墨,歎息而出,曰:「命也。」後得長汀主簿,郡守陸某征文壽當道,無當意者,試以屬春,詰朝具草,大歎賞,用之。宿驛樓,次壁間韻。一廉訪見而稱善,知為春,恨相知晚。署上杭縣,一恂恂少年,稱督府使者,索餉千金,從者皆獰漢。疑而詰之,閉館中,申督撫以狀聞,果大盜也。

萬曆己卯南試題為「舜亦以命禹」。華亭生員高承禪中式。主司嫌其取義與題合,欲棄去,賴京兆內江陰武卿,乃主司同鄉,爭之得免。然猶即席改為承祚。後壬辰中南宮,乙未廷試庶吉士檢討,與余同官。魁梧奇偉人也。未幾,使歸,卒。眾皆惜之。因思戊戌科,余在會場中取中一卷策,有「國禎」二字,與余名同,棄去。陳如岡太史房中亦取一卷策,有「如岡如陵」字,亦棄去。成忠宇太史丙辰分試取一卷,有「基命宥密」字,同其名,棄亦如之。用詩書成句,偶同主司名號,夫寧有意,而巧值見厄,豈非命乎?

李於麟子駒,為諸生,王元美屬司理魏允孚,因秋闈之便拔之,曰:「早私,亦公也。」魏許之。入場錄七破為紀。後檢之,絕不可得。既定榜,則李生卷委於櫃下塵土中。相歎息:人各有命,不可強也。駒未幾亦歿,無子。

擬題決文[编辑]

黃學士葵陽洪憲未試前,擬科場題,十中七八,不知何靈至此?

馮宗伯琢吾琦看時藝最精。壬辰會試,門下士持卷來謁者,決其中否,皆驗,並名次亦不甚遠,人以為神。又三年乙未,來謁者亦如之,所決無一驗。一人耳,時又不遠,何迥異至此,豈看文亦時有利有不利耶?

傳題[编辑]

《春秋》出《傳》題,不知何始。天順年間,浙江場中摘一十六股配作一題,頭緒茫然。及刻程文,簡略殊甚,名雖搭題,實則射覆。學者認題一時與考官相左,即被黜落。永嘉教諭上書言之,命禮部議行。至霍渭涯主會試,止出單題。余習此經,甚以為苦。嘗館某家,見一老先生施姓名臣道者,每至,必挾新題一二索謝,則俗所謂換比者是也。(如舊為宰咺則易宰周公)一時駭為奇。老生尋以貢入京,館於某給事中所。給事故《春秋》名家,甚稱之。其時復差京考,競向給事乞題,即以老生所換者與之,至有通場不,所司聊且備數者。王給事士昌言之,乃得少止。貢士不久亦死。

覆試得釋[编辑]

天順壬午,東平梁御史覲按河南。試祥符,得杜明卷,稱賞。是歲鄉試,梁實監臨,杜在高等。劉僉事瑄與梁有隙,因指杜及同榜袁江、唐昭為梁所私,以奏,並逮至京。覆考,其試卷入格,乃得釋。明年癸未,會河南鄉試,通一榜獲第者止袁一人。唐以乙未,杜以戊戌,皆進士。杜後授禮科給事中。成化丙午,憲廟為皇太子納征,有旨取禮科庫貯寶鈔裝盒。公偕諸給事升取之,庫無一貫。眾愕然失色曰:「鈔非吾儕所收,必須挨究已往升調去任者。」公曰:「挨究前僚,法之正也。有誤大婚,伊誰之責?」乃奏曰:「本科庫貯寶鈔,年久浥爛,不堪裝盒,請下戶部行寶鈔局,選取直挺新鈔,送庫備用。」上允之。於是大婚禮成,而前僚得免。

場後口語[编辑]

萬曆中,科場被論,前為戊子,繼為庚子,後為壬子;或以關節,或以文體。嘉靖冒籍之搜為甲子,景泰陳王之奏為丙子,豈子年果有不利乎?丁酉北場亦被論,然意不在科場,借以傾焦弱候者。弱候一降便息。

代筆[编辑]

代考之弊,不直生童。正統二年,考試明經儒士,兵科給事中金昭伯擅入午門,欲代所親為文。事覺,擬贖杖還職。上以近侍官所行如此,豈可任職,遂黜為民。未幾,給事中吳繪又犯此禁,枷示長安門三月,戍邊。近日有舉人代考者,正無足怪也。

斷幺絕六[编辑]

乙卯年南場中,有魚見於圊。魚,水族也;水,至潔也,而汙穢至此。又見於場中,此文明失位之象。次年丙辰會試,沈同和以代筆中第一名,代筆者趙鳴陽,中第六名,俱吳江人。事發按問,並罪除名。吳為水國,遂應其占,亦一厄運也。蘇州人為之語曰:「丙辰會錄,斷幺絕六。」蓋名次適應其數云。趙最有才情,特以館穀落其度中。余見代筆者數人,皆無他異,所謂有幸有不幸也。似宜末減。

自制義盛行,凡大家,必延名士為師友教子弟,即聖人復起,亦不可廢。居常譚文課藝,一遇考試、同坐商量,職也,亦情也、勢也。余少年館穀餬口,有某大家邀致甚力,將赴之,先君子獨否,曰:「一入其中,即以文學有役,不可推,不可拔矣。」固辭之。觸怒。賴有解者,且以明年為期,乃得免。其年戊子中式。由今追思,先君子其殆聖乎!凡貧士有文章名者,宜於此際深思趙之覆轍,可鑒亦可憐也。

嚼筆[编辑]

二秀才俱《春秋》有名,相善。秋試前夕,同榻。一生俟睡熟,密取彼生謄真之筆,悉嚼去其穎。明日抽用已盡禿,大驚。取起草者姑代,則濕濫如帚;乞諸鄰,又皆堅拒。慟哭,欲棄卷出。倦而假寐,有神拊其背,曰:「起,起。寫,寫。」既起,視筆,依然完好。執之,且疑且寫。既畢,仍禿筆也。交卷至二門,一生在焉。迎問曰:「試文稱意否?」謝曰:「無之,但得完卷耳。」其人面髮赤,趣出宿於別所。明日,其名粘出,不得終試。禿筆生魁選聯第。

常服入試[编辑]

安福劉師泉先生邦采,以諸生外艱不出。嘉靖七年,督學趙淵檄之入棘,強起應命。及門,遙望趙尚未下席,卻步不進。趙亟起延之。先生以棘闈故事,令諸生脫巾露體,非待士禮,不願應。於是御史儲良才令十三郡諸生並以常服入,免其檢察。是秋先生中式。後官郡丞,以理學名。卒時若有所遇,奇秘不言。嗟乎,當時士風如此,待士如此,今不可再見矣。

各省監臨[编辑]

鄉試監臨非制也。自御史顓差,乃任其事,立其名。余庚子典閩試,偶缺御史,二司問云:「無其人亦當存銜?」余曰:「祖制只藩司提調,臬司監試;兩京則京兆提調,御史監試。監臨之名,御史在各省科場,重事自當作主。今既無其人,有諸公在,何借此為?且對君上詎宜填空銜?」二司唯難。以後缺御史皆從此例。至乙卯,貴州偶缺,則都御史張鳳臬鳴鶴,入闈代監臨事。

余以戊子中式。其年蕭翰撰良有、胡都諫汝寧典試。將至,御史以八月初二日憂去。巡鹽章中缶邦翰代監臨事,駐松江,迎之,尚未至。二公泊驛前,藩臬往迎,辭不肯上。都御史滕少松伯輪自至,乃上。皆一時權宜之計也。

文武宴[编辑]

恩榮宴,命武大臣主席,與閣老部院二品正堂皆上坐。嘉靖丙辰,郭勳蒞事禮部,分左右列。勳上疏爭之,得旨如舊規行。比坐,仍左右列。勳再疏,上切責禮部改正。夫禮部,其有意抑勳乎?抑舊無此規,而勳以意爭也?主席者執爵,遞鼎甲三人酒;禮部尚書為主,下坐。

武舉宴,以大學士主席,武大臣讓尚書坐其下。郭勳引團營例以爭,上竟從之。

陸武惠掌錦衣。世廟丙辰年,求與進士宴,命二品文臣之末。是時陸已加太保,富貴極矣,而有□□。宴席在上者,勳臣壓首,武臣尾之,陸亦何榮之有?

試院[编辑]

京師試院,改舊禮部為之,乃正統年間事。南京試院乃錦衣衛指揮紀綱沒官舊房,地下時有甲馬聲,景泰五年,府尹馬諒奏請改立。以前皆於武學借用,搭蓋苫舍耳。然試院雖改,其中搭蓋如故。萬曆五年,御史陳王道始易以木。

浙江試場原與杭州府學相連。天順間,以守臣奏士子累有作弊,改於城東廢倉隙地也,寬敞雄偉甲天下。舊用木舍,萬曆壬子御史李邦華改易以磚,永絕火患。

思貢[编辑]

穆廟登極,各省開貢取士,提學為政。浙中出論題云「唐始策進士於洛成殿」,眾謂此題合時,極佳。然乃武曌事,遂為廷試之始,以擬太平有道天子,甚不倫;而又用於省試,可乎?是年居首者山陰朱應,乃金庭相國之兄,後登進士,官主事,卒。

武試[编辑]

長安二年初設武舉,其制有長垛、馬射、步射、平射、不同射、馬槍、翹關、負重、身材之選,此武科之始,亦武曌事。然今之武科,初場馬射,二場步射,三場試策論。步射中二箭,馬射中四箭,即入格。嘉靖初年,兵部侍郎楊廷儀所定。廷儀乃齋之弟。尚書彭澤因而奏請,允之。其制大簡,謂宜於馬槍、翹關之外廣其目,如刀劍、幹盾之類,皆取可也。

進士中制[编辑]

進士科起於唐,其數至少;沿於宋至多,亦無定期。唐則許薦,《韓昌黎文集》可考。末幾有禁。國朝酌其數,最得中制,而其禁甚厲。蓋祖制之失多矣,獨此尚存公道,可屑越乎?

焚私書[编辑]

唐錢徽拜禮部侍郎,宰相段文昌以所善楊渾之、學士李紳以周漢賓並諉徽,求致第籍。渾之者,憑子也,多納古帖、秘畫於文昌,皆世所寶。徽不能如二人請,自取揚殷士、蘇巢。巢者,李宗閔婿;殷士者,汝士之弟,皆與徽善。文昌怒,方帥劍南、西川,入辭,即奏徽取士以私。紳及元稹知狀。時稹與宗閔有隙,因是共擠其非。有詔王起、白居易覆試,而黜者過半。遂貶徽江州刺史。汝士等勸徽出文昌、紳私書自直,徽曰:「尚無愧於心,安事辨證耶?」敕子弟焚書而行。

路岩親吏邊咸用事,富與岩敵。有郭籌者,相善,其議事以書相示,則焚之。今寫書曰「乞火之」,蓋祖此。近時有鄉土大夫某,與郡太守契,密還往,書尾云「乞擲還」,蓋以火之猶未可信,必還而後可。其書誤投於余,復封固,返之。夫秘密設策,而曰:「擲還」,則渠二人不能自信,而況他人!為之一慨。

王老陳少[编辑]

陳通方,閩縣人,貞元十年第四人及第。少年氣銳,與相國王播同榜,時年五十餘,通方戲拊之曰:「王老,王老,奉贈一第。」言日暮途遠,同贈官也。播諭其意,答曰:「陳少,陳少,切莫發惡。」誚其為惡少也。播後入相,通方因之仕宦不達,以困躓終。而播亦竟罕樹立雲。

宋制科[编辑]

宋制科分五等,上二等皆虛,惟以下三等取人,能中選者皆第四等。惟吳正肅奎嘗入第三等,後未有繼者。至嘉佑中,二蘇皆入三等。已而子由以太直考官胡武平駁送,降第四等。

馮京[编辑]

宋三元馮京,字當世,產於廣西宣平之龍水天門拜相山,祖墓在焉。幼流寓入藤,有讀書故址。後貫籍武昌,發解。慶曆間與群士計偕,禮部賦「無逸為元龜」,廷試賦「蓋軫象天地」,皆第一。歷知樞密院,載我明《一統志》中。好事者高其品行,轉相傳致,私以為邦邑重,遂紊其世焉。或曰藤人,或曰江夏人,或曰鄂人。

陳氏兄弟[编辑]

陳宜中,以宋朝狀元宰相,國亡,逃於占城。而其弟自中守分水關,戰敗不屈死。何不令此人及第,而歸其兄耶?然逃亦勝於降矣。自中有子萍,兼文武,官大司徒,天亦有以報之矣。孫達,司經正字,辭官。復召為翰林學士,不起。國初被薦,亦不應。及得病,卻藥弗禦而卒。

蔡傅進士[编辑]

福建仙遊縣有蔡、傅兩姓,宋時各中進士二十五人。蔡以忠惠顯,傳至蔡京父子,煽惡凶終。惟傅氏自如,後多聞人。

進士書榜首[编辑]

元時及第第二者亦稱狀元,蓋其時第一必蒙古人,以中國人居第二,故中國自以狀元稱之。其餘進士係中國人者,亦曰某人榜進士,皆第二也。諸公多致疑,或曰從俗所稱,或曰訛,殆未之究耳。如李黼榜進士,黼亦第二也。

唐、宋人無有書狀元於己名銜之上者,逮元猶然。獨會稽楊維禎廉夫,當元季書李黼榜進士,至刻之印章。蓋黼死節之臣,廉夫書之者,欲自附於忠節之後,其意固有在;且與黼相知,不忍忘也。後之人乃有效廉夫故事,書朱文公為王佐榜進士,謂佐足為文公重乎?惟誌書宜用此法,蓋一榜之首,存之足以征信也。

雁塔[编辑]

塔乃咸陽慈恩寺西浮圖院也。沙門玄奘先起五層。永徽中,武后與王公舍錢重加營造,至七層,四周有纏腰。唐新進士同榜題名於塔上,有行次之列,唐韋、杜、裴、柳之家,兄弟同登,亦有雁行之列,故名雁塔。唐自祿山兵後,龍池水涸,庚子、辛丑歲,始引龍首渠水灌池,許人占修亭榭。至壬寅,池水泓澄,四無映帶,唯見雁塔影倒蘸於池中,遊觀者無數。我明因之,中鄉試者,仍題名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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