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燕語/卷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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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石林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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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應宮成,王魏公為首相,始命充使,宮觀置使自此始,宮觀置使自此始「始」原作「作」,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說郛本、稗海本校改。然每為現任宰相兼職。天聖七年,呂申公為相,時朝廷崇奉之意稍緩,因上表請罷使名,自是宰相不復兼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罷參知政事留京師,以資政殿大學士為提舉會靈觀事。宮觀置提舉,自此始。自是學士、待制、知制誥,皆得為提舉,因以為優閒不任事之職。熙甯初,先帝患四方士大夫年高者,多疲老不可寄委,罷之則傷恩,留之則玩政,留之則玩政「留」說郛本作「器」。遂仍舊宮觀名,仍舊宮觀名儒學警悟本「名」上有「管」字。而增杭州洞霄及五嶽廟等,並依西京崇福宮置管勾或提舉官,以知州資序人充,不復限以員數,故人皆得以自便。

國朝館伴契丹,例用尚書學士。元豐初,高麗入貢,以畢仲衍館伴。仲衍時為中書舍人,後遂為故事。蓋以陪臣處之,下契丹一等也。契丹館於都亭驛,使命往來,稱「國信使」。高麗館於同文館,不稱「國信」,其恩數、儀制皆殺於契丹。大觀中,余以中書舍人初差館伴,未至而遷學士,執政擬改差人,上使仍以余為之。自是王將明等皆以學士館伴,仍升使為「國信」,一切視契丹。是時方經營朔方,賴以為援也。建炎三年,余在揚州,復入為學士,高麗自海州來朝,遂差余館伴。余因建言:高麗用學士館伴,出於一時之命,而升為「國信使」,亦宣和有為為之。今風示四夷,示以軌物,當正前日適然之失,盡循舊制。因辭疾請命他官。於是張遵明以中書舍人改差,張遵明以中書舍人改差「遵明」楊刻本、稗海本作「達明」。罷「國信」,皆用元豐舊儀,自余請之也。自余請之也「請之」稗海本作「之請」。

唐翰林院在銀臺之北。乾封以後,劉褘之、元萬頃之徒,時宣召草制其間,因名「北門學士」。今學士院在樞密之後,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為院之正門;而後門北向,與集英相直,因牓曰「北門」。今學士院在樞密之後……因牓曰「北門」廷琯案:洪遵翰苑遺事引此條,「樞密」下有「院」字,「集英」下有「殿」字。通考五十四引此條有「院」字,無「殿」字。兩省樞密院皆無後門,惟學士院有之。學士朝退入院,與禁中宣命往來,皆行北門,而正門行者無幾。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

唐翰林院,本內供奉藝能技術雜居之所,以詞臣侍書詔其間,乃藝能之一爾。開元以前,猶未有學士之稱,或曰「翰林待詔」,或曰「翰林供奉」,如李太白猶稱「供奉」。自張垍為學士,始別建學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則與翰林院分而為二,然猶冒翰林之名。蓋唐有弘文館學士,麗正殿學士,故此特以翰林別之。其後遂以名官,訖不可改。然院名至今但云學士而不冠以翰林,則亦自唐以來沿襲之舊也。自唐以來沿襲之舊也原注:遺事引作「沿習」,通考五十四引作「沿襲」。

紫宸、垂拱常朝,從官於第一重隔門下馬,宰相即於第二重隔門下馬,自主廊步入殿門,人從皆不許隨,雖宰相亦自抱笏而入,幕次列於外殿門內兩廡,惟中丞以交椅子一隻坐於殿門後,稍西北向,蓋獨坐之意。駕坐,閤門吏自下,以次於幕次簾前報班到;二史舍人而上,相繼進,相繼進「進」原作「近」,今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東西分立於內殿門之外,南向閤門內。諸司起居畢,閤門吏復從上。自尚書侍郎以次揖入,東西相向,對立於殿庭之下,然後宰執自幕次徑入就位,立定,閤門吏復引而北向。起居畢,宰執升殿,尚書以次各隨其班,次第相踵,從上卷轉而出,謂之「卷班」。遇雨,則旋傳旨拜於殿門下,拜於殿門下原無「門」字,今據稗海本校補。謂之「籠門」。崇政殿則拜於東廊下。

太宗時張宏自樞密副使,真宗時李惟清自同知樞密院,為御史中丞,蓋重言責也。仁宗時,亦多命前執政,如晏元獻公、宰執編年錄二,引此條無公字。王安簡公皆是。自嘉祐後迄今,無為之者。

故事,在京職事官絕少用選人者。熙甯初,稍欲革去資格之弊,於是始詔選舉到可試用人,並令崇文院校書以備詢訪差使。候二年取旨,或除館職,或升資任,或只與合入差遣,蓋欲以觀人材也。時邢尚書恕,以河南府永安縣主簿,首為崇文院校書,胡右丞愈知諫院,猶以為太遽,珽案:四庫全書攷證曰:案宋史列傳無胡愈,惟胡宗愈,在神宗時嘗同知諫院,與邢恕同時。原本疑脫「宗」字。但邢恕傳止言諫官論之而不著其名,無可參攷,今姑仍原文。因請雖選人而未歷外官,雖歷任而不滿者,皆不得選舉。乃特詔恕與堂除近地試銜知縣,近歲不復用此例。自始登第,直為禁從,無害也。

宰相除授,雖兼職,故事亦須用麻。乾德二年,趙韓王以門下相兼修國史,有司失於討論,遂止降敕,遂止降敕「止」原作「上」,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至今不能改。

攷異:《仁宗實錄》云:唐制,宰相監修國史,館殿大學士皆降制。本朝自趙普後,或止以敕除,非故事也。此云雖兼職亦用麻,泛言兼職,非也。又若拜相帶監修國史,則自降制矣,故云或止以敕除,言其不皆如此也。

京城士人舊通用青涼繖。祥符五年,始詔惟親王得用之,餘悉禁。六年,中書、樞密院亦許用,然每車駕行幸,扈從皆徹去。既張繖而席帽仍舊,故謂之「重戴」。餘從官遇出京城門,餘從官遇出京城門儒學警悟本「餘」下有「侍」字。如上池賜宴之類,門外皆張繖,然須卻帽。

寇萊公、王武恭公皆宋偓壻,其夫人明德皇后親妹也。當國主兵,皆不以為嫌。何氏焯曰:明德當作孝章。太祖繼后乃宋氏,明德則太宗繼后李氏也。

故事,太皇太后疑脫皇太后繖皆用黃,太妃用紅。國朝久虛太妃宮。元祐間,仁宗臨御,仁宗臨御「仁宗」儒學警悟本作「宣仁」。上元出幸寺觀,欽聖太后、欽成太妃始皆從行,都人謂之「三殿」。蘇子容太妃閣春帖子云:「新春游豫祈民福,紅繖雕輿從兩宮。」蘇魏公文集二十八,閣作閤,是也。子字據楊初刻補,與蘇集合。雕,蘇集作琱,字通。

慈聖太后在女家時,嘗因寒食與家人戲擲錢。嘗因寒食與家人戲擲錢原無「嘗」字,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補。一錢盤旋久之,遂側立不仆,未幾被選。

故事:南郊,車駕服通天冠、絳紗袍;赴青城祀日,服鞾袍;至大次臨祭,始更服衮冕。元豐中,詔定奉祀儀,有司建言:周官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禮記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王肅援家語,臨燔祭,脫衮冕,蓋先衮而後裘。因請更製大裘,以衮用於祀日,大裘用於臨祭。議者頗疑家語不可據,黜之。則周官、禮記所載相牴牾。時陸右丞佃知禮院,乃言古者衣必有裘,故緇衣羔裘、黃衣狐裘,素衣麑裘。所謂大裘不裼者,止言不裼,宜應有襲。襲者,裏也。襲者裏也「裏」疑應作「裹」。蓋中裘而表衮,乃請服大裘、被以衮,遂為定制。大裘,黑羔皮為之,而緣以黑繒,乃唐制也。

邵興宗初自布衣,試茂才異等中選,除建康軍節度推官。會言者論以宰相張鄧公妻黨連姻,會言者論以宰相張鄧公妻黨連姻「以」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作「與」。報罷。後因元昊叛,詔求方略之士,復獻康定兵說十篇,召試秘閣,始得權邠州觀察推官。祖宗取人之慎,蓋如是也。

攷異:時有密言邵與張鄧公連姻者,實非也。其後邵進兵說,召試授穎州團練推官。此云權邠州觀察推官,非也。

盧相多遜,素與趙韓王不協,韓王為樞密使,盧為翰林學士。一日,偶同奏事,上初改元乾德,因言此號從古未有,韓王從旁稱贊。盧曰:「此偽蜀時號也。」帝大驚,遂命檢史,視之果然。遂怒,以筆抹韓王面,言曰:「汝爭得如他多識!」汝爭得如他多識原注:楊刻本、稗海本「多識」作「多遜」。韓王經宿不敢洗面。翌日奏對,翌日奏對「奏對」稗海本作「奉對」。帝方命洗去。自是隙益深。以及於禍,多遜朱崖謝表,末云:「班超生入玉門,非敢望也;子牟心存魏闕,何日忘之?」天下聞而哀焉。廷琯案:乾德年號事,宋人說部中屢見,皆不歸一。楊文公談苑,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志,刻有大宋乾德四年六字,令諸儒參驗,乃輔公祏反江東時年號。後太祖受命,國號宋,改元乾德,豈非威靈將及而符讖先著也。歐陽公歸田錄,太祖建隆六年改元,語宰相勿用前世舊號。後見內人鏡背乾德之號,以問學士陶穀,穀曰:「此偽蜀時年號耳。」太祖由是益重儒士,而歎宰相寡聞也。以上二條,吴曾能改齋漫錄並引之。今稍節字句。陳鵠耆舊續聞亦紀秦淮石刻事,又引劉貢父詩話、陶穀、竇儀辨蜀宮人鏡背乾德年號事,言二公尚不知公祏已有此號云云。今燕語又以辨蜀時年號者,屬之盧多遜。余謂南唐事稍遠,太祖或不及聞,若陶穀等辨蜀鏡事在前,則不應更待盧言;若盧語在前,亦不須更因鏡字問穀,二者必有一為傳聞之訛也。至秦淮石刻,尤屬不經。唐書輔公祏以武德六年八月反,國號宋,建元天明,次年三月即滅,安得改元乾德,且有四年乎?

京師省、寺皆南向,惟御史臺北向,蓋以唐以來如此。蓋以唐以來如此「以」稗海本作「自」。說者以為隋建御史臺,取其與尚書省便道相近,故唐因之;或云御史彈治不法,北向取肅殺之義,莫知孰是。然今臺門上獨設鴟吻,非他局所有也。非他局所有也此句稗海本作「亦非他官局所有也」。楊刻本「局」上有「官」字。

國初,西蜀初定,成都帥例不許將家行,蜀土輕剽易為亂,蜀土輕剽易為亂「土」原作「主」,今據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校改。中朝士大夫尤以險遠不測為憚。張乖崖出守還,王元之以詩贈云:「先皇憂蜀輟樞臣,先皇憂蜀輟樞臣「輟」楊刻本、稗海本作「輕」。獨冒干戈出劍門。萬里辭家堪下淚,四年歸闕似還魂。弟兄齒王黃州小畜集十一,干戈作兵戈。齒序作次序。序元投分,兒女親情又結婚。且喜相逢開口笑,甘陳功業不須論。」自慶曆以來,天下乂安,成都雄富,既甲諸帥府,復得與家俱行,無復曩時之患矣。而故事例未有待制為帥者,而故事例未有待制為帥者儒學警悟本「有」下有「以」字。故近歲自侍郎出守,或他帥自待制移帥,皆加直學士,尤為優除也。

攷異:至和元年,張安道知益州,仁宗特令奉親行,竟不敢。嘉祐五年,吴長文除知成都,以親辭,故知鄆州。云慶曆以來復得與家偕行,非也。紹聖四年,鄭雍以大中大夫知成都,蓋前執政也。致和六年,周燾以寶文閣待制知成都,此云未有以待制為帥者,亦非也。致和當作政和。周燾字次元,見舊聞證誤三。

神宗初即位,猶未見羣臣,王樂道、韓持國維等以宮僚先入,慰於殿西廊。既退,獨留維,問王安石今在甚處?維對在金陵。上曰:「朕召之肯來乎?」維言:「安石蓋有志經世,非甘老於山林者。若陛下以禮致之,安得不來?」上曰:「卿可先作書與安石,道朕此意,行即召矣。」維曰:「若是,則安石必不來。」上問何故,曰:「安石平日每欲以道進退,若陛下始欲用之,而先使人以私書道意,安肯遽就?安肯遽就「就」原作「意」,今據楊刻本、稗海本校改。然安石子雱見在京師,數來臣家,臣當自以陛下意語之,彼必能達。」上曰:「善。」於是荊公始知上待遇眷屬之意。

寇萊公初入相,王沂公時登第,後為濟州通判。滿歲當召試館職,萊公猶未識之,以問楊文公曰:「王君何如人?」文公曰:「與之亦無素,但見其兩賦,志業實宏遠。」因為萊公誦之,不遺一字。萊公大驚曰:「有此人乎?」即召之。故事,館職者皆試於學士院或舍人院。館職者皆試於學士院或舍人院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均無「者」字。是歲,沂公特試於中書。

攷異:錢易制科中書試六論,謝泌、李仲容皆召試中書,除直史館;李宗諤試相府,除校理;王禹偁、羅處約召試相府,除直史館;王欽若試學士院,除知制誥。此云故事皆試於學士院或舍人院,非也。

太祖與符彥卿有舊,常推其善用兵,知大名十餘年。有告謀叛者,亟徙之鳳翔,而以王晉公祐為代,且委以密訪其事。戒曰:「得實,吾當以趙普所居命汝。」面授旨,徑使上道。祐到,察知其妄,數月無所聞。驛召面問,因力為辯曰:「臣請以百口保之。」太祖不樂,徙祐知襄州,彥卿竟亦無他。祐後創居第於曹門外,手植三槐於庭曰:「吾雖不為趙普,後世子孫必有登三公者。」已而,魏公果為太保。歐陽文忠作王魏公神道碑,略載此語,而國史本傳不書。余嘗親見其家子弟言之。余嘗親見其家子弟言之「見」楊刻本無,稗海本作「問」,何氏焯校語作「聞」。

范侍郎純粹,元豐末為陝西轉運判官。當五路大舉後,財用匱乏,屢請於朝。吴樞密居厚時為京東都轉運使,方以冶鐵鼓鑄有寵,即上羡餘三百萬緡,以佐關輔。神宗遂以賜范。范得報,愀然謂其屬曰:「吾部雖窘,豈忍取此膏血之餘耶!」力辭訖弗納。

太平興國五年,契丹戎主親領兵數萬犯雄州,乘虛遂至高陽關。太宗下詔親征。行至大名,行至大名「至」楊刻本、稗海本作「次」。戎主聞上至,亟遁歸,未嘗交鋒,車駕即凱旋。上作詩示行在羣臣,有「一箭未施戎馬遁,六軍空恨陣雲高」之句。

趙清獻為御史,力攻陳恭公,范蜀公知諫院,獨救之。清獻遂併劾蜀公黨宰相,懷其私恩;蜀公復論御史以陰事誣人,是妄加人以死罪,請下詔斬之,以示天下。熙甯初,蜀公以時論不合求致仕,蜀公以時論不合求致仕「以」儒學警悟本作「與」。或欲遂謫之,清獻不從。或曰:「彼不嘗欲斬公者耶?」清獻曰:「吾方論國事,何暇恤私怨。」方蜀公辯恭公時,方蜀公辯恭公時「辯」儒學警悟本作「辨」。世固不以為過,至清獻之言,聞者尤歎服云。

王武恭公德用貌奇偉,色如深墨,當時謂之「黑王相公」。宅在都城西北隅,善撫士卒,得軍情,以其貌異,所過閭里皆聚觀。蘇儀甫為翰林學士,嘗密疏之,有「宅枕乾岡,貌類藝祖」之語,仁宗為留中不出。孔道輔為中丞,繼以為言,遂罷樞密使,知隨州。謝賓客,雖郡官不與之接;在家亦不與家人語。如是踰年,起知曹州,始復語人,以為善處謗也。

狄武襄起行伍,位近臣,不肯去其黥文,時特以酒濯面,使其文顯,士卒亦多譽之。或云:其家數有光怪,且姓合讖書,歐陽文忠、劉原甫皆屢為之言。獨范景仁為諫官,人有諷之者,景仁謝曰:「此唐太宗所以殺李君羡,上安忍為也。」然武襄亦竟出知陳州。

天聖、寶元間,范諷與石曼卿皆喜曠達,酣飲自肆,酣飲自肆此句儒學警悟本作「酬飲自暢」。不復守禮法,謂之「山東逸黨」,一時多慕效之。龐穎公為開封府判官,獨奏諷,以為苟不懲治,則敗亂風俗,將如西晉之季。時諷嘗歷御史中丞,時諷嘗歷御史中丞「嘗」儒學警悟本作「置」。為龍圖閣學士。穎公言之不已,遂詔置獄劾之,諷坐貶鄂州行軍司馬。曼卿時為館閣校勘,亦落職,通判海州。仍下詔戒勵士大夫,於是其風遂革。

丁文簡公度為學士累年,以元昊叛,仁宗因問:「用人守資格與擢材能孰先?」丁言:「承平無事則守資格,緩急有大事大疑,則先材能。」蓋自視久次,且時方用兵,故不以為嫌。孫甫知諫院,遽論以為自媒。杜祁公時為相,孫其客也。丁意杜公為辯直而不甚力。丁意杜公為辯直「辯」儒學警悟本作「辨」。及杜公罷,丁時當制,丁時當制按「時」,儒學警悟本、稗海本皆作「適」。辭云「頗彰朋比之風」,有為而言之也。丁自是亦相繼擢樞密副使。

呂侍讀溱,性豪侈簡倨,所臨鎮雖監司亦不少降屈。知真定,李參為都轉運使,不相能。摭其回易庫事,摭其回易庫事珽案:楊、商二本「摭」字訛「窘」。會有不樂呂者,因論以贓。歐陽文忠公為翰林學士,因率同列上疏論救。韓康公時為中丞,因言從官有罪,從官救之,則法無復行矣。文忠之言雖不行,然士論終以為近厚也。

國朝親王皆服金帶。元豐中官制行,上欲寵嘉、歧二王,乃詔賜方團玉帶,著為朝儀。先是乘輿玉帶皆排方,故以方團別之。二王力辭,乞寶藏於家而不服用。不許,乃請加佩金魚,遂詔以玉魚賜之。親王玉帶佩玉魚,自此始。故事,玉帶皆不許施於公服。然熙甯中收復熙河,百官班賀,神宗特解所繫帶賜王荊公,且使服以入賀。荊公力辭,久之不從,上待服而後進班。上待服而後進班珽案:「進班」楊、商二本訛作「追班」。不得已受詔,次日即釋去。大觀中收復青唐,以熙河故事,復賜蔡魯公,而用排方。時公已進太師,上以為三師禮當異,特許施於公服。公辭,公辭原無「公」字,今據儒學警悟本校補。乃乞琢為方團;既又以為未安。或誦韓退之詩,有「玉帶懸金魚」之禮,有玉帶懸金魚之禮「禮」楊刻本、儒學警悟本、稗海本均作「語」。告以請因加佩金魚。告以請因加佩金魚此句儒學警悟本作「告公因請加佩金魚」。自是何伯通、鄭達夫、王將明、蔡居安、童貫,非三師而以恩特賜者,又五人云。

學士院正廳曰「玉堂」,蓋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志末言居翰苑者,皆謂「凌玉清,溯紫霄」,豈止於「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為學士院之稱,而不為榜。太宗時,蘇易簡為學士,上嘗語曰:「『玉堂』之設,但虛傳其說,終未有正名。」乃以紅羅飛白「玉堂之署」四字賜之。易簡即扃鐍置堂上。每學士上事,始得一開視,最為翰林盛事。紹聖間,蔡魯公為承旨,始奏乞摹,就杭州刻榜揭之,以避英廟諱,去下二字,止曰「玉堂」云。何氏焯校語曰:漢書李尋傳:哀帝初,待詔黃門,故云食太官,衣御府,久汙玉堂之置。注玉堂殿在未央宮。漢時待詔於玉堂殿,唐時則待詔於翰林院。至宋以後翰林遂并蒙玉堂之號耳,何謂出於道家手?太宗賜榜,正用尋傳。此說論玉堂來歷最明確。

梁莊肅公,景祐中監在京倉。南郊赦,錄朱全忠之後,莊肅上疏罷之,曰:「全忠,叛臣也,何以為勸?」仁宗善之,擢審刑院評議官,記其姓名禁中,自是遂見進用。

攷異:梁莊肅公以太子中舍監在京廣衍倉,景祐中進士及第,換中允知淮陽軍,論朱全忠事。此云監在京倉時疏罷之,非也。

天聖三年,錢思公除中書門下平章事,錢希白為學士當制。希白於思公,從父兄也。兄草弟麻,當時以為盛事。建中靖國元年,曾子宣自樞府入相,子開適草制,本朝惟此二人而已。

攷異:子宣元符三年十月拜相。韓絳相,弟維草制。此云本朝惟此二人,非也。

祖宗用人,多以兩省為要,而翰林學士尤號清切;由是登二府者,十常六七。杜正獻公以清節名天下,然一生多歷外職,五為使者,徧典諸名藩;在內,惟為三司、戶部副使、御史中丞、知開封府,遂至為樞密副使。范文正公自諫官被謫,召還,范文正自諫官被謫「謫」原作「責」,誤,今校改。以天章閣待制判國子監,遷知開封府,復謫,復謫「謫」原作「責」,誤,今校改。晚乃自慶州亦入為樞密副使。二公皆未嘗歷兩省,而文正之文學不更文字之職,世尤以為歉也。

吴龍圖中復性謹約,詳於吏治,自潭州通判代還。孫文懿公為中丞,聞其名,初不之識,即薦為監察御史裏行。或問文懿:「何以不相識而薦之?」文懿笑曰:「昔人恥為呈身御史,吾豈薦識面臺官耶?」當時服其公。

蘇相子容為南京察推,時杜祁公尚無恙,極器愛之,每曰:「子他日名位,當與老夫略同。」不知以何知之也。甕牖間評七,蘇子容在南京幕時,婺州一衙前葛好問者,精於星度,嘗謂子容之命全似杜祁公。然則祁公之知子容,乃得于葛好問矣。杜公以六十八歲入相,八十歲薨,八十歲薨原無「歲」字,今據稗海本補。蘇公以七十二歲入相,八十二歲薨。不惟爵齒略相似,杜公在位百餘日後,杜公在位百餘日後儒學警悟本「位」下有「才」字。以太子少師致仕,末乃為太子太師;而蘇公在位甫一年後,亦以太子少師致仕,太上皇即位,方進太子太保。初,杜公告老,執政有不悅者,故特以東宮三少抑之,當時以為非故事;而蘇公告老在紹聖初,亦坐章申公不悅,令具杜公例進呈,蘇公聞之,喜曰:「乃吾志也。」

王審琦微時,與太祖相善,後以佐命功,尤為親近。性不能飲。太祖每燕,近臣常盡飲,近臣常盡飲「飲」楊刻本、稗海本作「歡」。而審琦但持空杯,太祖意不滿。一日酒酣,舉杯祝曰:「審琦布衣之舊,方共享富貴;酒者,天之美祿,可惜不令飲之。」祝畢,顧審琦曰:「天必賜汝酒量,可試飲。」審琦受詔,不得已飲,輒連飲大杯,輒連飲大杯「飲」楊刻本、稗海本作「數」。「輒」稗海本作「趣」。無苦。自是每侍宴,輒能與衆同飲,退還私第,則如初。

楊文公既佯狂逃歸陽翟,時祥符六年也。中朝士大夫自王魏公而下,書問常不輟,皆自為文,而用其弟倚士曹名,奏牘則託之母氏。其答王魏公一書末云:「介推母子絕希緜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守西山之餓。」當時服其微而婉云。青箱雜記五,絕希作願歸,餘師錄四引雜記作兄弟。事實類苑四十一引雜記作弟兄,作甘受首陽之餓。

攷異:倚往見魏公既歸,以書敍感,非答其書也。

王元之初自掖垣謫商州團練副使,未幾,入為學士。至道中,復自學士謫守滁州。真宗即位,以刑部郎中召為知制誥。凡再貶還朝,不能無怏怏,時張丞相齊賢、李文靖沆當國,李文靖沆當國「靖」原作「定」,楊刻本、稗海本均誤,今據何焯校語改。乃以詩投之曰:「早有虛名達九重,宦遊流落漸龍鍾。宦游流落漸龍鍾「宦游」楊刻本、稗海本作「官途」。散為郎吏同元稹,羞見都人看李邕。舊日謬吟紅藥樹,新朝曾獻皁囊封;猶祈少報君恩了,歸臥山林作老農。」然亦竟坐張齊賢不悅,繼有黃州之遷,蓋雖困而不屈也。小畜集十一闕下言懷第二首,「祈」作「期」,「林」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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