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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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百二十一 全唐文 卷六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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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庶

庶,贈尚書左丞象先侄孫。官福建觀察中丞。

爛柯山記

觀夫巨石橫空,矯如驚龍,南走群峰,北控遐陸,不遠人世,宛如蓬瀛。得非權輿之初,俾宅真仙,而幽讚人民,脫籠檻於茲地。則樵夫之遇二仙,其所以示化歟。庶牧於是邦,迨茲五祀,政惟自守,人亦安止。乘春多暇,爰契心期,冥搜信宿,機類如洗,天地之萬類,吾生之憂樂,將不芥於胸中矣。心境相得,不知吾之遇靈境歟,靈境之遇吾歟?

邵炅

炅,安陽人,徙居汝南。官考功員外郎。

對用蔭判

範融曾祖在周為六部官,在隋居家不仕,令兩應出身。及為人後者,從高敘情,取徵官蔭,可不?

範融係塵甑之苗,襲良弓之裔。爰瞻乃祖,委跡前周,道煥九徵,禮光三辟,運遷正朔,載掌邱園。翼子謀孫,雖慶流於後嗣;論官敘蔭,須履降於前朝。必令許從高議,蔭減未盡。斷從依請,夫複何疑。

范冬芬

冬芬,河內人。官宣州刺史。

對臨宮判景登高臨宮,法司斷徒一年。景訴云:令所。

至若惑眾創規,邦憲貽範,能賦雖聞(一作雲)於曩列,不呼取誡於前經。景登臨此時,宮墉近矚,方比跡於桓景,豈均賞於屈平。窺見可徵,愆尤自速。法司務惟疾惡,誌在繩非,未窮令所之由,遽加徒罪之罰。待詳疑璧,方可揮鉛。

馬吉甫

吉甫,正平人。

蟬賦

鶉星兮禦夏,鵙鳴兮登序。日月驟而運長嬴,陰陽爭而催小暑。詢求縱賞之地,枚卜追涼之處。尋川徑而棲遲,頓林庭而延佇。則有應律初蟬,含生自然。其聲嘒嘒,其翼翩翩。參萬物之動植,隨四序之回旋。避啼鶯於春後,伴鳴蛩於秋前。廉而有德,靜而無累,逸豫攸安,沈吟斯慰。體素質而標儉,養清心而拔萃。食不求粒,雖黍稷而非珍;棲不擇林,縱梧桐而何貴。暨夫三危露結,四野雲平。蒼茫日暮,爽朗天明。托高枝以庇影,竄密葉以流聲。匝池台之響亮,洞岩壑之清泠。群吟則少懼,孤引則多驚。時行時止,有虧有盈。疑紡絡之雙至,似簫韶之九成。避雀飛急,迎風翅輕。飾鬢裁新樣,圖冠有舊名。雖屈螳螂之斧,終齊斥鷃之情。若乃平子歸田,仲長就第。新開泉石之賞,俯洽琴歌之契。莫不應促軫而方遠,赴調弦而轉麗。繁音遞進,顧白雪而難酬;逸韻爭馳,對薰風而莫繼。足使牧子興感,雍門下涕。降翔鶴於雲端,出潛魚於水際。複有沙塞征夫,山川遊子。風蕭蕭兮八九月,路悠悠兮千萬裏。坐聽霜雁自無聊,複對寒蟬怨何已。望鄉關而思積,撫搖落而愁起。悲深嘶馬之初,淚斷啼猿之始。觸類多感,於何不傷。伊茲蟲之菲陋,識君子之行藏。其立誌也,不慕於鴻鵠;其守分也,不越於榆枋。任朝夕之棲處,極天地之翱翔。適其性,韜其光。豈比飛燕之巢幕,流螢之聚囊。至如入檻愁猿,觸籠窮鳥。縶透木之幽誌,屈淩雲之遐矯。豈無故而嬰羅,諒有求而自擾。聊息心於萬事,欣寓跡於一枝。澹然兮自守,千秋兮若斯。

蝸牛賦(有序)

甲辰歲夏五月,餘寓居官舍。時雨初止,有蝸牛蠢蠢緣堂砌而上。恐致踐履之禍,因命稚子移於牆陰。乃潛角縮殼,而有自衛之意。退為賦云:

蕤賓仲月,朔旅孤亭。薄宦春罷,閑門晝扃。雲漫漫兮雨冥冥,荷蕖紅兮苔蘚青。卷陰風於北幌,間皓月於南欞。觀蝸牛之蕃育,何詭錯之殊形。若乃順陰而起,背陽而化。夤緣於草木,縈委於台榭。傍庭廡以徐回,循牆隅而亂下。纖角內奮,寧交觸氏之兵;堅殼外圍,終結野人之舍。闕爪牙兮自達,無羽翼兮相借。本忘情於蚌守,亦何憚於鴟嚇。故其投跡多閑,冥心寡欲。進不奔競,退非飲啄。吸大道之淳精,體中庸之止足。匪徇物而無悔,恒居衝而守樸。升清流兮不為寵,頓潢汙兮不為辱。豈蜾識之可量,何智之能較。借如海蛤無脛,江龜有靈。懷珠胎以自伐,韜玉兆以先形。螂之捕也,後黃雀而寧懼;魚之貪也,前翠竿而不驚。觀萬夫而恕己,會千載而作程。乃知無用之為用,求生而喪生。

馬翊

翊,西河人,檢校郎中辿子。

對舉抱甕生判河南東道持斧舉抱甕生。或告雲矯,州科生妄罪。不伏。

濟濟以寧,實惟多士,戔戔所賁,其在旌賢。且抱甕之生,代稱高尚。垂竿投釣,寧殊渭水之公;灌園鬻蔬,不讓漢陰之叟。禦史以皇華動俗,驄馬生風,有隱逸而必求,無賢才而不舉。今當所薦,理合其宜。複有澆薄之夫,淳和詎識?季孫讒於子路,未損其容;武叔毀於仲尼,何傷其德。寧使掛瓢之輩,道以矯時;飲犢之流,人稱為妄?州司處斷,未曰通途。

賈季良

季良,洛陽人。官奉天尉。

對卒史有文學判

〈有司選擇卒史,以文學掌故備員,有比百石。已上,誦多者先求之不得,訟如功令。〉

學古入官,選才署吏,以賢制爵,無替舊典。必加明試,抑有前聞。惟彼司存,綜乎推擇,課以經藝,節其通敏。或奉常以述職,乍春坊而視事。遂使晁錯通經,將智囊而見擢;東方答客,議雄辨以登難。然則服勤滿歲,人實勞心,才補卒史,報亦何輕?無儒雅之超升,執刀筆之叨據,訟如功令,誠謂有孚。

賈晉

晉,洛陽人,滑州刺史慶言子。

對鍾官不充亭長易傳判

夷為鍾官,所鑄不充歲計,工部桉其罪,訴稱「鉛錫不足」。又亭長私易傳置,為嗇夫所糾。

六官既分,百工有序,五裏作候,十裏為亭。鍾官所資,籍洪爐以鑄䥱;傳置之用,通遐方以奔走。典尚方之衡量,總亭郵之掃除,位雖列於《周官》,役乃疑於劉氏。不充歲計,鉛錫有虧;私易傳車,三千難逭。工部以禮闈望重,欲飛奏草(一作章)之刑;嗇夫以傍舍來,將對上林之問。庚有詞而難罰,亭易傳而寘愆。會府無妄繩之辜,糾人彰嫉惡之德。況風嚴北陸,日落西山,仰鳳闕而神微,擁鶉衣而思奪。

趙德

德,官殿中丞。

昌黎文錄序

昌黎公,聖人之徒歟。其文高出,與古之遺文,不相上下。所履之道,則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揚雄所授受服行之實也,固已不雜。其《傳》曰:「佛及聃、莊、揚之言,不得幹其思,入其文也。」以是光於今,大於後,金石燋爍,斯文燦然。德行道學,文庶幾乎。古蓬茨中,手持目覽,饑食渴飲,沛然滿飽。顧非適諸聖賢之域,而謬誌於斯,將所以盜其影響。僻處無備,得以近遇次之為卷,私曰《文錄》,實以師氏為請益依歸之所雲。

趙昂

昂,馮翊郃陽人,官司封郎中。

浮萍賦

泛泛者萍,乘流匪寧。殊源比影,異沼均形。初苒弱兮碕岸,乍連延兮廣汀。映池則草色同翠,照日則苔光共青。霜凝兮片片成玉,月上兮處處疑星。入門自媚,穠李徒矜其妖豔;取足為樂,行潦豈小於滄溟。觀其枯華有時,動靜無必。習坎斯止,遇亨則逸。安卑取順,契君子之用心;揚波隨流,豈漁翁之能詰。每托鄰於藻荇,不混跡於蓬蓽。與菡萏而相鮮,向莓苔而如失。實幽賞之可嘉,何寓遊之足匹。夫物之芸芸,糾纏誰分。茨處牆兮,或不才而見棄;蘭生幽也,終以香而自焚。惟茲萍矣,獨擅其美。謙能居下,知則樂水。鑒掔芳於楚客,寧見羞於彝簋。象虛舟而不係,或倏往而忽來。類至人之無心,更出生而入死。噫歟,植匪深根,長無固蒂。將舍之而不芟翦,豈見用而能種藝。鄙朝菌之暫榮,笑匏瓜之長係。空慚雨露之恩,竊愧陶鈞之惠。願同蒹葭比玉而見珍,托陋質於池塘之際。

攻玉賦(以「他山之石」為韻)

有美玉於斯,有工人在茲。玉待人而成器,人舍玉而何之。於是施其巧,審其思。事必堅決,心無墜虧。再視再度,以蒙夫精鑒;匪瑕匪穢,寧有於吾欺。向無質直之性,琬琰之姿。特達人許,清貞自持。則大匠不顧,天材或遺。亦何知入之於火也,不變其色;投之於泥也,不染其緇。維彼良工,見此多惜。直以為珽,圓而作璧。無枉纖毫,皆知所適。遇今晨之發彩,冀入珪璋;察往日之屈蒙,期分玉石。於是虹氣幹白,雞冠與赤。執之以禮,故有藉而見文;受之必齊,非許城而不易。若然者,玉隱於石,玉無憚於可磨。元黃糅色,山水騰波。但因時而獲賞,敢輕議乎其他。人未我知,甘無言於見棄;賢能相達,將不索而謂何。況乎玉之寡,瑉之多。夫子有比德之歎,卞生為追怨之歌。曰:昔之玉在石,石在山,山有玉兮隱其間;今則石為錯,玉為環,環亦獻兮君解顏。遂與生芻為比,與郤桂同攀。豈辛勤於道路,徒抱泣於荊蠻。

呂焯

焯,任城人。官左補闕。

對臨宮判景登高臨宮,法司斷徒一年。景訴云:令所。

至若惑眾創規,邦憲貽範,能賦雖聞(一作雲)於曩列,不呼取誡於前經。景登臨此時,宮墉近矚,方比跡於桓景,豈均賞於屈平。窺見可徵,愆尤自速。法司務惟疾惡,誌在繩非,未窮令所之由,遽加徒罪之罰。待詳疑璧,方可揮鉛。

徐元弼

元弼,東海郯人,贈太子少保申子。元和中官右衛倉曹。(案《元和姓纂》:「元弼,南昌人,官中書侍郎。」)

靈囿賦(以「仁及禽獸,惠均樵牧」為韻)

代間秦餘,地仍周舊。俯皇都之近域,有文王之古囿。遙縈林麓之表,遠抱川原之秀。沼莫辨於窮流,台靡遺於層構。往往歸鳥,依依顧獸。逢時之慶雖鍾,思古之懷亦疚。當昔周德資始,靈台是新。繚以斯囿,洽其至仁。使芻牧畢入,而獝狘皆馴。目以靈,知感通於異類;大其囿,見惠洽於蒸人。固以垂耿光,本亭育。無私公共而有俟,勿亟子來而以築。不麛不卵,仁葉於羽毛;以薪以蒸,惠昭於郊牧。覆露功博,誠明感深。遂天性於物性,即人心於己心。白鳥不驚,匪觀於狎物;非熊已兆,奚事於從禽。嗟乎,遺址全平,餘風可挹。想千古之蹤未昧,歎三代之英不及。猶欲恣窺臨,淹佇立。微茫似隔乎煙水,邐迤半臨於井邑。見魚躍,想坎[QVDC]於泉流;聞鹿鳴,訪陂池於原隰。竟以陰壑蕭條,荒榛寂寥。無人試問,有路通樵。悵望風煙之景,沈吟黍稷之苗。今國家以崇古為心,宗周是繼。且欲儲休祉,降嘉惠。園苑資靈囿之規,宮室擬靈台之制。是以愛物之誠溥,好生之德均。仁政潛施於上苑之內,靈德已播於率土之濱。然簡弋遊於暇日,縱芻詞於賤臣。稽制度於盛王,百里猶小;嗣風流於前古,千載為鄰。

陸肱

肱,長城人。官湖州刺史。

謙賦(以「滿招損,謙受益」為韻)

鑒天道之惡盈,將守之以持滿。窮《易》象之明義,排溢美於虛誕。鑒其體而如卑,明其訓而非緩。惟德之柄,惟行之管。是以賢人君子,雖百代而同光;聖帝明王,歷萬古而相纂。然則謙之為義,與讓同標。苟不由於斯理,必災禍而自招。是以道映三皇,明揚側陋;智周萬物,詢於芻蕘。且聖賢而自貶,何凡庶而可驕。豈不思行高則憂毀於眾,木秀則懼摧於飆。矧夫陽光正中,英土圭而將轉;陰靈才滿,隨蓂莢以旋消。是故君子睹之,以為立身之本。名彌彰而彌懼,功彌高而彌損。不耀彼而自上,不明我而自混。徒觀其退藏好閉,養智於恬。幽而坦坦,卑以謙謙。一辭而行,將恥於躁;三揖而進,何有於嫌。況乎海以卑廣居深,山以鎮靜可久。楚莊懼功茂而終吉,晉文恥戰克以無咎。嗟凡今誇彼而競進,何不睹斯而自守。徒欲毀信廢忠,謀訐自醜。想進德之明義,豈見充於虛受。曷如君子稱物平施,不生頗僻。多者用謙為裒,少者用謙為益。不求翰音以待問,必復厚德以珍席。儻不伐之可嘉,庶無媒以托跡。

萬里橋賦(以「殊鄉絕邑,行役路偏」為韻)

萬里兮蜀郡隋都,二橋兮地角天隅。相去而如乖夷貊,曾遊而祇在寰區。倚檻多懷,結長悲而莫極;憑川試望,思遠道以何殊。昔者滄海朝宗,岷山發跡。斯觀理水之要,若啟鑿穴之役。逮夫東土為揚,西邦曰益。架長虹於兩地,客思迢迢;浩積水於千秋,江流脈脈。宇宙綿綿,今來邈然。結構應似,途程甚偏。將暫遊於楚岸,欲徑度於巴川。目斷波中,過巫峰之十二;心馳路半,到荊門而五千。徒觀夫偃蹇東流,崢嶸二邑。揭華表以相效,刻仙禽而對立。俄驚回復,潮生而夕月初明;孰敢爭先,帆去而秋灘正急。眇天末之殊方,有人間兮異鄉。顧盼而層陰動色,徘徊而浮柱生光。飾丹雘以雖同,彼臨淮海;度軒車而既異,此對銅梁。古來幾許行人,曾遊此路。跨綠岸以長存,俯清流而下注。寧為駐足之所,莫問傷心之故。復有逆旅傷情,臨邛遠行。壯宏制以靈矗,壓洪流而砥平。家本江都,羨波濤而自返;身留蜀地,偶萍梗以堪驚。衍迤歸遙,飄流恨結。之子去兮揚桂棹,長卿還兮建龍節。既風月以相間,固音塵之兩絕。斯橋也,可以濟巨川之往來,不可以攜手而相別。

知四十九年非賦(以「賢者勖身,知非昔歲」為韻)

往事多違,今年覺非。嗟忽度於時景,懼將萌於禍機。新年當艾服之初,方能知過;往歲比靈蓍之數,未省防微。試問何人,云蘧伯玉。以道為喻,因言自勖。追向者以何及,悟平生之不足。處身而每在廉謹,立志而常齊寵辱。故乃追往日,想當年。似有失禮,疑乎不賢。懼愧於三千之內,仍思於五十之前。雖云時不再來,悔無及也;所謂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想其悒悒自傷,兢兢若厲。悲急景以隙過,歎芳時而川逝。將以防彼終身,警夫後世。馳心於見善之末,托意於思賢之際。星霜不駐,俄符大衍之籌;容貌初移,忽及始衰之歲。況復日月逾邁,春秋載新。懼有乖於君子,恐時同於小人。前違而欲改安得,後患而將遷有因。百行維修,宛見日新其德;三緘乍啟,可明言出於身。自是一悔幽微,全忘矯假。方同知過之士,異惡強之者。朝來暮往,故無得而逾焉;亂世危邦,則可卷而懷也。窮其過兮,嗟嗟莫追;考其數兮,七七惟奇。豈因利而有改,雖委骨而無移。異買臣官達之期,未然而覺;契孔氏命窮之日,既至而知。由是三省為人,勞謙自責。駟馬將追而莫遂,中心欲悔而何益。永示千載,非惟半百。故予當弱冠之年,已知非於曩昔。

乾坤為天地賦(以「取類著言,純乎元理」為韻)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以「乾」為天,以「坤」為地。於「乾」則資始群品,在「坤」乃資生萬類。「乾」為奇矣,以三而契彼天經;「坤」蓋偶焉,以六而昭乎地位。吾嘗仰以觀其氣,俯以察其區。豈非「乾」者陽也,「坤」者陰乎。於陽乃天之德,於陰乃地之符。亦猶陽與剛偶,陰與柔俱。於剛乃天之義,於柔乃地之樞。況乃取諸物以非真,取諸身而非據。是則取諸上而《彖》《象》咸立,取諸下而吉凶斯著。元亨之道,配柔克以同歸;光大之名,與沈潛而俱去。於 「乾」則易知可察,至健斯全。其運也直,其息也專。為君而長,為首而先。為馬以居要,為男而體元。大矣哉確然示易,若天之父萬物焉。於「坤」則簡能可立,至順為理。其辟也震,其翕也止。為臣於主,為腹於己。為牛以當用,為女而資始。至矣哉隤然示簡,若地之母萬物矣。故能酌此生植,通諸鬼神。究其情於「大壯」,播其義於「家人」。「否」以知屈,「泰」以知伸。授以「復」而其心見,考之「咸」而其感陳。亦何異分彼混茫,清為天而濁為地;定其律呂,宮曰君而商曰臣。既生而太極為初,並用而三才斯取。彼策也三百六十,此數也五十有五。所以準此知道,采之立言。列之而其象顯,演之而其卦繁。蓋動靜之二體,總牢籠之眾門。斯可謂明覆載之德,識化育之根。故曰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元固

固,刑部郎中沛子。貞元朝曆官刺史、國子司業。

為鄭相請朝覲表

臣某言:伏以受恩之地,中外則同;戀主之心,遐遠愈切。臣素無方略,又乏理能,徒以久侍掖垣,嚐叨袞職,罪已彰於負乘,位猶忝於藩維。一違闕庭,累變寒燠,虛當重任,未答鴻恩。常恐愚效未申,官謗將及;敢不誓心奉職,克己臨人。哀矜獄情,節省財用,蠲途誡慎,終日憂勤。而百越殊風,庶失業,流庸未複於田裏,逋賦乃積於歲時;邕管防虞,尚勞師旅;海南饋餉,猶資費用;軍府屢空,物力將竭。至如奉宣化理,恭守國章,臣實盡疲駑,庶裨萬一,將使寇戎殄滅,食貨豐滋。臣雖策勵,終亦無及。伏乞聖慈矜念,天鑒照臨,察臣審分之誠,哀臣瀝懇之意,儻獲言旋京國,重睹天顏,則汲黯無恨於淮陽,馬援不辭於瘴海矣。微臣幸甚,無任感恩戀主踴躍之至。

溫任

任,和州刺史道衝子。

對承襲稱狂判甲承襲,稱病狂,有司桉以為妄。

求仁得仁,孔子歎其無怨;達節守節,延陵慕其高風。甲代襲衣裘,家承茅土,誌無苟得,爰作佯狂。且元成讓兄,初疑人望;丁鴻避弟,終感友言:良史以為美談,誌士稱其重義。雖言詐善,尚賢為惡;與其寧失,猶曰從寬。況觀過知仁,求之不遠;深明知足,取則非遙。而當斷以嚴科,計其大體。參也不敏,何足知之。

薑公復

公復,天水人,徙居九真。官比部郎中。

對兵部試射判

得兵部試舉人長垛,請用樂節。太常稱格令無文,此乃選士之禮。

射以觀德,樂以和聲,將選士於澤宮,必張侯於相圃,所以誓宗廟之賓客,備饗宴之威儀。何忽武夫,而要雅頌?豈徒強飲強食,勞祝史之正辭;采蘋采蘩,令太常之奏曲。且五善之禮,無赳赳之武夫;三耦之間,盡呦呦之鳴鹿。苟用舍而有異,在格令而無文。責乃其不然乎,訴之又益恥也。

劉巨川

巨川,貞元時人。

唐故劉府君夫人杜氏墓誌銘

夫人姓杜(闕二字)京兆人也。自魏晉已來,冠冕相繼,載於史(闕六字)歲中原盜賊奔突,避地東土,因家南(闕二字)句容人也。父諱(闕一字)誌好高尚,性唯沈雅,閨門之內,(闕二字)而成。夫人即其第二女也,(闕二字)聰惠,夙閑箕帚,仁慈內(闕三字)則外聞。年十九,歸於劉氏,可謂姬嬴敵美,琴瑟(闕三字)族盛於當時,(闕一字)作(闕一字)於後代。府君不幸,先夫人十(闕三字)君諱(闕一字)行(闕四字)夫人孀居晝哭,至孝成家,享(闕四字)孫有序。何圖積善無慶,遘疾彌留,貞元十一年十月十一日,終於江陽道(闕一字)坊之第也,春秋八十有四,臨終之時,頓(闕三字)神色不昧,宛若(闕二字)嗣子二人:長曰處鍠,前試上元縣(闕一字)次曰處岩。並早承庭訓,(闕二字)所稱泣血居喪,哀毀過禮。屬年月(闕二字)龜筮共違,且以其年(闕二字)月九日,權厝城南。後合祔先府君之塋,禮也。(闕一字)恐因循歲月,邱(闕三字)見命斯文,用誌幽壤。銘曰:

(闕八字)名齊舉桉,貌甚傾國。(闕二字)三從,(闕二字)四德。窆於荒原,鬆檟斯植。

周行先

行先,德宗時人。

為陝州盧中丞請朝覲第一表

臣某言:臣家忝儒門,才非國器,生休明之代,遇堯舜為君,束發從官,三十餘年矣。曩日佐幕,獲在湖南,蒙先聖察臣效愚,錄臣克謹,曆外台三院,知留務五年,頻降絲綸,驟登朱紫,天慈子育,不集戾於微躬,君父之德且深,昆蟲之力難報,臣某中謝。伏惟陛下繼明授圖,誕敷至化,特授以刺史兼經略、觀察等使。頃容管鎮,任職方隅,逮茲五考。要荒外服,僻陋在夷,不能賦車籍馬,以給國儲,不能餼牽饋餉,以賑軍食,忝列位聯,率慚無匹。間歲陛下避狄奉天,省方梁漢,臣不獲身當矢石,血濺凶渠。及陛下掃除妖氛,再造區宇,臣複不獲扈蹕清道,執戈啟行。且霑率土之毛,莫展事君之節,此臣所以內訟刻骨,上思訴天。苟貪符竹之榮,實懼素餐之刺。臣今年逾知命,齒發已衰,官守炎陬,星霜屢改,乏中和之理行,無考課之彰聞,而炎癘暗侵,桑榆漸迫,常恐一先風燭,永謝聖朝。況複不識覲見之儀,未知班瑞之禮,羔雁列序,空聞於《禮》經,鴆鷺同行,欲求於夢寐。伏惟皇帝陛下煦育動植,酌心元元,垂仁降慈,俯遂愚懇,許臣得對揚休命,抃舞薰風,則朝拜玉墀,夕歸泉壤,愚臣生不恨矣,死且不朽。

為陝州盧中丞請朝覲第二表

臣某言:昨遣奏事官馬元宗附臣口奏,請赴朝覲。馬元宗回,奉宣進止,語臣云「君臣之情,不厭相見,朕與卿心無二,緣途路稍遠,卿來後即不免朕憂。況乍收複洺州,士庶恐未安泰,須卿存恤。未能遂卿此誌,且不須作來意」者。皇靈特降,天語密開,俯伏流汗,殞越無地,臣某中謝。臣內顧庸虛,謬居藩鎮,日月雲邁,倏然三年,空荷邱山之恩,未伸絲發之效。隳肝瀝膽,豈盡愚誠,從頂至踵,皆承元造,夙夜祗惕,悼心失圖。誠願暫睹鴛鷺之行,獲陪羔雁之列,特近宸眷,親奉德音,則朝聞夕死,臣之甚幸。而軍城初複,天意遙軫,戀結之至,尚仰懇誠。今疆埸無虞,幹戈已戢,軍儲戎賦,幸有支持。伏望天意許臣,至冬末春初已來,暫赴朝謁,得申犬馬之誌,庶盡葵藿之心。碎首糜軀,死之無恨。

王藹

藹字望之,太原人,水部員外郎華子。

祖二疏圖記

吳郡顧生能寫物,筆下狀人,風神情度,甚得其態,自江以東,譽為神妙。有好事者,先賄以良金細帛,必避而不顧;設食精美,亦不為之謝,乃曰:「主人致殷勤,豈無意邪?何不醉我斗酒,乘其酣逸,當無愛惜。」乃張素座隅,前即置酒一器。初沈思想望,搖首撼頤,忽飲十飲杯,無三揖主人曰:「酒興相激,吾將勇於畫矣。」午未及夕,而數幅之:上有帳,於京城之外;帳中有筵,筵中有犧尊二,壺觥即求,而罍斝即倍犧壺之數;而樂師差於前,樂有竽琴瑟,有笙鏞,有缶有築,有鼓而棘,若鼓手以合奏也;列坐皆冕帶盛服,有持算主事者,有捧斝就飲者,有憑軾徐來者,有目於騎而回者,有仰吻而咍者,有俯首而肅者,有避席而遺簪履者,有促襟而將進者。此漢公卿祖二疏也。主人久視而問曰:「東向而坐,即行客也,去國離群,而容無慘恨,何為妙?」曰:「二疏之去,乃知足也,非疾時也,非時之不禮也,非危於禍機也,非避於讒口也,非失於權利也,既辭勤於夙夜,而果其優遊,故顏間無慘恨之色。」主人歎曰:「既不為利易己之能,潔也;嗜酒而混俗,何其高也;圖二疏以遺於時俗,勸也。求其能狀物之情者,孰有勝乎?」

諷詐

禮法不可斯須而去,有以禮法而為災;忠信不可斯須而去,有以忠信而為禍。禮法非災人之端,忠信非禍人之本,理或有害,則禮法忠信為禍人之萌。狂瞽人之所惡也,效之則恐不及其真;荒酗人之所恥也,履之則恐不自其性。狂瞽誠可惡也,荒酗誠可恥也,臨難而保全,則狂瞽荒酗為藏身之藪。禮法忠信直也,狂瞽荒酗詐也,以之保全,則直不如詐之功。嗚呼!三皇之前無所用,五帝之後無所不用。

姚峴

峴,官陝虢觀察使於頔參軍,不勝頔暴虐,自沈於河。

對典樂羽籥判

乙典樂,掌羽籥干戚,不知屈伸俯仰。人或非之。云:所主者器,未達其文。

聲以成文,樂可易俗,期於五者不亂,故使八音克諧。爾乙於何,典斯器也?爰執干戚,雖職列伶官;徒紀鏗鏘,則義同制氏。欲使齊其綴兆,節以屈伸,縱曰仲由兼人,不及鍾儀守職。周旋罔墜,禮儀何愆?或者見非,誠為參不敏也;而辭且能順,勿謂夔其窮歟。

許勃

勃,官秘書丞。

論語筆解序

昌黎文公著《筆解論語》一十卷,其間「翱曰」者,蓋李習之同與切磨,世所傳率多訛舛。始愈筆大義則示翱,翱從而交相明辨,非獨韓制此書也。噫!齊魯之門人,所記善言,既有同異,漢魏學者,注集繁闊,罕造其精。今觀韓李二學,勤拳淵微,可謂窺聖人之堂奧矣,豈章句之技所可究極其旨哉。予繕校舊本數家,得其純粹,欲以廣傳,故序以發之。

李冉

冉,德宗時官右司郎中。

舉前池州刺史張嚴自代表

臣某言:伏惟建中元年正月五日制條,「諸州刺史授訖,於四方館上表,讓一人自代」者。前池州刺史張嚴,苦節立身,直躬激俗,潔廉惠愛,特異常流。自軍興以來,職役繁重,江淮百姓,多有流亡,張嚴在任三年,辟田加戶。頃因公坐法至免官,在理可容,原情堪錄。臣當州自定兩稅以來,詎今四歲,戶口減省,差科日增。臣無政能,坐待顛躓,使嚴代處,必有成功。伏望天恩,遂臣誠請,無任悃款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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