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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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五十九 全唐文 卷二百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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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冽

冽,武後朝官侍御史,曆倉部郎中。

對嗣足不良判景食一縣嗣子足不良,請立其弟,禮司不許。云:古有其道。

大夫稱家,榮高食采;塚子當室,業茂本枝。盈大足徵,期克昌於魏國;六三能履,或取笑於齊堂。弱足者居,奉身而退。遵康叔之命,以崇次及;察韓黯之衷,雅符高讓。則先茅舊土,今也載傳;孤竹遺風,此焉無替。法聽棄疾,禮貴象賢,立弟舍兄,理複何惑?

康廷芝

廷芝,武後朝官河陰令,遷戶癌外郎。

對求鄰壁光判郗珍性好讀書,家貧,鄰家富,迺穿鄰壁取燭光。鄰告為盜。

郗珍黃冠野客,白屋寒生,仰桂林之一枝,猶思對策;掩蓬門之三徑,無忘偷光。但學以資身,行不窬短,因人之利,尚或不為,竊鄰之光,何居而可?必欲三餘不棄,百遍無疲,原憲弊衣杖藜而非病,顏回陋巷飲水而多歡。既知讀書,應聞對馬,與其鑿壁,何如聚螢?若觀過知仁,推情蔽獄,朿縕之婦,尚未過於黃沙;懸梁之夫,庶獲哀於丹筆。違禮入律,理或難容,居法徇私,斯焉有在。

對京令問喘牛判

〈京縣宰冬日退朝,逢相害者至死,初不屑懷委而不問。俄見行牛喘,停車尋詰久而方去。所司以為不理所職,妄幹他事。〉

二京分邑,墨綬居官;三揖通班,黃圖作宰。自可遠聞善政,廣樹嘉猷。江陵叩頭,止風有驗;洛陽強項,據地無從。可得道乏良規,人餘惡少。翳桑牆下,不見童子懷仁;垂楊路傍,唯聞暴客相殺。一朝之忿,爰揮白刃;百年之命,遽掩黃泉。縣宰既不開口,死者固難瞑目。人雖進路,事屬退朝,忽此逢牛,翻能駐馬。群非向楚,詎是因風?氣似還吳,猶疑見月。但以時流冬景,寒結層冰,自有慘切之容,元無溫燠之候。六畜行觀致喘,四時坐見失宜,此迺丞相及言,何煩邑宰垂詰?操刀之術明,代斷之雖難免。憂喘不憂殺,正是越司;問牛不問人,豈非離局?以為妄幹他事,實亦雅葉本條。

對縣令有惠化判

晉陵縣人王茂,於訪察使所稱縣令任誌有惠化,終日清談,職務修理;每行笞罰,惟以蒲鞭舉,請升進。使司以為寬疏不依令式,欲科縣令。不伏。

任誌慶偶千齡,榮登萬室。彈弦作宰,動宓賤之芳聲;制錦無傷,追尹何之美政。浹辰行化,方類子平;終日清談,更同夷甫。有恥且格,寧收檟楚之威;以德代刑,但示蒲鞭之罰。王茂幸編名數,預奉弦歌,欣承赤子之恩。喜沐慈君之惠,屬以皇明遠散,天使遐巡,思甄三異之能,式舉一同之善。訪察使官膺珥筆,任總方書,飲驄馬於江城,集霜烏於海樹。埋輪糾忒,豈謝張綱?攬轡澄清,何慚孟博?眷言褒貶,當適古今;儻昧激揚,遂乖彰癉。徵劉寬之故事,仁跡斯存;覽任誌之清猷,嘉聲可挹。既稱良吏,雅合名聞,忽見吹毛,便兮直指。銅章有術,久垂桃李之陰;鐵柱無謀,且寢梧桐之問。

對縣令辭疾判

鄭胄授山陰令,赴任,行至浙江,遇風濤鼓怒,弭棹而回,迺辭疾解職。人告詐病。

鄭胄家承曳履,職綰鳴弦,將登會玉之山,欲屆沈錢之浦。方冀騁牛刀於劍冶,舞鸞磬於鍾岩,不孤王阜之能,方繼子遊之躅。洎乎行窮楚塞,路入吳江,遙山將遠樹不分,極岸與長天共合。歸濤活活,全疑白鷺之飛;去舸遙遙,直似青鳧之逝。睹茲艱險,慮有漂沈,方懷魚腹之憂,豈顧黽腸之斃?情來斂轡,既有慕於王陽;興盡回舟,亦何思於戴道?行背浙流之右,坐歸齋衒之濱,從此掛冠,頗諧高節。因茲弭棹,未犯彝章,輒被告言,殊驚物聽。任其罷退,良謂合宜。

對競渡賭錢判

揚州申江都縣人,以五月五日於江津競渡,並設管弦。時有縣人王文,身居父服,來預管弦,並將錢物賭競渡,因爭先,後遂折舟人臂。

月觀遙臨,旁分震澤;雷陂回瞰,近屆邗溝。郊連五達之莊,地近一都之會,人多輕剽,俗尚驕奢。序屬良辰,躔係令節,江幹可望,俱遊白馬之濤;邑屋相趨,並載飛龍之舳,泛長波而急漿,有類乘毛;湧修浪而鳴舷,更同浮葉。簫吟柳吹,疑傳塞北之聲;棹引蓮歌,即唱江南之曲。王文閭閻賤品,蓬蓽庸流,名教非閑,喪儀多闕。三年巨痛,無聞毀瘠之哀;五月佳遊,且預歌弦之樂。重以情存勝負,誌在雄豪,爭馳赤馬之津,競賭青蚨之貫。先後由其不等,忿爭於是遂興,無思李老之言,俄折羊公之臂。然則居喪聽樂,已紊科條;在服傷人,一何凶險!論情撫事,深穢泉猷,定罪明刑,理資丹筆。

周矩

矩,武後朝官侍御史。

諫制獄酷刑疏

頃者小人告訐,習以為常,內外諸司,人懷苟免,姑息台吏,承接強梁,非故欲其然,規避誣構耳。又推劾之吏,皆以深劾為功,鑿空爭能,相矜以虐。泥耳籠頭,枷研揳轂,摺脅簽爪,縣發薰鼻,臥鄰矢溺,曾不聊生,號為制獄。將或累日節食,連宵緩問,晝夜搖撼,使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苟求賒死。臣竊聽輿議,皆稱天下太平,何苦要反?豈被告者盡是英雄以求帝王耶?隻是不堪楚毒自誣耳。何以核之?陛下試取所告狀,酌其虛實者,付令推之,微訊動以探其情。所推者必上下其手,希聖旨也,願陛下察之。今滿朝側息不安,皆以為陛下朝與之密,夕與之讎,不可保也,聞有追攝,與妻子即為死決。故為國者以仁為宗,以刑為助。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此之謂也。願陛下緩刑用仁,天下幸甚。

鄭思齊

思齊,武後朝官刑部員外郎。

駮司刑劉誌素定邱神鼎罪判

凡斷刑名,須得指實,朦朧作狀,斟酌結刑,司刑比申,過為非理。欲令集議,須審議由,狀未指歸,遣議何事?仰尋所推之案,取堪憑據之由。

楊齊哲

齊哲,長安四年官洛陽縣尉。

諫幸西京疏

臣聞古先哲後,鹹以為獨智不可以任已,專欲不可以違眾。所以樹板徵謗,懸鼓納諫,思聞過而從善,全直言而沃心。用能綱紀天下,統成大業。經曰: 「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為哉?安人之道,貴於省事。陛下以大足元年冬迺眷鹹京長安,三年冬還洛邑,四年又將西幸。聖躬得無窮於車轝乎?士卒得無弊於暴露乎?扈從僚屬,俶裝而不濟;隨駕商旅,棲泊而匪寧:東周之人,鹹懷嗟怨,昔者周穆王欲周行天下,使皆有車轍馬跡,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陛下玉琯四周,金輿三駕,車轍馬跡,雖未出於兩都;巡狩省方,事不師於五載。雷動天轉,海運山移,儼彼六龍,歲適千里。此亦近於形人之力矣。安人之道,臣用有疑。此邦父老,抗表留駕,陛下告以吐蕃和親為詞,臣愚以為未得也。況吐蕃最醜,西隅咫尺,自京到洛,曾不崇朝,陛下迺欲務其艱遠,惠然從之。夫千鈞之弩,尚不為鼷鼠發機,況萬乘之君,輕為邊戎枉駕?夫人至賤而不可簡,至愚而不可欺,經曰:「可畏非人,是人不可欺也。」今陛下此言,是欺下也,使國史何以書之?臣朽才淺學,竊為陛下籌之,陛下今幸長安也,迺是背逸就勞,破益為損。何者?神都帑藏儲粟,積年充實,淮海漕運,日夕流衍,地當六合之中。人悅四方之會。陛下居之,國無橫費。長安府庫及倉,庶事空缺,皆籍洛京轉輸,價值非率戶徵科,其物盡官庫酬給,公私靡耗,藎亦滋多。陛下居之,是國有橫費,人疲重徭。由此言之,陛下之居長安也,山東之財力日匱;在洛邑也,關西百姓,賦役靡加。背逸就勞,破益為損,殷鑒不遠,惟念之!文王敬授民時,所重惟穀,今陛下鑾輅以明年正月即塗,歲首是就耕之初,駕行非務農之意,無迺不可乎!

張元琮

元琮,武後時人。

衛州共城縣百門陂碑序

昔者結而為山嶽,融而為江海。炎上作苦,實表陽九之德;潤下作鹹,克明陰八之數。上泄雨露,純陽流沛之道也;下疏川瀆,凝陰潤物之理也。是以雨露為長物之本,川瀆為潤物之宗,故稱之以靈長,亦賴之以通濟:則知水之為德,其大矣哉!百門陂,案《水經》出自汲郡共山下,泉流百道,故謂百門。會同於淇,合流於海,魚鹽產利,不可談悉。爾迺(闕一字)溫夏漁,飛濡漱沫,負群岩以作固,涵細溜而成廣。酌而不竭,挹之彌衝,帶蘇門以霧杳,望太行而煙接。借如楚國雲夢,廬峰太湖。樊邱之隈,小溪抱寒而永注;東海之外,大壑潀流而靡極。亦有昆嶺雙衒,陽山二泉,敘浦見美於郢歌,蓬池久通於汴邑。斯並昭著方冊,備經綿世,分派雖眾,為利不宏。豈與夫導源迅激,積潤潛通,比魏代之龍號,同漢官之雁名。或以熨外標奇,或以元武為稱。仙公臥隱,聞諸《抱樸》之篇;叔度凝清,出在《林宗》之論;洎夫洗累蕩穢,揚清激濁,所以顯乎義也;浴及群生,滜流萬祀,所以昭乎仁也。弱而難勝,即其勇也;變盈流謙,即其智也。以此四德,以利萬人,悠悠既湊,滔滔不息。加以背陰絕。麵形勝,奔流暴灑,層波疊躍或沷日以收瀲,忽因風以作濤。其利也,則商榷畎澮,吐納疆場,蓄為屯雲,泄為行雨,沐時稼以俱就,喜年穀屢登;其清也,則湛若狐凘,淨猶蟾魄,可以洽洗耳之樂,興濯纓之歌,皎鏡不限於冬春,洞澈無隔於深淺;其險也。則仰眄崇岫,俯臨遐潭,潤壑窈窕而助(闕一字)葛蘿(闕一字)沈以增峻;其神也。則不行而至,不疾而速,惟慌惟忽,若有若無,禎應克著,休祥閒發,無幽不顯,有感必通,祠堂滿陰,靈石周險。每至元律既謝,韶陽肇開,紫鶯嬌春,紅萼笑日,申祈者倏來忽往,奠祭者煙交霧集。綺羅綺野,遠增芳歲之色;泉瀨吟吹,闇合雲龢音。樂哉盛哉!抑亦曠古之異跡也。

縣令曹府君諱懷節,仞宇峻邈,德聲昭宣,軒軒霞容,湛湛海量,夙明撫字之要,載綰弦歌之秩。虞君蒞俗,已創三科;滕令移風,時兼六縣:可謂愷悌君子,人之父母者也。丞齊顗,德量衝遠,器業通明,抱信以居忠,養真以凝粹,光八顧之清範,韜七州之敏學。主簿程列,剛毅有斷,撝謙自牧。尉王表,霜雪其操,芝蘭其芳。尉霍南金,不受私謁,閑於公政。頃以西郊失侯,南畝思澤,未浹滂沲之潤,尚勞雲漢之謠。曹君恤人疾苦,傷時稼穡躬率僚伍,親祠廟壇,叩頭流涕,拜手啟祝曰:「懷節闊絰銅墨,時屬炎陽,思與幽冥,實佇靈祐。若商羊起舞,報以牲牢;如川燕不飛,覆其棼橑。」於是樽俎具迾,弦歌三請,下湘君於鱗屋,水馬吹泉;期太一於蛟館,雲魚噴浪。俄而景貺昭發,飛甘驟零,實符三(闕一字)之請,頗葉一旬之驗。或時獨雲鬱起,密雨晦飛,又以啟晴,應時獲霽。豈不以至誠允切,神道遙徵,故得歲阜人和,風行草偃,休詠盈於道路,美聲逸於都鄙。雖複江陵滅焰,緱氏祈日,何以加也?其廟有二,古碑篆隸,磨滅不可複睹。鄉望前泗州徐城縣尉樂處機、獲嘉公賈粗光、古錄事隗允、張明、張福等,或舄奕簪,屨,或優遊耕鑿,擊壤食太平之粟,長歌悅文明之代。僉以為百門之利,千載無易,增修舊烈,不亦可乎!猶恐歲光忽變,靈跡無紀,式刊翠炎,將表鴻休。

辛怡諫

怡諫,隴西人,官殿中侍御史內供奉。

衛州共城縣百門陂碑銘

潤下,德稱靈長。既成物而弘濟,發源乎濫觴。涵仁不測,埀利無疆。廣矣浩浩,濞焉湯湯。鄘衛之野,共山之下,爰出靈泉,洗霧游煙。禎應昭顯,祠堂巋然。神樂泠吹,珎羞迾。分派逾廣,飛湍靡極。吐納隄防,周流稼穡。序炎亢,時乖播植。幾勞雲漢之篇,徒望湘濱之翼。曹君為政,樂不可支。敬羞蘋藻,式薦靈祗。景貺潛發,浮甘遠洎。允符束皙之請,豈謝琨之異?蕤賓在月,穀雨盈旬。酌彼行潦,薦於明神。稽首請止,獲霽於辰。天長久歲不留,刊石紀銘表禎休,□□□□淩千秋。

劉誌素

誌素,武後時官司刑司直。

按邱神鼎奏

按邱鼎身居文職,黑襖子即是武夫之衣,若不夙懷叛心,擬投豫州,無故不合輒造又燒卻。反狀分明,請付法者。

駮徐有功論邱神鼎罪議

邱鼎反逆夙蘊,包藏非祇一塗,豈唯今日?虺貞荊河作逆之歲,於時秩滿神泉,準其家在西京,旋即合歸本舍。為與虺貞相應,紆道水下嘉州,更至荊、襄,路過淹留,遂經一歲。當聞荊州河起逆,星夜即向唐州荊河界首,於懸泉館遂共男晙俱作黑褐襖子,擬充戰服,即明事相應接。及聞貞敗,星夜走來神都,即將襖子布施天宮寺。明知元來所造,緣反合殺,況又聖澤哀矜,重令來中丞推覆,追奴問鼎,勘案逾明,論其本愆,辜當萬死。徐丞內縱奸慝,外詐平反,奉敕令推反人得實,寧敢隱默者。

再駮徐有功論邱神鼎罪議

邱鼎謀反,與虺族同謀,包藏日深,又共逆黨連結。有功舞文巧法。黨逆不忠,批退欲縱反人,每有唯希僥幸,不尋案狀,孟浪即批。即不據科條。法外豈得依允?請據誌素所批之狀,與有功意故縱逆人之平,即請申秋官及台,集眾官議。

魏歸仁

歸仁,武後時人。

宴居賦(並序)

張校書作《虛室賦》,以示子,文旨清峻,元義深遠。予味之有感,聊為《宴居賦》以和之。其詞曰:

氣序忽諸,日月其除,夏盡炎歇,秋至涼初。地僻而人物自少,庭閑迺室宇成虛,寂爾無悟,蕭然宴居,覽聖賢於上古,窺得失於前書。或智之不足,或愚而有餘。諒千變而而尤難得而備疏。若夫名因行立,身由才致,官要則謗議斯起,譽高必讒毀自至。所以君子逃名,達人避位,養性以安其體,摛文以見其誌。且貴不如賤,善亦同惡。貴則但益憂勞,善迺未離貪著,徒憐顛覆之禍,虛纏愛欲之縛。前事既忘,後車焉托?倘來未足有慰,或去可以無怍。固當絕於可否,齊其適莫,聞寵詎驚其心?居陋寧改其樂?藎老氏稱德,所貴先慈;孔門之道,一以貫之。於常則有,允出厥茲,屈伸委運,行用隨時。既無去無取,亦何慮何思?

邱愔

愔,武後時人。

陳李昭德罪狀疏

臣聞百王之失,皆由權歸於下;宰臣持政,常以勢盛為殃。魏冉誅庶族以安秦,非不忠也;弱諸侯以強國,亦有功也。然以出入自專,擊斷無忌,威震人主,不聞有王,張祿一進深言,卒用憂死。向使昭王不即覺悟,魏冉果以專權,則秦之霸業,或不傳其子孫。陛下創業,興王撥亂,英主總權收柄,司契握圖。天授已前,萬機獨斷,發命皆中,舉事無遺,公卿百寮,具職而已。自長壽已來,厭怠細政,委任昭德,使掌機權。然其幹濟小才,不堪軍國大用。直以性好淩轢,氣負剛強,盲聾下人,芻狗同列,刻薄慶賞,矯枉憲章,國家所賴者微,所妨者大。天下杜口,莫敢一言,聲威翕赫,日已熾盛。臣近於南台見敕曰:諸處奏事,陛下已依,昭德請不依,陛下便不依。如此改張,不可勝數。昭德參奉機密,獻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預諮謀。要待畫旨將行,方始別生駮異,揚露專擅,顯示於人,歸美引愆,義不如此。州縣列位,台寺庶官,入謁出辭,望塵慴氣,一切奏讞與奪事宜,皆承旨意,附會上言。今有秩之吏,多為昭德之人,陛下勿謂昭德小心,是我手臂臣觀其膽,迺大於身,鼻息所衝,上拂雲漢。近者新陷來、張兩族,兼挫侯、王二仇,鋒銳更不可當,方寸良難窺測。書曰:「知人亦未易,人亦未易知。」漢光武將寵龐萌可以托孤,卒為戎首;魏明帝期司馬懿以安國,竟肆奸回。夫小家治生,有千百之資,將以托人,尚憂失授,況兼天下之重,而可輕忽委任者乎?今昭德作福專威,橫絕朝野,愛憎與奪,傍若無人,陛下恩遇至深,蔽過甚厚。臣聞蟻穴壞堤,針芒寫氣,涓涓不絕,必成江河。蘆嶔堅冰,須防其漸,權重一去,收之極難。臣又聞輕議近臣,犯顏深諫,明君聖主,亦有不容。臣熟知今日言之於前,明日伏誅於後,但使國安身死,臣實不悔。陛下覽臣言,為萬姓自愛。

李承嗣

承嗣,隴西人。

造像記

原夫六塵不染,五蘊皆空,將導群迷,爰登正覺。大雄見世,既開方便之門;真諦乘時,更顯因緣之路。是以耆山廣演,火宅斯分,給園宏誓,樊籠自釋,聖人之德,不可思議。弟子通直郎行雍州富平縣丞韋均,比為慈親不豫,敬發菩提之心。今者所苦已瘳,須表證明之力。遐徵琬玉,近備雕鐫,謹造像一鋪,敬為銘曰:

大哉至聖,妙矣能仁。濟世無德,歸功有因,潛開覺路,暗引迷津。願回光於孝道,永錫壽於慈親。

李師旦

師旦,新豐人,官會稽尉。

對京令問喘牛判

〈京縣宰冬日退朝,逢相害者至死,初不屑懷委而不問。俄見行牛喘,停車尋詰久而方去。所司以為不理所職,妄幹他事。〉

二京分邑,墨綬居官;三揖通班,黃圖作宰。自可遠聞善政,廣樹嘉猷。江陵叩頭,止風有驗;洛陽強項,據地無從。可得道乏良規,人餘惡少。翳桑牆下,不見童子懷仁;垂楊路傍,唯聞暴客相殺。一朝之忿,爰揮白刃;百年之命,遽掩黃泉。縣宰既不開口,死者固難瞑目。人雖進路,事屬退朝,忽此逢牛,翻能駐馬。群非向楚,詎是因風?氣似還吳,猶疑見月。但以時流冬景,寒結層冰,自有慘切之容,元無溫燠之候。六畜行觀致喘,四時坐見失宜,此迺丞相及言,何煩邑宰垂詰?操刀之術明,代斷之雖難免。憂喘不憂殺,正是越司;問牛不問人,豈非離局?以為妄幹他事,實亦雅葉本條。

康璀

璀,武後時擬書判拔萃科。

對嗣足不良判景食一縣嗣子足不良,請立其弟,禮司不許。云:古有其道。

大夫稱家,榮高食采;塚子當室,業茂本枝。盈大足徵,期克昌於魏國;六三能履,或取笑於齊堂。弱足者居,奉身而退。遵康叔之命,以崇次及;察韓黯之衷,雅符高讓。則先茅舊土,今也載傳;孤竹遺風,此焉無替。法聽棄疾,禮貴象賢,立弟舍兄,理複何惑?

吳師道

師道,垂拱元年進士,開元時官司勳倉部員外郎戶部郎中。

對賢良方正策第一道

問:欲使吏潔冰霜,俗忘貪鄙,家給人足,禮備樂和,庠序交興,農桑競勸;善師期於不陣,上將先於伐謀;未待幹戈,遽清金庭之祲,無勞轉運,長銷玉塞之塵。利國安邊,佇聞良算,明言政要,朕將親覽。

對:臣聞棲培塿者,不睹嵩泰之幹雲;遊濘瀠者,詎識滄溟之沃日?臣蒿萊弱質,衡泌鯫生,未識廣廈之居,安知太牢之味?不量蕞爾,輕縱褒然,謬達天聰,兢惶聖問。粵惟皇家出震,累葉重輝,天人歸七百之期,宗祊聯億兆之慶。太宗以明一察道,括珠囊而總萬方;高宗以通三禦宸,轉金鏡而清九服。用能肅清天步,夷坦帝途,垂莫大之鴻基,托非常之元聖。伏惟皇太後陛下道超煉石,化軼捫天,被子育之深仁,宏母儀之博愛。星階已正,尚雖休而勿休;宸極既安。猶損之而又損。方欲還淳返樸,振三古之穨風;緝政蒼生,降四海之昌運。拔幽滯,舉賢良,黜讒邪,進忠讜,故得鴻稽接軫,和宇宙之陰陽;龍武分曹,節風雨之春夏。禮樂備舉,學校如林,俗知廉讓之風,人悅農桑之勸。猶複旁求輿議,虛佇芻蕘,既屬對敭,敢陳庸瞽。誠願察洗幘布衣之士,任以台衡;擢委金讓玉之夫,居其令守:則俗忘貪鄙,吏潔冰霜矣。旌好學之流,賞力田之伍,則家貧惰,位列文儒矣。降通親之使,喻彼梟心,發和戎之官,收其雞脅:則四夷左衽,顛倒來王,三邊元惡,謳謠仰化矣。自然籠羲駕昊,六五帝而四三皇;遠肅邇安,飛英聲而騰茂實。謹對。

第二道

第二道

第三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問:朕聞三微遞代,哲後所以承天;五運因循,明王由之革命。或金水而鱗次,應火木以環周。或寅子變正,天人之統斯辨;驪騵改色,昏旦之用有殊。茲迺渙汗圖書,昭彰曆數,受位出震,以迄於今,莫不母子相承,終始交際。然而都君土德,翻迺尚青;天乙水行,寧宜用白:深明要旨,其義何從?若以秦氏霸基,便有符於紫色;則魏人鼎足,豈複應於黃星?緬鏡前修,又以矛盾。張蒼之議,既頗反於公孫;賈傅之談,複遠乖於劉向。子大夫學包群王,文擅鏘金,既聽南史之篇,方佇東堂之問。詳敷事實,靡得浮詞,商搉前儒,誰為折衷?

對:臣聞方圓既闕,帝王斯建,四遊將六氣交馳,五德與三微遞變。自攝提著紀,出震登皇,循木火而相承,用驪騵而繼作。雖複武功文德,揖讓幹戈,禦旒扆以高居,握圖籙而深視,莫不垂天人之統,順寅子之正,始終之際,何莫由斯?暨乎運偶都君,時雲土德;道鍾天乙,數葉水行。子勝母而尚青,凝機金而尚白,略言其美,斯窮粵旨。至若秦居閏位,紫實非正之符;魏得中區,黃標應星之紀:未有矛盾,允愜隨時。漢祖承天,人多異議,張蒼言水,而黑畤方興,公孫據土,而黃龍複應。代二劉之父子,推五運之相沿,較彼前談,斯為折衷。臣學非博古,識昧知新,輕陳管穴之窺,猥奉天人之問,慚惶靡地,悚越兼深。謹對。

第五道

問:朕以紫極暇景,青史散懷,眇尋開辟之源,遐覽帝王之道。或記載遙邈,無其處而有其名;或墳籍喪亡,有其號而無其事。將求故實,以佇多聞。至如化被柱州,創基刑馬,兩代之事誰遠?五德之運何承?石樓之都,見匪均霜之地;窮桑之壤,元非測景之區。時將域彼偏方,惟一隅而獨王;輕茲中土,棄九洛而不營。大夏之時,化臻禁甲;隆周之日,道致韜戈。而七十一征,翻在風皇之運;五十二戰,更屬雲官之期。斯則偃伯之人,無聞於太古;推鋒之弊,反息於中葉。澆淳之道,名實何乖?欲令曆選前聖,遠稽上德,采文質之令猷,求損益之折衷,何君可以為師範?何代可以取規繩?遲爾昌言,以沃虛想。

對:臣聞一剖為三,始鴻濛於太易;九變於七,漸茫昧於無為。既分清濁之儀,迺列君臣之位。則有天皇首出,瞰柱州而宅土;地皇革命,俯刑馬以開都。年匪異於萬八千,號稍殊於七十二。既雲木德,亦曰火行,開於天地之初,錄自帝皇之紀。至若石樓遠界,窮桑延壤,非萬邦之土中,為二代之天邑。斯迺時猶鷇飲,道上鶉居,誰知風雨之均,能建皇王之宅?亦分長於九域,豈獨王於偏方?迺觀象垂衣,化穆羲、軒之代;翦商伐扈,人澆周、夏之年。而皇德方隆,未弭戰爭之患;王道才著,複存韜偃之日。是則懷柔伐叛,取亂侮亡,雖鍾犬道之行,終佇勝殘之戰:是政劣於太古,非事優於中代。陛下選芳列辟,垂範千年,王化既平,能事斯畢。亦何必損益今辰之政,師謨往聖之規?撫和琴而促柱,禦夷途而止轍,因循勿失,臣謂其宜。謹對。

司馬鍠

鍠,洛州溫人,神龍中官黃門侍郎,卒。

對紫芝白兔判

懷州申衛士楊建德被差鎮,敕到之後,母亡,遂廬墓側哀毀,迺有紫芝生,白兔來。馴州司請加颯廟,廉察以為避鎮科罪。

橫戈出塞,雖五校之嚴規;主奠臨喪,亦十倫之重制。建德身參戎旅,名列材官,負羽腰,將馳邊戍,枯魚銜索,旋迫私庭。瞻大樹於轅門,痛風枝之不靜,聽嘶驂於戎幕,感隙駟之難留。燕雀之心,已纏於罔極;熊羆之效,未遑於載馳。詳甲乙之科,無虧典禁;推忠孝之道,何爽公私?既而匍匐墳埏,充窮隴隧,霜露之思,義貫天經;精感之微,遂彰靈應。白兔呈貺,背三窟而來馴;紫芝符祥,對九莖而擢秀。州司請加褒異,錫類之儀載光;使局作此科繩,昧禮之情何甚!聖朝孝理,史官自合發揮;建德至誠,門閭固宜颯廟。

郝連梵

連梵,武後朝對策擢第。

對刑獄用舍策

問:元默垂拱,理歸上德,法令滋彰,事鍾澆季。是以唐、虞盡象,四罪而鹹服;姬、夏訓刑,三千而愈擾。故知勝殘去殺,必在於宏仁;反樸還淳,不務於多辟。方將削茲三尺,專循五禮,幸陳用舍之宜,以適當時之要。

對:法星垂象,列九霄而照燭;習坎分爻,疏六位而輝煥。故有皇王慎罰,正俗以經時;聖哲詳刑,開物而成務。莫不克清函夏,載穆黎元,制天討之威嚴,宏秋官之典憲。舜遊媯汭,迺去四凶;湯出鑣宮,諒除三面。然則質文異代,興廢殊途。微禹會昌,仁流於下泣;獨夫受戮,禍招於剖心。自運往道消,淳離樸散。王風不兢,菀柳之刺斯聞;後德方衰,杞槐之制斯闕。望夷招敗,酷甚凝脂,函穀生災,冤多精氣。雖複蕭何改創,爰始九章;溫舒上言,仍譏一失。綱漏吞舟之罪,士苟持寬:律加盈閣之繁,吏還舞智:邈乎遺法,允屬升平。大唐執紀先天,凝圖王氣,化軼胥庭之上,功超步驟之前,掃氛祲於乾樞,靜囂塵於地軸。紫徵君聖,時乘光於得一,黔首安生,日用陶其吹萬。皇帝上元統曆,下武嗣徵,道葉順風,契黃神之罔象;精通就日,符赤運之文明;於是職列英奇,朝班俊乂,載外降之節,既著禮容;臨甲乙之科,方在政辟。道無為以端拱,思有罪而責躬,念向隅之獨嚬,迺納隍而軫慮。曲詢管庫,取薦芻蕘,誠宜妙簡平反,旁求庶獄。渭橋驚馬,必歸張委之言;禁圍射免,勿爽高柔之旨。於公陰德,委以廷尉之司;盛吉深仁,授以憲曹之任。剖符寄劉寬之輩,蒲鞭之教可追;分陝趨召奭之儔,棠陰之聽斯在。加以五詞鹹備,兩造兼持,運靜躁於韋弦,聽遲速於寬猛。獬豸雖觸,咎繇行其惠化;蒼鷹輟號,郅都息於煩苛。自然圄犴空虛,靡怨黃沙之罪;鉗釱安用,無施白粲之刑。則跡邁成、康,道逾、文景,不仁自遠,無得而稱。謹對。

張不耀

不耀,文成子。武後時上表請代父死。

請代父死表

臣某言:臣聞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臣父文成,充使不了,特寘嚴刑,罪小責深,不勝冤苦,街衢驚歎,長幼鹹嗟,皇天後土,實所鑒照。臣聞有理不伸,枉填溝壑,臣子情切,骨肉恩深,請以微軀,代父當死,乞寬父之殘命,展愚臣之孝心。伏乞天命,俯垂矜察,不耀萬死,猶荷再生。臣父朝無近親,孤宦獨立,苗疏難植,根淺易危,無風而自倒,不寒而自戰。李全交挾邪作蠱,舞法弄權,虐甚周興,酷殊來俊,枉陷良善,以立已功。惡貫已盈,貪殘事敗,不慚顏厚,猶事糾繩;不懼皇天,仍居憲府。罪輕責得,其枉實深,但恨明時,虛編咎悔。伏願陛下采輿人之誦,聽左右之言,乞不濫無辜,庶冤魂重返,即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不任酷裂之至,冒死投匭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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