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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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百二十一 全唐文 卷五百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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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王父贈秘書少監東平呂公神道表銘

公之先出自薑姓,太公之允也。唐虞之際,佐治洪水有功,以能為禹股肱心膂,命曰呂氏。洎太公誓蒼兕,平商牧,桓公責包茅,匡周道,傳國七百,列於《春秋》。漢興,以勳戚在侯服者二十人。臨泗侯之孫通封於東平,其後國除,為郡著族。元魏末有汶陽公思禮者,扶翼周文,開霸關右,曆行台右丞兵部尚書。時魏分為東西,中夏擁隔,遂居於河東,今為蒲人也。從尚書四葉生進,皇朝晉陽令,贈郴州刺史,郴州之嗣曰仁誨,以文學稱,以從父兄太一俱用射策科。太一曆御史尚書郎中書舍人戶部侍郎右庶子。仁誨由成王文學轉岐王府屬,累遷右庶子金吾中郎將資州刺史,除許州,未拜而薨。以孝行聞,仕至太仆丞,加朝散大夫。太仆生公。

公諱某,字某,少淳茂有誌行,居太仆府君憂,泣血三年,鄉黨稱之。制終,治《古文尚書》、《左氏春秋》。二十舉孝廉,補博昌主簿,曆任營邱、文安二丞。宣勞使以清白薦,試守洺水令。公為政務仁恕,去苛察,密化旁流,邑中移風。再歲正除,加朝散大夫。公性簡退,不以善自名,且不樂為吏。秩未滿,移疾罷去,居於濟源王屋山之陽。常言:「君子之道,不從俗,不離群。幼安抗跡而傲世,慈明濡足以救民,曷若中行以全吾真?」由是逍遙樂道,以漆園、鶡冠之言為師。時閱曆代史,究興敗治亂之端,參以立身行道之義。著書十餘卷,號《續呂氏春秋》,草槁未就,屬寢疾捐館。享年若干,時開元二十五年也。

永泰中,嗣子某位朝散大夫右讚善兼陳州刺史,尋遷檢校秘書少監兼徐州別駕,因詣闕拜章,乞回所授賜命於先人。詔追贈公太子中允。謝恩之際,又以公所著書上聞,遂改贈秘書少監。

後十有三載,歲在某辰某月日,龜蓍襲吉,始安宅於某鄉裏之原,江夏郡夫人黃氏祔焉。夫人漢太尉琬之裔孫,皇朝大將軍懷州都督虢國公君漢之孫,沂王府長史虢國公承源之女,洪州刺史京兆韋同之甥。有溫仁孝愛之德,勸義垂訓之美。後公七歲而終,公之追命,於是有江夏之贈。嗣子秘書痛先君先夫人厭世浸遠,音徽將昧,常欲立貞石,傳德風,蓄誠未申,先是徂謝。小子再拜受命於太夫人,且成伯舅之誌,恭論外祖之烈,以示後嗣。楊惲傳太史之書,久慚庸陋,韓康感中軍之愛,空想生平。道在茲乎?以表墓。文曰:

赫赫有呂,肇發於薑。既協大禹,亦亮武王。營邱門地,東平傳嗣。書之勳冊,有焯名位。中郎伯仲,允迪斯貴。實生秘書,含道蘊粹。仁為已任,孝亦天至。論經八覽,文參六義。三邑之佐,清恭廉貞。鳴弦作宰,休有清聲。退謀於道,爰晦其明。體順保和,遺榮入冥。春闈中允,蓬山二職。運往時來,退榮隱德。振彼江夏,光敷內則。不及象服,空垂燕翼。太行之右,清濟之北。外孫紀辭,以誌兆域。

朝散大夫使持節常州諸軍事守常州刺史賜紫金魚袋獨孤公行狀

仲尼述《易》道,於《坤》曰:「君子敬以直內,義以方外。《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公天生懿德,外方內直,氣茂才全。發為詩文,得大易之中,詩人之正,邈乎其不可及已。七歲誦《孝經》,先秘書異其聰敏,問曰:「汝誌於何尚?」公曰:「立身行道,揚名於後,是所尚也。」後博究五經,舉其大略,而不為章句學,確然有可大之業。知者益器之。十五秘書捐館,公茹血在疚,逾時而後杖,由是鄉黨稱孝。二十餘以文章遊梁宋間,通人潁川陳兼、長樂賈至、渤海高適,見公皆色授心服,約子孫之契。

天寶十三載應詔至京師,時元宗以道蒞天下,故黃老教列於學官。公以洞曉元經,對策高第,解褐拜華陰尉。故相國房琯方貳憲部,請公相見,公因論三代之質文。問六經之指歸,王政之根源,憲部大駭曰:「非常之才也。」趙郡李華、扶風蘇源明並稱公為詞宗。由是翰林風動,名振天下。及函洛寇擾,公違難於江南,上元初授左金吾兵曹,掌都統江淮節度書記,非其好也。未幾,徵拜右拾遺,因上疏陳便宜,及方鎮有冒於貨賄,舉直錯枉,大者十餘事。不行,皆焚其槁。

時大盜之後,百度草創,而太常典故,尤所壞缺。公為博士,祗考古道,酌沿革之中,凡有損益,莫不悉當。新平公主之子裴仿,尚永清公主,公實相禮。初以裴仆射遵慶主婚,中詔長主後夫薑慶代焉。公奏曰:「婚姻人道之大。使異姓主之,非禮也,且無以示天下。臣不敢奉詔。」上從之。又議定諡法,公以為諡者,蓋跡其事業邪正而襃貶之,舉一字可使賢不肖皆勸,故其議呂諲、盧弈、郭知運等諡,皆參用典禮,約夫子之旨。其事核,其文高,學者傳示以為式。時有上議謂景皇帝未升尊位,不宜為太祖。詔下百寮,公按《禮經》,以為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故三代皆以受命始封之君配昊天上帝。唯漢氏崛起豐沛,豐公太公皆無位無功德,不可為祖宗,故以高帝為太祖。若景帝肇啟王業,建封於唐,高祖因之,遂以有天下之號,天所命也,宜百代不遷。因具故事條奏,從之。於是郊廟之禮遂定。逾月,拜公尚書禮部員外郎,遷吏部。每歲以書判試多士,而朝列有以文學稱者,必參校辨論,定其甲乙丙科。

至是公分其任,求為郡守,以行其道,除濠州刺史。公下車,以淮士輕剽,承兵革之後,率多不法,長吏不能制。遂先董之以威,格之以政;然後用愷悌寬厚,漸漬其俗。三年而闔境大化。優詔襃美,移拜舒州刺史。又以理行聞,璽書就加朝散大夫檢校司封郎中,賜金印紫綬。其明年,吳楚大旱,餓夫聚於萑蒲者十七八。唯舒安阜近者悅,遠者來;犬牙之境,草竊不入。上聞之,詔曰:「斷獄歲減,流庸日歸。以人俗之豐給,當淮湖之災旱。爾守之力也。」擢拜常州刺史本州都團練使。常州為江左大郡,兵食之所資,財賦之所出,公家之所給,歲以萬計。公削其煩苛,均其眾寡,物有制,事有倫,刑罰罕用,頗類自息。公又謂安人之道,清而靜之則定。為而察之則擾,故寬以居之,仁以行之。一變,而百姓不知其理;又一變,知其理而不知理之所由。比及三年,吏不忍欺,路不舉遺;年穀屢熟,災害不作。甲辰歲冬十月二十日,甘露降於庭樹,二十七夕乃止。

嗚呼!公庇斯人,人方仰公。彼天不惠,降此大厲。為郡之四載,大曆十二年四月壬寅晦,暴疾薨於位。行路慟哭,罷市者相吊逾月。又籲嗟之聲相聞,自寮屬相吏,下逮鄉老裏尹,皆率以備齋祭。及葬之日,緦衰送葬者數千人。

唯公體黃老之清淨,包大雅之明哲,尊賢容眾,而交不諂瀆。本仁祖義,而文以禮樂,乃至溫良能斷,應用不滯。達識足以表微,厚德足以載物。善而不伐,光而不耀。內不機巧,外無緇磷。隤然中立,豁若虛受。其長人也,先教愛而後法禁,不遷怒以臨下,故威而不猛;不私己以欺人,故易而無備。其茂學博文,不讀非聖之書。非法之言,不出諸口;非設教垂訓之事,不行於文字。而達言發辭,若山嶽之峻極,江海之波瀾,故天下謂之文伯。有集二十卷行於代。若藝文之士,遭公發揚盛名,比肩於朝廷。則有故中書舍人吳郡朱巨川,中書舍人渤海高參,今尚書左丞天水趙璟,職方員外郎知制誥博陵崔元翰,考功員外郎潁川陳京,禮部員外郎北海唐次,蘇州刺史高陽齊抗,其章章者也

其睦親與善,自內姻及朋友所知之家,振窮分災,恤孤哀喪,頒祿歸賵,必加於常人一等。故啟手足之日,室無餘財,惟待賜然後乃斂。議者於是謂公有文子之清,子產之仁,史魚之直,平仲之與人,賈生之行義,文翁之政事,叔子之遺愛;而不躋岩廊,不享期頤,闕致君論道之美,以遺史冊,故凡百以為痛。

在昔孔文子以敏而好學為文,公叔發以恤衛國凶饑為惠,矧公功存於人,言垂於代,有文有質,不忝前烈者與?易名之禮,請從令典。謹狀。

尚書考功,伏以襃德尚賢:設教之崇軌;加諡易名,飾終之令典。謹按故朝散大夫使持節常州諸軍事守常州刺史賜紫金魚袋獨孤某,蘊黃裳之服,協中庸之德,正詞複禮,施化為邦。清風存乎省寺,遺愛結於黎庶,具美之道,何以尚茲?窀穸既安,音徽日遠,請追公叔之諡,式播臧孫之烈。謹上。

為常州獨孤使君祭李員外文

維大曆元年五月日,朝散大夫守常州刺史賜紫金魚袋獨孤某,謹以清酌之奠,祭於故尚書吏部郎趙郡李遐叔三兄之靈。

嗚呼!疇昔之年,接兄討論。倚伏之數,或尋其源。嚐謂仁人,百祿滋蕃。如何於兄,斯道莫存。嗚呼哀哉!惟兄孝友仁恕,高明寬裕。何德之茂,何才之富。粹氣積中,暢於四肢。發為斯文,鬱鬱耀輝。自五百年,風雅陵夷。假手於兄,鬱為宗師。乃登憲闈,直以舉之。乃列諫臣,闕則補之。元宗季年,戎狄內侮。兄方就養,拘在豺虎。氛霧濛濛,薄汙我躬。雷雨作解,遠身於東。帝曰孝哉,可移於忠。名彰右掖,跡踐南宮。邱明有恥,元晏方病。清漳閑臥,樂道推命。哀於大賢,不向大年。人之不幸,天亦何言。在昔賈生,見惡絳灌。王佐之用,不展於漢。我之方行,遭世紛亂。時塞道塞,古今一貫。嗚呼哀哉!某以蒙蔽,夙承眷惠。義均伯仲,合若符[B094]。博約乎文章之間,優遊乎性命之際。謂得攜手,相期卒歲。天其喪予,兄則先逝。嗚呼哀哉!曩自朝列,出持使節。十年離別,一旦存沒。吳楚迢遞,江山阻越。不及歸賵,仍乖執紼,寢門一哀,魂斷心絕。恭承嘉命,來牧於常。繐帳所在,哀何可忘。鞠然二孤,訴彼穹蒼。孰謂遐叔,與天茫茫。魂兮歸來,臨此一觴。嗚呼哀哉!尚饗。

為獨孤常州祭福建李大夫文

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敬祭於故福建都團練使李公之靈。嗚呼!宗祏儲祉。元純降氣。炳靈於公。才全德充,寬仁願恭。高朗昭融。文學政事,儀刑王風。帝謂叔父,閩實下國。出作侯伯,導之以德。內撫罷人,外攘劇賊。文武為憲,柔嘉是則。我教用宣。我民既安。佇登岩廊,為國羽翰。彼高者天,胡莫祐賢。人之雲亡,曾不永年。嗚呼哀哉!某往忝諫臣,在公下列。周旋獻納,以日繼月。海運方遠,摶風未歇。不慮不圖,音徽已沫。暮律嚴苦,降霜肅殺。臨歧一觴,以抒慘怛。嗚呼哀哉!尚饗。

為獨孤郎中祭皇甫大夫文

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敬祭於故浙西東觀察使皇甫公之靈。古人有言,智仁及勇,是謂達德。大夫蹈之,以衛王國。乃昔天步未夷,六師徂征,嚐扞牧圉,戡彼醜虜,勇也。及夫宦豎擁兵,窺伺樞密,公沈謀內斷,輔德不穢,智也。分陝牧越,統戎鎮俗,承其風者,莫不寧息,仁也。議者謂公,方為國翰垣,為人父母。宜錫難老,荷茲介福。命之倚伏,曾是不淑。豈夫天所奪,人所欲。大旆長轂。東征不複。如彼魯侯,往歌來哭。嗚呼哀哉!某頃與公,相遇於斯。今也言歸,投吊於斯。泛泛方舟,旋載裳帷。晏晏言笑,今成涕洟。道路遠而,音塵絕而。旨酒一觴,惟靈享思。嗚呼哀哉!

祭獨孤常州文

大曆十二年歲次丁巳五月朔日,門生安定梁肅,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常州刺史河南獨孤公之靈。

嗚呼!間氣炳靈,降生哲人。何辜今人,而喪斯文。豈上天不仁,道之將廢。奚盛德之淳懿,忽中年而下世。蹈得仁之機,顏子不幸;負王佐之才,賈生屏外,其明尚晦,其用未大。藏舟遽移,梁木斯壞。嗚呼哀哉!

追惟哲人,應運而生。行在五常,誌在六經。博厚溫良,直方而明。天縱多才,蔚為時英。孔門四科,《洪範》三德。總於公躬,率履不忒。頌聲既微,鄭衛橫塞。或遊或僻,時萬時億。公當其時,載振其維。憲章典謨,為學者元龜。文哉,鬱乎!文實在茲。

伊昔策名東堂,作尉西華。銘仙掌與函穀,馳休聲於天下。逮乎拾遺君前,考禮太常。獻可之詞,直而含章。建言削槁,故海內莫揚。旋議廟祧,乃正諡法。享帝之禮,終焉允洽。名正言順,事深體合。垂後可大,賢人之業。起草剖符,出臨濠舒。二邦之民,傒我而蘇,愷悌之化,風行露濡。蘭陵之郊,人散政弛,清淨之德,下車則治。比跡召父,視人如子。闔境熙怡,有禮知恥,朝思黃霸,人仰安石。霄漢在目,岩廊咫尺。不留不處,坐而遐舉。不慮不圖,忽焉傾徂。遐邇震駭,士民號呼。罷市輟舂,相吊路隅。嗚呼哀哉!

顧惟小子,慕學文史。公初來思,拜遇梅裏。如舊相識,綢繆慰止。更居恤貧,四稔於此。嚐謂肅曰:「為學在勤,為文在經。勤則能深經則可行。吾斯願言,勉子有成。」又曰:「文章可以假道,道德可以長保。華而不實,君子所醜。」敬服斯言,敢忘永久。若乃室中函丈之席,林下清觴之晏,陪李膺之泛洛,從叔子之登峴。亟承國士之遇,又忝公車之薦。奉明誡以周旋,盡深衷於眷盼。惟吉凶之倚伏,若糾紛之相纏。追吊鵩之占日,應康成之夢年。不雲坐奠,不暇撤懸。秦醫匪救,孔禱徒然。瞬息之間,音容莫傳。痛心驚骨,不可問天。嗚呼哀哉!

平居所好。修竹芳草。暇日之娛。左琴右書。微言雅典,斷而不續。高齋已空,蘭蕙猶馥。門人行慟,稚子抱哭。語言在耳,淒慘滿目。嗚呼哀哉!

覽遺編以流淚,痛明德以無還。撫諸孤之尚藐,庶盛烈之斯存。鄉路千里,歸期九原。寄觴豆以寫心,見平生之厚恩。嗚呼哀哉!

祭李祭酒文

年月日,守右補闕安定梁肅,謹以清酌嘉蔬之猷,敬祭於故國子監祭酒贈戶部尚書李公之靈。

惟公之德,柔嘉維則。敬義且直。惟公之才。文武是該。不矯不回。剖符七郡。風行雨潤。有禮有訓。連撫二藩。如江如漢。之屏之翰。敷聞帝庭。爰用陟明。乃拜司成。是勤是行。時則不幸,遘茲大病。薨於道路,孰識天命。嗚呼哀哉!

追想曩昔,大曆之中。獲見君子,吳江之東。靡適不隨,無會不同。於山於水,於野於寺。提攜宴喜,荏苒半紀,公鎮南方,奄征江黃。乖離兩鄉,道阻且長。惠而好我,簡牘相望。於囊於箱,厚意是將。淑人君子,懷允不忘。繆係纓組,列於朝序。望公之來,寤寐斯佇。方欺款遇,爰笑爰語。豈意長往,終焉莫睹。寢門一慟,意折神沮。誰雲少別,便是今古。嗚呼哀哉!

古人所稱,曰仁與誼。君子之道,在功與事。邦憲之雄,元侯之貴。存有盛美,歿有遺懿。所恨伊何,壽猶未至。所悲伊何,人失其庇。嗚呼哀哉!

九原連連,乃在三原。日月有時,兆宅攸安。某近職是拘,執紼無緣。寄陳薄酹,有慟何言。嗚呼哀哉!尚饗。

為雷使君祭孟尚書文

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敬祭於故福建觀察使兵部尚書贈右仆射孟公之靈。

嗚呼!上天不仁,公薨於位。嶽鎮傾圮,士林殄瘁。追論茂德,忠敏恭懿。仰惟盛才,文學政事。昔在天寶,濫觴登朝。爰自中興,鴻飛乃高。入覲京師,出司藩條。便蕃中外,聞望光昭。我後統天,式張百揆。公居右轄,實總聯事。推轂西郊,兵符攸寄。俄被蟬冕,為王近恃。無諸舊城,人窳地僻。詔曰爾諧,出作侯伯。敷求民瘼,宣布王澤。嶺表海堧,夷風載革。天下謂公,耆德盛名。宜登岩廊,為國老更。方朋三壽,忽夢兩楹。天實不遺,人誰仰成。爰自七閩,歸於九京。當時大旆,今也明旌。嗚呼哀哉!

某自宦學,則趨明哲。邦憲府庭,再參下列。周旋惠好,以日係月。不慮不圖。有存有歿。皇恩軫悼,寵贈昭晰。邦人怨思,祖奠淒噎。談笑如昨,音徽永昧。臨歧一觴,以抒慘怛,嗚呼哀哉!尚饗。

為杜尚書祭侍御史文

惟公天挺貞淳,肅恭溫仁。以禮立誌,以道藩身。惟靜惟動,克儉克勤。正直自立,邦家必聞。久侍禁闈,嘉名益振。上曰爾才,監戎於閩。身許九重,禮達三軍。軍中協睦,罔或不親。朱紱煌煌,映於銀章。方期奏報,歸侍天王。外迫炎瘴,內纏膏肓。不永斯年,今也則亡。浮江涉淮,遠窀舊疆。丹翩翩,言過維揚。某早接公遊,乃吊公喪。追懷宿昔,感涕沾裳。秋日淒淒,浮雲無光,敬陳薄奠,悲塞中腸。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祭李處州文

年月日,淮南節度掌書記殿中侍御史內供奉梁肅,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處州刺史隴西李公之靈。

和氣欣合,乃生靈芝,乃流醴泉。降於人倫,是為俊賢。猗歟李公,有德有言。煌煌九葩,澹澹一源。弱歲含章,典教宏文。聞喜太邱,遺愛斯存。於越於宣,先在西藩。名高蘭台,風動軒,濯纓歸朝,再踐郎官。鴻鵠入冥,白雲在天。或謂盛才,宜管絲綸。潤色謨訓,以垂後昆。官無中人,吾道不興。留滯周南,退守恭陵。剖符於處,美化斯宏。雲油露濡,山靜江澄。解印歸來,《考槃》是卜。龍沙遊衍,餘幹耕鑿。與道為徒,以農代祿。河洛讖緯,桓譚不學。草《元》、《法言》,揚雄有作。誌一窮通,身安淡薄。遇酒便醉,工文且博。脫遺形骸,奄就冥漠。士以殄瘁,翰林凋落。嚶鳴既合,久要乃申。四海兄弟,如公幾人。公去南州,角巾衡門。予集艱棘,哀恂苦辛。眷恤何深,吊問殷勤。江湖眇然,書劄相因。方期歲暮,以德為鄰。今也則亡,吾誰與親,鄧攸無嗣,桑扈反真。天道茫昧,誰雲與仁。嗚呼哀哉!

我圖其室,得公之出。相維茂族,於以納吉。眷彼三星,成之不日。魂而不亡,知此親昵。嗚呼哀哉!季奉裳帷,九原是歸。葬於洛表,路出淮夷。平生歡愛,一慟申悲。已矣,夫子!忽乎何之。旨酒盈樽,幽明此辭。尚饗。

為杜東都祭竇廬州文

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祭於故廬州刺史扶風竇公之靈。

嗚呼!惟天難諶,惟命罕言。倚伏同域,吉凶一門。公之茂行,廉直而溫。公之達才,卓爾不群。保身以正,為政以仁。宜錫難老,以庇斯民。如何降凶,奄忽反真。伊昔登朝,厥猷則茂。柱下執法,南宮草奏。赤縣浩穰,四方輻輳。惟公下車,善政俄報。廬江曠守,人或未康。惠君既來,美化洋洋。治而有禮,俾人知方,予忝廉問,實知循良。將以上聞,冀殊寵章。命之不淑,曾是隕喪。嗚呼哀哉!追想曩昔,接公周旋。惠好斯存,如蘭如荃。間者暌闊,東西累年。會遇於茲,談笑依然。別未數旬,遽歸九原。孰為福善,殲此仁賢。官守所羈,祖奠無緣。寄誠薄酹,有恨何言。嗚呼哀哉!尚饗。

為人祭柳侍御史文

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敬祭於故侍御史柳公之靈。惟公以孝友承家,以直方從政。以溫厚行已,以敬讓與人。作掾大邦,有親信之稱。典司通邑,著循吏之名。冠惠文,佐廉問。軒所指,吏肅風變。列郡攸攝,斯人以寧。方將荷餘慶而介景福,播令名而延大耋,天不與善,命也有終。士林怛駭,親友欷歎。嗚呼哀哉!某等獲與公遊,聯職戎司。適雲少別,俄見凶歸。於以設奠,出乎郊歧。魂也何之,幽明此辭。嗚呼哀哉!尚饗。

為杜尚書祭歿將文

年月日,某使某,謹以清酌之奠,敬祭於壽州鎮遏十將何、鄭、江某官三士之靈。嗚呼!勤身奉主之謂忠,臨敵致果之謂勇,以死成名之謂節:惟此三士,具茲三美。昨者封境不靜,寇竊斯興。各領軍行,以當扞守。山穀積阻,矢石相陵,謀無所用,誌必有死。遂使勇氣挫於小醜,雄心屈於短兵。人之雲亡,斯害也已。嗚呼哀哉!我居藩鎮,不能守在四鄰。爾有忠勳,遂乃歿於一戰。且憤且歎,激於中腸。知以今辰,旋歸壽陽。爰遣奠酹,用申悲涼。加爾贈賻,卹爾孤孀。魂而有知,知予不忘。人誰不終,所貴名揚。已矣三士,俱為國殤。嗚呼哀哉!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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