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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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百二十二 全唐文 卷五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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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怦

怦,幽州昌平人,累遷涿州刺史。朱滔稱大冀王,偽署怦范陽留守。貞元二年滔死,軍中推怦總軍事,詔授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大夫幽州盧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彭城郡公。死年五十九,贈兵部尚書,諡曰恭。

與朱滔書

司徒位崇太尉,尊居宰相,恩寵冠藩臣之右,榮遇極矣。今昌平故裏,朝廷改為尉卿司徒裏,此亦大夫不朽之名也。但以忠順自持,則事無不濟。竊思近日務大樂戰,不顧成敗,而家滅身屠者,安、史是也。暴亂易亡,今複何有?怦忝密親,世荷恩遇,默而無告,是負重知。惟司徒圖之,無貽後悔也。

楊於陵

於陵字達夫,宏農人,舉進士,穆宗朝戶部尚書,拜太常卿東都留守。寶曆二年,授太子少傅,封宏農郡公,以左僕射致仕。大和四年卒,年七十八,贈司空,諡貞孝。

賀冊皇太后表

伏以某日誥命,爰以令辰,太上皇后光膺典冊。盛化既行,中外同慶。臣某中賀。皇太后母德降祥,坤儀垂訓。堯門誕聖,時逢寶曆之興;彤管紀言,道光內輔之業。九族承序,萬國乂安。伏惟皇帝展禮南宮,奉觴北極,榮超簡冊,慶浹寰區。凡在生靈,孰不傾戴!臣以遠守藩鎮,不獲抃舞闕廷。

為崔冀公賀登極赦表

臣某言:送赦書使某人至,伏奉月日恩制,大赦天下。臣聞獻歲之初也,惟天所以布和,將以發生萬類,故降之春雨,俾澤及群品也;明后始立也,惟君所以施令,將以昭蘇萬國,故降之以大赦,蓋與人更始也。伏惟陛下道葉千齡,克膺聖嗣;光乘八葉,式纂鴻休。則高天以布和,法文明以施令。故大赦天下,殊澤霈然;德及群生,宥加殊死;薄賦棄債,恤孤養老。不頒瑞物,所以戒驕也;節省其用,所以防侈也;卑宮菲食,所以昭儉也;黜邪去佞,所以懲惡也;任才用能,所以勸善也;賞勞錄效,所以報功也;睦親敦族,所以明孝也;招諫納言,所以聞過也;尊賢容眾,所以興化也。三事用殷,六府孔修,九功既備,無得而稱。四海乂安,斯為盛矣。矧夫省不急之務,損太官之膳;外廢五坊,內減六宮;釋鷙鳥於長林,縱猛獸於深谷;俾鳥獸咸若,黔黎用康。舉五常之闕遺,行三皇之聖化。自三皇兩漢以來,無可比也。臣權叨連帥,職守藩隅,備位明朝,幸逢昌運,不獲與千官接武,稱慶闕庭。無任。

賀梟賊叛將楊惠琳表

臣某言:臣得當道進奏官高振報,夏州叛將楊惠琳,庸賊匹夫,凶頑習性,憑依壁壘,竊弄幹戈,陷我邊鄙之人,將流蜂蠆之毒。伏惟陛下道包覆育,威貫風雷,乃命戎人,恭行討罰。文告才布,已見其攜離;天誅未加,倏從於梟戮;革車不頓,饋餉靡勞。宸算不遺於指蹤,王師蓋本於無戰。雖巴庸醜類,樂禍一隅,顧其巢幕之危,因同破竹之勢。妖氛坐埽,仁壽可期。臣職忝藩條,任分師旅,遠承慶捷,倍萬恒情。無任踴躍之至。

賀收劍門表

臣某言:伏見正月二十九日制書,以劉辟擢於非次,授任節旄,不立朝章,擅有侵軼,詔命左右神策行營節度使高崇文領馬步將士嚴礪、李庸等計會討伐。臣又得上都進奏院官高振報,嚴礪下告捷官嚴公貺奏,正月二十二日複收劍門,破賊五千,斬偽授劍州刺史武德昭訖。又夏州叛將楊惠琳,援絕城孤,勢窮力屈;王師進襲,計已克平。凡在遠邇,不勝慶幸。臣某中賀。伏惟皇帝陛下誕敷元德,廣被文明,寰海乂寧,戎夷款附。蕞爾狂狡,敢縱奸凶:藉方伯任用之資,乘軍城變故之際,阻兵拒命,肆虐讎鄰。陛下誌在安人,尚為含垢,頃令申諭,許以自新。誠以改過感恩,迷而知複;而乃恣情幹紀,長惡不悛。既慝稔而禍盈,俾人怨而神怒。今戎臣授律,睿略遐宣,迫脅者知有所歸,忠義者得以自效。因利乘勢,犄角攻驅,固無遺鏃之勞,佇見輿屍之變。臣職忝藩服,授任偏師,憤激之誠,倍百常品。無任踴躍之至。

謝藩侍郎到宣慰表

臣伏奉八月二十四日敕,陛下以江淮旱歉,軫念蒸黎,命度支鹽鐵轉運使戶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潘孟陽宣諭慰安,蠲除疾苦。以今月二十九日到臣本州,頒賜詔書,以示恩化。臣及官吏百姓等,咸蒙聖慈,特加存問。爰自城邑,達於裏閭,喜氣浮川,歡聲被野。臣忝守藩服,恭承德音,荷載寵光,蹐無地。中謝。臣聞天覆無私,雖幽必燭,人心有係,惟聖能通。伏惟皇帝陛下德冠君臨,澤均子愛。一物失所,如軫於納隍;一人不獲,載懷於馭朽。敷求至理,懋建大和,明命施行,率土欣戴。臣實庸瑣,叨領方隅。奉陛十亭育之仁,當海濱旱歉之後,人多遷徙,賦亦逋懸,夙夜憂兢,冰炭交戰。忽承慈旨,特降使臣,優貸俯及於藩條,勤恤遍加於凋瘵。以制國用,思致於均平;以勖庶官,俾甄其課效。發號而生靈交暢,先春而和氣導迎。宇雖廣而煦嫗必周,天雖高而感通寧遠。臣幸逢昌運,薦沐殊私,誓將罄竭駑駘,上裨萬一。無任激勵踴躍感恩之至。謹遣討擊副使曹序奉表陳謝以聞。

謝恩宣慰並賜手詔表

臣某言:押領日本國朝貢使回,伏奉宣聖旨,並賜臣手詔,寵私累降,荷載難勝。臣某中謝。伏惟皇帝陛下重光嗣聖,元德升聞;九有來王,萬方率職。以日本國使遠獻琛贄,畢事旋歸。言念梯航之勞,厚其行李之費。恭承詔旨,伏見天慈。臣當道發遣,素有舊例;今則稍加豐備,上副懷柔。已具別狀,分析聞奏。

謝手詔許受吐蕃信物表

臣某言:奏事官戴誠回,伏奉墨敕慰問臣,並以臣所進助山陵材木收納訖;及吐蕃東道都元帥尚乞悉羅與臣及邵崇政等信物,並蒙聖慈,許令收領者。殊私累降,感抃難勝。臣某中謝。臣以庸鈍,叨膺任寄,憑奉聖略,藩守疆陲,而亭障無虞,戎夷獻款。每示綏懷之德,願輸臣妾之心;昆夷喜附於漢疆,禮物遠通於邊將。陛下以覆載之廣,延納是宏,假其專受之名,外示不疑之禮。仰承宏貸,俯積兢慚。今臣及邵崇政所與回答信物,並準詔據舊例量事發遣訖。其敬國清已牒本鎮令勘,待報到續具文奏。又蒙宸慈,特賜答蕃書本,宣威示信,體遠懷人,俾無飾詐之虞,實感曲成之道。誓當戮力,以俟一時,永絕虛名,乃臣職分。無任感荷屏營之至。

謝敕書宣慰表

臣某言:中使馮仙鶴至,伏奉手詔,兼宣口敕,慰撫臣及將士等。聖恩曲被,戴荷無階。臣某中謝。臣謬承驅策,蕩滅凶殘。役未逾時,恩無曠日。九天之上,詔下斯須;千里而遙,威如咫尺。示臣攻守之勢,勖臣進取之期。斷敵用奇,皆憑睿略;指蹤制勝,盡出宸衷。但當戮力悉心,捐軀致命,冀申微效,仰答鴻私。

為判官郭彥郎中謝手詔表

臣某言:監軍使判官馬某至,伏奉敕書,奉宣口敕,慰撫臣及將士等。恩獎殊常,寵驚無地。臣某中謝。臣幸承朝命,叨佐戎旃。無借筯之謀,詎申微效;有挈瓶之智,備守成規。戮力彼軍,悉心留務。雖事皆關白,旌旆非遙,而職在防虞,城池是切。豈謂常憂罪戾,忽降綸言;每驚寵辱,特荷恩私。聖澤載覃,不遺於細物;天書忽降,曲賜於賤臣。手捧紫泥,心馳丹闕。以欣以抃,戴荷無階。上答殊恩,百生多幸;俯慚微命,萬死難酬。

請修寫銓選簿書奏

臣伏以銓選之司,國家重務,根本所係,在於簿書。承前諸色甲敕等,緣歲月滋深,文字凋缺,假冒逾濫,難於辨明,因循廢闕,為弊恐甚。若據見在卷數,一時修寫,計其功直,煩費甚多。竊以大曆以前,歲序稍遠,選人甲曆,磨勘漸稀。其貞元二十一年以後,敕旨尚新,未至訛謬縱須論理,請待他時。臣今商量,從大曆十年至貞元二十年,都三十年,其間出身及仕宦之人要檢覆者,多在此限之內,且據數修寫,冀得精詳。今冬選曹,便獲深益。其大曆十年向前甲敕,請待此一件修畢,續條貫補緝。臣內省庸薄,又忝選司,庶效涓埃,以裨朝典。謹具量補年月,及應須差選官吏,並所給用紙筆雜功費用,分析如前。

行宮置寢議

園寢非三代制,自秦漢以來,附陵置寢,或遠或邇,則無聞焉。韋元成等議園陵於興廢,初無適語。且寢宮所占,在柏城中,距陵不遠,使諸陵之寢,皆有區限,故不可徙。若止柏城,則故寢已燔,行宮已久,因以治飾,亦複何嫌?或曰:「太宗創業,寢宮不輒易。」是不然。夫陵域宅神,神本靜。今大興荒廢,囂役密邇,非幽穸所安,改之便。

祭權相公文

元和十四年歲次己亥七月丁丑朔六日壬午,尚書戶部侍郎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宏農郡開國公楊於陵,謹以旨酒庶羞之奠,敬祭於故相國贈尚書左僕射權公之靈。

伏以世濟明德,天資上才。默識中照,襟靈洞開。言成典誥,筆落風雷。扣寂窮妙,神交思來。百代遐騖,九流兼該。傾詞人之藪澤,為作者之杓魁。粵自童年,飛聲天下。論交請益,莫非賢者。荏苒藩服,發揮文雅。遽徹明庭,難留諸夏。騏驥之步,騁於康莊;鸞鳳之舞,暢於朝野。望九霄於瞬息,指千里於尋常。遵曲台之講肄,修諫省之封章。帝曰絲綸,代予言語。詞之頗僻,政亦乖阻。爾其專掌,爾必師古。亟換官榮,屢移星序。春泉湧溢,彩翰飛舞。丕變澆訛,裁成訓詁。六官之貳,我踐其五。朗鏡高懸,時髦盡取。陶鈞之柄,義利求分。詭情異態,抑有前聞。公之雅素,迥拔群倫。知以藏用,忠惟愛君。將所以懲止誇競,儀刑搢紳。豈獨辨是非於毫髮,較輕重於逡巡而已哉!

日居月諸,或處或出。分陝東之憂寄,統漢上之師律。懋官之典,雖荷於朝章;福善之徵,尚期於陰騭。如何不淑,大禍俄鍾。方佇朝天之慶,翻成夢奠之凶。歎人倫之殄瘁,哀令子之疚窮。幸斯文之不泯,將千載之為宗。

於陵爰自壯年,獲承嘉惠。以蕭蘭之菲質,荷松柏之深契。鍾陵攜手,禁掖連袂。講德談元,依仁遊藝。平生之恨,常嗟離別之多;零落之悲,何堪衰暮之際。嗚呼!謀及龜策,言旋洛師。風淒晚籟,霧偃靈而。收淚舉酒,升階致詞。儻交情之不昧,實神鑒之來思。尚饗。

韋貞伯

貞伯,貞元中官御史中丞。

劾吏部銓選不實奏

貞元七年冬,以京兆府逾濫解選,已授官總六十六人。或有不到京銓試,懸受官告,又按選格銓狀,選人自書。試日書跡不同,即駁放。殿選違格文者,不複驗及。降資不盡,或與注官。伏以承前選曹乖謬,未有如此,遂使衣冠以貧乏待闕,奸濫以賄賂成名,非陛下求才審官之意。

崔元翰

元翰名鵬,以字行,博陵人。舉進士,應博學宏詞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三舉,皆甲第。累遷禮部員外郎知制誥,終比部郎中。

為河東副元帥馬司徒請罷節度表

言:臣聞享其名者,必有其實;受其賞者,必有其功。臣以往年奉詔,東征田悅,尋又伏奉恩命,加臣魏博節度使。方將收其土地,撫彼黎人,致天誅以伸威,布王澤而施惠,不得不居其任,何事而辭?其後摧敗雖多,剪滅則未,其賊偷延數刻,獨保孤城。田悅以潰亂殞身,由緒以窘迫歸款。聖恩複加宏貸,悉複舊封。以臣有擒制之所係縲,綏懷之所降附,人徒之眾,將吏之多,特敕別置保寧軍節度,仍以臣兼充其使。臣又方以勞來為事,實且慰安其心。尋屬西討河中,內清關輔,事殷任重,勞力焦神,正在憂虞,未遑辭讓。

今臣舉軍還鎮,解甲息師。況當歉歲未康。疲人方困。若復虛兼二使,別創兩軍,職任既繁,祿廩逾倍。且臣非有收郡邑壁壘之實,不宜複加名位;非有保城池封略之才,不宜別開軍府。而乃妄為繁費,謬積恩榮。在私心懷苟得之羞,於國典為虛受之失。伏乞罷保寧節度,停臣此使,以保寧軍兵馬隸屬河東節度,則聖朝有省約之利,愚臣減盈滿之憂。且臣尊爵大官,窮榮極寵,何待加茲一職,乃為被以鴻私?今保寧河東軍兵馬,久同征行,以相和協,有同一體,不必異名,頗亦便安。伏希裁擇,無任悃款之至。

第二表

臣某言:為臣之道,臣實聞之:有難則授命而不敢辭,事君無苟安之責;已安則避位而不敢處,量已無昧進之譏。況福過忌於滿盈,任重憂於顛覆。臣之所懼,孰以為宜?

臣少無材能,進非經術,因逢屯難,遂效驅馳。陛下每錄微功,累加高秩;皆緣恩澤,備盡寵光;名列台詞,位兼宰輔;總戎巨鎮,居守舊都。比又以東討魏州,招降頗重。伏奉恩命,別以為保寧軍節度,又以臣兼充其使,重以四征群寇,總帥諸軍,加臣河東保寧奉誠等軍節度,並管內諸道兵馬副元帥。臣亦欲懷來款附,統一攜離,以此因循,不即辭避。今者寇戎剪埽,區宇混同,方將撫綏,無事征伐,則臣不宜復居副元帥之任。保寧軍將士與河東將士,久同居處,並以和寧,不必別為節度。

伏請停此二使,許臣但以河東節度使鎮守北藩。猶有尊官,又兼寵祿,已為厚甚,不可復加。雖尚偷榮,近於量力。豈將飾讓於外,實為陳請於中。伏乞聖慈,俯垂照鑒。臣無任懇款屏營之至。

為河東副元帥馬司徒謝實封表

臣燧言:某月日,中使某乙至,伏奉手詔,複以收河中功,賜臣實封五百戶,通前為七百戶。功微賞重,恩積生輕。報效何階?祗懼惟甚,臣某誠惶誠恐稽首頓首。臣頃奉詔與諸道同討逆賊,上稟謨算,克致誅夷,越升官榮,真食戶邑,且有後命,再荷殊私。伏以聖德結於人心,皇威加於物表;將帥克宣其力,凶逆盡伏其辜,此皆國之福也。至若分閫作藩,秉旄仗節,扞禦患難,翦埽寇讎,此固臣之職也。幸無獲戾,何以為功?爵秩既崇,封賞又重;絲發未效,涓塵莫施。雖複捐軀,豈能上答?無任感荷恐懼之至。

為文武百官請復尊號第一表

臣等言:臣竊觀前代之盛,列辟之英,咸保鴻名,而崇明號:或配其德,或昭其功,蓋所以揚耿光,彰淳懿,而示遠也。其有暗然不耀,後嗣何觀?蔽而不揚,群臣之罪。

伏惟皇帝陛下由正統而臨祚,承聖緒而受圖。稟高明之姿於天,侔博厚之德於地。端教化之本,制刑禮之中。聲震八區,威加六合。運造化之柄,靡有不通;成陰騭之功,眾莫能測。是用光膺聖神文武之號。其後雖逢阨運,尋睹昌期,誠我武之埽清,猶自咎而抑損,同罪已之義,明愛人之仁。群臣等上順聖心,以成恭德;而退懷大懼,謂掩全功。五年於茲,若墜冰谷。方今百職皆理,庶績其凝,人用咸和,俗惟丕變。陳師鞠旅,無犯塞之虞;封疆畫界,無專地之患。四海寧謐,萬類蕃滋。薄刑溢不冤之聲,逋賦蒙勿收之惠。西成有穰歲之報,南極見壽星之祥。靈貺屢加,天恩允答。豈宜固為菲薄,以掩盛明?尊號之崇,願復如舊。況臣等親奉平明之理,久蒙覆露之恩。恥德美之不彰,憂罪戾之將及。

伏惟陛下復循舊典,俯徇群心,誠天地神祗內外臣庶之所望也。臣等無任屏營悃款之至,謹詣朝堂奉表陳請以聞。臣某等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

第二表

臣某等言:臣等前詣朝堂上表,伏願復加尊號,奉被還旨,未遂懇誠。拳拳禺禺,不勝大願。臣等伏以崇明號,昭盛德,爰自中古,實為上儀,以至於我祖宗,莫不膺茲典禮。伏惟皇帝陛下有廣運之德,宏覆載之仁,燭幽以明,威遠以武。惠澤之被,誠浹洽於八方;英聲之揚,宜越軼於千古。而乃久為抑損,以守謙恭,事有曠而不遵,禮有缺而未備。臣等又以為不私與已,是謂至德,有美之而莫敢辭,有非之而莫敢隱,必推於物,而順於人。既以徇於群心,又思叶於古帝,此皆聖王之事也。且夫虛而失實,則誇耀而誣;質而不華,則樸略而固。而王度資於潤飾,帝者務於恢崇。蓋將以法日月之昭明,配天地之廣大,聳遠人之觀聽,兼前代之軌模,然後表其全功,謂之盡善。不可以方當陛下臨位,群臣在庭,而使鴻名不彰,盛典猶闕。既無以光昭眾美,又無以丕承舊儀。則臣等蒙恥於今,獲罪於後,實為大懼,敢忘盡規?尊號之崇,願從群議。伏惟陛下俯回宸眷,察納愚誠,不惟臣等受恩,天下幸甚。無任區區懇迫之至,謹昧死重詣朝堂奉表固請以聞。臣等誠懇誠勤,頓首頓首。謹言。

第三表

臣某等言:臣等前再上表,請加尊號,實以功德俱茂,典禮宜崇,然而不能鋪陳,無以動寤。愚誠雖竭,天鑒未回。臣某等誠懼誠恐,頓首頓首。臣某等謹按《白武通》曰:「號者,功之表也。」神農有教田事之勤,燧人有興火食之利;伏羲正五始,祝融續三皇。人為之名,以美其事。其後帝王之盛,洎我祖宗之明,咸因人心,而慎古道,雖損益或異,其於表功明德一也。臣等所以遵有國之令典,採上古之遺文,察人志於謳謠,觀天意於符瑞,敢以為請,累表陳誠。

曩者運丁艱難,時或順動。陛下思成湯之罪已,念周宣之側身,去徽號而不稱,垂炯戒而自儆。應天以德,示人以恭。聞於蠻貊戎夷,告於天地宗廟。是故咸知陛下之志,慕義而歸仁;潛感陛下之誠,垂靈而助順。

今者君臣和德,上下葉心;百職畢修,庶官以序;法令明具,教化流行。方內歡康,天下寧壹;四人遵業,萬類樂生;嘉應休徵,神物靈貺;形於草木,著於星辰。而辭之以仁壽未臻,至化猶鬱。遂使德誠可絕,名號未崇。不告於明神,不示於殊俗,將何以知陛下之戡難?將何以表陛下之致平?下無以威於四方,上無以報於九廟,其不可一也;淳古之至化,邈而不追,烈祖之威儀,廢而不續,其不可二也;庶正群官,宗室支屬,西土耆老,太學諸生,黃冠之倫,緇衣之侶,萬眾伏闕,彌旬織路,而乃不從人心,以違公議,其不可三也。守謙恭卑讓之志,忽光大宏遠之圖。臣等誠雖至愚。以為大謬。

伏以恆久之德,貞夫一也;元始之義,善之長也;並包覆露,天之大也;清淨元默,道之妙也。睿智之周物,不可以不稱夫聖也;妙算之無方,不可以不稱夫神也;行仁義,修典法,歌詩頌。考文章,不可以不稱夫文也;攘卻戎夷,戡翦暴逆,邊兵以整,禁衛以嚴,不可以不稱夫武也:而合於唐堯乃聖、乃神、乃武、乃文之德。

臣某等謹稽之乾符,葉於古帝,侔德澤之廣,配功業之崇,昧冒萬死,伏請上尊號曰:「貞元大道聖神文武皇帝。」臣等竭其精誠,發於交感,庶以回日,其能動天。無任屏營懇悃之至。謹詣朝堂奉表固請以聞。臣某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及大會議,戶部尚書班宏又請加奉「道」字,故又改其文,博施不息而萬物以生,推功不宰而萬化以成,又合於《書》之「奉若天道」之義。伏請上尊號曰「聖神文武奉道皇帝」。

第四表

臣某等言:臣等去年九月三度詣闕上表,請複上尊號,懇悃雖竭,精誠未通,又懼於累塵聖聽,是用中輟。大願未畢,群心靡寧。臣某等誠勤誠懇,頓首頓首。

臣等生逢昌運,早列清朝,獲睹文明,繼跡賢俊,亦嘗考前載於史氏,訪遺儀於禮官。至於保鴻名尊號之榮,昭茂功盛德之美,皆烈祖之垂法,為累代之成規。子孫之所宜丕承,臣下之所宜崇奉。陛下纂聖緒而臨下,遵令典而制中,則亦俯從公卿大夫之請,尤膺聖神文武之號。間者陛下以禍亂之故,特貶損而自儆,以從一時之宜,信為恭也。今乃欲遂變更而不複,以廢先祖之典,則若專焉,豈陛下或未之思?然臣等實以為懼,雖欲行陛下之志,奈先祖之典法何?

伏惟陛下因於憂勞,深自咎責;命祝史告於天地,陳圭幣祠於祖宗,布於群臣,聞於兆庶。固能降開討福,致感悅之誠;咸和以葉心,盡瘁而畢力;弼成神造,康濟艱難。寇逆埽除,暴強擾順。侯衛奉守屏之職,夷狄為來庭之賓。兵戎不興,邊鄙不聳。文軌同於四海,貢賦修於九州。至若時候將愆,必惟思而內省;皇情微軫,遂交感而潛通。陰陽和而風雨時,年穀熟而財用足;休祥數見,福應屢臻。此皆天地祖宗,垂靈錫祉,以成陛下之志,明無不答不享之咎也。

陛下宜承天意,以悅神心,增修盛儀,再加明號,崇昭報之禮,表恢複之功。而辭以仁壽未臻,至化猶鬱,則若尚懷不足,以要天地祖宗。雖有固讓之勤,而非重請之義。且夫號者,其來尚矣:燧人神農,各旌其事;湯以甚武,而曰武王;迨我祖宗,亦崇高古道,垂著新法。陛下獨為辭讓,以守謙衝,則皇王將有愧於前,祖宗將不悅於後。而帝德是非之辨,固有所歸;國典異同之文,後難以守。且陛下本為炯誡,以示敬恭,誠謙德也。今以先王之道,而不敢不法;烈祖之訓,而不敢不承,又謙德之大也。若乃守獨善而遺公議,執小讓而忽宏規;違臣庶之心,廢祖宗之典;乃所以失陛下之恭德,又徒以掩陛下之全功。臣等雖誠至愚,竊所不取。輒敢徵之國典,酌於經義,取貞者事之乾,元者善之長,以配聖謨神化之盛,文德武功之崇,叶紀年之嘉名,遵舊號之美稱,以如開元故事。謹昧冒萬死,請上尊號曰「貞元聖神文武皇帝。」

伏惟皇帝陛下沛然回慮,俯徇群情,然後聖德之光昭,元功之茂著,後代得揚盛美而鏡至清,是群臣之願也。不勝懇迫之至,謹複奉表詣闕固請以聞。臣某等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

第五表

(為文武百僚太子少保於頎以下作)

臣頎等言:臣等伏以尊號未復,累表陳情,伏奉詔旨,固守謙恭。臣頎等上援天地神靈,次奉祖宗典法;列經義而順古,因人心以從時;詞繁而不能陳明,誠竭而未蒙察納;德美盛而猶蔽,憲度缺而莫修。罪戾是憂,冰炭交集。臣頎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臣頎等伏以先王之道,由大中而可久;近古之化,以彌文而益彰。則守謙而為恭,不如立中而垂法;表樸而禮略,不如文明而化光。況於文質異時,而國家自有制度;豈直為一王之法,固以過三代之文。其於規模,信為宏遠。陛下嗣訓先祖,貽謀後聖,當踐修以纂承,奚變更而廢墜。臣等又伏讀詔書曰:「遐想哲王,則自燧人、神農、殷湯之時,有其事也。」又曰:「欽若典訓,則自代宗、肅宗、元宗而上,有其儀也。」又曰:「所誡者滿,所尚者謙。守之以誠,期於終始。」臣等以為去鴻名而貶損。謙之始也;遵舊典而奉承,謙之終也;造次而未嘗違於禮,守之以誠也;敬恭而無或蹈於專,所誡者滿也。又曰:「虛美崇飾,所不敢當。」伏惟皇帝陛下恤人之心,動天之德;致理之文教,戡難之武功,著於頌聲,光於史氏。上有其實,無虛美之謙;下盡其誠,非崇飾之偽。又曰:「勉一乃心,共康庶政。」曩者公卿大夫,侍御攜僕,或從牧圉,或備持戈矛,蓋有同力之誠,而無離德之間;今者四岳群後,九土庶邦,外自藩維,內及宗室,黃發耆老,青衿諸儒,或僉以同辭,或遠而抗疏,一心之效也。群材序進,百職交修;烽燧不驚,兵戎以息;鑽鑿不用,獄訟以衰。六氣和而風雨時,五穀昌而倉廩實,庶政之康也。誠由教化,以致雍熙,自當冠於皇王,寧復謝於堯禹。宜加明號,以表成功。

陛下雖以為辭,臣等未知其說。又伏奉詔旨,令臣等斷表。伏以君親一致,臣子一例,而《春秋》之義,以王父命辭父命,不以父命辭王父命。則臣頎等得遵先帝之典,以違陛下之詔,謹冒昧萬死,伏請復上尊號如前。不勝惶懼懇迫之至。謹復詣朝堂奉表固請以聞。臣頎等誠惶,誠恐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

第六表

臣頎等言:臣等今月七日所上表,昨十五日下詔旨如初,辭讓愈固。臣等感謙衝於盛德,而私有舊典隳廢之憂;懼煩瀆於聖聽,而內懷微誠懇迫之切。進退兢惕,不知所措。臣頎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

臣頎等伏以為事貴舉其中,立名惡浮於實;得其中不宜變之而失正,有其實不必避之以為恭。況以祖宗之矩儀,國家之典制,陛下道尊教備,德博化光,奚取於貶損而自卑,樸略而太簡者也?昔漢宣帝謂元帝曰:「我漢家自有制度。」諸葛孔明誡其主曰:「不宜妄自菲薄。」前史載之詳矣,幸陛下思之。臣等又為執小讓之賢,不足以方得禮合度之善。去鴻名之敬,不足以補變法改作之專。陛下行之,將何所守?伏以高祖受茲明命,歷代承以聖德,至陛下又有下武繼文重熙累盛之美,不可謂德之不嗣也。躬上聖之資,合至神之化,戡禍亂制夷狄之武,修禮樂垂憲度之文,不可謂實之不孚也。比年以來,俗化斯厚,人少犯法,吏無舞文,獄犴將空,桎梏不用,可謂人皆遷善,豈曰俗未勝殘?若固辭之,所未悟也。況於尊號之美,陛下已受於初。去之既由于艱虞,復之宜因於康靖。若示其罰,不旌其功,何以知區宇之削平?何以知宗廟之紹復?似非陛下之本意,但自欲改先祖之遺儀耳。內外臣庶,跋履山川,思報主恩,誓雪讎恥,亦欲攄其宿憤,表其成勞。陛下猶掩鴻名,不彰其事,則此等有如未盡,不以為歡。倘陛下以自咎責之心,尚或未弭,則群臣不能匡輔之罪,是亦未除,將何以蒙陛下之恩私?將何以受陛下之爵賞?君猶含垢,臣以偷榮;群下之情,必深反側。又無以示於萬古,無以威於四夷,皆非遠圖,且乖大體。

臣等懷此數者,心良心良而不能自安。謹冒昧萬死,重違詔旨,伏請復上尊號,以如前表。伏惟皇帝陛下思聿修無念之言,顧屈已從人之義,再膺大典,俯徇群心,因來月謁太清宮太廟,郊祀上帝,遂以告祠。實臣等之至誠,實臣等之厚幸。不甚惶懼懇迫之至。謹復詣朝堂奉表固請以聞。臣等誠惶誠恐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及大會議,國子祭酒韓洄請歷數近日徵應祥瑞,故又改其文如後表。又伏見陛下以今年四月以來方當雩祭之修而有旱備之請。才愆期而未害於物,深軫念而將恤其人。氣潛通而交感以和,澤旋流而滂霈思遠。由是風雨時而霜雹不降,稼穡茂而蝗螟不生;農功以成,年穀大熟。休祥數見,福應屢臻:仁木連理而垂陰,嘉禾同穎而挺秀;壽星舒景炎之盛,芝草布葩英之重;白獐凝彩而雪暉,蒼烏取象於天色。將遍於郡國,相繼於歲時。右具如表。)

為百官賀舒州甘露表

臣某等言:伏見舒州奏,懷寧縣界天柱山東南穀寺降甘露,今月五日下尚書省者。臣等謹按皇王以來圖牒所載,皆以為天地之合,神靈之精,感中和之茂育,彰太清之至理。故《鶡冠子》曰:「聖人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中及萬靈,則甘露下。」《禮》曰:「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則甘露降。」伏惟皇帝陛下元化醇茂,沐澤汪洋,合覆幬持載之功,配高明博厚之德。恩加群物,禮及百神,可謂同符,實如前載。又據舒州刺史宇文適所奏云:「天柱山者,柱石之象也,表山嶽之靈;懷寧縣者,寧謐之義也,表懷柔之理。」伏以遠夷懷恩,輔臣納忠,觀其所言,信而有理。臣等親聞聖政,獲睹殊祥。無任。

與常州獨孤使君書

月日,崔元翰再拜上書郎中使君閣下,天之文以日月星辰,地之文以百穀草木,生於天地而肖天地。聖賢又得其靈和粹美,故皆含章垂文,用能裁成庶物,化成天下。而治平之主,必以文德致時雍;其承輔之臣,亦以文事,助王政。而唐堯、虞舜、禹湯、文武之代,則憲章、法度、禮樂存焉;皋陶、伯益、伊傅、周召之倫,則誥命、謨訓、歌頌傳焉。其後衛武、召穆、吉甫、仍叔,咸作之詩,並列於《雅》;孔聖無大位,由修《春秋》,述《詩》、《易》,反諸正而寄之治;而素臣邱明、遊夏之徒,又述而讚之。推是而言,為天子大臣,明王道,斷國論,不通乎文學者,則陋矣;士君子立於世,升於朝,而不繇乎文行者,則僻矣。然患後世之文,放蕩於浮虛,舛馳於怪迂,其道遂隱。謂宜得明哲之師長,表正其根源,然後教化淳矣。

閣下紹三代之文章,播六學之典訓;微言高論,正詞雅音,溫純深潤,溥博宏麗,道德仁義,粲然昭昭,可得而本。學者風馳雲委,日就月將,庶幾於正。若元翰者,徒以先人之緒業,不敢有二事,不遷於他物。而其顓蒙樸騃,難以為工;抗精勞力,未有可采。獨喜閣下雖處貴位,而有仲尼誨人不倦之美,亦欲以素所論撰,貢之閣下,然而未有暇也。不意流於朋友,露其嗤鄙,而乃盛見稱歎,俯加招納,顧惟狂簡,何以克堪?今謹別貢五篇,庶垂觀察。儻複襃其一字,有逾拱璧之利;假以一言,若垂華袞之榮。不宣。元翰再拜。

判曹食堂壁記

古之上賢,必有祿秩之給,有烹飪之養,所以優之也。漢時尚書諸曹郎,太官供膳;春秋時,齊大夫公膳日雙雞。然則天子諸侯於其公卿大夫,蓋皆日有饔餼。有唐太宗文皇帝克定天下,方勤於治,命庶官日出而視事,日中而退朝。既而晏歸,則宜朝食,於是朝者食之廊廡下。遂命其餘官司,洎諸郡邑,咸因材賦,而興利事。取其奇羨之積,以具庖廚,謂為本錢,雜有遺法。列曹掾史之於郡上丞諸曹郎,推本其位,又諸侯大夫之比,其有食也,於古義最為近之。凡聯事者,因於會食,遂以議政,比其同異,齊其疾徐,會斯有堂矣。則堂之作,不專在飲食,亦有政教之大端焉。

越州號為中府,連帥治所,監六郡,督諸軍。視其館轂之衝,廣輪之度,則彌地竟海,重山阻江;銅鹽材竹之貨殖,舟車包篚之委輸,固已被四方而盈二都矣。其人處險而怙富,易擾而難理,事之紛錯,差於他州,而亞於荊、揚、幽、益諸府舊矣。故其設官之制,劇曹皆二人,而紀綱之職,亦分為兩,以統其事。以其府署之內,建旆設旄之盛,飛纓薦紳之眾,堂皇閈閎之壯,而食堂之制,陋而不稱。期年,故太子少師皇甫公來臨是邦,始更而廣之。居麗譙之西偏,背崇墉以南向。而其棟梁梠桷,則皆松柏楩楠。縱施五筵,衡容八几。洞以二門,挾以四窗。有爽塏之美,無濕燠之患。頤神寧體,君子攸處。

後二歲,而御史大夫崔公為之備食器,增食物,虞人之獻禽者必分焉。故其鼎俎有芻豢之羊豕,田獲之麋鹿,鱉蜃鮐魮之異,橘柚筍蒲之新,庶物豐矣。由飲食以觀禮,由禮以觀禍福,由議事以觀政,由政以觀黜陟,則書其善惡而記其事,宜在此堂。乃列其名氏,係以年月,敘之於後,各以其職相從云。

右補闕翰林學士梁君墓誌

唐右補闕翰林學士皇太子諸王侍讀史館修撰梁君,諱肅,字寬中,其先安定人。繇漢魏已降,至於隋氏,世有爵位,家貴門盛。刑部尚書邯鄲公曰毗,君之五代祖;以至於唐朝散大夫右臺侍御史趙王行臺記室宜春公曰敬,實公之高祖;朝散大夫右臺侍御史曰愕,君之曾祖。祖昱,終於莫州任邱令。父逵,止於司御率府兵曹參軍事,安卑於燕薊,避亂於吳越,故其世少衰焉。君嘗為《司御府君靈表》,以表其墓,自敘其世係甚備。

公建中初以文詞清麗應制,授太子校書。請告還吳,相國蘭陵蕭公薦之,擢授右拾遺修史。以太夫人羸老,有沉痼之疾,辭不應召。其後淮南節度使吏部尚書京兆杜公表為殿中侍御史內供奉,管書記之任,非其所好。貞元五年以監察御史徵還臺,於是備諫諍而侍於大君,傳經術而授於儲後;典文章於近署,垂勸戒於東觀。授赤紱銀印之錫,聞者榮之。九年冬十有一月旬有六日,寢疾於萬年之永康里,享年四十有一。詔贈禮部郎中,賻以布帛。十年春正月二十八日,葬於京師之南小趙村之原。子徽之、宏之,俱未冠,嘗學文矣。幼子未名,小字振振,夫人京兆韋氏,抱之以縗,從其青車,哀感行旅。

嗚呼!君之寓於江南,年十六而先府君歿,事祖母以至孝聞。在羈旅之中,當離亂之際,貞固而未嘗忘於道,廉讓而未嘗虧於義。年十八,趙郡李遐叔、河南獨孤至之始見其文,稱其美,由是大名彰於海內,四方之諸侯洎使者之至郡,更遣招辟而賓禮之。其升於朝,無激訐以直已,無逶迤以曲從;不爭逐以務進,不比周以為黨。退則澹然而居於一室,傲遺乎萬物,貫極乎六籍,旁羅乎百氏。考太史公之實錄,又考老莊道家之言,皆睹其奧而觀其妙。立德玩詞以為文,其所論載諷詠,法於《春秋》,協於《謨訓》,《大雅》之疏達而信,《頌》之寬靜形焉。博約而深厚,優遊而廣大。其三占之遺,有文集三十卷,為學者之師式。嘗著《釋氏止觀統例》,幾乎《易》之《係辭》矣。

前後五歲,職必更於清顯。擢必首於俊造,歿之日,位未及於襃贈之典,然而天子憯怛悼痛,恩有加焉,假之以壽,則將有器使之寄,柄用之重,是直屈於短夭而無命,非不遇也。執友博陵崔元翰哀之,乃為銘於墓門,識其邱隴。銘曰:

懿文德,垂典則。以藻身,又華國。命之短,哀何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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