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新脩合川縣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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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新脩合川縣志
民國十年
作者:張森楷
1921年

卷七十四-文在五-解考[编辑]

解考一解考五民國新修合川縣志卷七十四邑人張森楷學潛水考丁樹誠禹貢言潛者四荆州之沱潛浮潛一潛也梁州之沱潛浮潛一潛也据爾雅水自漢出爲潛凡考潛者必以附漢之水爲凖荆州之潛隋志謂南郡松滋縣有潛後又分爲潛江縣承天府志漢水自鍾祥縣北分爲蘆洑湖經潛江縣復入漢卽荆之古潛水梁州之潛自郭璞注鄭注酈注孔疏蜀都賦注及括地志元和志俱言潛從漢沔陽南流至梓潼漢夀入大穴通峒山下西南潛出一名沔水一名洑水又名伏水一名龍門水不知此卽西漢經流一名嘉陵江實非潛水潛水者入於漢水非卽爲漢水漢不可名潛猶江不可名沱河不可名澭爲此說者皆未卽漢志水經說文而細繹耳漢志宕渠縣潛水西南入灊分灊潛爲二謂西漢水爲灊猶可指西漢水爲潛則不可而說文水經則并潛灊而一之俱言出宕渠郡西南入江則潛水卽宕渠水明矣漢宕渠卽今綏定府渠縣地潛水發太平縣爲古宕渠郡治故被以是名若西漢水則出隴西郡之西縣去宕渠郡幾七百里三書俱考證精碻果潛爲漢水則當曰出於隴西郡不當曰出於宕渠郡矣其名爲潛非穴地伏流之謂蓋涔潛字通馬融於荆州沱潛字皆易爲池涔又謂泉出不流者爲涔凡水所渟滀可通謂之涔宕渠水出太平縣之萬頃池因其渟滀瀠洄或呼潛水有何不可况渠潛雙聲呼渠爲潛祇一音之轉乎而禹貢錐指駮其入漢未出於漢不得爲潛不知潛之名附漢而立其出漢入漢一也据班書桑經許說以定潛水其他聚訟紛如可置勿辯禹貢嶓冡導漾與漢志不同說嶓冡導漾禹貢與漢志異者三禹貢以嶓冡繫梁而漢志在雍域之隴西異一禹貢嶓冡導漾漢志以嶓冡所出爲西漢水其漾則出氐道異二禹貢嶓冡之漢皆東漢水無西漢之名而漢志分西漢水出西縣之嶓冡異三然相異之中仍有相同之致其難强同者惟西漢一水耳禹貢嶓冡雖逮梁州而是山實界雍梁之間漢志屬之隴西就一面言亦不爲舛禹貢導漾指東漢水而漢書以漾屬氐道又於武都下云東漢水受氐道水一名沔則知沔與漾皆屬東漢水矣漢志雖不以漾屬嶓 解考二冡而於漾不言所出何山殆蒙上文嶓冡導漾言之而知漾必出嶓冡也况氐道與西縣同屬一郡兩地相去不過數百里之遙而嶓冡一山綿互三四百里安知不由西縣而至於氐道也則謂氐道之漾水卽出嶓冡山有何不可此其與禹貢同者也惟西縣之西漢水志旣明明别爲西漢水而以當禹貢東流之漢則大不可東漢者統乎沔漾而言過三澨至於大别者也西漢者别乎沔漾而言由廣漢入江者也而桑欽乃徙氐道漢水爲西漢之源酈道元又委曲遷就通之以潛伏之流其言漾水出隴西氐道嶓冡山似也而下文則言東南逕白水閬中至江州入江則移漾於西漢矣錐指又謂以圖志考之沮漾支津與西漢通不知嶓冡橫絶東西俗謂之分水嶺而東流之漾豈能西入於漢乎凡此皆强不同爲同而漢志不任咎也按通典分嶓冡一在天水上邽一在漢中金牛雍大記謂西漢水出上邽之嶓冡在今秦州東漢源出金牛之嶓冡在今沔縣蓋不明一山遠亙之說欲以嶓冡屬東漢水則與漢志背欲以嶓冡屬西漢水又與禹貢背故分一爲二以曲爲脗合其實里道雖遠皆一山綿衍而不必曲分也要之漢志之言氐道而不言嶓冡知漾則知嶓冡與禹貢同者也漢志言嶓冡而不言漾明其爲西漢之嶓冡與禹貢異者也解經者明夫異而同同而異之故庶不爲眾說所昡也夫西傾因桓是來解桓水名當依鄭注織皮西傾句因桓是來句織皮句讀與織皮昆侖同志夷俗因桓句讀與商書我王來同志禹迹下浮潛踰沔乃言貢道耳漢地志西傾山在臨洮縣西南係雍州山洮水所出桓水不源是也漢志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水經桓出蜀郡岷山西南行羌中入於南海二書記水最精當不誤鄭康成和夷底績注亦言和讀爲桓蓋方言和桓同音故玉裁謂古之桓表卽今之和表故知和夷卽桓水所居之夷桓旣入南海禹貢入南海者惟黑水黑水爲梁州南界水經紀梁水甚夥獨不言黑水殆以桓水當之據今地志考之卽南盤江盤桓叶音是水厯□□合温水鬱水至交州郡南入海而交州合浦縣新莽時更名桓合□□桓亭或因桓水易名則黑水卽桓水明矣乃康成旣知桓夷爲和夷□於此處復斷桓爲隴阪以其曲折盤桓因名桓其兩 解考三說不相顧者無非礙黑水去潛甚遠别創一解以通貢道耳不知桓爲梁州極界禹之治水由桓是來非謂梁之貢道由桓是來梁貢何道浮潛逾沔是也若西傾爲洮水發源卽貢京師亦當由洮達河何至迂曲而由隴阪知西傾爲志夷俗因桓爲志禹迹下浮潛乃志貢道則凡指桓爲白水江與附會鄭說指桓爲隴氐湔氐者可勿紛紛多事矣禹貢和夷考和夷馬融解地名正義解爲平地之名蘇氏曰西南夷名俱主地不主水說鄭注曰和上夷所居之地也和讀曰桓地志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始指和爲水說蔡傳嚴道以西有和川有夷道或其地也亦指和爲水說晁氏曰和夷二水名和水今雅州榮經縣和川水夷水卽巴郡魚復縣東南東過夷道縣北東入於江則指二水說然馬氏蘇氏指地說實無地可證據蔡氏說則嚴道以西無夷道故禹貢錐指駮之若晁氏則夷水在荆州域與和川相鉅千餘里經不當統撮言之合觀諸說惟鄭氏爲長而亦不盡當其云和上夷所居之地水經注謂和水卽涐水說文涐水出西南徼外東南入江和涐音相近故變和水爲涐水而漢志又誤爲渽水自有渽水世遂不知有涐水且不知渽水之所在徒以下流與南安之沬水號爲大渡者合而入江因目涐水爲大渡河謂此水之南卽經所謂和夷而其實涐水自涐水涐水以南之夷乃和上所居之夷非大渡河南所居之夷也觀此則知鄭注之解和上夷不可移易鄭氏又讀和爲桓者晉地道志梁州南至桓水又云桓水以南爲夷書所謂和夷底績也又桓與和古音通如漢書酷吏傳瘞因尸桓東東都賦敍和樹表皆桓和互讀則鄭注讀和爲桓亦得至引地志謂桓水出蜀山行羌中直破和爲桓則不當矣蓋地志所言之桓水雖出蜀山乃行羌中入南海者或曰大金河入番地南海者卽雲南之南盤江是若岷山所出之桓水乃和讀爲桓實涐水入大渡河者也至西傾之桓水卽鄭注所云自西傾至葭萌入西漢而爲潛者一名宕渠水是地志之桓水尙與西傾不類鄭氏乃引以注入大渡河之桓水不亦誣乎而釋文又易桓爲洹洹水出晉魯之間更與和水相背鄭氏說所以不盡當也要之和雖讀桓實說文所指之涐水而涐水又會靑衣水入大渡水大渡水卽沬水指和爲桓水不得指和爲靑衣水不得卽指 解考四和爲大渡水亦不得蓋大渡源出濛溪與和水雖同流實異源也又酈注謂大渡水入涐水新志謂和水下流與涐水合晁氏謂和川水卽靑衣水禹貢錐指又謂和水出巖羅蠻界涐水出汶江徼外一在雅一在黎在雅爲漢之大渡水在黎爲唐之大渡河聚訟紛紛迄無一定存而不論可耳周禮孟冬祀司民考上篇司民天星也見於周禮者三天府與司民節及此文是也先鄭指文昌六星有司祿司民然考史記天官書斗魁戴筐六星曰文昌宮一上將二次將三貴相四司命五司中六司祿並無司民之號而漢書天文志變司中爲司災亦無名司民者故後鄭不從其說而指爲軒轅角也賈逵疏軒轅七星如龍形有兩角角爲大民小民二星張守節正義謂軒轅左一星少民后宗也右一星大民太后宗也雖少小字微别其義與賈疏同此鄭氏康成之說較先鄭爲足據也鄭鍔曰民之所以生者屬於天亦有神以相之此星以民名之義也下司民之官亦法天以名之重民命也而祀必於孟冬者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祈年於天宗天宗者日月星也孟冬爲祀星之時故祀司民於此時也或曰凡有功於民與勤民事而死者皆可謂之司民而隆以祭報不必定指星也如祭法周棄能殖百穀故祀以爲稷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其餘能勤民事者如堯能賞均刑法以宜民舜勤民事而野死黃帝能明民共財契爲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湯以寛治民文以文治武以武功者皆有功烈於民而可以司民祀之夫大司樂掌成均之法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况勤民事者乎故古人於田則祭田祖於馬則祭先牧於飲食則祭先炊於養老則祭先老皆示不忘本之意孟冬之祀司民殆其例歟說雖有背先儒亦可爲言星者進一解周禮孟冬祀司民考下篇鄭司農解司民而文昌六星其名有司命司民考史記天官書文昌六星有司命無司民漢書天文志亦有司命無司民其餘如大宗伯祀司中司命大司樂祀四望注祇謂司中司命亦無司民故後鄭賈逵不從其說而指軒轅角解之以軒轅之角有大民小民之名其義較先鄭爲足據然軒轅之角以民名僅見於張守節正義若史記漢書正文祇言 解考五前大星女主象實無民名張氏正義卽指爲少民大民而一主后宗一主太后宗並與民無涉觀後漢書天文志軒轅者后宮之官前大星爲皇后可驗也然則指司民爲軒轅角說亦難據不如卽指司命之星爲得也命與民音相轉在天爲命民受天之命而生左傳邾文公曰命在養民命與民二而一者也人主以民心爲天命故周禮大宗伯祇言祀司中司命祀司命而司民統其中矣命又可讀眉辛切如詩鄘風乃如之人也懷婚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大雅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朱子皆叫彌并反是命與民古音相通考說文從口從令爲命令可讀平聲命豈不可讀平聲乎音通者意卽通乃知先鄭所言之司命卽司民也其於司命外重言司民者在天爲命在人爲民此人與神相判之號而其實無殊不然先鄭豈未見天官書不知文昌無司民星乎又曰軒轅角者謂司命之星其躔度適當軒轅角上非謂軒轅之角卽天民星也觀民命相通之義則先鄭未可厚非而後鄭賈疏亦不盡爲可據也周官孟子王制五等封疆說五等封疆之說當以孟子爲斷而王制與孟子互相發明至周官五等之制則於孟子王制外各自爲說必欲牽而合之其不能通者多矣鄭氏謂孟子所言五等封疆乃周初制如周禮所列乃周公斥大九州之地而增益之王氏駮之曰古者九州之地各有君長苟斥而大之增百里至五百里則削奪非一國於人情不合不可通者一葉氏曰周官合山林川澤附庸而言謂之地王制則祇言可食之地謂之田以其土方五百里而去其山林川澤附庸可食者祇百里如是說則侯之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去百里不遠子地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與五十里符若公與伯男之所食或多至二百五十里或多至百里或止二十五里皆與王制孟子不符不可通者二唐仲友謂古之封國有軍有賦自軍言之則方百里而具三軍方七十里而具二軍方五十里而具一軍自賦言之則公之國方二百一十里而具千乘伯之國方一百四十里而具六百乘男之國方百里而具三百乘子下同於男侯上等於公自是而外則附庸土田山川皆在封疆之內非出賦之壤孟子言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獨舉軍制言之周官言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云云者包山川土田附庸於疆內也於諸男言百里者獨舉其軍賦之封疆 解考六也按周禮諸公至諸男封建之數遞爲降各以百里爲等差今忽分爲二解於公侯伯子則益虛封於男則舉實封卽解周禮已支離况孟子乎不可通者三惠氏據尙書大傳謂諸侯必有采地封五百里四百里者采地百里封三百里者采地七十里封二百里與百里者采地五十里采則全入於君而封爲天子之土故天子得而食之然按尙書大傳百里者侯之國以五十里爲采七十里伯之國以二十里爲采五十里子男之國以十里爲采言國與孟子同言采與周官異不可通者四又鄭氏於王制周禮不合處輙謂王制爲夏殷制而又以開方法圓之不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孟子明言周室不得謂爲夏殷卽用開方法相圓而於子二百里男百里與孟子同一位顯背又何圓乎不可通者五要之孟子所言雖不得其詳而其制實百王之大法况魯封百里齊封百里孟子已明論之至魯之方百里者五乃斥爲有王者作在所必損則周官所言五百里四百里必非周公之制也且周所封千八百國以周官之法凖之舉周之土宇不能容數十國矣夫封國過大則尾大不掉末大必折如漢之封諸侯王可鑑也然則周禮非聖人之法乎是又不然觀周禮分職命官立政行法至密且詳非周公不能作第秦火之後篇章殘缺如奔者不禁大史曰殺小史曰墨之文前人皆謂劉歆新莽所增竄不擇而用之此安石所以誤蒼生也故曰五等封疆之說王制與孟子相發明而當以孟子爲斷公徒三萬說鄭氏孔氏皆以士徒統言朱子獨解徒爲步卒觀大雅我徒我御徒御不驚與左傳彼徒我車之文則徒自與車有别而不可以甲士三人參之故朱注解徒字甚確公徒三萬云者與上公車千乘數不相蒙理實相通公車千乘者用司馬法計地出兵國賦之常數公徒三萬者用小司徒法計鄕出兵軍旅之定法古之出兵有二一以司馬法計之成方十里出革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統千乘當出七萬五千人除甲士三千人當得步卒七萬二千人與三萬之數不合故鄭注別之爲二事也一以小司徒法計之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萬二千五百家爲鄕卽萬二千五百人爲一軍一鄕出一軍天子六軍出自六鄕侯國三軍出自三鄕統三鄕當出三萬七千五百人除甲士與將重軍一萬 解考七五百祇得步卒二萬七千人與公徒三萬合未滿其數而言三萬者舉成數言頌禱之詞可增不可減故夸其數曰三萬也然則上言千乘者以魯所封之地言謂其地可出兵車千乘儲以待用不必盡用也此言三萬者以魯所出之軍言謂有事祇用三軍不必空其國以從軍而使之無繼也其必用二法者孔氏正義曰聖人治國安不忘危故令所在皆有出軍之制若從王伯之命則侯國大小出三軍二軍若其前敵不服用兵未已則盡其境內皆使從軍故復有此計地出軍之法但鄕之出軍是正故家出一人計地所出則非常故成出一車觀此則公徒三萬亦祇在千乘中用三萬人非於千乘外用三萬人於至多之數而用其半將已發者可禦敵未發者可保境勝則不更調敗則可益兵內外相維動靜有備二者闕一不可故曰理實相通也不然毛傳言大國之賦千乘而公徒無傳非以車徒合說有車千乘卽應有徒三萬哉或曰鄭箋以三萬爲三軍正義引答臨碩說謂此爲二軍考春秋襄公十一年始作三軍明前此無三軍矣不知魯地七百里其國且不止千乘必限以千乘者以坊記制國不過千乘也魯出車千乘以每乘百人計之且可備六軍之數必限以三軍者以禮惟天子六軍大國祇三軍也卽以三軍計之魯應得三萬七千五百人必限言三萬者祇以步卒二萬七千人而𧩊多言之也况魯公伐淮夷時三郊出軍己備三軍之數不因其作而始有也春秋書作書舍不過著三家僭竊之罪其實魯用三軍並不因作舍而有增減彼春秋書一卿將者一軍二卿將者二軍昭公十年伐莒季孫意如叔弓仲孫獲三卿並將卽用三軍哀公二年伐邾亦三卿並將俱在舍中軍之後則魯固時用三軍於鄭箋何疑惟鄭箋合三軍士徒三萬七千五百人而減其數以符三萬不合夸美之詞耳至毛詩紬義謂周禮小司徒注引司馬法十井爲通通爲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由通而成而終而同遞增至萬井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以百乘三千人計之千乘適得三萬人其說似矣然合甲士算之始符此數若僅以徒言祇得二萬人士與徒不可混如左傳齊侯使公子無虧師車三百乘甲士三千人單言甲士也而徒不與孟子言武王伐殷革車三百兩虎賁三千人亦單以甲士言而徒不與徒自徒士自士經旣明明言徒矣必以甲士參之以巧合千乘之數不如朱子 解考八說之爲優也朱注云徒步卒也三萬舉成數也車千乘法當用十萬人而爲步卒者七萬二千人然大國之賦適滿千乘苟盡用之是舉國而行也故其用之大國三軍而已三軍爲車三百七十五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其爲步卒不過二萬七千人舉其中而以成數言故曰三萬也是說也於上公車不相蒙亦不相背於鄭氏孔氏毛氏諸注能脗合亦能分析傳說類纂之取之也有以夫孟子年夀考表孟子年夀無定由始生之年未碻生年誤則年夀亦誤故其說紛紛不一也孟氏譜謂孟子生於周定王三十七年己酉至赧王二十六年壬申卒然考竹書定王止二十八年無三十七年且有己亥無己酉若自定王己亥算赧王壬申孟子年當一百五十四陳士元又言孟子生安王時定字乃安字之誤按安王立二十六年亦有己亥無己酉若自安王己亥算至卒年孟子亦年九十四惟由赧王壬申逆數至烈王四年己酉適得八十四嵗故三遷志與曹氏寅谷孟子年譜俱斷自周烈王四年起算較闕里志與四書經注集說爲可據也孟子年夀不必遠求他書卽以七篇經文斷之亦見大槪孟子云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嵗孔子卒於敬王壬戌距烈王己酉祇一百八年若生安王時則不足百嵗之數故知孟子必生於烈王時也孟子去齊答充虞之問乃曰由周而來七百有餘嵗按孟子去齊在顯王四十五年丁酉距武王己卯數至此嵗尙未滿八百年而知孟子爲八百年以前之人也公孫問孟子加齊之卿相而曰我四十不動心知孟子至齊乃四十以後也及孟子至梁惠王以叟稱之叟者年老之稱知孟子至梁必五十餘嵗人若三四十嵗不得以叟目之孟子居齊甚久觀答景子之言而曰鄕黨莫如齒居然以齡德自負知孟子必五六十人方可以齒自尊也又七篇中如梁襄王魯平公俱稱謚法諸侯歿始稱謚平公之歿在赧王十九年孟子猶及見之則斷孟子爲八十餘始卒實非臆說此孟子年夀之大略復仿曹氏年譜作表以甲子列上周王年次之魯公年次之孟子年又次之以事實隷其下橫讀之而知首尾直讀之而知筋節從生年起至卒年止八十四年中而孟子之年夀見孟子之事迹遊厯亦無不見爰繪其表于左方 解考九編年周王年魯公年孟子嵗孟子事迹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周烈王四年五年六年七年烈王陟弟顯王立顯王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魯共公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四月二日孟子生一嵗二嵗三嵗四嵗五嵗六嵗七嵗八嵗九嵗十嵗十一嵗十二嵗十三嵗十四嵗魯孟孫後傳至激公宜娶仉氏而生孟子是嵗惠王魏罃立激公宜卒孟子有父之喪仉氏鞠之有三遷等事孔叢子稱孟子見子□癸亥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丁丑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十九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共公卒子康公立康公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康公卒子景公立景公元年二年十五嵗十六嵗十七嵗十八嵗十九嵗二十嵗二十一嵗二十二嵗二十三嵗二十四嵗二十五嵗二十六嵗二十七嵗二十八嵗二十九嵗就學于魯歸家母斷機敎之是嵗魏圍趙邯鄲卽孟子所謂以土地之故糜爛其民而用之也曹氏年譜以孔子十九嵗娶开宮氏之年度之孟子娶田氏當在此時 解考十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丁亥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二十六年二十七年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三十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三十七年三十八年三十九年四十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十七年三十嵗三十一嵗三十二嵗三十三嵗三十四嵗三十五嵗三十六嵗三十七嵗三十八嵗三十九嵗四十嵗四十一嵗四十二嵗四十三嵗四十四嵗是嵗齊敗魏馬陵虜太子申卽梁惠王東敗于齊長子死焉之證是嵗秦伐魏魏獻河西地於秦卽孟子西喪地于秦之證孟子年表謂乙酉嵗孟子至魏曹寅谷駮其非此時是嵗齊宣王立卽孟子謂不動心之時始客鄒年譜謂孟子遊厯諸侯自四十一嵗始孟子居鄒由鄒之任去任由平陸之齊孟子所謂臣始至于境屋瀘子問之鄒之任俱此時癸巳甲午乙未丙申丁西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癸卯甲辰乙巳丙午丁未四十一年四十二年四十三年四十四年四十五年四十六年四十七年四十八年顯王陟子愼靚王立愼靚王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愼靚王陟子赧王立赧王元年十八年十九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二十六年二十七年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三十年三十一年景公卒子平公立平公元年四十五嵗四十六嵗四十七嵗四十八嵗四十九嵗五十嵗五十一嵗五十二嵗五十三嵗五十四嵗五十五嵗五十六嵗五十七嵗五十八嵗五十九嵗爲賓師于齊在齊在齊有無官守言責之言在齊責樂正子從子敖之齊與匡章遊俱在此時去齊反魯之宋凡言久于齊非我志吾見亦罕與王餽兼金充虞路問俱在此時由宋之辥是嵗楚敗梁于襄陽卽惠王南辱于楚之證自辥反鄒之滕是年滕定公薨滕世子問喪焉是嵗滕文公卽位孟子勸行井田學校諸仁政去滕由魯之梁孟子見惠王在此時故王以叟稱孟子去梁自范之齊有望見齊王之子王子墊尹士諸證爲卿于齊食祿十萬母㐳氏卒于齊自齊葬于魯有充虞之請在魯居喪免喪反齊齊王以爲客𡖖有往弔公行之事在齊宣王有伐燕之問 解考十一戊申己酉庚戌辛亥壬子癸丑甲寅乙卯丙辰丁巳戊午己未庚申辛酉壬戌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十年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十四年十五年十六年六十嵗六十一嵗六十二嵗六十三嵗六十四嵗六十五嵗六十六嵗六十七嵗六十八嵗六十九嵗七十嵗七十一嵗七十二嵗七十三嵗七十四嵗在齊燕畔有陳賈之問去齊有三宿出晝諸事有名實未交之譏後之宋有萬章宋小國之問歸魯卒遊也平公欲見孟子臧倉沮之以下皆孟子居魯著書之年無事可見癸亥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二十年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二十三年二十四年二十五年二十六年十七年十八年十九年平公卒子文公立文公元年二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七十五嵗七十六嵗七十七嵗七十八嵗七十九嵗八十嵗八十一嵗八十二嵗八十三嵗八十四嵗是嵗十一月十五日孟子卒古碑云孟子卒於冬至之日鄒人因哭孟子而廢賀冬至之禮遂以成俗其在十一月十五日確矣蜡祭八神考蜡者肉食之時所祭神說文蜡蠅䏣也肉久則生蜡惟祭鬼神者不生蜡因異之而有祭禮蜡祭之所由來也伊耆之先無先嗇司嗇諸號但合萬物饗之至周以農爲本乃祭先嗇配以司嗇而分其神爲八鄭氏 解考十二數列八神而王孔方徐張彭諸說互異不知八神之目具先嗇及水庸諸節中後之昆蟲草木乃祝詞非神號也爰按記文條列分剖置諸說後幅以條駮焉先嗇一鄭注先嗇若神農蓋神於農者不專指炎帝氏也正義謂祭其先祖造田者凡黃帝畫井分疆帝堯作譌成易大禹分田定賦文王康功田功皆與焉卽先農也易農言嗇者說文嗇從來從㐭來者㐭而藏之主收斂時報賽田祖也司嗇二司嗇凡職司農事者皆是后稷其一也外如田畯田大夫遂師稻人司稼之屬能勤農者歿則祭之如樂正死爲樂祖祭於瞽宗之類異於先嗇者彼智足創物立法於先此因成法而謹守其職耳百種三百種者百穀之種上祭其人此祭其物卽大宗伯以疈辜祭百物是也食之必報之報嗇者種之堅好由藏之堅固也郵四饗農及郵謂燕饗農官所祭者郵耳說文郵竟上行書舍孟子速於置郵郵雖傳舍而田畯行野勸農便休止其舍督率耕者召伯憇於甘棠衞侯稅於桑田齊景公出舍於郊皆其地也饗農必祭郵者與獻服不氏因祭侯同貓虎五表畷禽獸連文禽爲獸之通名謂立表於畷以祭貓虎耳爾雅虎之竊毛者爲虦貓亦虎類詩之有貓有虎皆山澤物殆猛獸也服不氏掌養猛獸而敎擾之以其能威豕鼠故於蜡日迎出因以爲戲傳民縱觀如後世放馴虎之類故一國之人皆若狂也其神則别主表於畷以依之神蓋天樞星天文志樞星之精散而爲虎猶祭馬而禱天駟房星之神也坊六坊防通周禮以防止水又云善防者水淫之葵邱之命曰無曲防防隄也隄防水之害稼又宣洩之以備旱漢瓠子歌曰牽長茭兮湛美玉塞 解考十三宣防兮萬福來得祭防遺意焉水七水池也凡築城者必鑿池孟子曰城非不高池非不深詩云東門之池左傳方城爲城漢水爲池說文無水曰隍有水曰池池卽城濠也水能捍患禦災祭之宜矣庸八庸墉古今字詩崇庸言言又其崇如庸易言射凖於高庸皆是物也庸衞民居四鄙有事入保焉祭水與庸猶後世祭城隍神也鄭康成說去百種增農合水庸增昆蟲又解庸爲水溝非也百種卽周禮祭四方百物鄭氏曾解百物爲蜡之百種矣此而除之自相矛盾况記文明言祭百種乎農爲田官饗乃燕饗饗農非祭農以饗爲祭與上祭司嗇複矣昆蟲微物而螟螣蟊賊又害稼者下昆蟲毋作皆禁絶之詞豈可迎而祭之至謂庸爲溝以備旱潦與上坊義亦複駮鄭說孔頴達說因鄭有昆蟲不列草木乃弭其𨻶曰以草木徧地皆是不如防與水庸之各指一物故不數不知草木歸澤之文謂草木黃落時可行蜡非祭其神也况草木亦害稼稷敎播種必使益烈山澤焚之祭昆蟲無謂祭草木更不情駮孔說王肅說去昆蟲分貓虎爲二能知鄭氏之誤而又矯枉過正古人祭蠶祭馬皆祭始爲蠶者與天駟星非祭物之精也直云貓虎之神已近虛誣至分物祭之更涉穿鑿貓豈眞有神歟虎豈眞有神歟駮王說方慤說亦去百種而分貓虎爲二旣緣鄭誤又爲王愚依人門戶不能自立駮方說徐師曾說增百種去昆蟲矣而增農一合水庸一猶承鄭誤駮徐說張載說雖增百種其祭農與水庸之誤卒因仍不改駮張說彭汝礪說天子大蜡入疑通四方四維言之凡水土之神與夫善制禽獸草木昆蟲者悉迎祭此又疑諸說故爲統同之詞使入神無目可分其說尤爲游移駮彭說禋于六宗解解六宗者其說甚紛要以鄭氏爲長鄭注云禋煙也取其氣達升報於陽也六宗言禋與祭天同名則六者皆天神謂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 解考十四師也說本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故曰禋與祭天同名又周禮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桓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蓋實柴桓燎皆以火燎物取馨香上達有升煙之義故曰禋煙也知煙之上達於天卽知所祭爲天神知爲天神卽据大宗伯文以實六宗之名兼與月令祈年於天宗合故鄭注較他說爲有本也或謂外傳精意以享之謂禋若以禋爲煙不相戾乎不知天與人遠聖人思盡其心不知所由故因煙氣以達其誠精意之享莫過於此或謂於周禮天神中去日月似未安不知吳商嘗論之曰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日月在郊不在宗除去日月恰得六數鄭說所以精也餘說可條列而駮之馬融曰六宗天地四時也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謂六也伏生高融之說同以天屬六宗與上類上帝重矣故司馬紹統駮之曰帝在於類則禋者非天馬說非也王肅曰六宗者所宗者六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宮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謂矣孔傳蘇氏蔡注皆從此說引禮祭法解經較他說有據但祭法尙有天地四時二條而王截取之不無可議故司馬紹統駮之曰於祭法上除天地下遺四方取其中以爲六宗可乎知王及孔傳之說未允孔頴達曰歐陽及大小夏侯說尙書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謂天下不謂地旁不謂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陰陽變化實一而名六與太虛沖和之氣爲六氣之宗劉邵亦主此說此與公羊何疏以六宗配祭天宗廟等項而指爲六合之中相合雖與上下文不重而空洞無物不知神之所在於此乎於彼乎是爲無名之淫祀聖人豈爲之乎賈逵曰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地宗三河海岱許叔重之說同賈氏之說蓋謂日爲陽宗月爲陰宗北辰爲星宗河爲水宗海爲澤宗岱爲山宗不知言山水則與下山川相犯故通考駮之曰若指山澤河海說則望於山川又何以在六宗外也劉歆曰六宗謂乾坤六子水火雷風山澤晁錯孔光王莽王甫顏師古 解考十五俱主此說按水火引五行六府之內八蜡祭水庸祭水也周禮季春出火季秋內火祭火當在此時又水火五星名謂祭星歟則金木土皆當祭不止水火也且山澤卽下山川在六宗外𡚁與賈氏同而又無祭卦之理乎張髦曰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朱子駮之曰古昭穆不盡稱宗惟祖有功宗有德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漢之廟惟文帝武帝稱太宗世宗至唐乃盡稱宗通考謂昭穆不盡稱宗亦據朱說駮之也司馬紹統曰天宗日月寒暑之屬地宗社稷五祀之屬四方之宗四時五帝之屬司馬氏駮王馬之說頗近理其所自爲說則非也取羣所言祭祀除去祖廟盡以充六宗不特於上下文占礙且浮游汗漫爲此泛而無歸之詞尤不可爲訓又其陋者張迪以爲六代帝王孟康以爲天地遊神夏侯以爲天地四方魏孝文杜佑李翱以爲紀於天虞喜劉服以爲紀於地要之一言天則重上上帝一言地則重下山川一言遊神則重下羣神一言帝王則古時有帝無王且諸說皆無依據王肅有依據又嫌割裂惟鄭注無𡚁或曰鄭取周官文不下截血祭貍沈等句乎不知鄭之取此文在一禋字悟得禋者煙氣烟煴有升中於天之義惟祭天神可用此字其餘社稷五祀五嶽皆與此字不稱故鄭氏節取實柴槱燎與禋祭相合者而斷爲六宗實非割裂或又曰星辰風雨等神非天乎不知虛言天則天卽上帝至明指爲星辰風雨等神則帝爲主宰而諸神乃天之輔佐與上文實不重複故諸說以鄭氏爲長公子宗道解公子宗道有三卽上文有大宗而無小宗有小宗而無大宗無宗亦莫之宗是也而下文祇申立宗之道不言無宗者以及身雖無宗其後必有宗之者不預言亦不必言也欲明公子之宗道必先明先王之宗法記云别子爲祖繼别爲宗有百世不遷之宗宗其繼别子之所自出者爲大宗又必繼禰者爲小宗有五世則遷之宗宗其繼高祖者卽小宗 解考十六何言乎繼别爲大宗别子者别乎天子諸侯而爲始祖者蓋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天子諸侯之正統自有適子承之而爲君而天子諸侯之庶子不敢宗君君又不得勞心族人之事於是立别子爲始祖而繼别者卽爲大宗大宗適子又爲大宗由適子而傳之孫曾元以至百世莫不皆然此百世不遷之大宗也而別子之外有庶子庶子固以別子爲大宗庶子又生數子子必祭禰而庶子遂爲本支之小宗庶子之適子後爲小宗由適而傳之孫曾元莫不皆然此五世則遷之小宗也而庶子之支子固以適子爲小宗而支子又生子則支子亦可爲小宗是小宗外又有無數小宗也彼別子之適子固爲大宗而别子之適子又生數子其適者仍承大宗其支者又各爲小宗如前庶子之例是大宗一脈又有無數小宗故大宗則一小宗則每世必有分支愈繁小宗愈多必然之理也其曰大宗百世不遷者何以始祖言也別子之廟爲始祖廟由別子而下逮七世則繼别者爲高祖之父雖爲大宗亦親盡當遷其百世不遷者惟始祖而已其曰五世則遷者何庶子之廟爲小宗一脈傳至七世亦高祖之父也除始祖與本已二世而正當五世亦親盡當遷與繼別者一例凡爲小宗莫不皆然故曰五世則遷至祭之之法別子之適子祭高曾祖禰固世之於其廟矣若繼別之庶弟與其庶子祭祖祭禰皆附大宗祭之故支子不祭至庶弟之子與庶子之子祭禰則於小宗祭祖則於大宗又其下至於孫曾元祭高曾祖則于小宗祭始祖則仍于大宗大宗云者以羣小宗皆祭于其廟而宗之者多也小宗云者祇所出一脈祭之而宗之者少也此宗法也宗法明而公子之宗道始明公子者君之庶昆弟上不得宗君君乃命適昆弟爲之宗適昆弟者卽別子也其宗法卽如別子爲祖繼別爲宗之例是爲大宗旣有大宗卽不得更立小宗所謂有大宗而無小宗乃立宗之正道也宗道一君若無適昆弟則命庶昆弟爲之宗是謂小宗小宗者不過其禮其服如小宗之例而其權實爲大宗其後世亦當奉爲大宗何也因無大宗而立小宗豈立小宗而大宗遂廢且萬無始爲小宗後忽爲大宗之理是知此小宗實爲大宗與凡爲小宗者不同雖曰有小宗而無大宗當善會其意宗道二君若無昆弟固不得立宗君若祇昆弟一人而此一人者上不得宗君下又無昆弟宗之必待有子而其 解考十七身始得爲宗是謂無宗者亦莫之宗宗道三此三道者可以罕譬明之如文王之子八人武王承正統爲君周公乃武之適弟當爲大宗是爲有大宗而無小宗又如帝乙之適爲紂紂承君統而無適弟則當立庶兄微子爲宗是爲有小宗而無大宗又如鄭莊公之弟祇叔段一人上不得宗武公下又無弟與之宗是爲無宗亦莫之宗然孔疏謂公子有此三事而他人無之何也蓋大夫士之屬適子爲大夫士卽爲大宗而指諸侯言天子大夫士庶可推無君臣之嫌此公子之宗所以異於他人也用寫宗法與公子宗道圖大小宗法圖列左便覽公子三宗圖略分大宗小宗大宗則一小宗無數遷不遷詳注於下如瓜瓞然繪其根蒂而支蔓可類推仿學禮質疑圖而簡之彼但大夫爲大宗士爲小宗以爵位分大小作說辨之質疑謂君命適子爲大夫者爲大宗庶子爲士者爲小宗非也宗之大小天定之爵之高卑人爲之旣爲適子必爲大夫天人之分俱尊至君命庶子爲宗乃以年之長少論非以爵之高卑論假令庶子已爲大夫而又年長不以爲宗之故而反降爲士也况君旣命之爲宗亦必加以大夫爵猶得以士係之乎禮文言爲士大夫之庶者宗士大夫之適者殆統士大夫渾言之謂適庶之爲士大夫原無定也故鄭氏孔氏呂氏 解考十八皆合爲解釋而質疑乃分而屬之膠矣又支子或奔他國亦可爲大宗如防叔奔魯敬仲奔齊卽爲此國之始祖雖在本國爲小宗而在此則可爲大宗孔氏此說亦可補宗法不逮廟祧壇墠與五廟異制說廟祧壇墠親疏多少之數祭法正文詳言之鄭注孔疏明辨之大約尊者數多卑者數少如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適士二官師一庶人無廟天子二祧諸侯無祧廟天子諸侯一壇一墠大夫二壇無墠適士一壇無墠官師無壇天子七廟外去祧壇墠爲鬼諸侯五廟外去廟壇墠爲鬼大夫三廟外去壇爲鬼適士二廟外去壇爲鬼官師一廟外去王考爲鬼庶人無廟死爲鬼之類近者數親遠者數疏如近者立廟遠廟爲祧去祧爲壇去壇爲墠去墠爲鬼與月祭享嘗禱等類其當然之義無容贅述所異者天子諸侯七廟五廟皆月祭之大夫三廟不月祭者月祭卽告朔禮大夫廟不告朔故不月祭也天子去祧爲壇而諸侯去祖爲壇著諸侯之祧主皆藏始祖廟故祖廟亦可謂祧周禮守祧注先公遷主藏於后稷之廟公羊傳殷廟之主陳於太廟蓋殷廟主在太廟袷乃陳之是祧在太廟之證今之去祖爲壇亦是去祧爲壇之意特諸侯別無祧廟耳且凡廟皆可謂祧左傳君冠必以先君之祧處之此祧乃衞君曾祖廟又云其敢愛豐氏之祧豐氏大夫亦謂廟爲祧此不曰祧者降天子也左氏所謂祧者乃僭詞也天子諸侯皆一壇一墠大夫獨二壇無墠者墠雖疏於壇而實重於壇禮若云至敬無壇郊特牲云掃地而祭皆祀天禮卽墠也人之祀先近則愈親遠則愈尊其由壇而墠亦漸遠漸尊之義諸侯之墠必如杞宋與魯得用天子禮樂而郊天配祖者大夫不敢僭此禮也其有壇無墠以此而必立二壇者大夫高祖無廟大傳云大夫士有省於其君袷祭得及其高祖亦爲壇袷之也始祖亦無廟王制言大夫有始祖廟者指天子之世大夫言而諸侯大夫不世爵祿不得立始祖廟有事則爲壇祭之合高祖爲二壇亦猶周合文武爲二祧也適士二廟者考與王考也依次而降當壇皇考其越皇考而壇顯考者鄭注以爲皇考之誤蓋此士卽上省於其君而得袷高祖者高祖卽顯考顯考卽始爲士者因省於其君而爲壇祭之重始也士之皇考功德所及者小不得如大夫爲二壇祭之也且同一士也適士曰二廟庶士曰無廟而王制又曰士一廟不知適士卽上士庶士乃府史胥徒之屬與庶人等而王制所言之士乃統中士下士而言卽此云官師一廟者是故同一士而有二廟 解考十九一廟無廟之別且同一壇墠也金滕言周公告太王王季文王則爲三壇同墠當周公時太王王季文王尙列四親廟不在壇墠之列而又三王同居壇墠內亦無次第何也蓋古者祀神皆築壇與會盟壇墠之禮同如泰壇坎壇可徵而壇墠義又與封禪通築土曰封除地曰墠古之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家周公壇墠三王殆神之也祈年請代是何等事直視三王如皇天后土名山而呼𥸤之値非常變行非常禮又出乎祭法外而不可一例視也廟者因親而立由服而生服盡親窮則當祧古無祧廟直祧於始祖廟夾室耳故天子諸侯祇得立四親廟二昭二穆並太祖而五由高祖而上服盡矣親窮矣而不得不祧聖人無過情之制也五廟始於唐虞由堯定九族而生族上止於五服上止於五故廟亦上止於五後世宗法又由廟而生皆以五爲斷此天理人情之極則不可易也自是夏立五廟二昭二穆並禹而五當禹時猶是祖堯宗禹數傳而後堯舜有封國祀之乃以禹爲始祖而世世不遷焉雖以少康中興之賢而不得立不祧之廟功不可以𢲅義也至郊鯀祖頊亦祇爲壇墠祀之不得有廟終夏之世五廟止矣商亦立五廟以契爲始祖二昭二穆而五至後始以湯爲不祧之廟而五者六之然商之六廟亦緯書臆度之說而經無明文卽咸有一德言七世之廟可以觀德乃僞書不可据意商之祀契祇於郊天時爲壇配之後以三宗之賢亦不聞立祧廟是商亦止五廟而已至七廟之制乃周獨創周較夏商彌文也然七廟亦數傳後始有之當文王時祇立五廟以后稷爲始祖與亞圉祖紺太王王季四親廟而五當武王時亞圉祧成王時祖紺祧康王時古公有功不應祧昭王時王季祧俱不聞有祧廟祇五廟而止至穆王時文親盡當祧以受命功大不可無廟而立文世室共王時武王親盡當祧以開基功大不可無廟而立武世室二廟卽二祧以當毁不毁故曰遠廟後屬穆者則祧於文世室屬昭者則祧於武世室合文武二祧言則有七廟離文武二祧言則止五廟雖以成王定禮宣王中興而不得更立廟焉凡禮器言天子七廟又言周旅酬六尸一人發爵王制言天子七廟三昭三穆此新制非二祧亦非前所有禮家立法末行者曾子問七廟無虛主穀梁傳天子七廟皆合文武廟祧算之除文武外祇五故小記言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何則服盡廟亦盡親窮廟亦窮非 解考二十有文武大功不得留廟此百王不易之大法也問天子七廟五廟時祭同日則不足異日則敬不專各齋十日五廟四時齋當二百日七廟當二百八十日每祭宿親滌及次日繹共三日又當六十日尤迂於事遣官行事又違親之之義其祭二祧及太廟隆於四時祭當何時行何以祭獨言春禘秋嘗不及祠烝各考禮以對考禮者當知二世室外有二祧廟四親廟祗分祭不合祭祭親廟祗三日齋不十日齋又當知祭太廟二祧用春秋時或用夏秋時祭親廟小禘嘗外又有太廟之大禘嘗而禮之窒礙通矣考王制祭法皆言天子七廟鄭注謂兼文武二祧而七而祭法又言遠廟爲祧有二祧遠廟謂高祖之父祖以親盡當祧故曰祧廟不指文武世室言蓋記者設言證王制之說其實周祗四親廟並太祖而五後始以文武二祧實之也四親之祭有四王制祭統所謂春礿夏禘秋嘗冬烝也周則易礿爲祠禘爲礿而以禘爲春祭太祖名故周禮爾雅與詩言時祭皆舉礿祠烝嘗不言禘也然周禮言時祭皆統稱先王似一時必徧祭羣廟者詎知一廟之祭再裸九獻非一禮致神送尸非一樂於一日行之則難徧於異日行之則不誠而通考乃引王制天子犆礿袷禘袷嘗袷烝解之謂夏秋冬皆合祭太廟惟春則犆礿各祭其廟不知此乃人君前冬除喪當春祭時祗礿而不袷若春夏秋除則可袷而袷後又必禘嘗烝者袷祭祗就宗祧升主合食至各廟本祭原不可廢故曰袷禘袷嘗袷烝非一嵗三袷也如通考所說無論誤會袷字卽春之犆礿羣廟亦非一日能徧此以知四廟各主一時而必分祭也明矣何以知其分祭也周禮司尊彝云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鄭眾謂追享朝享卽禘袷居四時之間竊謂仍當主時祭說間讀去聲如儀禮間歌魚麗虞書笙鏞以間之間迭也代也謂隨四時迭次更代祭之故曰四時之間祀間祀卽分祭所以別於上四時者上專言常年此專言袷年也分祭次第禮無明文以義揆之時由春而盡於冬親由禰而盡於祖大傳云自仁率親自義率祖仁與春合義與秋合春祭禰而秋祭祖亦時祭自然之序也知分祭之義則一時祭一親一日祭一廟不患日不足矣夫親廟降於太廟爲日無多三日前宿尸賓一日祭明日繹五日止矣祭義云齋三日乃 解考二十一見其所爲齋者郊特牲云君子三日齋必見其所祭者又曰三日齋一日用之猶恐不足俱爲時祭言也獨太廟隆于時祭以儀禮饋食禮例之先筮日又筮尸乃宿尸又宿賓厥明夕眂壺濯又告充告絜請期夙興始行事周禮太帝祀五帝及享先王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遂戒禮器七日戒三日宿祭統先期旬有一日宮宰宿夫人夫人亦致齋三日散齋七日君致齋於外夫人致齋於內然後會於太廟此大祭前齋宿眡滌之日也質明行事終日而畢明日繹祭雅之鳬鷖頌之綠衣禮器言爲祊乎外祭義言爛祭儀禮賓尸皆指繹祭又一日也合算之宿賓尸一日齋十日眂滌濯在齋日內祭與繹祭又兩日一嵗二大祭共二十六日而二祧卽合食於太廟中不更齋也兼四時祭各五日一嵗共齋祭四十六日不必遣人代祭亦於事無曠不然七廟各齋十三日宿祭繹又各三日一嵗共用三百五十日尙能理萬幾乎四時分祭四親廟而太廟加隆春秋再祭卽春禘秋嘗也必於春秋者感春露秋霜之降深人思遠亦天時之自然也周禮名爲追享朝享追者追其遠而祀之卽嵗禘二祧也朝者合羣主而朝於太廟卽嵗袷太廟也其實禘亦升主合食禘者諦也本爲合食制此祭名仲尼燕居云禘嘗之禮所以仁昭穆謂合昭穆而升食不獨秋嘗始袷也至周則改禘爲饗郊特牲云饗禘有樂祭法云饗嘗乃止不言禘者雖不王亦得祭故改爲饗別以三年大祭名爲禘而大禘大袷又在嵗禘嵗袷外也嵗禘用春正三月嵗袷用秋九月蓋春初成物未盛而仲春祭社仲夏享礿時祭多用仲月故知嵗禘必在季春也嘗與禘對知禘用春三月卽知嘗用秋九月嵗禘以昭祧配嵗嘗以穆祧配祭二祧於太廟不於本廟者彼爲遠祖異於親廟祭法曰有二祧享嘗乃止止於太廟享嘗也周以文武功大立二室以祔當殷之二主禘嘗乃就世室行事於祭太廟之明日祭之如祀文王配帝必於太廟祭而祧與太廟合祭又不能一日行事故知必於明日也至春秋書宣八年夏六月辛巳有事於太廟行禘於夏六月乃魯用殷禮非周禮此祭太廟與二祧之時也一嵗六祭並舉而郊特牲言享禘有樂食嘗無樂祭義專言春禘秋嘗祭統言祭莫重於禘嘗又曰禘嘗之義大矣凡言禘嘗者皆舉太廟之祭非祭四親之禘嘗故祭統以大禘嘗別之也不言祠烝者祠烝乃四時之小祭其不 解考二十二並舉也宜又祭統曰礿禘陽義嘗烝陰義也禘者陽之盛也嘗者陰之盛也舉盛陽盛陰而礿烝之陰陽可統故中庸曰春秋修其祖廟又曰禘嘗之義單舉禘嘗猶作史單言春秋不言夏冬也况於禘發爵賜服於嘗出田邑發秋政禘日賜爵嘗曰賜祿厥典甚盛祠烝非其倫矣且不言祠烝者殆指魯禮言魯在東方主東巡狩以春或缺之故明堂位不言春祠魯用殷禮殷禮夏不苖魯亦不苖而冬田又不享烝遂行大蜡之禮故明堂位曰春社秋省而遂大蜡亦不言祠烝之一義也於諸禘外又有吉禘天子諸侯除喪而禘以古用吉禮故曰吉禘於四時祭外又有月祭乃告朔祭也於諸祭外又有月薦如月令仲春開冰薦廟季春薦鮪仲夏薦含桃等祭是也於禰廟又有告事之舉示親也於太廟親廟又有告功出師之祭皆不用齋不在此例秬秠穈芑解秬秠俱黑黍有一米二米之殊穈芑俱禾穀有赤苗白苗之異類分之則二細剖之則四秬說文作𩰤去秬從矩秬鬯字從此出謂黑黍也言一桴二米以釀者統秠言之山海作苣維宜芑苣穋楊是食郭注苣黑黍尔𤴓秬黑黍李巡曰黑黍名秬黍秬卽黑黍之大名周禮鬯人掌共秬鬯而餙之鄭注釀秬爲酒如黑黍一秠二米言如者秬非二米可知詩毛傳秬黑黍釋文秬黑黍書孔傳秬黑黍左傳杜注秬黑黍素問其穀黅𢆯其穀黅秬其穀秬並以秬作黑色秬殆黑黍總名段注說文云黑黍容有不一稃二米者不一稃二米卽秬也𥝣毛傳解一稃二米尔疋一稃二米說文一稃二米孔疏秠是黑黍中有二米者段氏說文云自一稃二米言之則謂之秠李巡曰黑黍中一稃有二米者別名爲秠郭注此亦黑黍但米異耳漢和帝時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實實二米蓋一稃二米與一來二縫同爲瑞穀故周禮鬯人用此異物灌神然鬯人注改曰一秠二米考說文秠卽稃稃一作𥞂稃卽𥢶𥢶卽穅穅卽穀皮鄭志答張𨓜亦云秠卽皮稃亦皮釋文稃麤皮似秠卽秬皮不知秠從丕丕大也容二米故大秬因黑黍中大者秠能容二米更大旣有二米故詩與尔疋說文俱別爲二物不徑謂𥝣作稃也合秬𥝣同爲黍尔疋義疏黍卽今穄說文穄𪎭也𪎭穄也蒼頡篇穄大黍也又似黍而不黏關西謂之𪎭京師謂之穄登州謂之黍呂氏春秋飯之美者陽山之穄穆 解考二十三天子傳赤鳥之人獻穄麥百載後漢書烏桓傳其地宜穄注俱謂𪎭玉篇䵖𪎭也廣雅䵖作䵛𪎭作𪐎䵛𪐎䅭䅣穄也穄亦有黑者齊民要術引廣志穄有赤白黑靑黃五種隋書禮儀志非齊於藉千畝種赤黍黑穄三國志烏桓地宜靑穄赤黑黍香觀此則黑穄卽黑黍黍卽𪎭義疏作五證辨之彼釋文以蜀黍爲黑黍固誤而𪎭穈字相近遂以穈爲𪎭更誤穈說文本作虋赤苗嘉穀也尔𤴓虋赤苗詩毛傳同郭注謂赤粱粟釋文作𧄸集䪨作𥡹虋猶璊說文禾之赤苗謂之虋璊玉色如之又似亹故鳬鷖在亹從虋音廣志有赤粱九穀考山西人呼紅苗穀皆是物也尔𤴓舍人注謂虋是夷齊所食首陽草非也詩之芑有三薄言采芑菜名豐水有芑草名鄭表記又謂枸檵此芑字毛傳謂白苗嘉穀說文尔𤴓同管子其穜穋䄫字從禾山海經維宜芑苣郭尔𤴓注白粱粟九穀考山西人呼白苗穀與穈皆禾屬顧穈芑云者古義皆指苗郭注獨言粱粟蓋就初生言曰苗就成實言曰粱粟二而一也九穀考粱米名又曰其實粟其米粱又曰始生曰苗成秀曰禾禾實曰粟粟實曰米米曰粱周禮太宰九穀中有梁無粟倉人注以粟爲主是粱卽粟矣三倉粱好粟也內則言飯有黃粱就簠簋言稱梁就九穀言稱粟就稼穡言稱禾凡諸言粱者其米也淮南子注禾三變始粟粟生于苗苗成於穗然苗之赤白亦有辨九穀考赤苗初生一二葉純赤色三四葉赤與靑間白苗卽靑苗初生時微白農人呼白苗以別紅苗其實苗又禾穀通稱管子言禾以苗建首詩無食我苗毛傳苗嘉穀也孔子曰惡莠恐其亂苗亦謂禾爲苗春秋無麥苗公羊注苗禾也觀此益知穈芑爲禾屬凡赤黍白黍丹黍不得混焉總挈之則秬秠禾類穈芑禾類下文恒之秬秠恒之穈芑故分類言之縷析之則黍一米者秬二米者秠稃𥢶但就皮言名秠者不繫此禾之赤苗者穈白苗者芑梁粟但就成實言名穈芑者不繫此又䪨會百穀之中一稃二米惟麥爲然說文解秠字一稃二米解來字一來二縫則秠正謂此來麰其義亦新寢室側室羣室下室考周禮宮人掌王之六寢之修鄭注謂路寢一小寢五小寢者對路寢而小之也以其爲王燕息又名燕寢以其視路寢少降又名少寢與路寢界一牆中爲燕寢門有階有庭玉藻君適路寢聽政大夫退然後適小 解考二十四寢釋服卽此地必五寢者賈疏分東西南北中王春夏秋冬及六月居之非也五寢以供五日之御五室橫列后分尊常居中夫人次尊御當居左九嬪又次御當居右世婦又次當居左之左御妻爲下當居右之右以次待御周而復始周禮女御掌御敘於王之燕寢卽敘此五寢之御而隨王之御不御也五寢後爲六宮內宰以陰禮教六宮又上春詔王后率六宮之人而生穜稑之種其宮爲王后正寢一在前當天子路寢一在正寢後爲后燕寢當天子小寢之中皆中宮也一在后燕寢左爲三夫人諸媵所居天子一娶十二女夫人爲后媵尊次后當居左與天子燕寢左對一在后燕寢右居九嬪與天子燕寢右對一在左之左居二十七世婦一在右之右居八十一御妻俱與天子御所對凡世婦嬪御皆天子置月令世婦命於奠繭是也三夫人爲后媵佐后內治如三公坐而論道故周禮嬪御世婦有職而三夫人無職也后統六宮之人以聽天下之內治其正宮卽左傳所謂內宮之朝后齋宿居此無事則退居燕寢與天子退居燕寢同而六宮又名北宮內宰憲禁令於王之北宮北宮者對路寢在南而言也后之正寢兩旁左列九室爲九嬪治事所凡祭祀賓客蠶桑等事皆居此室事畢各退其宮而息焉周禮所謂內有九室九嬪居之也對九室之右列朝室爲外命婦朝息之所內宰仲春詔外命婦蠶於北郊有大喪外命婦朝夕哭知宮中必有憇息所卽息於此室也六宮之左有孺子室內則異爲孺子室於宮中擇諸母與可者使爲孺子師其次爲保母其次爲慈母皆居此室他人無事不往又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旣曰爲室必別作一室養子之人旣多非別作一室不足容之鄭注謂特掃一處以處之卽此處也六宮之右有女公子室月令后妃躬桑禁婦女毋觀謂女公子母游觀公羊傳於羣公子之室則已卑何注謂卽女公子室以父子異宮例之女子長亦當有宮而置師氏諸母以教之觀曲禮女子許嫁纓非有大故不入其門知女子必別處一室矣六宮之後又有高寢卽父母之寢如舜爲天子瞽瞍猶在周襄王時惠后猶存不可無寢居之其位在羣宮之上故曰高寢公宮之左爲太子宮以其在東故名東宮左傳東宮得臣注謂得臣爲太子文王世子雞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世子之記曰朝夕至於大寢之門外知太子居公宮外矣太子幼養於孺子室長 解考二十五就外傅遷於東宮其宮外有師保疑丞內有妃嬪媵嬙制仍有路寢燕寢與公宮同公宮之右爲諸子之宮宮有西南北之稱喪服傳有東宮西宮南宮北宮此不言東宮者東屬太子宮也諸子成人則遷此三宮仍有師傅敎之如荀息傅奚齊之類待其學成然後命爲大夫路門外後有九室周禮外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卿者三孤六卿九室卽九卿治事之所其室左三三孤居之右六六卿居之位當治朝左右知在此者觀玉藻君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之文則諸臣治事必在治朝故君使人視之也當路寢東門通門過廟寢爲闈門其西壁通門卽聘禮請游自下門入也下門外卽池臺苑囿詩王在靈沼王在靈囿在此左傳衞侯戒孫文子食日旰弗召而射鴻于囿二子從之不釋皮冠而與之言君未出朝而曰射於囿知囿必在宮內二子可從而入知囿非在後宮惟在路寢之右爲宜觀諸侯而天子可知周禮囿人掌囿游之獸禁牧百獸王應電謂生獲之獸未及用而可畜者則入於囿人以供不時之用此必宮中有囿始便取擕蓋宮廟之制左祖右社社占地無多其中必多𨻶地以牆界之作池臺苑囿亦固其所至田獵禽獸之場又在郊外不在宮內宮內四周以牆牆外又有八次八舍鄭注謂次舍居四隅中如後世鉤陳周𠫂之𩔖以衞王宮此外又有女宮之室如周初女史女祝女酒女漿女醯女羃之屬皆各有處所如後世永巷長門隨地布置不可以常制論此天子宮寢之大略也諸侯之寢室半於天子祗三宮祭義君皮弁素積卜三宮之夫人世婦之吉者穀梁傳旬粟而納之三宮米而藏之御廩三宮者一正寢夫人居之爲齋宿朝羣妾之所在前二小寢在後一列東爲東宮一列西爲西宮春秋西宮災公羊傳西宮者何有西宮則有東宮諸侯一娶九女夫人居正室東西兩宮八媵分居之夫人無燕寢與君共之降后也君祗三寢一路寢聽朝在外二燕寢在內直列之前寢與夫人共次寢稍後八媵正御分次居之亦降天子知君夫人共寢者左傳公薨于小寢爲卽安指燕寢也而注謂夫人寢其有高寢與天子同魯僖公時有成風齊頃公時有蕭同叔子皆居高寢然定十五年公薨于高寢意者昭公遜外高寢□寂公移此養疾而薨于此與至治事朝宿諸室亦不可少以諸媵必治事外命婦必來朝也其餘子女之宮廟社苑囿之處悉同天子惟廣狹異耳由諸 解考二十六侯推大夫士當二寢二宮二寢者一適寢在外與君路寢同又名私朝玉藻出揖私朝論語冉子退朝以大夫亦有家臣朝之也又名適室喪大記大夫死于適室注謂適室卽適寢也一燕寢在內與妻共內則妻以子見於父妻遂適寢注謂後夫之寢故知其共燕寢燕寢後妻亦有正室檀弓父在哭於妻之室以蘋𦾴助祭妻亦有齋宿室也正寢後復有小寢爲妾所居大夫不名世臣姪娣士不名家相長妾旣有姪娣長妾必以小寢處之故大夫以二寢二宮爲定外又有諸子之室曲禮由命士以上父子異宮士昏禮陳三鼎于寢門外皆指子之寢室言又有諸父之寢雜記見諸父各就其寢諸父謂父兄弟同居者當各有其室以太子尊卑例度之其位諸父當居東諸子當居西制微與君不同側室者對正室之稱鄭注謂爲夾之室孔疏又謂在燕寢之側取名側室皆非也側室無定所凡媵妾所居之室皆曰側室以其在正宮之側名之居側室者於側室生子居正室者於正室生子生側室者子以側室名如左傳趙有側室曰穿漢書文帝爲高皇帝側室之子皆庶出也居正室者子亦以正室名文王世子正室守太廟乃正出也取內則言世子生言國君世子生皆不言側室者世子爲君與君夫人所生其所居皆正室生亦在正室惟公庶子生言側室公庶子爲賤妾子以本居側室也然士大夫妻本正室其生子及月辰必居側室何大夫士與妻祗一燕寢非如后夫人別有燕寢次寢可避竟生夫寢又嫌䙝尊故暫假妾媵之寢生之非分之不尊實室之無餘雖暫居側室夫必使人日再問之作而自問非齋則不入側室之門雖生側室猶正室子也故其見子隆殺亦異世子生見於祖廟曾子問世子生三月以名告於祖禰大夫士之子生亦見於廟內則三月之末要以子見於父夫入門升阼階立於阼妻抱子出自房當楣立夫入門者入廟之大門妻出自房者由闈門出廟之左鄭注指爲入側室之門側室無阼階房楣名也可見妻之生子雖居側室實以正室禮之若適子庶子則見於外寢鄭注爲世子弟至注庶子爲妾子外寢爲燕寢俱則非蓋適子庶子者適之庶子與下公庶子對分解爲妾子與下妾生子複矣以其爲適之庶子皆正室生故亦見於外寢外寢卽路寢視其廟稍殺耳而妾之生子則於側室卽見於內寢內寢爲夫之燕寢已降正室子矣公庶子生爲賤妾子 解考二十七生於側室卽就側室見之又殺于妾子然則側室者妾媵所居之室非別建一室爲生子地也鄭注又謂側室在君燕寢之側不知燕寢爲諸婦近御之室生子不便且近於燕寢一蹴可到君何必使人問之則側室不在燕寢明矣庶人無側室無妾故無側室也檀弓有殯聞遠兄弟之喪哭於側室以大夫士言無側室者哭於門內之右以庶人言也庶人室與士異曲禮庶人祭於寢唐風蟋蟀在堂豳風入此室處八月在宇其制亦有堂有寢有室有宇但老幼妻帑團聚一宅別無燕寢夫妻共室妻將生子及月辰不似士制猶有側室可避其勢不可妻避夫祇可夫避妻而出居羣室耳羣室者眾室無數檀弓哭於異屋哭於他室皆其類也下室者燕寢之謂文王世子諸父守貴宮貴室諸子諸孫守下宮下室鄭注謂貴室爲路寢下室爲燕寢稱下室者對路寢而爲下也大夫士亦有下室旣夕禮朔月若薦新則不饋於下室注謂下室如今之內堂亦燕寢也朔月薦新當於路寢平日朝夕奠皆於燕寢燕寢爲父母飲食之所奠食於此猶是平日視膳之意又內子未命則死於下室考喪大記君夫人卒於路寢卽外路寢男女必得其正也大夫世婦卒於適寢大夫外寢名適寢世婦卽大夫命婦卒於適寢亦死得其正之義內子未命則死於下室遷尸于寢注謂內子爲卿之妻雖死於燕寢之室必遷尸於外仍卒於正也或謂后夫人所卒之路寢爲后夫人正寢外命婦所卒之適寢亦命婦之正寢與外寢無與不知后夫人命婦之喪皆有羣臣私臣進弔若在內寢諸臣亦安能越外寢而進弔後宮乎鄭注又解下室爲內子燕處不知下室無二名內子旣爲卿妻特因未命而稍降命婦則死於燕寢無疑不得以下室爲內子之燕處矣惟天子諸侯之命婦較君卑遠或者死於后夫人正寢而不於路寢與折衷古式次弟圖之以便省覽列四圖於左方 解考二十八天子寢室側室下室圖一諸侯寢室側室下室圖二 解考二十九大夫士寢室側室下室圖三庶人寢室羣室圖四 解考三十庭廇考榮附庭有二說文庭宮中也則中廇亦謂之庭此有屋之庭故字從广說文廷朝中也無屋覆之凡天子諸侯外朝治朝內朝從堂重門之地皆謂之廷大夫士亦有私朝其堂下門內之地皆可謂廷以其無屋故字無广而爲廷廷不可避雨行禮雨沾服失容則廢此迴然兩地古字分爲二後人合爲一凡屋中朝中通作庭而地濕矣然依經考義地猶可辨檀弓孔子哭子路於中庭鄭注寢中庭也與哭師同孔子曰師吾哭諸寢旣同哭師則此庭必在寢中非外庭也論語鯉趨而過庭意孔子獨立於室中適鯉過室中之庭若東西過堂下之庭非經道所由鯉不如是陵躐也此二庭當在室中其餘之庭雖字從广而皆爲無屋之廷据禮考之可見然禮所言庭言中庭者又自有別尙書大傳路寢之制南北七雉東西九雉七雉得三十五步庭深三倍以寢揆庭東西廣與堂等得九雉南北三倍其寢得二十一雉合一百零五步古一雉三丈六尺爲步此天子庭也自天子達士其廣狹長短當以次而殺故其所謂庭者或三分庭一在北或三分庭一在南所謂中庭者或東西之中或南北之中地各不同又當因事定之而庭之北有碑祭義所謂麗於碑也庭之左右謂之位卽公降中庭賓主中庭之位也庭之兩旁有唐塗唐塗爲堂下重門之徑與庭平亦謂之陳陳又內外塗之通名國策美人充下陳以庭中唐塗言詩胡逝我陳不入我門以門外唐塗言庭之在廟在寢大略相同言寢而廟可知廇亦有二說文廇庭中也古人居陶穴以當中爲霤水處今室中有廇名存古制也以在堂中故字從广說文霤屋水流也此堂屋四角之霤以爲屋水所流故字從雨門內水流處與堂屋之霤同故字亦從雨廇霤不相蒙自後人通謂之霤其地遂淆今据禮考之凡言中霤者皆室中之霤卽尔𤴓杗廇謂之梁也凡言東霤者皆屋角之霤凡言內霤者皆門內之霤然其間泛言霤者如頤霤縮霤等類其地又各不同皆依文可辨也中霤內霤有定位而堂屋四面獨言東霤者以洗當東霤有所事也其實四旁流水處皆曰霤而霤下有木承之一名承霤又名重霤卽檀弓所謂池視重霤也或用金或用竹承南北之霤各承於東西四隅隅各有瓴甋注之史記所謂高屋建瓴也其所注之瓴甋或謂之榱題孟注榱題屋霤也又謂之甍廣雅甍㽌 解考三十一也又謂之甓尔𤴓瓴甋謂之甓而甓又從堂兩旁暗達於門之內霤以通外霤焉則水出矣詩所謂中唐有甓是也自四霤有專名凡滴水處轉不名霤而名檐尔𤴓檐謂之樀謂滴水也屋無論四注兩下而四面皆有擔南北有檐固矣則東堂西堂風雨何蔽予謂宮室之制皆南北兩下而東西有短檐覆之合成四注自天子達士無異異廣狹耳惟有四注故有四霤有四霤故有四榮榮卽屋之四角喬起者鄭注榮屋翼也說文榮屋梠之兩頭起者一名搏風卽今懸風鐸處合四面檐梠交湊而成詩所謂如跂斯翼也而榮下卽霤榮出霤稍前霤去榮稍後洗之當榮當霤非判等級以君臣之庭有廣狹故設亦因之而異而注家遂謂君屋四注象四阿有霤無榮臣屋兩下象夏屋有榮無霤不知屋無霤則水從何瀉屋無榮則擔角從何處結束且四阿乃明堂制阿棟也四棟中起上覆重屋非四注屋也夏屋乃大屋非兩下屋也細考其制四阿非天子不用夏屋乃宮室通稱惟四注兩下之屋君臣同制寢廟同規不得因榮霤各見遂謂有異也韓詩亡於何時說漢時傳詩者有魯齊韓三家齊詩魏代已亡魯詩亡於西晉韓詩則次弟就湮亡而不盡亡者也漢書藝文志有韓故三十六卷韓內傳四卷韓外傳六卷韓說四十一卷是東漢時全書俱在隋書經籍志曰韓詩存隋時猶未亡也唐高宗時李善注文選引其內傳三條見唐時尙有全本遞宋修太平御覽多引韓詩崇文總目亦著錄之足見宋初亦未遺亡宋仁宗時修新唐書惟韓故二十卷尙著錄餘皆不聞知已次弟亡於北宋時矣宋高宗時范處義作詩補傳已不信劉安世見韓詩是韓詩之亡南宋爲多其存者外傳而已宋度宗時王應麟亦謂韓詩外傳僅存所謂韓說韓故韓內傳者悉爲散佚故北宋時劉安世晁說之尙時述其說以其未盡亡也至南渡儒者不復論及知度宗時除外傳外殆遺亡殆盡而不可尋矣蓋宋興以後說詩者務立新奇多以剖擊漢儒爲能此其所以亡也今所存外傳亦有亡者是書之例每條必引詩而未引者二十八條又吾女一條起無所因李善注文選所引孔子登泰山諸條皆係外傳今本無之則外傳所亡者亦多或以爲皆內傳之文傳寫偶誤亦曲爲之說耳 解考三十二維鳩方之解方字之義如毛傳方有之也段玉栽謂甫有之也方通旁書方鳩僝功說文作旁鳩方又通放書方命圮族漢書作放命方又訓大生民篇實方實苞毛傳云極畝也極畝是大之意方又訓依放之放讀分罔切經義述聞主此說諸說俱與鵲巢不貫惟戴東原說方房也義最親切方房古義通書序汝鳩汝方史記作汝房小𤴓旣方旣早箋云方房也漢地理志方與讀爲房豫皆方可通房之證凡盛物者皆曰房左傳納諸厨子之房魯頌籩豆大房皆盛物器也能藏物者亦曰房月令是謂發天地之房注謂房所以閉藏也淮南子蜂房不能容鵠卵注房巢也諸說皆與巢義合鳥之有巢猶人之有屋鴟鴞篇無毁我室綢繆牖戶曰予未有室家皆借室屋字形之此以房形巢例房之實字虛用如禮記勝國之社屋之𨓜周書惟草其宅之公羊傳若無人門焉者若無人室焉者之類古書恒有此法且解方爲房與前後章居盈義亦合居卽居室之居證以爰居爰處有那其居固與房義近而盈爲充滿意以百室盈止爛其盈門例推之亦與房義不背若僅引甫有大放諸義尙未盡詩人借義形容之妙以國服爲之息解國服之息以商賈言鄭司農之說當矣而鄭康成以於國服事之稅爲息陳止齋以服役公家爲息徐牧齋以除本外餘皆爲息陳及之又以上下皆利爲息俱就農民取息非先王崇本抑末意也先王于農春耕補不足秋斂助不給而又新甿無征國宅無征與夫助粟屋粟之用振窮恤貧之條皆貸之于民不責其償况取利乎獨於商賈不然門關有征廛市有征貨賄材物有征取焉而不爲虐者人易逐末不如是則天下皆背農趨商故爲息云者可以商賈言不可以農民言也其必以國服爲息者取其利不苦其難如所賈之國出絲絮卽以絲絮償所賈之國出葛絺卽以葛絺償裕國之中復寓便民之意此先鄭之說所以超于後鄭諸子也後世不明此義遂謂農亦有息而行保甲徵靑苖作免役流𡚁遂不可言皆不善解經者誤之而官禮不任咎也嗟乎如先鄭所解又安能病天下哉論語正名說 解考三十三論語正名馬融解爲正百事之名其理平易後儒多從其說鄭康成解名爲文字宋人多駮之而錢大昕臧茂才力主此說不知衞君待子爲政正名自當主衞說正衞之名有二一正孫禰名一正子拒父之名夫以孫禰祖傳位爲重其名不爲大紊古人有行之者如成湯旣歿太丁與弟未立而死大甲以孫爲湯後不爲無父周平王太子洩父早死桓王嗣位越洩父而作平王之後不爲不子故鄭康成儀禮注有稱受國于祖者受國于曾祖者又有稱爲父後者爲祖後者爲曾祖後者旣稱爲後則越祖父而直繼之不爲非分况靈公新喪但祔祖廟必三年吉禘祧高别寢然後遷祖於禰此時之主猶是襄公在靈尙無禰名固不待正也然則衞所當正者其子拒父之名乎父子之道天性也瞽瞍殺人舜竊負而忘天下父重而天下輕况一國乎伯夷以父命爲尊餓死不悔故孔子曰求仁得仁斷其無怨亦分定然也天下無無父之國輒固儼然人子而可干名犯分耶或者瞶死已久輒如大甲桓王之繼承於義固當又或瞶出在外自知得罪君父無顏返國而傳命立輒如後世唐肅宗之代明皇亦不爲悖又或瞶久在外國不可一日無主輒代爲居守以俟其歸如叔武迎成公之例亦爲行權乃自魯哀二年而晉納蒯瞶於戚至哀六年夫子返衞而拒之者已五年矣孝弟爲人之本本虧則百事不成輒不顧本何以爲國此夫子所以急欲正之以端爲政之本也或曰輒受王父命以拒父命故穀梁傳於蒯瞶納戚公羊傳於曼姑圍戚皆以尊王父命右之爲靈公而拒逆有何不可不知瞶有罪當拒固矣立公子郢拒之則可輒受命拒之則不可况輒原未嘗受命也考左傳靈公曾謂公子郢曰將立汝郢辭曰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祇辱蓋謂君之後當與君夫人卿士同之今君祇私命徒取辱耳是當時立郢之說已是私命更無他命命輒可知及靈卒而夫人乃曰君命郢爲太子郢不受曰君殁於吾手若有命郢必聞之是靈雖命郢終是私命故郢得以不聞辭之其無他命命輒更可知郢不獲已乃以己意讓輙而曰有亡人之子輙在然後立輒輒何嘗受命靈公乎受命而拒父於名分已不安至不受命而拒父輒之罪上通於天矣然則正之如何曰名者實之賓也循名而核實衞必立公子郢爲君方可拒瞶郢辭更立他公子爲君以拒之而輒不與焉如此則祖孫父子之義 解考三十四俱全是固夫子所傷心而不忍明言者舍此則事無父之君以臨民而禮樂刑罰俱紊衞政從何起乎夫子之言似迂實正實與春秋正名定分之義相表裏也或又曰君待爲政得政易君不亦甚乎不知聖人作事論理不論勢主性不主情不以感恩知己曲爲之狥遂不伸大義於天下也况聖人爲政於君臣父子之間必婉道微言陳其天理人情之至使輒愧悔無及而甘自退讓者輒苟不聽亦潔身以去不爲衞政而已豈如後世之擅專廢立乎故夫子卒未仕衞亦逆知輙之不可回而衞之不可治也論語於衞君章諷其退讓於此章言其正名正名者正其子拒父之名其義與衞君章互相發明若孫禰祖之名固不待正亦不必正也馬氏說失之泛鄭氏說失之鑿必如毛奇齡說始當蓋下文禮樂刑罰可以泛指此句不可泛指讀書所以必會眾說折其衷也劉戣瞿銳說顧命七兵皆嚴示武備以備非常王者上儀也惠戈與鉞其制易曉惟劉戣瞿銳典禮不具漢以來訖無定說今分釋之劉說文偶脫玉篇謂古文作鐂同文備考作鎦後世鎦作鐂者卽徐錯所謂傳寫之誤鄭注謂爲鑱斧孔傳以爲鉞屬義均未當何者七兵異名必殊其形如曰斧屬鉞屬則鉞固斧也斧亦鉞也於何分辨劉當卽今金瓜無刀可以椎鑱尔𤴓釋木劉劉杙以其子若枝上象杙形詩大𤴓捋采其劉毛傳劉爆爍而希本釋詁暴樂之義蓋果實成而葉希脫錡兵肖之遂襲劉名後世不達其義以形象瓜通名金瓜不知其爲劉矣戣後世或作鍨許愼說戣爲兵刀也其文從戈蓋今長尾刀鄭謂三鋒矛孔謂㦸屬皆無定制按癸古文作或刀形似此如今义蔟攩扒而四面皆有刀歟瞿許愼說爲鷹隼視不及兵器鄭亦謂三鋒矛孔亦曰㦸屬考古制矛有耳謂之㦸瞿當是㦸之左右有耳者如偃月而有足肖雀之形兵器象之可以刺可以鉤因以爲瞿名或以爲金吾龍雀之類飾以鳥者則是虛器非兵器也銳說文訓芒鄭孔均說爲矛屬然非矛也經傳干矛戈矛層見疉出此不言矛而特言銳當別爲一物春秋成二年左傳銳司徒免乎注主兵銳者兵銳並言是銳別一器之證釋丘再成銳釋山銳而高嶠注并訓纎細銳之爲制其本此乎說文芒者神農本草經芒生于巴曰巴芒葉尖勁而鋒利而銳特象之不似矛之有蜿蜒形也四者 解考三十五合惠戈鉞經皆言執不言佩則雖七兵異形而各著有柄柄之長短鄭云未聞然考周禮戈長六尺則劉戣瞿銳亦可例推釋朋說文鳳古作𢐴象形上象頭頸下象羽尾重文鵬從鳥孶生字莊子從之鵬鳥實鳳鳥耳𢐴飛羣鳥從以萬數故以爲朋黨字朋因羣飛取義不知叚借之例取音不取義古人字少因聲託事焉也之而等字借爲語助何義可通有義可通者如來爲牟麥爲天所來借爲行來爲爲母猴爲禽好爪借爲作爲能爲力獸借爲才能皆言外會意非字形本有其義也𢐴借爲朋亦取音通荀卿引詩鳳心叶韻古人讀朋與鳳同聲因聲會意附益其說以爲鳳飛鳥從有類朋義其實鳳之爲字祇象羽毛聲通乎朋義不通乎朋也或謂勿象鳳羽中之小點卽羣鳥象不知說文字皆作此形指爲羣鳥附翼鑿矣自𢐴爲朋奪本義遂晦因別造鳳字從鳥凡聲凡與鳳一聲之轉又兼會意說文凡最括也以鳳能統括羣鳥故從凡與朋義通朋從𢐴字而來鳳又因朋而造謂鳳與朋義互通猶可謂𢐴與朋義相通𢐴字無此義也段注又謂說文人部倗輔也卽朋本字不知倗讀爲陪周禮士師七曰邦倗亦讀爲陪陪與倍通有相助爲非義皆由朋引伸之字如來之有倈爲之有僞非本義也至說文棚𡹔弸掤等字由朋得聲而朋之釋爲五爲兩爲比類羣同者皆借後之義不待辨釋正正字古文作從二又作從一足足亦止也說文云正是也從一一以止謂其守一以止爲會意字尔𤴓濫泉正出注正直也新書衞術篇方直不曲之謂正皆就會意解惟段注引禮謂受矢者曰正拒矢者爲𣥄則又會意而兼象形也蓋正爲射侯卽象射侯之形正與𣥄反對𣥄爲拒矢器則知正爲受矢器也儀禮設𣥄注容謂之𣥄疏謂以其容射矢於此匱故其文從反正與矢相背而正之爲形與𣥄反有受矢意與矢相向其文從一一象矢形謂矢矢集于止止又象射侯之足此正字本義從𣥄字以反對得之而矢取其直侯取其中凡正直中正諸義皆由此引伸而出射儀注又謂正爲鳥名齊魯之間名題肩爲正正鵠皆捷黠之鳥此皆正字後義不如卽指正爲射侯爲得 解考三十六釋走說文走趨也從夭止夭止者屈也段注引釋名徐行曰步疾行曰趨疾趨曰走此判言之許渾言之不別也鈕匪石引隷辨謂隷書走首多從犬唐碑亦然後人遂以爲惟犬善走此字在哭字後哭旣從犬則走字疑當從犬俱肊說妄改不可爲訓按走從夭止止爲足不待辨而夭止爲屈祗就夭字訓之部首夭屈也與夭字對夭爲傾頭則夭之爲屈亦取頭之屈夭從大象全人形上屈其頭與夭字祗向左向右之分人走則頭向前與禮記頤霤訓頭近同意因頭之前屈引伸爲少妙短折諸義皆從頭屈取訓𣥚之從夭亦取人行則頭屈向前意非謂足之屈也足果屈曲則與字同象步且不能又焉能走而徐鉉謂人走則足屈合夭止二字而混之意在尊許實非許意又韻會從夭止者安步則足胻較直趨則屈多亦以走爲足屈與徐氏同■釋告說文告謂牛觸人角著橫木所以告人也引僮牛之告爲證段注謂於牛之角寓人之口爲會意其說自當然又疑牛與人口非一體且字義不明謂許氏因童牛之告而曲以相解不知許氏祗就告字通假義言之蓋童牛之告本部自有梏字告人之告言部自有誥字古書簡易告誥梏三字每通假用之許解童牛之告就告假爲梏者言許解所以告人就通告爲誥者言而告字自有本義本義從牛口會意殆牛鳴也告從牛口爲牛鳴與吠從犬口爲犬鳴唬從虎口爲虎鳴鳴從鳥口爲鳥鳴同意而牟亦牛鳴牟從象牛鳴所出之氣與牛鳴又自有別牛爲大物鳴聲必大通爲告人之告亦取其聲之大猶號從虎號而取其虎聲之大也至童牛之告祗借其聲而不取其義蓋告字之頭從全牛形象頭角之三一象其封封謂肩甲墳起處並無橫木之形兒笘錄謂卽告部牿字而牿爲牛馬牢亦與角著橫木意無關惟木部之梏從木告聲碻是中角楅衡後人特借爲手械字用耳知許氏說爲誥梏字通段之義而告之本義出矣以燕翼子解以燕翼子句比體也先言孫後言子雖有例可推不應如此倒置按以似古多通用易文王以之箕子以之荀氏俱作似之詩似續比祖鄭氏 解考三十七讀似爲已字已卽古㠯字詩於穆不已毛詩譜引作於穆不似皆以似通用之證詩言貽厥孫謀舉孫而子統其中後言燕翼其子謂武之貽謀周至似燕之覆翼其子也燕與鳩皆寄居之物性最安便與婦人安于夫家似詩詠婦女多以燕鳩形之如衞風以燕燕于飛形莊姜召南以鵲巢鳩居形之子取其蒙業而安如燕燕巢人堂宇鳩之借巢哺子遂引伸爲燕安鳩安諸義而燕鳩又善哺其子詩詠鳲鳩在桑哺子均一而月令以元鳥至之日祀于高禖取宜子之義商頌元鳥生商周頌燕天昌後皆借此義形之其曰翼子者凡鳥之覆子必以翼生民詩鳥覆翼之以其翼之徧底故借爲輔翼以其翼之專一故借爲翼敬詩之翼翼小心厥猷翼翼書之輔之翼之厥考翼其肯皆引伸義也鴟鴞之詩曰旣取我子無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斯皆以鳥之護子爲喻武王貽謀殷勤何以異是以燕翼句作此例觀可也問王曰王若曰周公曰周公若曰各有分別而或加若或不加若戴光尙書載王曰凡四十有二始於夏書甘誓一商周書則湯誓一西伯戡耆一拇誓二大誥三康誥十一酒誥四杍材一雒誥三多士四多方三顧命一甫㓝六文侯之命一云王若曰凡十有二般庚一大誥一康誥二酒誥一雒誥一多士二多方二康王之誥一文侯之命一而微子篇又有微子若曰父師若曰凡二云周公曰十有一始於金縢一篇中已下有公曰一無周字𨿅誥一篇中有公曰一毋佚七君奭篇中已下有公曰七多方一立政一云周公若曰凡三君奭一立政二案尙書紀載政事頒布謨誥皆出史官之手書曰書若曰各有體例雖傳注家少所發明而義例可因文而見非澷無分別也其書王曰而不加若者有四例一則先陳其事下卽書王曰以起例如甘誓湯誓坶誓顧命諸篇之王曰是也一則誥命之體笧首應書王曰以發端如大誥康誥杍材多士多方文侯之命諸篇之王曰是也皆非口授乃策書也一則篇中有君臣問答如典謨之體例書王曰以別其言如西伯戡耆雒誥諸篇之王曰是也此則口語自明無須分別故不須加若也一則述誥畢又反覆戒飭之如酒誥之四王曰是也此更端別簡與上不相連也若字始于堯典若稽古馬鄭均訓若爲順後世史官因之而加於曰上例亦有 解考三十八三有但記其言者如大誥康誥雒誥康王之誥之王若曰是有非盡當時口講之詞史臣但順其意而別爲修詞者如般庚多士之王若曰微子篇微子諸若曰是有臣順王意作誥之詞而非記言之文又非史臣所作者則唯大誥周公曰下之王若曰是由此例推之𨿅誥之周公曰所以別其言亦別其非召公也母佚立政之周公曰卽笧首應書王曰之此惟多方之周公曰爲周公作書稱王意以行故史臣加之爲記言之詞而立政篇周公若曰卽大誥諸篇王若曰記言之例亦史臣順其意而別爲修飾之詞也若君奭篇之周公若曰則記言而兼有面留之詞矣此或加若或不加若之例也而粊誓之公曰秦誓之公曰亦可以甘誓湯誓坶誓之王曰例推之作雒卜河朔黎水說并攷黎水所在黎水之名僅見𨿅誥欲究其水宜攷其地按自重黎肇封立國已古商書西伯戡黎鄭云在圻內時紂都朝歌則黎在圻內之西許愼說在上黨東北漢書地理志上黨壺關有黎亭應劭曰黎侯國也詩旄邱序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於衞箋云黎在衞之西春秋宣十五年左傳潞滅黎晉伐潞子滅之秋七月立黎侯而還杜預注黎侯在上黨壺關有黎亭括地志故黎侯國在潞州黎城縣東北十八里攷古上黨郡卽今潞安府商周之黎實國此地春秋末併於晉遂名上黨戰國初爲韓別都後屬趙國策有兩上黨者地介韓魏間故也史記秦取上黨因郡其地魏收曰秦上黨治壺關漢上黨治長子董卓改仍秦治慕容徙安民城魏移潁陽岡宇文氏改置潞州隋唐以來或仍上黨或改軍或建府雖遷徒靡常沿革殊號攷以今治究不出潞安府長治壺關長子境外則古上黨爲今潞安無疑而府東北百十里黎城縣縣東北十八里之故黎城爲商周黎侯國可知此班固許愼鄭玄杜預應劭諸說黎在上黨東北者而司馬彪續漢郡國志謂魏郡黎陽縣古黎侯國非也攷黎陽名縣始於漢初今直隷大名府濬縣卽漢黎陽縣西二里有黎陽故城又西南五十里有衞縣城春秋衞國殷爲朝歌亦曰沬邑漢改置黎陽隷魏郡晉灼曰黎山在其南河水逕其東山有碑云取山之名取水之陽以爲名則確非黎侯國也酈道元以爲黎侯失國寓衞居此與鄭箋戎車不東之說合庶幾近之桉康叔肇封在周公攝王四年史記周公 解考三十九以成王命伐武庚祿父以其餘民封叔爲衞君居河淇間故商墟卽今濬縣西南淇縣東北之舊衞城淇水逕其西河水逕其東是爲河淇之間地理沿革表云黎有二一在潞州一在濬州是已若以濬爲黎侯國則不通何也黎陽去朝歌才五十里禮王制王畿千里四百里之外乃有都邑黎異姓侯國不應在近畿百里內且黎果國黎陽西伯戡耆直伐殷耳紂何以不恐又旄邱箋當云黎在衞之東不應曰在西也黎水古人罕稱攷禹貢河以北惟橫漳卽降水不聞有黎惟續文獻通攷謂衞河淇水合流至黎陽爲黎水亦曰濬水王鳴盛江聲蔣廷錫許鴻槃諸人均隨聲坿和以爲卽河朔黎水不知皆謬也周初康叔未封地猶殷墟水無衞稱邑非黎陽不得援漢後之名冐古時之地或以淇水爲黎抑知淇水名最古一見山海經一見周禮周禮作自周公淇果爲黎不應於禮與誥自歧其偁且淇源河內不在河朔先已立監茲何須卜則淇自淇黎自黎又可知矣黎水當是禹貢漳水水經濁漳水出上黨長子縣西發鳩山淸漳水出上黨沾縣大要谷二源均出黎境黎國二水之間又盤旋其地而合於交漳口古者水隨地名一水恆納數稱黎建國最久或夏殷之世漳水因國氏黎周初仍其舊稱耳闞駰注周禮其浸汾潞謂潞爲漳以漳經潞子境故名潞則在黎境稱黎也亦宜明一統志黎亭在府西三十五里黎侯嶺上相傳嶺爲黎侯築有黎水從嶺出流合濁漳此雖非古亦漳水爲黎之一證作雒卜黎水者蓋周公以康叔先居成周今當就封不欲循管蔡故轍第監沫邦而已立國樹社合剏新制故不卜淇水而卜黎水必以舊城稍北徙之以近黎水黎世侯國其强可知西伯戡後臣服已久衞卜與鄰亦欲藉資蕃輔以靖殷頑此卜黎意也傳注諸說多誤阪尹解戴光阪尹夷長也孔鄭諸說多有可疑傳分此節自夷至尹爲三謂烝爲夷微盧之眾帥則非殷周官不應羼入立政此可疑謂亳人歸文王者三所爲之立監不知文王始終侯服于西殷民無自亳歸者雖三分有二諸侯歸心未聞有監有之則三亳下應有監字不煩後人蛇足此又可疑至謂阪地之尹長不指阪爲何地阪險也九服內外皆有之若曰阪皆有尹何以王制周官均無其職此亦可疑鄭以夷微盧烝爲句而以 解考四十三亳阪尹爲一事然謂三亳爲殷舊民則非夷矣命宰官之可也何必立其長旣立其長而成皋轘轅降谷雖皆險地又何必使其長獨居險且不直名亳尹或某亳尹而名之曰阪尹此愈可疑孔穎達所爲有古書亡滅旣無要證未知誰得之說致說書者置爲疑案而弗深究讀書先宜斷句此節當以夷爲句微盧烝三亳爲句阪尹爲句蓋經略言內外官畢更及其遠微盧烝三亳皆夷也故以夷爲綱諸夷各立其長故總結以阪尹說文坡者曰阪詩阪田箋崎嶇墝确之地阪固險地當時地以阪名者多爲夷居古史黃帝之阪泉左傳之阪道國策之外阪遷延史記之隴阪漢書蜀之九折阪三國志楚之長阪皆夷地也阪又同反畔之反荀子阪爲先聖注反先聖之所爲水經注益州刺史屯觀阪從事何旅曰觀阪有下反上之義是阪反古通字夷性恃險易反文王時微盧烝三亳俱歸附因立其渠帥以尹其地亦以正反側也後世馭夷置酋長土司世其地而不國卽師其制則謂阪尹爲夷長也宜或謂微盧烝三夷在荆州其長爲阪尹固有可据而三亳爲殷都王畿之內何有夷居不知三亳非殷邑猶堯時偁三苖蓋夷也左傳昭九年景王使詹伯辭于晉曰肅愼燕亳我北土也史記秦紀寜公與亳戰注云毫西夷在陝西之北與歧周近非亳夷之證乎且春秋時九州夷裔參錯于列國間者尤夥僖二十二年秦晉遷陸渾之戎卽今河南嵩縣境成元年劉康公伐茅戎卽今陝州境文十一年獲長狄僑如卽今山東濟南府北境皆是也惟阪尹名似剏見然据咎繇謨禹外薄四海咸建五長大傳說五長爲鄰朋里邑都長卽尹也殆阪尹所由仿與梓材篇中異文訓釋五經之籍惟尙書異文最多自漢以來有伏生所授之今文有孔安國所傳之古文有扶風杜林之桼書有梅賾所上之僞古文爲書不一故爲文互異梓材篇中爲尤多有通者有叚者有譌者有歧互者而辥宣所傳之古文不與焉茲据今古文注疏本爲綱異者附訓釋於下臚陳如左梓篇名梓材之梓釋文本亦作杍馬云古作梓字治木器曰梓孔疏云此古杍字今文作梓木名木之善者治之宜精因以爲木之工匠之名案疏意謂傳中杍乃古文若今文尙書本則作梓汗簡古文四 解考四十一聲韻皆云古文尙書作杍傳旣作杍則經之作杍可知今本尙書均作梓釋文亦題梓字皆後人竄改也杼又誤爲杍校勘記云宋板杼作杍民庶民之民古本作人人民字古多通用傳云言當用其眾人之賢者孔疏同東晉本則作人也越恆越之越江聲書爲粵據大誥文侯之命越字魏三體石經作粵說文引粵三日丁亥今召誥作越則作粵者是也戕宥啟監亂王充論衡效力篇引梓材曰彊人有王開賢厥率化民段玉裁云此言賢人亦壯彊於禮義故能開賢其率化民蓋彊戕音同有宥音同啟開避諱字爲化音同率古讀如律與亂雙聲且古亂作𤕍與率相似而敗字則古有今無賢與堅則形略相似攷周禮太宰職鄭注引書曰王啟監厥亂爲民正與今本同則論衡異字非馬鄭本也然正賴此知敗字爲東晉本所竄入敬尙書大傳杍材傳曰老而無妻謂之鰥老而無夫謂之寡是訓此至於鰥寡也呂刑古文哀敬折獄大傳作哀矜漢書于定國傳作哀鰥未知爲古文敬矜通用邪抑東晉謬改之也屬屬婦之屬孫星衍注屬亦作媰疏屬與媰聲之緩急叚借字說文引此作媰云婦人妊身也廣韻曰妊娠廣雅曰媰㛛也文選崔子玉淸河王誄曰惠於媰孀孀卽寡也段玉裁曰許所据壁中文也是孫段以爲今文作屬塗塗賈昌朝引作斁盧文弨云斁乃𢾖之訛阮元曰塗疏作斁下同此亦古文之見於疏者衞包改斁爲塗幸正義猶存斁字孔氏据梅賾所上之本非本說文也付釋文付如字馬本作附說文付與也从手持物付人附附婁小土山也从自付聲春秋傳曰附婁無松柏馬作附者高宗肜日天旣付命正厥德史記作附是付附通也懌和懌之懌釋文音亦字又作斁下同懌釋詁云服也孫星衍云懌俗字當爲斁說文斁終也上澤讀如字爲是下懌讀若斁取終之義較長說文所引古文皆尙書古文攷 解考四十二孔壁尙書所傳古文得自孝武之世當時學者方習伏生書目孔書文辭多異羣相駭怪惟孔僖世習之雖司馬遷嘗從安國問故不能盡守其說建初㠯高材生受學古文略章杜賈馬鄭從而訓詁傳注肰馬鄭後起見聞已殊亦今古文互用蓋古文學旋興旋廢汨乎𤁉季今古淆亂篇次溷襍舊籍滋舛所謂言語異聲文字異形非完璧矣汝南許愼始收合古文燼餘分北於說文中蓋愼受學賈逵親見孔書凡篇中所謂古文皆古尙書文也肰㪚見於各部之下學者不究遂謂古文不可復識豈信肰哉第弗𣸧攷𣄼爰稽許書摉求古字辯斄文體㫄徵訓誼證以二十九篇之文凡得古書不同文者四百一十餘字其重見於下者不複引古書之文已略存十之二三依尙書次弟臚列於篇古文曰引作粵者今文詞也象口气出古文古故也堯典曰若稽古首引篇下不複贅餘仿此古文帝天號也尊之至無能名惟象其形古文堯高遠也饒也唐帝名古文勳帝堯曰放勛古文明照臨四方謂之明言無不照也古文緦囟頂門自囟至心如絲相貴不𢇍思从緦省也慮深通敏謂之思欽明文𢆿安安古文允信也古文共恭當作共古文克能也㽙共𠧳讓均古文光充也猶明也古文表外也標也設望表古文四口四方八別也口中八象四分之形四表四游也炗被𠃢𧞧古文上高也古文下卑也假于上下古文旡旣也古文睦親也龢也九族旡𡻲古文百从自眾多也辯章百姓古文協合也叶和萬國古文於从烏省黎民於蕃時雍古文乃爰也始也𢎧命羲和古文辰日月會於列星謂之辰古文日太陽之精亦天也易乾爲天从日在中得名古文星象形體生於地精成于天列居錯行各有所屬萬物之精也厯象日月𠻖𠨷古文時四時也从日所之之謂也敬授民旹均古文宅度也治也𡧪嵎夷古文寅東方辰名亦訓進𡓵賓出日古文中正也晝夜均齊則日中日中星鳥古文夏南方火令也㠯正仲𨂮氏古文厥其也古或从氏十氒民析古文申重也申命羲叔古文南任也宅南交古文革改也皮去毛革㪅之鳥獸希革古文西日所入也宅𠧧古文成平也辯秩𠧧成古文冬中也从日在中象 解考四十三萬物之藏也㠯正仲冬古文毨理也毛㪅生之謂鳥獸毛皮古文期古文朞復其時也古通用𣍡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古文旬徧也十日爲旬有六𠣙古文工从彡或作三官也共古文釐从斄省正也㽙𠩬𦣻古文𦙍子孫相續也古文開启也象兩手启之形胤子朱開明古文采官也帝曰疇咨若予乎均古文㫄方也共旁鳩孱功古文岳象岳形咨𦉭仚古文襄讓也懷山要陵古文𢔎从走之也𢓸欽哉古文巽讓也㢲朕位古文師眾也法也𠦵錫帝古文吳吳卽古虞字尒雅亦云賔于𡗾古文舜虞帝名舜之言充也有矜在下曰𡗾𡐩古文子从巛象髮生孶也仚瞽㜽古文嚚多言也父頑母𡅚古文弟象束韋革之次弟弟傲𠧳諧古文姦从旱心私也乂不格𢙶古文我自謂也𢦐其試哉古文觀猶眡也𥸑氒㓝于二女古文二一之偶陰數也象地承天𠩬降弍女于潙汭古文愼誠也昚徽五典古文五天數也五典𦻋從古文賓擯也垚時尊官𧶉于𠃢門古文麓山足也从林彔聲納于大㯟古文風天地之使土氣也莊子以爲大凷噫氣均古文雷震爲雷陰陽相薄也故形皆比耦相觸乃有聲也古文雨大戴說天地之氣和則爲雨象水从雲下也烈咸雷不迷古文陟登也三載女𠌹帝位古文嗣从子繼也今文作台怡𡐩讓于德弗孠均古文正从上止从一足正之言政故王者出政之月爲正正月上日古文終从冬省象日之盡又帝命也受𠔾于文祖古文璿旋琁通字美玉也古文玉在𤩅機衡古文肆遂也旣事之詞㣈禷于上帝禷古文類古文禋作𤎆精意以享也禋于六宗王古文朢日與月對謂之朢日君象月臣象朢則月在上日在下故从臣上王下也下从壬者非又祭名𦣠于山川古文祡柴通燔柴之祭也至于岱宗𥚨古文量丈尺升斗也同律度量衡古文禮理之則也修礼古文三參也象天地人弎帛古文死亡也弍生弌𠒁古文摰从女据鄭引𡠦如器古文至往而有所止也𡊏于南𠘳古文用𠂵特古文厚从后上通作后羣垕𠃢朝均古文奏均古文敷𠧢屏以言古 解考四十四文服从人車𦨈以庸古文兆域也兆十有二州古文州从省象各界其土㠯居人十有二古文封祭天也象築土爲壇𡉚十有弍山古文敎上所施下所效也从言扑作𧧿㓝古文金星名五行之一金堅也金作贖㓝古文災禍也人火曰灾眚𤆎㣈赦古文殂死也放勛𢎧殂落古文目象形明𦉭𡇡古文遠遐也古文邇近也柔𨖸能𨒛均古文難而難任人古文惠順也亮采𢟪疇古文禹夏王名伯禽作司空古文平治也女平水土古文稷穀之一又掌農官也古文契垚臣名八元之一古文曁與也讓于𥝁𤽡咎繇古文辯平也采章百姓古文棄后稷名也帝曰弃古文播穜也布也𢿥旹百穀古文垂僉曰垂哉古文艸象植物初生根下垂而苗出土之形疇若予屮木鳥獸古文與及也又疑詞讓于殳斨曁值𢌱古文虎山獸之君古文羆如熊黃白色讓于朱𪋕熊𥀍古文典从笧在閣上尊也故垚舜書均偁典又主也𥮏朕弎礼均古文夙从人㐁早也𠈇夜惟𡓵直哉古文直不曲也故从木𣖇而温古文栗惕也木在金方惕然戰栗寛而𣓨均古文宄姦也由内爲姦起外爲宄寇賊𢙶𡧫古文剛𣃔也古文虐苛也暴也象虎張口𠇙而無虐古文詩从之言之足㠯感人也𧥳言志古文倫理也無相奪侖古文舞从羽亾形樂之𥊧容也百獸率𦏶古文堲說文作垐疾惡也古文殄滅也朕堲讒說行古文徵召也攷也𢾷庸弍十古文裔通作夷宅嵎𧘉古文謨謀也謀定而事立不名典者臣謀也故篇名咎繇𠻚均古文弻輔也大戴禮弻者拂天子之過也𠻚明㢸諧古文民邦之楍也在安民均古文則㳒也古文哲知人𠟭喆古文遷从手𠧧徙也古人尙左遷則右之也何𢭇乎有苗古文彊有力也彊而義古文家卿大夫謂之家𠈇夜浚明有冡古文嚴嚴然君子之兒古文祗地曰祗日嚴不敬六德古文邦國也亮平有𤰫古文事治也九德咸古文撫安也循也 解考四十五自上臨下之謂𨑟于𠨷古文業績也又危也有𤰫兢兢𤑽古文昏沒也日沒則昏下民睧墊古文浚決也古文畎田間小溝也濬𤰝澮距川古文徙遷也惟司馬作徙懋有無化居古文粒从𩚁司馬省作立米也𩚷𢎧烝民古文愼審也昚𢎧在位古文動作也惟𨔝丕應徯志古文肱象臂上形臣作朕股乙古文爲作也會意予欲宣力𦉭方女古文會澮也同繪又聚也作㣛古文退古文後从辵𨓆有𨒥言古文侯君也𥎦㠯明之古文撻官㓝敎㓝罰不敬也𨘈以記之古文敢果也誰敢不讓古文月赤色也無若日朱傲古文游流連也惟慢是好古文甲从木戴孚甲之象干之始也辛壬癸𠇚古文琴絲音大琴練弦𨔶越古文瑟亦絲音大瑟朱弦達越𨫹𡘼㠯詠古文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舜得玉琯周爲笙丅琯鼗鼓古文間俔也象門有𨻶笙鏞㠯𨳢均古文鳳羽蟲之長象形朋皇來儀古文尹正也𢉙帬㽙諧古文喜讀爲熙同歡股乙歖哉古文起奮也元首起哉古文手須也事業所須也艮爲手止也咎繇拜𠦬稽首古文婁聚也𡜰省𢎧𢦩欽哉古文賡續一字連也𢎧賡載歌古文惰敗也萬𢞑哉古文良善也股𠃋𥭣哉均古文長借作長幼之長咸建𠑷古文岐山名古文梁山名又州也禹貢壺口治𣸑𨖷㟚均古文及逮也引見上古文覃延也𪉙懷底績古文恒从恒省𢛢衞旡從古文白西方色也氒土白墳古文碣夾右碣石入于河古文丘陵也古文是實也是降𡊣𡧪土古文絲蠶所吐也象形氒貢漆𢆯古文靑東方色也海岱惟州古文舃卽斥鹵也東北謂之斥卥方謂之鹵海廣兕古文野牧外謂之野大壄旡豬古文赤南方色也古文戠赤也土愈赤愈肥氒土烾戠墳古文磬石之有𥊧者可作磬告善者所擊也泗浮磬古文綫通作纖均細也古文玄黑而有赤色也氒篚玄䊹縞古文蠡蟲齧木中也方言分也楚曰蠡彭蠡旡豬古文荊州名古文衡平也施于物得其平也及𡙏陽惟 解考四十六州古文雲氤氲之气也坎爲雲云土夢作乂古文齒大曰牙小曰齒象相對形氒貢𠚒革羽毛古文杶郭璞作櫄材似樗而中車轅杻幹栝柏古文簬从車通作駱國名也惟箘簵楛三𤰫底貢均古文簋借用匭纏結也氒名包匭菁茅古文龜介蟲之長用㠯卜也九江納賜大古文漢水名浮于江池涔于古文皮从竹鳥夷𤿤𣍞古文豫州名𦮓河惟𠄛州古文伊水名出魯陽西蔓渠山𠜧洛瀍澗古文旅分也蔡蒙𣥏采古文鐵从夷黑金亦頑金也氒貢鏐銕銀鏤磬古文涇省水名出开頭山巠屬渭汭古文豐水名卽灃也今文加水𣍈水攸同古文玕珠也氒貢球琳琅𤥚古文攴从手持半竹去竹枝也析𢺶渠摉古文桓今省作桓隴阪名象盤桓旋曲也因𠄭是來古文外別乎內也熊𣄼外方桐柏古文合从許引佀誤𡊏于合黎均古文陰陽之耦也又陽所由生𡊏于華侌古文孟迎也古文𣸁从舟淮渡也又東𠫚于𡥀𦪉古文漾水名嶓冡道瀁古文沇水名入濟道沿水案此字今文作沿于之沿古文自從也始也道淮𦣼桐柏古文墺內也四海㠯內也四𡌚旡㡯古文要約也百里要𣍞古文王一㠯貫三爲王言王者道通天地人也甘誓始言王曰古文戸从木通作扈有㦿氏古文侮慢易也威㑄古文絶象二絲中𣃔不相連續也天用劋𢇍其命古文奴从人賤偁也予𠟭㚢戮女古文𤲝農事也湯誓舍我𤲷古文悉咸也𢚊聽朕言古文多有𨂮多罪古文信不疑也不差爽也守命共時之謂信爾無不㐰古又作訫从言自心出也古文般旋也象舟之旋也𦨟庚𢭇于殷均古文𣃔絶也罔知天㞢斷命古文𣡌从木無頭若顚木之有由不由亦古文今文作㽕古文圖謀也亦惟圖任舊人共政古文紹从邵繼也𦀧復先王之大業古文銽从耳拒善自用之皃今女𦘌錉古文扶通作膚起用險𢺻古文訟容也又爭辯也予弗知𢎧所䛦均古文謀先事而啚曰謀予亦炪𧦥古文网卽網也網 解考四十七所㠯罹物者若㒺在綱均古文農耕者之偁若辳𦨈田力𤲷古文友同志爲友𡊏于睧𦫹否古文毒害也𦸕于遠𨒛古文勞不睧作𢥒古文制裁也矧予制𢎧短先之命古文恐愳也志沈于眾古文弇今文作掩蓋也予不𥦍爾善古文利便好也義之和也視民𥝤𠂵𢭇古文困悃也从止木木性直𨔶不可曲止則困矣女不憂朕心之憂𣏔古文御多作馭予馭續古文保又作安也𡥀后胥戚古文陳敶也象敶形借作陳列之陳陳于茲古文疾病也害也高后丕𢎧崇降罪疾古文賢有德也憂臤颺厯古文比朋比也夶讒古文弘大也用弘兹賁古文寶又作珍也貴也物之珎貴者皆謂之寶無總于貨𡪓古文造爲也其有眾咸艁古文雉野雞也易離爲雉產南方高宗肜日越有雊𨿘古文已干名又人己祖己曰古文段今文竝作假格也大也惟先𠭊王古文烏純黑而反哺者謂之烏借爲歎詞者以烏能助气而善呼故曰烏呼王曰𤚶呼古文禰親廟也典祀無薑于禰古文反還也下背其上亦曰反西伯耆祖伊𠬡古文遂成也微子𢦠祖厎陳于上古文辜猶罪也凡有罪𣧮古文全疑作牷全完也牷亦牲體完具之謂乃攘竊神示之犧牷牲用古文容受也隱也儀也㠯𠕺古文瘠痰也多𤶬罔詔古文僕从臣業附也𢦠罔䑑詔古文刻侵刻也此刻當爲亥箕子也易亥子明夷刻子王子不出古文黃中央色也坶誓王左杖𡕛戉古文商又作𡃬殷之號也王𡊏于𡃬郊古文逖遠也㠯麾曰逷矣古文君从尹長也天下之長也嗟我𦫹𤰫冡君古文羌西戎牧羊人穜類甚多及庸蜀垂髳古文矛酋矛建于兵車長二丈立爾𢦧古文暴侵也苛俾𣋴虐于百姓古文役使也爲也㠯伇𠧧土均古文箕竹器所㠯斂穢也又星名鴻範王訪于甘子古文垔塞也沒也鯀垔鴻水古文𢌿與也從也不畀鴻笵九疇古文次弟也不前不精也𦮏弍曰古文曲不直也象句股形木曰曲𣖇均古文視看也目所注之謂弎曰眂古文睿通也恖曰睿古文肅从心卩靜也嚴也恭作𦘜古文頗不 解考四十八平也毋偏毋詖古文道天地所由生又㠯之生人也遵王之𡬹古文近不遠也㠯𣥍天子之炗古文卜卜㠯決疑卜古之大史𧧅官也立卩筮人古文僃具也曰旹者來𠈍古文狂放蕩也不肅之咎曰𢚇恒雨若古文苟通作急曰𦴆恆寒若古文省察也通作眚秋之眚王𡮀惟嵗古文貧窮也聽不聰之罰𠃢曰𡧋珪古文圭刻玉爲之表也表厥職也今省作圭金縢植璧秉珪均古文仁悳也在天爲元在人爲仁子忎若古文鬼从爪人所歸也精離形歸於陰鬼也不能𩲡神古文册符命也扎也一長一短中有二編𢎧納于金縢之匱中古文得獲也𠟻罪人斯䙷古文柙通作匣許愼訓匱然則金縢匱中卽柙也古誚或作譙誚肖也王亦未敢誚公古文電殄也乍見卽滅陰陽相激耀也天大𩄣霓㠯𠙊古文偃仆也禾盡㫃古文築象版築壅土增高之形而𥲔之古文誥文也大誥大繇爾多𤰫古文淵深不可測也若涉囦水古文蠢動也愚也越兹𢧨殷小腆古文灋則也所㠯正人也天法道聖法天旣厎法古文堂殿也猶言敞也故出政之地曰明堂氒子𢎧弗肎坣古文𡧓可也矧弗同構古文旨致也有𣅌畺土古文周鄙我周𤰫古文霸月三日爲魄康誥哉生霸古文殪當作壹齊也𡕍戎殷古文怨仇也命不在大古文顯从糸見大也惟乃丕絸文考均古文殺戮也𢎧不可不𣪩古文沬今作妹酒誥明大命于狇𤰫均古文飮水食曰飲越𢉙國𣲎惟祀古文養㠯食食人曰養㠯禮奉親曰養孝𢼝氒父母古文腆旨也善也不从月不䐌于酒古文韋違也薄𡙝辳父古文監視也臨下也察也人無于水𧨭古文聿通遹今民將在祇遹乃文考古文飽爾乃飮食醉𩞛古文墉高曰墉好材旣勤垣𩫏古文梓治木器曰梓杍古李字也若作杍材 解考四十九古文丣辰名也象二月艸木甲坼之形召誥若翌日乙丣古文豕豬豨之總名在畜屬水坎爲豕羊一𡰯一古文智从亏識也氒終𥏾臧鰥古文份通作攽分也雒誥𢎧惟孺子攽古文孚从呆𡥀古文保信也作周孚先古文𠧪酒器中尊也予㠯秬鬯弍卣古文勅从言正也多士𧫣殷命古文懼畏也無佚㠯民祇愳古文湛酣也惟湛樂是從古文盤从金盤旋也文王不敢鎜于游田古文卓通綽裕也不寛卓氒心古文奭君奭周公若曰君奭古文巫男巫曰巫所㠯交鬼神也𢍮咸乂王家均古文宜儀也有若散宐生古文泰安也天地交之謂泰有若泰顚古文亶作𩍕通字亶厚也亶乘茲大命古文昌怙昌也于不怠丕冒古文閔予惟用𢞰于天越民古文亥辰名多方惟月丁𠦇古文麗明也㓝也不𦻋開于民之丽古文舒作荼叙也洪舒于民均古文堇通作厪勤𠧳勤𢎧古文桀夏王名多士桀惪惟𢎧弗作𢔎任古文忞今作𢾞泯也立政其在受悳忞古文兵武人也所以威天下者其𦻋詰爾戎兵古文悟覺也顧命弗興弗悟古文𡹔天子死曰𡹔成王𨹹古文酉辰名越七日癸丣古文席从石省敷重𤊾𠩛古文畫省肖形也敷重𣍈𠩛書純古文爵通作雀小鳥也二人𠙘弁執惠古文戺戸外階爲𢨪故从戸㔾許愼說古文戺爲古文巸廣巸也夾兩階戺古文廟神所棲爲廟天子㠯下數各有等差出庿門俟古文壞毁也無𡎯𢦠高祖寡命古文蠭通作鋒蠭㠯尾刺人如鋒刄也粊誓厲𢎧𧒒刃古文馬畜善𡗱者牿牛𢒠古文穽陷也敜𢎧汬古文誘羑通相訹呼也卽大戴記誘居室家之誘誘臣妾古文盟國有疑則盟甫㓝㠯覆詛盟古文鈞均也與犯㳒者等其罪惟銞 解考五十古文員隕通員又通云秦誓雖則𩆆然古文髮頭上毛血之餘也尙欲詢兹𡕛𩑛古文番勇也孫星衍讀爲皤老人髪白兒𥸨𥸨良士古文勇壯也訖訖恿夫古文牙書序君牙篇亾古文唐垚號書序唐叔古文裔通作夷化外人也坿古文魅古文𤰲古文廐𧥳在廄古文礦周官廿人古文驅馳驅古文囱古文介古文囟古文恕論語忠恕均古文患易憂患古文糂古文帷論語帷裳古文企古文眞六經無眞字當作顚古文古文衰古文履𨓜書予小子履古文籃通作簟𧥳簟茀古文巨通鉅古文甚𧥳大甚古文䶀古文豆禮俎豆古文飪易烹飪古文孩微子刻子王充引作孩古文莊𧥳莊敬古文蕢論語荷臾古文古文訊𧥳執訊古文疾不省古文䜌易攣如古文𨾀古文慧春秋古文囘詩昭囘古文徹𧥳徹田古文覩禮不覩古文醜又作卷序旣醜有夏古文脣通脤左傳受脤于社古文髀古文雹春秋大雨雹古文閾論語履閾古文握古文妻易夫妻古文繘古文蚳孟子古文螫詩辛螫古文蟊詩蟊賊古文鈕古文𨸏𧥳如𨸏 解考五十一古文瀆周官四瀆古文坰詩坰野古文本𧥳本實右五十餘字亦許書所引古文然多二十九篇所亾者許愼有言易孟氏書孔氏𧥳毛氏禮周官春秋左氏論語孝經皆古文斯數十字殆諸經所羼入與抑𨓜書文與燕有功與燕喜禮同事異事及所燕者爲賓爲苟敬攷燕有功與燕喜俱見於詩鹿鳴序燕羣臣嘉賓謂有功也四牡序勞使臣之來有功而見知彤弓序天子錫有功諸侯凡皆燕有功也鄭禮目錄所謂卿大夫有王事之勞是也六月言吉甫燕喜閟宮言魯侯燕喜皆師還慶成功之宴此燕喜也有功與成功事殊而燕略同鹿鳴序曰旣飮食之彤弓曰一朝饗之是燕有功禮盛兼用饗食較常燕徒飲爲優六月曰炰鼈膾鯉較常燕牲僅用狗俎惟羞脯有加是燕喜亦兼用饗食與有功燕同也鹿鳴有幣帛筐篚以將厚意彤弓有錫有貺六月則曰旣多受祉箋謂受賞賜則是喜與功燕均有賜物其事又同攷燕禮無幣筐惟公食禮始有侑幣在三飯後此并有之是與燕禮之燕聘禮之燕異矣又攷燕禮記以樂納賓奏肆夏案傳稱肆夏天子以享元侯舞則用勺勺爲告成大武之樂注謂天子以美王侯勸有功常燕無此言燕用之是爲燕喜而美武功之成燕有功而攝大享之盛無疑鹿鳴式燕以敖敖奏敖夏也卽大射之驁彤弓設鐘鼓卽肆夏之金奏六月美吉甫爲佐天子奏膚功燕不言樂亦攝盛可知燕記凡燕卿則大夫爲賓賓以大夫卿卽爲苟敬與聘記燕則上介爲賓賓爲苟敬燕記凡燕異國之賓其介爲賓賓爲苟敬禮皆從同蓋饗燕食君皆以宰夫爲主亦不以所與燕者爲賓明以燕飲安之不欲以獻酬勞之鹿鳴之燕稱嘉賓卽所燕有功者非臨事請命之賓曰我有嘉賓鼓瑟鼓琴此無算樂後歌詩而賓自鼓琴又曰燕樂嘉賓之心傳訓燕爲安則是賓旣鼓琴而安坐以樂其心其爲苟敬明矣彤弓曰一朝右之右尊尙之也燕禮若有諸公席于阼階西北面東上燕記苟敬之席亦如之注其位大尊故得近君春秋傳宋公與魯叔孫昭子燕飲使叔孫昭子右坐以示尊異是右之證彤弓右嘉賓非卽尊所與燕者爲苟敬乎六月之燕吉甫曰侯誰在矣張仲孝友在謂在燕席案天子燕諸卿畢會仲時 解考五十二爲大夫不言卿而言仲蓋擇賢而命仲爲賓燕禮所謂大夫爲賓是也故特記姓字以著典禮仲旣爲賓則吉甫爲苟敬明矣閟宮記燕喜未言奚斯所作案奚斯時以公子爲大夫以張仲例之其在燕喜時奚斯亦如仲爲賓故頌亦援雅例而特著其人與由是以推凡燕功燕喜均有賓有苟敬必以所與燕者爲苟敬則必別命大夫爲之賓王朝與侯國同也其事又燕聘無異若饗食則有主自爲主賓自爲賓不別命代者賓親獻主主親酬賓如左氏記王享醴命晉侯侑孟子堯饗舜迭爲賓主均異燕禮負版衰適形制攷衰喪衣之總名形制與吉服異蓋有負適爲吉服所無故名衰衰摧也摧裂不成章也又衰雨衣卽蓑字象蓑衣不齊也所謂凶服也衰旣以制異名則斬齊功繐皆同不得謂斬齊始有負功繐僅有適也喪服記首言凡衰卽凡名衰者下言形制卽凡衰相同之制下段言布升數多寡始定等差義自明晳惟負與適衰三物自漢迄今諸家臆斷古制愈乖茲屏眾說据經攷制其云負廣出於適寸適博四寸出於衰衰長六寸博四寸負負版頭綴於衰衣闊中之後畔居適之下而尾垂衣後以覆背廣橫量之數言橫出於適下兩㫄各餘寸也適補滿也漢書王霸傳軍馬不適亡注言馬少士多不相補滿劉晏引方言關西謂補滿曰適衣之有適當卽補滿之義蓋以負在闊中後畔衰布在前畔中空四寸左右亦空四寸加適補滿之若今披肩形以周圍至闊中皆四寸故曰博也適乘負上比負兩㫄各𦄲寸其形又如瓴甋相承上覆而下露然非領也衰別用布一幅又綴於闊中前畔衿上向前下垂以當心蓋衣上乘適適後覆負前覆衰經文位置甚明形制次第亦見不言領者襍記端衰鄭注與吉服玄端同玄端方領在表則衰亦方領在表此不言領而領制自在不得强適作領也後世禮書圖制別用布作領加衰衣上皆漢唐以來承譌襲謬經無明文也凡衣開領處爲闊中闊中止方四寸鄭說左右八寸徐乾學通攷引宋儒制又倍之非也衣有之適乘衣上亦如之左右前後均徑四寸推之適加四方各四寸其制周博徑一尺二寸則適用布方正一尺二寸也負版則橫徑一尺四寸不言長必長與橫稱是負用布方正一尺四寸也其制均翦而不緝凡衰負適僃迺成衰衣此喪服所以不同 解考五十三吉服者此也其餘衣身尺寸袂袪領帶制均不殊吉服惟衣帶衽說者尤誤經言衣帶下尺當於衣帶斷句衣帶卽衣繫繫結兩衿如今衣之有鈕也下尺者綴帶處下至衣邊一尺也非以盈尺之布橫接衣下也衽卽衿說文衿交衽也禮記扱上衽衽亦衿也故有上下之名二尺五寸者用布二尺五寸交衺裁之爲二狹頭向上廣頭向下各縫於衣身對中之邊上承領際下與衣齊在左者爲外衽在右者爲內衽卽內外衿也衣著之而衰布正當心矣附形制圖 解考五十四衰衣前式衰衣後式

卷七十五-文在六-序跋上[编辑]

序跋一文在六民國新修合川縣志卷七十五邑人張森楷學序跋六上石經考異序晁公武鴻都石經自遷徙鄴雍遂茫昧於人閒至唐太和中復刊十二經立石國學而唐長興中諸國子博士田敏與其僚校諸經鏤之板故今世大學之傳獨此二本爾按趙淸獻公成都記僞蜀相母昭裔捐俸金取九經𤥨石於學宮而成又云母昭裔依太和舊本令張德釗書國朝皇祐中田元均補刻公羊高穀梁赤二傳然後十二經始全至宣和閒席文獻又刻孟軻書參焉今攷之僞相實母昭裔也孝經論語爾雅廣政甲辰嵗張德釗書周易辛亥嵗楊均孫逢吉書尙書周德正書周禮孫朋吉書毛詩禮記禮儀張紹文書左氏傳不誌何人書而詳觀其字畫亦必爲蜀人所書然則蜀之立石蓋十經其書者不獨德釗而能盡用太和本固已可嘉凡厯八年其石千數昭裔獨辨之尤偉然也公武異時宋三榮嘗討國子監所模長興板讀之其差誤蓋多矣昔議者謂太和石本授寫非精時人弗之許而世以長興板本爲便國初遂頒布天下收向日民閒寫本不用然有訛舛無由參校判知其謬猶以爲官旣刊定難於獨改由是而觀石經固脫錯而監本亦難盡從公武至少城寒暑一再易節暇日因命學官讎校之石本周易說卦乾健也以下有韓康伯注畧例有邢璹注禮記月令從唐李林甫改定者監本皆不取外周易經文不同者五科尙書十科毛詩四十七科周禮四十二科儀禮三十一科禮記三十二科春秋左氏傳四十六科公羊傳二十一科穀梁傳一十三科孝經四科論語八科爾雅五科孟子二十七科其傳注不同者尤多不可勝紀獨計經文猶三百二科迹其文理雖石本多誤然如尙書禹貢篇夢土作乂毛詩日月篇以至困窮而作是詩也左氏傳昭公十七年六物之占在宋衞陳鄭乎論語述而篇舉一隅而示之衞靈公篇敬其事而後食其祿之類未知孰是先儒有改尙書無頗爲無陂改春秋郭公爲郭亡者世皆譏之此不敢决之以臆姑兩存之亦鑴諸藥石附於經後不誣將來必有能攷而正之者焉刻古文尙書於堂序 序跋二自秦更前代法制以來凡曰古者後世寥乎無聞書契之作固始於伏羲然變狀百出而不彼之若者亦已多矣尙書一經以有古文在豈非得於壁閒以聖人舊藏而天地亦有所䕶不忍使之絶晦中閒雖遭漢巫蠱唐天寶之害終不能滅蝕今猶行於人閒者豈無謂耶况孔氏謂尙書以其上古之書也當時科斗旣不復見其爲隸古定此實一耳雖然聖人遠矣而文字閒可以槪想則古書之傳不爲浪設予抵少城作石經考異之餘因得此古文全編於學官迺延士張𤈴倣呂氏所鏤本再刻諸石是不徒文字足以貽世若二典曰若粵□之類學者可不知歟嗚呼信而好古學於古訓乃有獲蓋前牒所令方將配孝經周易經文之古者同附於石經之列以故弗克第述一二以示後之好議奇字者安知世無揚子雲時乾道庚寅仲夏望日序鶴山師友雅言序稅與權予登鶴山先生之門蓋厯二紀以先生出入中外閒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每一見則所聞輒一超絶及先生返自南遷起家鎭瀘予執經從之相攜入京登宥府視事洎賜■奉藩以迄夢奠湖海往來永日淸夜瞻前忽後先生非聖之書不讀多發儒先所未言昉于甲午夏以浹丁酉春隨所得錄之反復玩索如入武庫如遊寶藏如登喬嶽以觀天下斯所謂仰彌高而鑽彌堅者嗚呼以予四閱寒暑凡所見聞如此其富則二三子久相從遊而不離左右者又可想而知哉昔嘗見先生移書蒙齋袁侍郎云某於六經名數文義重下頓工的然見古人所至所學厯戰國暴秦以後無傳焉極於五代之亂影滅跡絶其閒豈無經生學士各隨才分有所建立然騖於高遠者惟欲直指徑造以步步而行字字而講者爲卑近其卑近者則又以區區記誦小小辭章爲學問之極功所謂合內外貫精粗百數十年閒始有講尋以發漢唐之所未講又苦於實未有所見者剿說雷同爲聲利計以病吾道力欲通古今爲一書使有志於道者猶可推源尋流而學未能信不敢容易下筆也嗚呼先生此志未酬而天奪之矣豈不爲千載之恨用備錄師言揭諸篇端以著先生之志亦因識吾儕小人後死者之悲有宋嘉熙嵗在鶉火辰會大火門人巴郡稅與權掩袂書於武林之孤山釣魚城志後跋鄒智 序跋三予嘗觀天下之大勢矣立國於北者恃黃河之險立國於南者恃長江之險而蜀實江之上游也敵人有蜀則舟師可自蜀浮江而下而長江之險敵人與我共之矣由此言之守江尤在於守蜀也元南侵而必自蜀始豈非有見於此歟冉氏弟兄受知余玠而首晝城釣魚城之策王堅張珏且戰且守至死不渝豈非有見於此歟向使無釣魚城則無蜀久矣無蜀則無江南久矣宋之宗社豈待崖山而後亡哉嗚呼當茲城之成也宋無西顧之憂元無東下之路使賈似道能用汪立信之策陳宜中能用文天祥之策下游與上游齊奮內郡與外郡並力天下事未可知也天時不齊人事好乖令人有千古不平之憤鄒劉合刻序倪斯蕙吾郡葢有鄒立齋劉秋佩兩先生云兩先生素不具論論其大者一讀書中秘當鄉人秉政之時抗疏危言首列忠佞一焚草靑瑣當璫熖滔天之日感時流涕立抵逆瑾至今讀其疏凜凜生氣令人舌吐而不收其不死於三木囊頭者幸也夫披龍鱗同履虎尾同齎志抱憤不獲竟展其用同兩先生疏俱未有合刻之者合之自郡守龍公督撫王公始二公雅好讀書而於忠義則稱兩先生居是邦事大夫之賢者兩公其有焉余不佞受而卒業竊嘆國朝在宏正閒一壞於庸相怙寵委靡頑鈍不知人閒世有可恥事所稱正人君子如三原輩率擯斥不用而大弊極壞則逆瑾擅權倒持太阿竊弄神器祖宗二百六十年之國脈幾不絶如綫一時朝紳靡然無復具鬚眉氣兩先生𦊅起暌孤勢處疎逖於上無結知之素於下無朋黨之援不殉同閈之私不惜干霄之熖出萬死一生之中徼萬一見聽之幸積於衷之所無欺而發於性之所必吐子曰勿欺也而犯之又曰信而後諫則兩先生之自信信人爲何如哉秋佩讀易伊川洞立齋晚從白沙遊處則嘿嘿出則諤諤其素所蓄積也獨怪學士大夫居恆扼腕恨不披瀝談天下事及至事權到手荃蕙化而爲茆非中靡於弱骨則外張於虛氣非剿寵於雷同則苟且以了局不則其植黨也其鬻權也一人也眾有所獨歸則媚之以干澤眾有所偶去則借之以沽名一疏也非藏頭露尾中人主之猜則借甲指乙憑在覆之射若兩先生者豈不明目張膽解衣折檻烈丈夫哉可以欺人可以自欺不可以欺天下後世猶欲刻其疏而信諸後則兩先生 序跋四之自信信人爲何如藉令兩先生在執鞭所欣慕焉唐山人詩序呂潛世稱唐山人詩瓢第謂隱居獨善者流耳以余觀其行事固介然士也當山人投詩江中匿影韜聲得一人知己足矣遑計千百世後哉乃一瓢泛泛若爲蛟龍所護持不滅沒於驚濤怒湍之中而光氣厯代猶新豈無故歟葢山人生唐末不屈志權帥亮節高風可千霄漢故其寄之於詩精靈炳朗不受銷沈有如斯也今讀其詩僅三十餘首蒼勁閒𨓜猶可想見其人嗟乎夫人欲以布衣雄世而無鐵石心風霜氣譬一籜葉空中翱翔耳亦何繫輕重於人代乎余友靑夕於中唐人獨取數家可謂矜重矣而山人在焉非其介然之節義有合而取之也耶靑夕謂余曰此蜀人也子序之余烏足以知山人姑就其大節論之如此素園寓集序鄭元瓛卓哉吾友井生之詩也不雕琢而成斐不組織而自工質而温舒而不迫其沈酣於曹劉王謝而獨得其宗者乎雖然井生固不以詩重詩亦奚足以重井生憶余自髫齡侍先大人遊沂瞿峽陟蠶叢晤井生於錦官知其文不知其詩又數年泊渠河晤井生於定慧寺耳其詩不見其稿嗣是而別別而至二十餘年蜀閩各天不知井生以何年鄉薦何年揀選何年筮仕但每於酒酣擊劒狂歌搔首時有一井生在其意中在其目中也顧余竊自愧愧井生知余余不知井生井生於戊寅嵗令曲江己卯秋分闈舟停珠水余亦珠水客心知其爲井生也亟趣刺旣而思恥與閽人敘袖刺歸不復投又二年井生聞余在粵遣其次君南儀跡余於逆旅得焉續閱月井生公臨省得一會覺二十年閒忽忽彈指聲過而井生猶是書生狀無冠葢氣視故人色加喜余因愧袖刺一歸遲我兩年夢故人知余余不知故人抑又何耶今茲且就食官舍矣爾我朝夕與居余亦不與公家事暇則聯吟人言粵之當軸咸推其爲南天領袖云居數月出其詩若千首示余率皆沈摰精渾不雕琢不組織而氣象文彩晶瑩陸離及讀寓素園諸什又未嘗不反覆流連神馳色沮撫膺於邑望東魯而長嘆也葢士生於時遇與不遇安其素耳幸而有知我者此志長可不憾乃井生能親素園之菊而余不獲窺素園之牆井生能一至再至奉色笑於九月之久而余則高山仰止長抱憾於 序跋五二十餘年之隔傷何如矣然而猶幸讀井生素園之詩如履素園焉如二十年來重侍素園焉而並恨前乎此者井生所著作盡屬遺棄不得編諸僑寓素園之集後先並梓不無缺憾處雖然詩貴精不貴多井生達於政敏於吟閒從退食暇輙復把筆揮毫所言皆温厚和平忠君愛國獨得風雅之宗異日賡歌喜𧺫如賈舍人杜拾遺輩早朝應制諸章連篇累篋井生當必有以示我者在井生固不以詩重而何必不以詩更重井生也井生績且懋矣秩將晉矣秋與子別矣其能懸一榻遲我於燕市否乎素園寓集自序苟金薇薇命不辰年十七先人見背憶易簀時語無一及家事惟呼薇命之曰吾沒後能讀父書暝吾目矣薇時肝腸寸裂身百莫贖終天之恨悠悠曷極嗣是生計落魄復罹兵戈竄伏山谷中炊煙不舉恒累日夜困頓幾無存活顧瞻四方蹙蹙靡騁因誅茅結椽以蔽風雨採藜拾椽以充口腹每念先君遺言淚淫淫不自止忣墜前緖異時無以相見地下乃檢敗笥遺書日咿唔林箐閒如是者八載乏師承鮮雨澤離羣索居獨與影偶制義工拙且不敢知遑問風雅逮底定後雁門馮夫子以督學使校四川士薇出應童子試遂受知於夫子夫子謬加許可薇不自信也甲子嵗復濫厠賢書自茲以往屢躓公車奔走秦楚燕趙之區所厯名山大川所遇高人韻士思欲託之詠歌形爲贈答而筆重難舉每繕篇未終面頰赤熱汗下媿恧無地遂撲筆裂稿更不復爲壬申冬赴選人格來京師淹留兩載銓滯東走膠西謁高密王夫子夫子念薇旅食燕邸薪水不易獲假薇素園書舍留侍夫子者九閱月夫子日窮究身心性命之藴不屑屑帖括纂組家言時酒酣興適亦發爲詩謌屬薇步和薇不敢以不工辭一日詢薇從前所作薇具對以實夫子曰嘻子過矣夫風雅一道自古難之代不數人人不數首今子未涉藩離欲遽窺堂奥難矣矧吾輩每有吟哦亦一日性情所寄微論工拙留程後效可也薇唯唯聽命自是藳始不復棄去丙子春蔚蘿劉君筮令靈陽邀薇與俱署中稍暇撿付書人錄之成帙及細繙閱率下里巴人語似不足塵觀聽者欲仍歸祖龍毋俾大方胡盧旣恐重違我夫子教遂不敢因又思此雖不足言詩然年來身所經境所遇憂悶困苦久客無聊之狀 序跋六未嘗不存什一於茲縱不敢以見他人猶可留以示子孫俾吾子孫讀之知吾艱苦半生猶瓠落無所似如此而渠欲優游安坐以有成立也能乎哉則是薇存此集之志也夫名曰素園寓集者明薇存詩自素園始也集首記不厭詳者明薇不敢忘父師𧥥且誌儆也春暮與友論詩序朱圻默齋子閒居時當春暮偶步溪頭見夫綠肥紅瘦落花如飛絮沾衣顧而嘆曰日親文史徒於𥳑編中作一蠧不知門外花事闌珊一至此也行吟佇立憮然者久之旣而反室悶坐索爾無懽忽得友人新詩從天外飛來余亟取而讀之有所爲憐花誌感嘆雨留吟或代香閨而寫怨或撫春景以抒詞俾余長歌短喚𨓜興遄飛如置身於濠梁秋水不知悶之何以釋而情之何以移焉客有笑於側者曰吾子嗜詩若此予甚惑焉計子之歸川已八年矣揣子之意不辭數千里之遠爲破釜沈舟計者詎不欲營菟裘復舊業願得尺寸謂可以答先靈酬慈教蔭後昆爲光大久遠之謀哉然而德不加修業不加進臨事弗决見義弗爲志不銳者無勇行不力者多危但見晨昏佔畢而卒嵗無衣朝夕吟誦而終日啼饑浮沈混俗衰者何裨文章無用安事詩詞惟吾子念之默齋子始而愀然旣而瞿然歛衣起立而對客曰吾聞贈人以言美於金玉今子以正言相規切中余病然反復思維而猶未知余心也試爲子約言其槪凡天地賦形體物成能賢愚異質靈蠢維均余茲渺焉固難比數然天之𢌿余性也未始拘於氣而蔽於物天之賦余質也未嘗眯其目而糊其心彼夫芸生萬類狉狉榛榛俱沐穹蒼之化育而載大造之生成况乎託爲天地之最靈者豈獨漠然其無情誠如子言是將使賢愚之一視乎是將使靈蠢之無分乎是將使拘於氣而蔽於物乎是將使眯其目而糊其心乎吾正恐籧篨之狀難免無衣戚施之態卒至啼饑浮生泊沒老死誰知孰爲弔客螻螘狐狸孰爲興嘆鵑唳猿啼以彼易此疇是疇非願客復有以教我而俾余一决中心之疑客爲沈思久之乃謂余曰夫枋榆之雀未知鵬翼之絶雲霓枳𣗥之鳥安識鳴鳳之奮天衢吾又何能窺子靈臺之恢拓而知其方寸之崔巍客語旣畢逡巡告退余復浩然長吟快讀吾友之詩但覺淸風淅淅日影遲遲晴光淡蕩品𢑥紛如不啻好鳥之啼春樹而高蟬之噪秋池各從其類乃性 序跋七之宜至於窮通之與得喪亦何必預爲之躊躇余姑托文畝以載筆而並書其問答之辭苟氏宗譜紀略序苟桓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祖一本之始也記曰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宗卽宗其一本者宗其一本而一本所分之族可弗親乎老泉曰情見於親親見於服服見於衰而至於緦麻而至於無服無服則親盡親盡則情盡情盡則喜不慶憂不弔直塗人也吾所與相視如塗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夫一人之身而相視如塗人觀吾譜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生矣此蘇氏譜引所云然耳吾亦懼夫吾族之相視如塗人而忘其孝弟之心也因作譜以譜吾苟氏之族焉苟氏一始黃帝一始敬括見於姓氏譜無容辨已獨合陽一族自前明爲世居丁獻賊亂星分鳥散村里爲墟我先曾祖乘萬公亦攜家避地遵義府遵義縣之高坪場艱難拮据耕讀並營承平後叔曾祖完一接公回合爰復故處康熙甲子科伯祖井生公登賢書光承先緖幸矣惜公以公車頻頻不暇及此旣又厯任嶺南北簿書鞅掌而公竟中年溘逝豈非後人之不幸哉桓生也晚溯之從前鮮所攷證觀之迄今見夫族姓日繁有存者有沒者有相隔一隅而白首不相見者有流離轉徒而莫知其鄉者嗟乎曾日月之幾何一祖子孫將等於塗人若不早爲之所是一本之誼忘而尊親之道廢已嵗乙卯春謁先曾祖塋獲覩井生公齒錄及社譜於遐昌姪舍粗識大略慨然生感是秋署璧山縣學篆就所見聞敘族姓而譜記之上述祖宗播越之艱並前人光啟宗緖之由下逮五服以及無服凡屬一本詳細備載支派分明後之觀者從流溯源見夫創業者如彼繼緖者如此感興奮發推所親以違於親者之所親推所尊以爲於尊者之所尊不至相視如塗人而忘其孝弟之心斯則桓敘述之意也至前人之事多苦無徵予但記略云爾若夫博稽詳攷備吾族之繼述成百世之貽謀姑以俟後人之賢達曉園詩選序張乃孚曩昔孚與春舫從叔作竹林之遊初未知其能詩也迨訪叔於山中宿所謂曉園者叔出十景詩索和然亦未有多作自後不相見者且十年乙酉秋予以蓬州司鐸丁內艱歸今夏薄遊錦城反棹由大江而東一 序跋八帆千里遇佳山水及諸名勝無不涉險探奇登高懷古各紀以詩舟次渝州適叔亦以湖南司馬告假回里亟往曉園省視握手甚歡飮次謂予曰吾幼讀書就童子科屢試不售先大夫早捐館家計中落衣食奔走遂棄帖括弗事浪跡於吳楚閒船唇舵尾雲車風馬所見所聞一一發爲謳吟以記遊蹤愧醖釀未深不敢持以示人今將收拾零星殘稿點竄而删存之欲災梨棗屬吾姪編定愼嚴棄取毋特供人噴飯也可予敬諾之次晨別去又數月伻來得詩若干首孚受而讀之園居之作瀟灑自如有素位而行之思焉其南遊宦遊兩卷尤覺淸麗雄渾琳瑯滿目美不勝收眞得江山之助矣不禁喟然嘆曰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然後知天之成就人才與成就詩人其理同也向使叔跧伏鄉關呫嗶終嵗不過甕牖繩樞之士耳烏能置身通顯卽所作亦僅傭耳僦目不出風雲月露之詞天故若困阨其境以激發其志氣凡山川關河之險隘土風民俗之淳漓忠臣義士之何以興勞人征婦之何以感下至蟲魚草木贈往答來皆有以動於中而發於外而所吟益進殆所謂窮而後工者耶士不行萬里路雖讀書數千卷無能爲役以予未經涉厯視之瞠乎後矣非天之默相其成曷克臻此抑更有異焉者憶夏日在山中酒闌燈炧叔輙話居官南楚時屢奉大吏檄讞獄其摘奸抉伏物無遁情而斯地之人情風俗閭閻瑣屑諸細事如道家常娓娓數百言不倦此葢從閱厯中得來而司官輩羣以能吏裒然推首似又不僅於詩人中求之也翌時假滿南游樹召伯之甘棠集南苕之翡翠將見政聲與詩名由瀟湘洞庭沂江漢而上而流於無極也姪雖老矣將拭目俟之劉鶴坪硯農詩序馮鎭巒乾坤眞氣瀰漫萬古自聖賢豪傑以及名物器數絶技偏長莫不本此爲質以綿亘於無窮而流爲文字閒者磅礴鬱硉如日月行天光景常昭詩三百篇後代有作者率準此以衡之厯厯不爽吾友鶴坪劉君本靑田遠裔隨蔚亭公遠宦海南益親風雅粵自國初三家標致宗風君登來其閒師事友處醖釀固已度越尋常矣歸後以文折伏一時尤沈酣於詩邑人士之樹幟騷壇者幾以君爲太國焉予與君交較晚畏人小築城市不居八十一家文字之外於從古詩人源流升降亦頗窺見 序跋九大凡以性孤介傾葢初意殊落落也繼與款接漸相欽遲至今則爾我苔芩未見相思旣見投轄鳬藻因依有不知所以然而然則以君之眞氣與予之眞性適相與符合於無閒也君詩從義山入以少陵爲宗閒亦取道放翁山谷而字烹句鍊豪健警拔從不作一柔媚輭語學殖所餘直達胸臆句中有我迴不猶人性情所在而筆墨隨之則眞氣爲之也夫士有行修而後有眞品人有性情而後有眞詩君跬步不苟襟抱開朗自家庭父子兄弟師弟朋友纏綿周洽一以至性出之固有得於詩教之本矣不事生產屢空晏如賴館穀以贍室家連年綘帷深處日與諸生相切劘二三吟朋往來劈箋吮墨不外交俗子一語以故誼力深入殫思詣微精神獨到處天𡸅自解凡境一空斯其深沈自信誠足出而與天下相見矣或謂君結轖名場使稍假長風與當世玉堂英俊酒龍詩虎旗鼓中原不知氣呑凡幾乃五十年來白眼高歌託於筆耕墨耨以硯農名其集不亦舛乎予𥳑人也不能作妄語誠知文章千古眞僞不容並傳君一意孤行其不朽正自有在彼世之崇尙僞體俛仰隨俗者雖一時矜寵不轉瞬而變爲榮華飄風好音過耳嗚乎君亦豈屑與之較量尺寸短長於浮煙浪墨之閒也哉聊復存稿詩序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復得之名譽早杜少陵贈蘇𧃎兩君詩也持是以舉似張子西邨其有合乎西邨少負異質從其尊人方崖先生令新陽得攬湖山秀氣歸而受詩法於信陽洪子鎭先生已據風雅㑂佛未幾秋風得意馬跡長安方崖公南宮舊友多一時名宿如孫補山中丞王韓城相國海內推爲斯文圭臬又少司馬吳冲之試蜀君爲其所甄拔以故平泉幕府諸公皆喜與杯酒論文提唱宗旨而所學益進其平日二三知交雋流雲合屐錯觥飛下筆不能自休能詩之名播於蜀東迄今幾三十年矣人謂君天質敏異獨抒性靈或者不由學力予獨以爲不然夫詩雖文章緖餘若語其至則從古騷人韻士窮三才母萬類髫齡雕搜白首莫罄其藴拾遺之書破萬卷昌黎之𠲒英咀華固非若村舍中冬烘先生執一卷兎園册子得以稍窺窔奥也且詩者何學問與性情兼之者也有學問而無性情則墨塜書倉徵引博而精神不著有性情而無學問則牧歌村笛天機暢而雅奏無聞厯觀前代以來作者 序跋十大備苟徒持己見譬徒手而入五都之市琳瑯綺繡競陳於前而眞𧸛莫能辨貴賤輕重無以別可以作詩而不可與論詩卽與之論詩而源流正變未必其能剖晰而無疑也西邨之詩淸麗芊綿淵雅疎朗當其興酣落筆有御風冷然之致於古作者不名其似而無乎不似雖其得天之優抑亦沈浸曩哲師友淵源醖釀於數十年者旣深且久信乎文章有神交有道而非若一知半解空疏寡陋者之爲之也西邨前有香草一刻僅標一體茲復取平日家居遠遊之作分爲閒居饑駈兩集合而顏之曰聊復存稿囑予弁言𥳑端將以付諸剞劂予聞詩文境界時出不窮故古人有初刻晚刻之例西村其益肆力於此鴻章巨製嫓美前賢他日更𢑥次其全而續刻成編著作之富其得名更復何如則斯集也特其嚆矢耳胡氏光裕堂族譜序乾隆六十年白沙苟蓮峰先生始成族譜予友萬棗峰繼之訪體例於予予是正之譜成予弟二山倣萬氏例而爲之譜又成初予與棗峰翻閱近代世譜無慮數十餘家心嗛之不肯輕有所著述棗峰曰似子矜持譜成何日乎二山遂銳意爲之予至今終不以爲是也夫家乘國史廣狹雖分而規模宏遠體製謹嚴學問見焉排次分明微寓予奪質有其文不傷腐雜文章亦見焉歐公之譜與文集並傳司馬文正謂譜事重大非仁孝者不足以修之可漫然乎及門胡生忠𥳑奉其叔父崑山命欲修譜來問敘予不能自信安能信生客曰如先生教是以敬宗收族之文必假之龍門蘭亭之手進之以著書立說之例歐蘇二譜以後可無作矣昔太史公之作世家也略紀其前後用列其世族後之二十一史因之不必人人司馬也作氏族譜者略紀受姓次其先後名賢世之作家譜者倣之不必人人孟堅也天下有貴人無貴族有賢人無賢族譜以收之所以厚於一本譜以別之所以嚴於非族見淺見深各如其人而學問文章亦未嘗不於此而見焉客語畢予然之而終不以爲是也生爲安定遠裔七世祖存蓼公在啟楨朝聲名重於合陽生誠敬仰先世以敦睦一本其用意於學問文章而不忘乎仁孝之心他日譜成予譜亦有所訂正兩取而互證之當必有進於此者今之爲子敘譜雖未以爲是矣其所是者不仍然有所待哉 序跋十一嚴鶴堂詩文集序州有九嶽有五瀆有四吾得而厯之可以言遊乎經有十三史有廿一百家之言有四庫吾得而讀之可以言學乎昔人有言願交盡天下好友讀盡天下好書遊盡天下好山水識者從而解之曰願豈易盡當隨身所接不令虛過抑足以擴吾見聞瀹吾性靈觸發吾文章諒哉此言可通其解以讀鶴堂先生之詩文矣先生蜀之會理人性敏悟多特解於書無所不讀兼好遊山水年二十七登乾隆辛卯賢書又十年官博士凡攝符數州縣若隣若岳若臨卭若宕渠名勝所在有奇必搜嘗四閱月厯三府二直隸三十二州縣載在集中可攷也三試京兆四入都門若楚若豫若燕若趙若吳若越若魯若齊足跡幾半天下一一皆發之於詩文嵗壬戌予試春官不第因緣都下先生時以需次來京同館數月聯吟唱和日夜攀談因得悉生平著作而縱觀之遂以敘相諈諉夫不敏如予將何以敘先生哉然予亦性癖山水與書者也無已還與先生言遊還與先生言書可乎今夫九州之大不知其幾千萬里也圖籍之富不知其幾千萬卷也東岱西華南衡北恆中嵩亦旣極宇宙之奇矣而天台雁宕匡廬武夷大峩巫峯諸勝何以不與上方寶藏史𡷫秘籍通上下古今而齊一之亦旣侈侈隆富盛事藝林矣而稗史方言龜經鼠序何以不與且今日所謂輿圖特鄒衍九州之一耳安知赤縣神州而外不更有峙者流者標奇於煙雲繚繞閒爲山經水注所未載者乎徐福求仙海上載書卷以行如冉子算法中國所無至今轉得之島外諸國卽考亭注孟高麗國本多於今文安知重譯雕題龍威寶墨不更爲四庫全局所未收東南嗜奇之家所未見者乎吾必從而遊之讀之其於文也幾何通此解者可以評鶴堂先生之詩文矣先生才大氣盛各種著作如萬斛源泉隨地湧出而一歸之於自然尤長論古諸子百家皆足佐其議論一以心得出之不屑襲人陳言雖壁壘稍變其書卷性靈時紏結而發寶光此如天台雁巖諸勝一經搜剔標新領異於五嶽名勝之外亦可餘分閏位於古作者之林矣昔太史公周行天下所爲文章疎宕有奇氣蔡中郎遊江東得王充論衡識見逈逾常時通儒嘆爲莫及二公得遊之力居多而不必盡遊之之地今先生所遊殆不啻過之其文章自有不同於常人者先生需次有日矣倘他日者 序跋十二花縣風淸琴堂酒熟一時賓朋僚佐提唱宗風著作之富當復何如予倘相見有日猶可盥露敬讀舉頭作天外看也天全州志序代分州沈庚軒作執𥳑而作僻壤之志其道甚難葢發凡起例體制不可不嚴過嚴則病其𥳑徵文考獻隸事不可不煩過煩又苦其雜備一邑之掌故佐司牧之治理俾建置沿革山川土田士習民風往蹟舊聞一一朗若列眉而又能斟酌完善豐約適中煌煌然與名郡志乘連鏕並駕仝分珥筆之光弗可及也天全爲蜀西南邊郡往者高楊二司一駐碉門一駐始陽自改設後升碉門爲州治而更設分州署於始陽建官分職疆宇寥濶生齒人文之盛亦幾百有餘年矣嘉慶庚午秋予初蒞始陽貢士湯全貴攜其所爲天全州志諈諉序言因進其書而粗觀之自陳楊兩刺史弁言於前亦旣揭其大旨踰嵗辛未夏湯君復以爲請並列予所爲詩文雜著若干以侈繁富予卻之而殊未已也湯君可謂表彰桑梓勇於從事而並有以匡司牧者之不逮知其難而不畏其難遂有以成一邑之完書可不謂士林翹楚者歟昔新都楊文憲有言諸家地志獨有取於常璩華陽國志次之則盛宏之荆州記此通都大邑聲名文物之區記述本易獨怪康對山修撰譔武功志王阮亭以謂文𥳑事覈訓詞爾雅後之志州府縣者倣之夫武功非僻地也寥寥六篇詳敘其祖父之事后稷蘇武傳僅二三百言而於元妃履武煬帝之葬雷塘一無所舉正彼其詭稱高𥳑於通都名勝之區所述止此設令執𥳑而作僻壤志乘有望而束手已耳天全改設甚遲文獻都無可考湯君善體陳楊二公意勤勤弗懈厯久而後成書體制極爲詳備秋坪刺史所謂因文見義因事立鑑備一邑掌故佐司牧治理者意在斯乎洋洋乎大觀也哉夫序經兩公後原委已明可不復贅予第爲旁考古人地志詳明體例所在以見輯成一書之難而爲後之君子告也讀考信錄質疑上篇遠村曰從數千百載後一人而別諸經之眞僞從漢唐宋明後一人而定羣儒之是非所憑者理而已理者先聖羣儒所莫能外而統之於經附見於傳理之精經之純也倘理有未當雖明明謂出聖人之口賢人所述而實由於僞撰流傳辭而闢之廓如也苟事理未甚大謬則亦不 序跋十三必徒尙考據持一說以求勝之抑聖道廣大或旁通一解於理亦別有發明千百年諸儒迭起所見所聞未必遂盡出一人下也而推倒一切理雖勝氣亦大豪矣况未必勝乎東壁先生生於近代學博而識超其別僞書一以六經語孟爲的考辯精詳確有定解議論亦心平氣和自言不尙偏執成見可謂大有功於聖學爲六經語孟廓淸障翳予實欽佩之甚願列門牆而不可得獨其中有一二說覺不能無疑敢略陳其說篇首汪中丞敘武王伐紂一段議論謂封建之世非郡縣之世成湯文武非桀紂之臣也孟子齊宣所云君臣特以正朔名分言之非如後世立朝事主之臣策名委贄貳乃辟焉者也聞此言不禁駭然時有今古綱常無二封建之事未立其朝三年五年貢獻不絶天威不違伯主猶知謹澟君臣大義不以不立朝遂不謂之君臣也君臣等於父子父子以天合君臣以人合父子主恩君臣主敬其分同卽其理同也惟偏安割據之世各君其君各臣其臣窮髮鑿齒之區聲教不通正朔未奉乃可云異若大一統之君莫非王土卽莫非王臣文武時不得謂之割據偏安也謂封建之君臣異於郡縣之君臣試問郡縣之天子何以異於封建之天子春秋者萬世綱常之書也河陽之狩下堂之拜必謹而書之所以立人紀也若封建諸侯便可異視天子則古帝王之立法爲已傎矣漢之七國唐之藩鎭皆未立其朝者俱可謂之非其臣非其臣則非其君矣尙何所不至哉然則武王伐紂何也曰孟子誅一夫三字盡之矣天爲一世而作之君天子者天之子也萬民奉一人而戴之爲君萬人者又天子之子故曰子庶民也雖遠而實近雖尊而實親君臣之義寓有父子之親人道也而天心在焉自絶於民卽自絶於天盡天下之大無一人以之爲君則蒼蒼之天又豈肯以之爲子不爲天之子卽不爲世之君故曰一夫也謂之一夫人人得而誅之誅紂者非武王也天下人之心也天下人之心卽上天之心也天人本無二理尊之則曰一人絶之則曰一夫非武王欲誅紂非武王能誅紂乃武王不欲誅紂又不能不誅紂故曰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弑君也孟子之言仁之至義之盡不待諸儒紛紛非君臣之局至封建時而忽變也湯武征誅非操莽所得借口唐虞後無揖讓湯武後無征誅三代後動言伐暴救民皆藉詞也謂湯武非桀紂之臣吾不敢信謂封建變君臣之分吾愈不 序跋十四敢信何也三代後有桀紂三代後無武王如君必如紂而後謂之一夫而君道絶臣必如武王而後謂之誅一夫而臣道盡自有武王伐紂而萬世君臣之義乃愈定也然則宋儒天命一日未絶則爲君臣一日旣絶則爲獨夫其論如何曰病在去人心而言天命天命渺茫人心確實不言人而言天指駁之所由來也言人心而天命在其中人心卽天心也至一日二字不過語病要其極而言之於理尙未大背較未立朝者便不算君臣之說其悖謬特甚後世郡縣凡郡守牧令三年五年一引見皆未立其朝者也可曰不算君臣乎後讀東壁之論謂後人以後世君臣之分斷武王之是非不知殷衰諸侯漸已叛商䆮多歸周實商所不能臣自文王之世固曰未嘗一日臣於商矣此語更覺可異諸侯叛商文武未叛商也周非商所能臣文武固自信爲商之臣也並抹去一臣字孔子曰三分有二以服事殷事之非卽臣之乎盡如此說孔子之言皆可删也不得曰此一篇論語又僞書也東壁先生以一人而定論千古學之博識之超考辨之精議論之平和見理之確當大有功於經學大有光於聖道渺末小生何能窺測萬一獨此一段則鄙見竊所未明遂不能無疑先生有言曰知者千慮不無一失愚者千慮或有一得竊效愚者用敢質疑於讀先生是書者書王山史論蔣忠烈欽死諫事後公以請誅劉瑾死於廷杖山史謂公忠直然詞涉太過似非告君之體又引黃公石齋論易之說以證之遠邨曰論極平正孔子云信而後諫孟子云人不足適皆是此一種道理然獨不曰忠焉能無誨乎又曰天子有爭臣七人石齋論易如此其居崇正朝犯顏廷爭不少緘默雖被廷杖而不悔豈自言之而自背之無亦言各有當而未堪執一歟蔣忠烈與楊忠𢚢必以中庸之道衡之謂忠𢚢不在言路忠烈出詞過激失對君之體二公何辭然二公亦不忍辭不欲辭也天地正氣特生此一等人行其心之所安二公實不知所以然而然記忠𢚢在獄送郾城校官詩云君愛寒官儂愛死由來天地兩癡人臨刑云平生未報恩留作忠魂補忠烈亦云業已委身義難負國此等肺肝無容贊更何忍議並非沽名亦非意氣何嘗矯激當濁亂之朝若無兩公上天直將倒踏下來人自中庸公自任心雖與易之道不合可也且所謂中庸者葢亦有說蘇模稜中庸也長樂老中庸也 序跋十五兩胡廣皆中庸也祿位念重身家念重則性命之念尤重誰非皮肉百鍊千錘骨碎肉飛身首異處僅以博忠孝之名知幾之上笑以爲癡矯健者又從爲之辭一變而爲立仗馬再變而爲羊公鶴三變而爲三旨宰相長君逢君無所不至尙有臣品哉皆此明哲保身一念爲之也予則謂人臣遭逢明聖願爲祥麟威鳳不願爲獬豸神羊願爲堯都舜俞不願爲箕奴干死不幸當二公時不能學二公亦當思何以不至羞見二公徒議古人虛言中道必欲强轟轟烈烈者變作唯唯諾諾此等大頭巾話吾不欲聞書王山史于忠肅不諫易儲辨後遠邨曰論忠肅者有數說朝宗之論責之也阮吾山謂齊次風宗伯於丙辰康熙十五年入翰林與修明紀請開皇史𡷫章疏著易儲十論暴于公之𡨚是謂于公本有諫易儲疏也袁𥳑齋論謂正統以國爲戲身陷土木幾致亡國辱及社稷理難復辟原不必諫易儲此又一說也此篇不諫正所以安太子又一說也愚謂武侯不諫征吳忠肅不諫易儲在當時情事必有不必進言不能盡言之處後人事後空談未親見當局時勢所謂責人斯無難者于公忠誠不計祿位不避斧鉞浩然正大之氣塞乎天地豈不如一二書生之見哉駁袁枚書羑里操論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生之殺之不敢疾怨所謂風雨露雷無非教也亂臣賊子只是見得君父有不是處文王若無天王明聖之戴則必無三分服事之心袁枚疑昌黎羑里操爲僞將亦疑孔子之言乎凱風之詩曰母氏聖善七子之母果聖善乎子才將必以僞疑之矣以予觀從古忠臣孝子其用心皆是如此文人之詞輕重卽云稍失其平而大段卻說得好不必以辭害意可也袁枚又引文王曰咨咨汝殷商之詩此召穆公憂厲王之將亡託爲文王之言意各有當以爲文王嘗非紂是詩果出文王之口尙得爲文王乎大扺聖人於主德無極宗社所關不能漠然文王曰咨之詩鬼侯之嘆皆是也身遭戮辱負罪引慝不敢是己非君舜之不可爲人文之臣罪當誅皆是也昌黎琴操昔人有疑之者不若子才論之恣橫也並疑孟子象憂亦憂象喜亦喜之說另有肺腑不可以論聖賢忠孝用心 序跋十六山居紀難編序大司寇胡公爲合淸正名臣明史略而不詳得巴縣劉了𤲅先生爲之立傳綜敘平生極爲詳明筆亦淸勁無匹胡公須眉栩栩欲活載在州乘可無更作矣茲編出於其裔孫其儼之手追原先世並及一身拉襍前後統而紀之體例尙覺未嚴流傳旣久別風淮雨字句不無舛訛亦缺典也嘉慶丙辰公六世孫漴爲予言之越三年戊午冬出一帙相示託以訂正時鄉里不靖操觚未遑庚申予主講合宗書院復繕一通爲請且曰先司寇行事在了𤲅傳中固當然子孫之於先世不厭求詳况我儼公所紀多難兩朝一身艱辛萬狀後人讀之堪爲雪涕亦可振作後世纘承之志先生其有意乎予受而讀之喟然曰國步艱難之會葢其難矣司寇在啟禎朝勳業位望著於當時得與廷推鄉人沐其淸德至今以閣部稱之乃上不能挽旣去之天命次不能靖鄉里之艱難晚景多故賫恨以沒其子若孫犇走於虎狼出沒之鄉苦雨淒風殘羹冷炙霜露之所侵犯鋒鏑之所驚摧路人走卒之所輕侮門生故吏之所誚讓同官舊僚鄉里婣婭之所邂逅而白眼甚且寇盜伺於鼎俎生死迫於須臾𢚢茲多難言何能窮後人挕筆感可知矣先是予齠齡時讀公傳心慕其爲人又聞尙有紀難一編急欲覓觀採輯其𨓜事或可補作公之外傳偶於故紙中見苟曲江先生紀難編敘原書實未見今胡君不忘先烈予爲較正字句文體一仍其舊穩順堪讀尙可與了𤲅先生一傳並存夫闡揚鄉賢遺踪後學之責也予抑不知是書作於了𤲅之前與在了𤲅之後安得起了菴而問之鄒氏族譜序强望泰有世臣之謂故國有世德之謂故家自秦皇而後故國之風妙矣故家猶代有焉蜀則遭明末兵燹民靡有黎求故家於一鄉一邑往往難之余初承乏水利官閒無事測覽四川通志而見有明人物其最著者唯合州鄒忠介公因想見其爲人如古屈原賈誼之徒而其才行之堅卓理學之淵微猶或近之丙申秋予奉憲檄權篆斯土暇謁公祠公裔孫蔭軒年兄方督工改造堂宇予慨然歎曰忠介公去今數百年而子孫猶復重輝祠祀倘所謂宗廟享之子孫保之者耶蔭軒旋以其宗系譜呈予祈予爲之序余思明德之後必有達人忠臣之家必出孝子鄒氏 序跋十七至今其位或及不及而其德尙未改若蔭軒者觀其尊祖敬宗之所爲誠孝子仁人之用心也行見子孫發奮自强爭相磨勵處則爲名士達則爲名臣嫓美前徽克繩祖武科第聯緜忠貞世篤亦有如忠介鄒公之顯於前焉斯亦一故家也乎陳氏族譜序蔡永慶自宗子之法不行而尊祖敬宗收族由宗子法而行者其道盡廢葢尊祖莫先乎宗廟收族莫重乎譜牒二者古以宗法行之親親之殺秩如靄如自百世不遷以統乎五世則遷其有本有文者也然宗子之不可復亦正如井田封建有難行於後世者顧大宗難而小宗豈不難乎宗之法雖廢而宗廟譜牒與凡尊祖敬宗收族者其道可一日廢乎知其不可廢思其所無難而隨分焉以求所宜盡當必有克舉者矣家禮以將營宮室先爲祠堂於正寢東如其說則夫人而有室夫人而有寢卽夫人而有祠初不必丹楹刻桷而後爲廟也由今之俗則或諉於力之不逮分之不得也譜牒則系姓世家從古已然惟當塗氏立九品衡人致世以門第相高沿六朝不改及唐太宗時崔盧李鄭諸氏自矜地望或捨其鄉里而妄稱名族太宗惡之編索天下譜牒凡二百九十三姓爲氏族志頒行之謂高士廉等曰昔漢高祖與蕭曹樊灌皆起布衣至今推仰以爲英賢豈在世祿乎夫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系其傳則宋祖帝乙鄭祖厲王君子以爲禮系非其傳則唐祖伯陽宋祖趙孤徒遵史册譏焉耳且所以有譜者何爲乎上治祖禰下治子孫旁治昆弟正其族屬善則書之而惡則隱焉爲可繼也而必矜閥閱之名第摭瑰麗之蕪詞玉牒金章誇耀世俗無或乎經年屢月之不就恆多以爲難也無或乎新屬未盡已爲路人而尊祖敬宗收族之道可以隨分自盡者皆坐廢不舉也鳴呼民彜之不敦民氣之不古民居之不土著其不以此歟魚城陳君履垣昆季乙亥庚子兩嵗予在義塾與同學於羅又希先生之門履垣是時久游泮樂三則丁未嵗試始同予入泮端士爲人沈靜詳密雖倉卒未嘗露聲色讀書嚴自勵能虛心於人其封翁碧玉公年已六十餘每旬休日必來塾閱其功課或與先生言談移時始去野服黃冠杖履蕭然望者嘗目送之曰菖天氏民也太夫人何氏性温淑勤儉特不幸早卒竊憶在渝同寓時端士與其舅氏培業公語及太 序跋十八夫人在時教子持家辛苦刻勵狀端士常欷歔欲泣吁衲衣藏宮中葛籠掛壁上世耽𨓜豫而忘先世之艱難者葢不少矣予以是知端士之能盡孝思也今年予自瀘陽歸館南津王氏宅過其家伯仲翼翼訢如也封翁杖履健於昔年又幾八十矣謁旦偕遊釣魚城水淨木落魚歌上下偶談王堅冉璞事覺四面雲山宛然在目笑謂端士樂三曰猶記春江花月乎葢昔童軍敗北時挈侶登舟騷首狂吟相與破寂寞者也臨晚信宿乃出近所輯族譜商體例於予予爲言古系圖如瓜瓞式及五世一提者數家特述安漢李氏之言曰以父母之心爲心則無不友之兄弟以祖宗之心爲心則無不和之族人以天地之心爲心則無不愛之民物君昆季果卽是而深體焉其於尊祖敬宗收族之道有不難立舉者矣已告於家退復爲之序程雨琴觀察集唐詩序彭定仁雨琴觀察以集唐詩卷見示仁讀之見其信手拈來無非妙諦天衣無縫如自己出未嘗不嘆其用思之精也夫觀察抱用世之才方將出其所藴蓄以濟康乎斯世豈必欲故紙堆中與文人爭字句之奇哉吾知其別有見也古之君子將大有爲也必先有以存其心而養其氣然後處危疑震撼之交而不變經盤錯轇轕之境而不撓然心者至靈至動之物非有以繫屬之則或放乎聲華意氣之場溺於歌舞冶遊之事而心於是乎不能存而氣於是乎失所養故諸葛武侯曰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觀察之集唐觀察之所以澄其心而養其氣也竊嘗論之天下之大事必非一人所能辦成天下之大功者必能用人集眾人之長而不自顯其長故功成名立而渾然不見其跡漢之魏丙善不必自己出唐之房杜功不必自己立而言善言功者莫能加焉苟徒恃其聰明才力以籠葢乎一世其所成就者亦狹矣投之以艱鉅鮮有不僨事者三代以下推賢者惟諸葛而其集眾思廣忠益何其孜孜不倦樂取於人以爲善也集唐云者所以集眾人之長而爲一邑之長也其審切也如用人之必當其材也其支對也如用人之必從其類也其運轉也如用人之臂指一氣也其變化也如用人之剛柔相濟也搜羅决擇不使有遺如用人者之恐有遺賢也玉札丹書枯株朽木皆適於用如用人者之不拘品流也柳子厚之論梓人也備矣詩雖一藝獨不 序跋十九得與梓人比乎方今天下之聖智自矜謂人莫己若者眾矣觀察他日當大任建大勳心氣平定卽以今日集詩之道行之焉可也三法古文序苟培藝憶少學壺山從遠邨夫子遊春風秋月諄諄以古文相勗謂初學作文當先講氣骨氣骨强則魁梧奇偉望而畏之氣骨弱則跛癖痿痺亦可醜也時文非不可讀但八股拘虛縱金相玉質錦簇花團究竟難免俗態導我先路則可爾終不能引入勝地欲其引入勝地其必由漢晉唐宋之文乎夫漢晉唐宋之文非不點綴縇染也而有氣以運之乃成長江大河非不光華絢爛也而有骨以植之盡屬洞天福地麻姑之米耶壺公之杖耶天風吹下步虛聲胡弗靜心諦聽余始聞其言次第讀之苦不辨其津涯踰三載復附驥於雲峰書院更經口講指畫乃稍有悟如獲哀梨諫果喜饜飫焉非敢自信其有得也嵗癸酉餬口四方於今十年矣課童之暇不厭披覽遊吾門者亦以此相勗而諸生慮其浩繁乃爲約選風華雅馴二册二三年中未見擬其形容於是約之又約摘其便於時文者詳加批解號曰三法古文爲換骨計又慮其文氣散緩更輯𥳑鍊十則附於後知不免高明家裁錦破班之笑而集狐白腋以成輕裘庶服之者不勞力而用愛也如有昌歜之嗜定當把臂入林諸生勉乎哉新修李氏族譜序李二文前六月伏日與客納涼庭除談及予家族譜事客忽問予曰譜何爲而作也予對曰敬宗也收族也別昭穆也記世系也客曰敬宗收族固矣而別昭穆記世系則必遠溯始祖所自出豈易易哉自秦人變亂周制世本不掌自小史宗派已難言矣然六朝以閥閱取士官有簿狀家有譜牒官之選舉由於簿狀家之婚姻由於譜牒有譜牒者則上之官爲攷定而藏之秘閣私書有濫則糾以官籍官籍不及則稽以私書猶有周官遺意當時若江左之僑姓東南之吳姓山東之郡姓代北之虜姓厯年數百昭穆世系瞭如指掌降及隋唐變閥閱爲科目於是官簿家譜兩者俱廢後以毆蘇大賢且莫數其祖典其譜皆斷自七世五世焉况吾蜀乏故舊之家今居蜀者半自楚而來居楚者又自豫而往流離轉徙譜豈或存雖欲修之何從修之予曰惟然吾之譜愈不容不修矣 序跋二十譜之爲事也肇始者實難續成者較易今爲之創其昭穆世系之圖生晨忌日之慨支分派別之規大凡已具使後人奉此爲藍本或兩世而修焉或三世而修焉厯數十傳不替其與六朝之僑姓吳姓郡姓虜姓有以異乎則吾譜雖未上溯始祖可下啟後人且夫始祖亦不必遠溯周秦以上也昔朱子有言曰遷徙者卽以始遷爲始祖予家自天科公子國鋂公自楚入蜀宜以國鋂公爲始祖天科公爲始祖之所自出適將符朱子之言也客曰始祖之義然矣聞此譜創於乃父玉龍公君又贊襄數年矣何徒多列格言而誌狀傳述無幾使先人德業湮沒無乃非繼述意乎予曰此正繼述意也家自達匪之亂譜牒悉燬於賊先人之事跡無攷妄爲鋪張其誣實甚所以列格言者欲令吾族人奉此若祖訓警澟其心思激勵其志氣讀者奮跡鵬霄以忠義自矢耕者盡力南畝以孝友爲規子孫載其軼事書其遺行卽以爲家乘光或後人更有達者出彼鴻章鉅制發潛德之幽光採之輶軒獻之太史或列忠孝之經或入獨行之傳則家之譜牒卽官之簿狀卽國之史書也誌狀傳述云乎哉繼述孰大於是然而是深望夫後之有志者啟也客乃作而言曰鄙人淺見不識遠圖唯唯而退於是因筆其言於𥳑端以爲序史論弁言蔣璧方接物應事古人之性情每厚於今人見遠識微古人之心思每細於今人任重致遠古人之材力每强於今人古人之不可輕議議古人者之斷不能及古人也審矣雖然尙論古人之識不可無也卽設身處地議其失則易行其事則難如以不能行遂不敢議則千古之是非究以不明於天下或不免於受古人之愚此前賢之論史册載之其得失不相掩也余三十已後始涉獵於史鑑苦於性不强識閱過輒忘粗有論說以當記事惟疾惡太嚴無所可施於當世於論古時一發之劉四雖復罵人人亦不恨亦謂無所私於己耳茲編所論其私與否古人旣無從而恨之不知今人亦有代古人而恨焉者否也顧能公此論於今而使之恨則必喜之者已自不少而後人人得而見之乃始有從而恨之然則有論吾之論者吾之所大快安知古人不猶是心亦以吾之論之爲大快也我快古人快後人亦快我與古人之所快而並將各快所快則讀史不可以無論論史論者不又將各執一論且貽後人以可論遞相

序跋二十一引於無窮也耶是爲序益謙上人詩集序自唐以前儒與佛老爭自宋以後佛老不能與儒爭佛自東漢入中國氣燄隆隆駕老氏而上之聖人之道不絶如綫者五六百年其時天子以至公卿大夫士庶人皆沈溺於其中或乃尊居九五捨身佛寺臣子又從而贖之其惑如此天下不可得而治故六朝之時中原鼎沸臣不君其君子不父其父倫理旣乖綱解紐絶空虛寂滅之效也自韓愈氏作原道大其聲而疾呼之數百年浸淫沈酣如醉如夢至是而稍覺逮程朱諸子起於有宋吾道益以大明無論尊崇佛老者偶惑於福田利益斷不能舍吾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大倫以入於虛無卽佛老之徒業有託而逃於其中其發於至性出於本心者肫然油然不能自已往往生死養葬於其親兼能尊禮其伯叔友愛其兄弟情誼周浹若無以異於吾人之爲者乃知聖人之道大昌黎程朱諸大儒之功爲不在禹下者也吾友丁君治棠純篤士也與釋益謙交有年時爲予稱之旣又稍與往還益習其爲人葢釋其名而儒其行者昌黎有云於是乎忘令縱之爲釋氏之子也吾於益謙亦云益謙喜爲詩所存已過百首惜僻處方隅所與交遊少奇傑瑰異之士益謙之名不大顯於時其所爲詩性靈有餘或意之所至才力閒有不逮其琅琅可誦者要能獨出其意見書其所自得然吾與治棠之所以友益謙者藉詩爲緣而猶不專在其詩也觀其生死養葬於其親於伯叔兄弟子姪閒無不曲盡其恩誼有吾人之所未能者墨者夷之見孟子不直則道不見今益謙之道儒者之道也不待直之而道見矣夫益謙釋也而能爲儒則佛老不能與儒爭者此其一證也此葢私得於中未嘗輕出以示人今於益謙發之矣他日益謙梓其詩卽以是弁之見所見齋文集序楊益豫古之所謂豪傑之士其胸中必有浩然不可遏抑之氣積累充塞淵乎含萬變以爲極而不能窮其變夫而後能言人之所不能言而其言遂爲天下法夫言豈一端而已上之敷陳剴切於天下之利害而籌之未形次之闡名理抉大道爲聖賢振羽翼下至人事贈答風景流連亦莫不有精義存其中非苟爲炳炳烺烺者嘗持此以論天下士名公卿誠 序跋二十二不乏人若吾友蔣子輯廷葢眞豪傑之士矣夫人苟無浩然之氣充積於中以之行文必不達以之立身必不嚴有養浩然之氣者其剛大且充塞於兩閒殆所謂閒世一遇而不以尋常藝文之士自待而後其人爲至人其言乃爲至言也君爲諸生時習藝蓉省英英之聲煌煌之文見之有案聞之有舌豈尋常抽配編排諸人士所能得其涯涘者葢沈酣於經子寢處於史鑑以成其有用之文卽以成其有用之才而神遊寥泬之天目覽蒼茫之局𨮾五星干莫之利儲千金補救之方將以揎長袖運長斤挽狂而奠之安迹其生平之所自負是固有以待天下之求儲未來之用者在而又非徒以文藝見長也己未秋與輯廷同舉於鄉出煜星東王崇𤲅兩先生之門又七年益豫從事工部君亦偃仰於其閒又九年爲甲戌君舉進士廷試日君不狥時局幾掄元然才名震天下雖入詞垣有餘恨焉以是而知古人之豐功偉烈其初必有知人則哲之君子以推挽其翱翔待動之身而後有位置得宜之妙君今卽翱翔木天位置文館豈眞有知人則哲之君子以豐功偉烈期君而大展所爲哉至不獲已而以文章見亦君之大不滿於志者也然卽此以求君之文則剛者穿金石柔者入渺茫下之及淵泉上之摩霄漢以浩然之氣發爲浩然之文而其文亦不可及矣君昔居郎署與益豫爲同官時相過從極一時談藝之樂明年詔求直言君慷慨言事是時毛文恪公爲司空見君封章極爲嘆賞已而不果用然則君之文乃有用之文眞所謂不苟爲炳炳烺烺者而君乃自此遠矣益豫居去君僅一衖之隔晨夕過從仍以談藝爲樂昔人詩云風味依然兩秀才其視乙丙同官時少年作秀才應錦江社課時固無大異也然而益豫則六十有六君亦五十有二居然老矣閒中出見所見齋全稿見示命以數言弁其端維君之行誼高識見遠其行文如長江大河灝灝瀚瀚無所依傍是其人其文均堪不朽獨惜其未見諸施行耳嗟乎如君者置身翰苑鬱鬱如此况其下焉者乎葢又不僅爲君嘆也見所見齋文集序丁樹誠君子持身經世之道有三曰德行曰經濟曰文章三者卽立德立功立言之謂而俱堪不朽特德行經濟爲本而文章爲末耳輯廷太史少敦淸節安貧俟命肄力於性道理學諸編居心行事悉與脗合固德行人 序跋上二十三也鄉舉後便留心時務日讀有用之書凡資治通鑑經世文編名臣奏議會典牧令諸書無不講明切究得其要歸嘗謂人曰讀書將欲致用不觀古無以知今吾厯覽史鑑諸集覺禮樂兵農之大因革裁制之宜胸中皆有把握異日舉而措之裕如耳其長於經濟可知旣而由部曹捷南宮廷對日條陳時政公卿爲之動色將擬大魁卒授館選亦可謂不負所蓄展布有基矣乃翱翔詞館惟有厯年上之未備職言路指陳得失結聖朝之知次之未獲一差選操持文衡振士習之類靡下之又未能小試州郡稍展驥足俾民生得沾其利濟磅礴鬱積無所發攄不得已而託文章以自見足徵太史之不遇也雖然文章者所以傳德行經濟者也人之樹立不可見卽於發言見之言之不彰將並其樹立而亦泯之又誰知其藴蓄之深者故觀太史之文章而平生之德行經濟亦因以見文章又烏可少哉嗟夫奇才名世曠代難逢使其大用有期將推其德行可以礪世而磨鈍展其經濟可以佐君而澤民其品望勳業當不在古名臣下豈僅顯其文章已乎然卽以文章論其詞筆之淸矯時世之剴切義理之圓通置之歐陽老蘇文中幾無以辨而况寄託深遠德行寓其中經濟寓其中尤非泛爲炳炳烺烺者比此太史之集所以可傳也是編次第位置皆太史手訂別刻史論亦其自序外有憂時餘論一得隨錄蔣氏家約文鈔補遺詩集時藝待梓斆學半齋詩序丁樹誠季鏗老友承名父之訓學有根柢下筆風起雲涌好爲磊落新奇之語不獨以詩鳴而詩尤著余之訂交也先導以詩每得季鏗詩必𨙊𨙊然驚季鏗見予句亦時挂齒頰旋覿面旅邸如舊相識以詩之神交早也甲戌歲香濤師持衡來川創建尊經書院調高才肄習之按試順慶岳池得三士焉則季鏗曁星階王子曜軒周子也予亦濫竽其間相與晉□同住院之東偏昕夕談藝裨益良多語及近體詩季鏗蹵然曰我輩今日尙妃黃儷白學蟲吟草間爲哉必仰體大師誘進之意根本經學訓詁次之史家又次之而詞章音韻特末之末耳且通經訓而詞章音韻未有不工者此眞見道有得之言足徵季鏗之所造在彼不在此而晚年彌進也旣而季鏗歸聞以經學爲士林倡又數載噩音至報季鏗已作古人嗟乎以季鏗之志力使天假之年凡所爲藏之名山傳之其 序跋上二十四人其詁經之著述不知定多幾許僅沾沾以詩傳哉然而寸心眇眇尙留此吉光片羽餉遺後來已足徵季鏗之不死如予者文質無底虛糜時光而又馳逐婚宦隨流轉徙卽一吟一詠俱蕪襍不能成家而經學之荒落更不堪問矣五夜撫心懷慚良友然則學優年茂能說經鏗鏗足副良友之望者其在王周二子乎此季鏗之夙志於讀其詩發之至詩之戛戛獨造新奇可喜時而嫣花好女時而鯨浪鼇山固有目者所共賞不待予之贅述也蟄園詩草序龍在田故友竹仙生明德後尊人松𤲅先生才擅貨殖而性躭施與每貿獲嬴餘輒以濟人其最著者修峽路造萬利橋尤爲行道所稱頌弗衰竹仙生而頴異綺歲能文落筆有奇氣尤工詩律逈不猶人弱冠補弟子員州人拭目而俟謂以彼其材置身靑雲操劵可獲無如才優數絀十赴秋闈屢薦不售白眼頻遭靑衿枯守嗟夫功名身外物何關得失古今來抱非常之才鬱鬱不得志坎懍以終者曷可勝數獨怪竹仙命乖遇舛中年喪妻損子家徒壁立饔飱幾乎難繼饑驅走風塵五載成都卒以客死天之報施善人固如是耶抑亦困阨才人應若此之甚耶詩多近作觸景傷懷不無過激語論者謂爲憤時嫉俗不知音之哀樂原難强同竹仙之詩竹仙之遇爲之也壯盛著作頗富而一災于河伯幾失于途次見在所存半從友朋處搜尋獲若干首令人有遺珠之憾然而一臠之味想見多珍一斑之窺可知全豹但得流傳豈貴多乎同人樂爲助貲付諸剞劂偃蹇在生前而虛名留身後或亦無憾九京也夫吳竹仙先生蟄園遺集跋周作霖光緖辛卯春予閉戸養疴合邑吳恩波來謁携其尊人竹仙先生遺集一卷屬予校勘予披覽數次不禁擊節歎賞因知先生天資英敏醖釀深醇使早掇巍科躋膴仕珥筆彤庭日與館閣諸公和聲鳴盛豈不足爲西蜀冠冕耶乃懷才未展竟以一衿老其身又復家徒壁立遊幕四方落落寡合卒至抱璞以終命耶數耶何天之困阨文人若斯之甚也生平著作甚富一沉于水再燬于火所存零縑斷錦仍出自友人行篋中其遺憾爲何如耶嗣子誦先人之淸芬不忍令手澤就湮將付剞劂傳之久遠質於予余老矣愧不能文以闡其幽光而惜先生之不遇幸 序跋上二十五哲嗣之象賢爰綴數語以誌慨慕云舊塾詩序蕭子倚𠫂之嵗舊居開塾之年重哀盡慕以終身永感實深於畢世門庭如水馮敬通家道坎坷途路望雲狄仁傑親闈伊邇思勤蛾術夏蟲不可以語冰欲認鴻泥陽鳥何爲而踏雪往年不返來日大難春興感於嗁鵑秋載悲於蟋蟀誰共上下古今之論獨爲東西南北之人梗泛萍飄歸於何黨門分戸別家自爲師舊日兒童盡看長大昔年親友半就彫零樂莫樂兮新相知吾聞其語歸盍歸乎吾黨士夷考其行羊効右牽束修曷上皋比獨坐函丈久虛將爲思舊之銘聊作吹喤之引嗟乎吾生寄也亦云東流則東西流則西人夀幾何遑計南山之南北山之北知亡人之無寶幸故業之未湮無以爲家萬物仍同逆旅此維與宅百年等視遽𠫂蔽徑蓬蒿蛙鳴其內盈階苔蘚燕處其中倐懷載酒之生徒席何曾暖更憶停車之長者門竟常關言息其𠫂移居陶令之宅云如何里成市鄭公之鄕記疇昔於兒時靑鐙有味奈栖皇於老境白髮無情事過卅年詩成八首安禪而求四大敢逞諧謔於東坡參佐而住兩頭猶頼平分於西第辭晏嬰近市無妨湫隘囂塵賦庾信小園祇恐乖違寒暑經邱尋壑聊志某水某山誦詩讀書可知其人其世龍多山志自敘秦宗漢龍多之陽有圖書府之走卒焉性癖嗜古凡夫金石之珍墨寶圖籍之異勝跡名區之奇特耳目偶經輒復羅而致之積之旣久腹笥行篋充然大滿然株守一隅無能極宇宙之大觀恆介介不醳於懷者葢亦有年詎壯懷未遂僅得從冠後試於鄕錦里往來饜山水之奇縱挹靑城峨眉諸勝得其山志伏而讀之則千百年古人數千仭奇蹟紙上躍然呼之欲起而龍多夙以奇勝譟名幾與靑峨埓今其存者十二三焉豈傳與否果亦有數如人邪爾日少年氣盛妄欲網羅散佚夀之方志雖嘗腹存而手葺之徒以父師敦迫日倥偬於干祿之文山靈笑人俗已夫我朝大化翔洽方嶽効靈自乾隆中一統志成凡託宇下下至一水一石靡不齒齒鱗鱗光昭册府於以黼黻隆平揚詡光烈至如吾合華鎣山者磽确無奇亦復勒爲成書創前古所未有而龍多爲山獨寂寂焉嗜古之士憾山之不傳葢未嘗不太息咨嗟於傳茲山者之無其人 序跋上二十六而因以爲生斯土者羞卽昔也漢固嘗羞之而未始知漢之可羞轉甚於它人久將非笑交集而無所於逃也夫漢癖嗜古者也充走卒於圖書府者也而又世居山之陽山之所有嘗腹存而手葺者也兹山之志不自我而傳將自我而不傳然則生斯土者之可羞孰有甚於漢者乎而惜乎蹉跎半世壯懷益負竝所謂鰓鰓干祿者而亦無所遇而髮則旣已有二色矣頻年奔走寒氈坐廢攷訂苦少藏書商榷更鮮同志編紀之役晝尠暇晷則於講席外嚴勒夜令每至漏盡更殘心血咯咯然坌湧猶復一鐙相對奮筆不能以休此中甘苦惟短檠知之難爲外人道也志自壬辰冬創始分爲四門曰圖攷曰勝蹟曰文徵曰雜紀都爲八卷裘葛六更稿凡四易固知嫫母忘醜繆欲與靑峨諸志爭妍而一衡以古人謹嚴肅括之程有慙顏汗縮而已大雅君子儻亦哀其愚而賜之教乎他若山所宜詳均散見於諸紀述中不多談光緖丁酉花朝日合州秦宗漢涵江父自敘古文類編敘陳澤民凡文百■篇通儒碩彥自秦漢至今所傳之尤至者隸以曾太傅文正公經史百家雜鈔之部分都爲古文類編■卷以備終身取則其他名篇鉅裂不復能殫焉等而上之至於經攷其體之所自出別爲古文𣶮源二卷不敢與太傅强同葢義自有在爾太傅之書其編次倣之姚姬傳氏古文辭類纂而姚氏分爲十三類稍更易爲十一類姚氏之書曰論箸曰序跋曰詔令曰奏議曰書牘曰哀祭曰祠賦曰傳誌曰雜記九者則仍之曰贈敘則删之曰頌贊曰箴銘附入祠賦之下編曰碑志附傳志之下編又別增敘記典志兩類厥例精矣然竊究觀每類必以六經冠首以爲涓涓之水以海爲歸無所於讓似也然於義殊未寀也夫六經論語之文非有意於爲文而爲文之至者言道焉而已言成而法立不名一類而類無不備具矣自孟子歿聖學失傳道德文章析而爲二其間眾喙競鳴棼龎錯出則流蕩忘返靡麗馳騁而不可紀極是以大賢起之無望其速成無誘於勢利游心於仁義儼乎其若思茫乎其若迷一旦融液貫通沛然如江河之不可禦葢因文以見道究未能合而爲一也然其精深宏博克盡其術譬如縱舟於江海其中烟嶼星島往往自成一都會而波濤洶涌仍自安閒於乘風捩柁之交無所迷亂 序跋上二十七此韓歐諸子所以轉風會之變而文章之巨觀在是矣昔孔子偁堯曰大哉禹則曰無間誠知道之深而不無區別也孟子亦云觀于海者難爲水游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今之世無孔孟其人誰復爲知言者而質之至道或離或合則截然自成一家之文必欲强而坿之是類而不類也是使徒能言之士適長其菲薄古人之衷而實用力於文以蘄至於古人者鮮矣非所以習天下也雖在賢者吾不欲阿附以詒厲取而正之別爲書明其本原在是如百川之於海俾數典者勿忘其祖又論列兹以俟知言之君子光緖丙申十月十九日合州陳澤民古文類編溯源敘秦燔典籍六經多散亡嗣漢世諸儒剟拾補校始有章句之學其後傳注箋疏流轉相滋文章之萌芽寖以肇興自孔子當日於易作十翼於書斷自堯而訖秦於詩上采殷下取魯其時周禮在魯而古樂經多殘缺乃因詩以正樂酌文質以訂禮又倣魯史作春秋以正人心則有左氏邱明敷陳義例不辟威權勢力論本事而爲之傳爲後世史家記事之祖可謂盛已洎於戰國老莊之徒裔徧天下飾智騁辨異論滋紛而孟軻苟卿起而抑之其說並宗孔氏獨孟子七篇爲尤精醇直接六經而諸子各執其說自成一家雖有蔽短志藝文者存而不廢也夫王迹息而詩亡楚臣屈原賢而失志作離騷以風有惻隱古詩之義其後宋玉景差漢興賈誼枚乘司馬相如劉向王裦揚雄班固輩踵而爲之稍涉浮夸然閎博瑰奇往往變態百出而不可紀極至唐及宋韓氏柳氏歐陽氏蘇氏諸君子出專以學道好文爲事其箸詞精深古雅直欲陵躒漢京追嫓謨誥大抵厯世興衰文章與時高下厥制紛緐鮮有能詳其朔者今依曾太傅文正公經史百家雜鈔分類十有一曰論箸曰詞賦曰序跋曰詔令曰奏議曰書牘曰傳誌曰敘記曰典誌曰雜記而移其各類冠首諸經別爲書曰古文溯源類編二卷說曰易之乾文言坤文言及上下繫詞序跋之源也書則堯典舜典傳誌之源也禹貢典制之源也武成顧命敘記之源也甘誓湯誓及大誥康誥呂刑文侯之命諸篇則詔令之源也皋陶謨無逸則奏議之源也君奭則書牘之源也金縢祝詞則哀祭之源也洪範則論箸之源也虞廷之賡歌五子作歌則詞賦之源也詩之賦頌亦詞賦也二子乘舟黃鳥則哀祭也周禮儀 序跋上二十八禮典制之書也周禮之攷工記則雜記之源也禮記則投壺深衣內則少儀亦雜記也王制月令明堂位則典制也昏義冠義諸篇敘跋也樂記論箸也大學中庸則全編皆論箸也左傳全編皆敘記也中則鄭子家與趙宣子書呂相絕秦之詞書牘之最著也又有衞太子蒯瞶禱神之詞魯哀公之誄孔子哀祭也孟子全編皆論箸也惟北宮錡章典志也凡此文章之源葡具於斯後有作者雖百世可知也詩牌典攷均編序嵗庚寅之首夏暑雨作淫霹𩆝皷怒砌苔潤偪書幌濕侵風撼竹摧停僮翳道雲乘霧擁鬱蓊迷陰花色怨紅艸心慘綠余適當此良用悵然無均之詩牽愁棼緖𤢜酌之酒吐氣減豪斂憾彌裾量思約帶伊其戚矣良有由乎加以曹豆愆唫田荆縈感姻通艱詣交好離居奴蠻益聾童短而懶弱子折足續斷可憐庸醫癖錢遠志未喻荆叢路險心蹙憂煎悒鬱之衷誰爲蠲釋迺有跫然造門肅然赴刺者則定遠黎君申唐遣使函書婉轉將意余感而往焉舊雨譚懽寒暄話故爰闓東壁敞西園坐我於芝蘭入室之軒陳蕃榻縣徐孺至而卽下陶令交尠龐通遇而遙懽轄投井以留賓胥奉書而遮眼瓶笙之韻入耳淸揚茶茗之譚寄情澹泊時也好風適至座有花香宿雨初收忽逢新月余與申唐納乾坤之淸氣作天地之散人或搦管唫詩或遘題製賦雖良辰不負而意味索然偶思萬紅山樵皆木父張君曾製詩牌頗偁大雅規約十則尙能記憶欲倣爲之顧枵腹安能善也乃鄴架牙籖𢯱羅罔外西齋目錄呈帖可知適閱佩文韻府躍然曰此書助我也詩牌之作舍兹焉取資乎其爲牌也以四音分配篆與隸葡其形聲或兩字互文義與均𢓶其叚借李杜韓蘇之句零縑綴屬於隸書經史子集之文片玉精𤥨於篆下惟佩韻𤢜詳攟摭亦說文偶取摹臨但葉隘礙書鉤稽宜博別訂典攷韻編若干卷案事博遴依聲類隸便充行篋兼資腹笥俾入局者以儒爲戲因游戲而卽博於文餘事作詩因誦詩而卽進於學區區之恉竊坿斯編至於賞罰明而士功倍寵利著而才生騷壇重以主盟執牛耳者申詳衮斧奇文䙷邀共賞具鴻裁者子細推敲倘亦顏氏千祿字書之意乎不同楊子太元覆瓿之文也若夫董子帷中伯通廡下集事氄於狐腋作字眇於蠅頭凍筆冩書手皸𪄿輟昏鐙校誤目眵猶 序跋上二十九披士衡每以困神茂宏因而疲眊意有所取苦非徒然夫井鼃之目安能覽辰繹之大磨蟻之行何能窮亥步之廓然而事差等於博奕益匪徒于賢已僕本憾人恐江淹之才盡誰爲知己消平子之愁多請製金縷祠付小紅而自可願睹璃瓈盞浮大白以陶然至牌規具詳張君載示篇右兹不復贅閱者鑒之觚不觚齋正名通義錄余作是書之前一年顏其居曰觚不觚齋葢其時讀漢太尉南閤祭酒許君書有感而題也有客怪而問之余喟然太息曰天下之變變相尋也久矣人心則日好異矣矩者圜之平者剡之直者曲之朴者琱之如觚之類名存實亡者可勝慨哉然文字其大端也千祿之子習於章表書判工乎點畫波磔姿媚以悅俗吏胥市僧趨簡易急就符印簿劵之用往往嚮壁虛造繆省借以至於不可究詰如用虫爲蟲以啚爲圖離邊作禹惡上安西之類不一而足古人謂字爲名名之不正言於何適豈非世變之大憂乎客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俗之所趨賢者察焉魯人獵較孔子猶可子必欲齗齗相角書韓愈爲韓瘉易諸葛亮爲諸葛諒是猶乘椎輪於金根玉輅之旁衣卉服於衮冕繡裳之會多見其格閡而難行拘泥而鮮濟也且夫雕蟲藻繢狀夫不爲仁義忠信反躬皆備堯舜非有餘匹夫非不足初不關乎文字也聰明魁桀之儒棄經史爲糟粕致良知以中道方且不知有周孔何論許氏余愕然作色曰如子之說其亦不思而已如許氏無書周孔之道滅久矣粤稽尙古聖神繼天立極開物成務以前民用當其時草昧未開六書之理已隱具於沖漠旡朕之中兩儀肇分河出圖洛出書日月著明星宿懸象雲雨變化山川流峙與夫人物草木鳥跡獸蹏之賁若雜陳者莫非自然之文以聽斯人之取携錯綜而燦列之天心思治假年羲皇而一畫聿興一者數之始也物之極也時則有若倉史變化裁成剏爲五百四十字天雨粟而鬼夜哭於是結繩之政代而人文昭萬民察矣閔遇五之言曰使天不生倉史是無羲皇嗟乎豈惟無羲皇而已必併日月星辰山川鬼神草木鳥獸以及人民政事而俱亡之矣然則字之時用大矣哉叔重爲倉史功臣承嬴政燬燼之文籍李斯改造之篆體本保氏六書之法修明倉史舊業訪於賈逵著爲說文凡十五篇爲文九千三百五十 序跋上三十三注十三萬三千四百四十字夫宇宙之大民物之緐此區區者詎足以適於用而囊括無遺然體例精微部分廣大若十三經若廿四史若諸子百家極之世變所遷日新月異後有作者舉莫能外夫亦以天地自然之文還證之天地則謂十五篇而實無一字可卽謂十五篇之字之數不啻恆河沙之數亦可兹倣其分部之次參以顧氏玉篇互有升降省併依類分隸先之篆以復其舊次之隸以適其用附之別體俗體以定其取舍勿背古勿戾今由是參攷典籍以明聖賢之道譬如夜行得燭沛然長往已耳其又奚病焉客嘿爾而退越二年而書成遂申其旨於簡端以俟後之知道者光緖二十五年己亥冬十月合州陳澤民訂新印合羣教科叢書弁言代知州陳夔麒作陳澤民自庚子京師之變天子臥薪嘗膽軫念人材亟亟以興學爲務詔改天下書院爲大小學堂有差各鄕里蒙學則以多設爲貴大哉王言謀國之要新政之始也壬寅秋余承乏合州初下車卽以朝旨督剏小學堂於城南時以經費尙絀未遑及蒙學也明年數奉憲諭飾立蒙學又因大水爲灾遲遲未能報命其秋九月州孝廉張式卿歸自日本爲言其帝國大學高等專門以及女徒童子跋聾盲啞皆有學教化之昌明前三十年未之聞也其剏始在明治五年東京所立之師範學校及派赴德美英法學師範之數十人耳旣行之而有效矣合州如欲教育普及曷卽以新立之小學堂借作教育急就科第一期講習所乎余聞而韙之爲召試諸生帥其雋者百二十人入所卽請式卿領全所事開學之次月復奉制府檄肫肫以蒙學師範講習所爲諭坿有方知齋刺史視學東瀛歸來所撰州縣學校謀始一卷大旨謂興學必先立教立教必先謀師與余之允式卿所請事有適符者夫日本島國耳其文化乃駕歐洲而上之無他謀始之道得也今中國人民四萬萬而不知學學矣而苦無師以致愚昧柔弱爲人魚肉及今謀始猶爲已晚况不自今始學之成將何待乎余嘉方君此書發明國民教育之理綦切其規畫綦大匪第區區爲州縣謀而州縣欲謀學校舍此更無權輿則此行所得其有裨我國民者多矣能不取其所言以廣厥傳而并證式卿所言之非妄耶雖然方君之書善矣顧於州屬講習情事尙有未盡者葢速成 序跋上三十一之業不可以圖久遠新書之業襍未必盡精則如科學教科書之選刻不可以已也爰就式卿東歸所獲教科各編屬其精遴類集並方君書付聚珍本排印以爲各蒙小學堂標準庶幾發軔之初一往無𨆫將來國民教育之成漸推漸廣必有以牖民闇而藥國尩無難遠邁東倭政教者此則方君之重賜也若謂余掠人美以爲己美也則又何敢二十四史校勘記序例張森楷二十四史校勘記爲四藳者凡史記十卷漢書十六卷後漢書十四卷三國志六卷爲再藳者凡晉書十卷宋書八卷齊書四卷梁書四卷陳書二卷魏書九卷北齊書三卷北周書三卷隋書七卷南史十一卷北史十五卷唐書五十卷舊唐書五十三卷爲初藳者五代史記十二卷舊五代史十八卷宋史二十卷遼史六卷金史八卷元史十卷明史十九卷都三百十八卷森楷以前淸光緖五年秋始事丹鉛至二十年冬殺靑斯竟前後積二十三年初未有序例也民國三年森楷客京師稍出其書以質于湘潭王闓運先生及宜都楊守敬新城王樹𣏨通州張謇富順宋育仁矦官陳衍仁和邵章儀徵劉師培諸名宿皆許爲之序迄未有序來森楷乃取所爲史記校勘記十卷者更訓釋之爲史記新校注百三十二卷坿自序并例言一卷中間頗及校勘記全書崖略意以此書卷帙繁重已旣無力行世世亦尟能任刊印者則將終庋篋衍或遂藏之名山引其端于彼姑以留告後人耳非亟亟求並世名也明年三月矦官林萬里從劉師培許見齊書校勘記而偉之詢知其梗槩迺爲介紹于上海書業商俾散坿于各史當卷後如阮氏十三經校勘記例並督森楷自爲序例以諗其趣恉森楷作而言曰天地大矣古今遠矣術學博矣森楷蟣蝨其間殆幺麽不足比數卽有所甄錄亦不過啟發疑誤藉備遺忘充其所至僅在不賢識小之列而止曾何與于作者之林顧必津津自明其趣恉乎所繇成書十四年猶末及爲序例者此也若不以箸作論而但言其校勘之故及其校勘所依据所抨擊之由并其屢演屢進而卒底于成之層累曲折旣于史記新授注發之今亦更可得而有焉葢森楷生魯甚讀儒先所稱天人性命諸學說多格格不能入獨于古人行事與其時之典章制度曁其國家廢興存忘之迹每一 序跋上三十二關覽則爲之心開或廢寢忘飡以終窮其究竟自齠齔已然固天性所賦非但習嗜成癖而已故當吾蜀經學方盛時代而森楷以專門史學特聞然史籍浩繁往往一人一事或彼此互異或前後各殊甚至一簡之中數行之內亦不免于牴牾踳駁而尤以字句點畫間者爲多森楷病之則援史公整齊故事諟正文字之誼以自任而立之標準遇疑事譌文必反覆推勘務求其審偶有所得又慮爲前人已道或有軼聞别解爲己所未見不敢任胸肊下雌黃但隨筆錄紀爲讀史質疑若干卷以就正有道初僅限于漢四史射洪劉光謨見之謂意測所及多有與古人闇合者誠以此精力通之全史徧觀而盡識之當能匡謬正俗補闕拾遺裨益來學不少森楷感其言因借書于渭南嚴嶽蓮家以致力全史之學卭州伍肇齡先生聞而嘉焉爲假館授餐使就質疑緖業賡續至晉宋以下然其所偁舉猶苦心孤詣必自己出非有糾繩補正絕不拾取前人一字一句以蹈勦說雷同之嫌也壬辰癸巳之交遵義黎庶昌先生備兵川東招致幕下告以學爲公器無宜自私經經阮氏校勘備列眾證經文益明乾隆勅刊殿本全史每卷坿有攷證多條宜若與阮同功實則不逮遠甚今子所箸質疑固較過之若依阮例襍采諸家勒爲二十四史校勘記當並阮經流傳何拘拘作一家言必溝它人而絕之邪森楷初聞不敢任旣誘說數四迺蒐羅昔今攷史諸名家之成說依元文次弟加入如黎言會甲午計偕入都遍謁當時學者長白盛昱常熟翁同龢紹興李慈銘江陰繆荃孫福山王懿榮合肥蒯光典南海康有爲之屬而請求其攻錯匪有結納標榜之心已各出所見相餉遺具如師友贈言錄猶以爲未足復走謁德淸俞樾于蘇歸安陸心源于湖而觀其皕宋廔藏書錢唐丁丙家書亦與寓目焉陸謂森楷校勘記特精惜局于方隅寡見古善本不能如阮之宏富倘來客吳越當爲作南道主人不憂筆札也森楷心良喜擬卽從之遊値陸卒不果還謁南皮張文襄先生于鄂亦不遇遂還理舊業于蜀因屬定淸藳三年得卷數如上其宋史以下數十卷僅藳草未付錄非故留缺䧟以見本尤希視前書不稱直如良工之璞未可遽示人耳顧亦竟無有過問者癸卯長沙張百熙筦學務名宏奬持原書進請鑒定見慰諭甚 序跋上三十三至卒以非時尙謝不爲流行罷歸寓海上上虞羅振玉索觀之謂是全史功臣一經播布卽爲讀史者所不能廢盍付我以待刊全者坿行之森楷許之致珍重而去丁未再遇于都門未得當無以報也自後遂不復相聞固南北乖隔亦天下多故滄海橫流矣去歲森楷至上海遇井研龔煦春驟言子箸述散矣徵其說則見樂至謝無量有新舊唐書校勘記二十所册册皆署森楷名問之乃其前數日以賤直購得之檐頭者也森楷大驚異遽走訪無量舉見還隨寓書在京問羅君餘簡所在覆言幸俱存祗兩唐書佚太半意甚憾得君友復完殆神物呵護非偶然也今不敢更留當寄之繆太史轉致之書至森楷已如京繆取陳書校勘記與其所舊校者對勘坿稱心得致多能益求善本張其軍則幾矣森楷韙所云卽更訪京友求舊內府館閣藏書之數及所以借讀之方乃聞秘籍珍編强半散失而禁錮如故仍不予人以易窺其圖書館分館所儲並祗尋常通行無足迪新知者若故家遺籍又率收拾南去罕留此間卽有一二舊人習爲收藏賞鑒亦僅吉光片羽斷楮零縑不成大宗難資研究至如冷場荒肆本屬駔儈行爲近因外人價收益復居爲奇貨購求不易假借亦艱轉貿多人說率類是補校初意不禁廢然等而下之雖欲覓兩監殿本之宋後五史以繕完前缺亦倉卒不可得則文學之窮自古嘆之矣今林君獨能驛騎其間並代議定板權所有使此書得及時發見于當世不至空山風雨徒飽蠧魚其相貺爲何如邪雖然此書行矣其所爲介介者未諗遂能設館鍾山開局涑水假南面百城給吏夫十數供我指揮探討竟能勝任愉快毫髮無遺憾否然卽持是以往而各史之事實舛譌文白挩誤未經指正者已不在多數曩嘗自詫全史待訂者約十分自宋以來至晚淸諸史學家得四分者校勘記可三分弱得米元諸精本補充則三分强餘三分以俟後來誠謂校誤書如埽落葉此事本無盡藏且見森楷自視欿然終未嘗一日滿足也世有心知其意之君子倘不河漢斯言驚怖而無極乎因序述之知此周雨人五均徵文記後序右五均記九卷序志一卷亡友新津周宇仁孝廉所著五均徵文記 序跋上三十四五十篇之六篇也宇仁著此書時在甲申乙酉之交予識宇仁又在其前二嵗時宇仁未及冠學無所師承獨於聲均一門妙有天授與它人言多不甚曉解惟予能盡通之故與予交最暱以予一日長兄事予相咨詢甚悉予亦弟畜之與辨正不少吝然其精塙獨到若今篇中所載校字一條及來字麥字等條往往出予意表非予所能贊也丙戌予歸里宇仁奉學使檄肄業尊經書院試輒魁厥曹文譽噪甚越一年舉於鄕又一年而宇仁死矣烏虖哀哉宇仁之死在中江逆旅執友渭南嚴雁峰明府旣經紀歸其喪又與山長伍崧生師醵貲周其家明年復郵其藳於予而書囑之曰某得交宇仁自吾子今宇仁死所以計身後者皆稍稍有緖獨其文章著述散漫不可理幸吾子治之某當爲刻之也予於是盡讀其全編益諗知其博通深細較疇昔尤進而年不副志所立說經諸例率零畸無完書惟五均記王制注證屬草畧定又繕錄數易塗乙添注居且大半或至不可辨認則欲一一整齊而諟正之慮非一手足之烈能克期蕆事也辛卯省試乃分王制注證及經說雜著以囑宇仁同里胡君藎臣爲之編校而自任其五均記之紛淆尤劇者居二載雁峰以刻貲來卽先雕五均記擬續補其易均記以下二十四篇俾其五十篇都爲完帖再以次及注證經說一皆付梓而人事乖違胡君分校之藳旣輾轉㪔失不可究詰大有李賀謌詩之憾予亦飢驅奔走輟業不果就忽忽至今僅刻成此十卷餘皆有志未逮不知何日卒償此願也冥冥之中不獨胡君負此良友矣吁鄭知事去思錄序官將去而請留留之不得則作爲詩謌襍文以張其行以紀之念之此人情乎而前淸法律顧禁頌見任官德政有冐爲之卽不致于法亦太半弗足貴彼通都大邑之扁于堂碑于路綽楔生祠于市者纍纍相望也其眞有一顧之價値者幾邪則民德不修媚官成習久矣吾合獨不然森楷有生以來所見所聞所傳聞百餘年間州官有政敎者以李宗沆程祖潤恆泰周倬李忠淸張熙穀六公爲最惟恆公去任有攀轅集之刻它亡聞焉而遵義華健安先生知州事時與森楷旴衡上下特賢李公藹山蓋以其六政諸舉裨益地方意思深遠 序跋上三十五非俗吏薄書期會規規旦夕間也森楷心識之竊持此求前後政寡得當者民國六年六月永川鄭侯東琴來知邑事時凋翅之餘民積苦盗匪率避匿城內罔敢卽安於其鄕森楷旅省居亦乃心東眷無一日不腸九迴也旣聞侯下車三日捕誅匪數人又二日率丁數十出牛鼻峽捕得匪十數歸並斬以徇匪氣大懾民得粗安于心斯慰八月縣視學黃葆初君書來言■議遵部令修縣志聘森楷主任其事森楷大詫異謂此何時何事而好以暇爾耶昔淸康熙三藩之役兵禍方纏聖祖特詔舉鴻博修明史論者謂其大度豁達千古一人侯其有並驅想乎姑不深求遽還書舉戴君子和而已爲之下子和謝不應又兩閱月森楷乃歸初見侯形骸土木然言吶吶若不能出諸口殊不類才吏退訪諸鄕人十九反其宅希復在城者則匪風稍稍息矣森楷因亦家去俄傳駐城兵變侯不知所之亟遣族子定羣走問狀始知亂起時侯無尺寸兵不能制敵署被劫且罄暫避避他所遇悍匪某手槍弩目橫相詰難侯詞意不撓匪氣索去定羣晉謁唁慰侯謝言是不足道獨其苦吾民心滋疚耳語已眥熒熒欲淚云森楷于是知侯之念切民依中心達于面目匪口惠者比也設虎符在握鼠輩敢爾邪爰率士紳叩當道爲請兼守備司令俾得有所藉手旣如律令行會靖國游擊兩軍分道上征皆取治城爲中路上江響馬諸傑日過千數索夫餉供張驕甚侯泛應曲當靡適不宜或桀驁不馴爲良民害則會其長官以軍法從事適長官石靑陽羅廷光亦皆賢者有請輒報可軍遂懾服勿敢譁視他縣之低眉■軍卒蹂躪糜爛者其賢不肖何如也熊總司令知其能以涪陵爲難治■侯往任行有日矣合人士慮嵗暮匪動堅留不聽去並以大義迫森楷使如渝請幸得聽皆欣欣然色喜不意終以侯非百里才當居治中别駕之任亦非吾人所得有也七年三月重慶警察㕔長缺當道爲事擇人以檄徙侯去距前之留僅八旬耳合之人皇皇如有失期森楷將復爲發業森楷辭不可則出言警察何事警察㕔何官而奪吾七十萬人生命財產所託庇之賢侯以易之是尙有吾合邪不有吾合固將死于匪否亦死于兵毋甯拒官而死于官愈也傳播洶洶將成事實森楷愳不戢且有憂自請赴渝觀可否取進止眾許諾而行 序跋上三十六旣至見新任黃君亦明了有幹才不必過於侯固侯之亞也再爲書通其意乃聽交代如故事森楷待侯見于渝又一日還則吾合送侯行之詩謌襍文已裦然成集而侯留勉吾人之語亦分懸堂之兩楹赫赫在人耳目中矣邑子耿步成君將集之爲去思錄而縢前夀侯生日諸作於後以見侯入人之深與邂逅貢諛者異也刻將成屬森楷爲之序森楷曰吾何以爲序哉吾觀侯之爲人邊幅不修精神內斂蓋可大有爲者修志其一端耳嘗從容與言民生民法民力民智事甚眾皆有所規畫侯並嘉納之將次弟兄施行而民意不獲伸所可述者僅此於此不及李藹山分遠甚是侯之不幸實吾合之不幸也吾何以爲序哉雖然漢公川太守嚴詡被徵爲美俗使者慮頴川士將有僵仆而哀趙將軍亷頗去趙卽楚一爲楚將不利曰吾思用趙人今君之遷略似嚴詡其以主人自治相朂較詡意尤深厚使遂拾級而上如垂天大雲雨徧天下吾合預受芘蔭自無不利之可言萬一倉猝失圖不免有楚將之歎未稔老亷將軍猶思用趙人否若森楷及吾合人之思君則固無智愚上下老幼男婦與日俱長永永無極矣旣■以弁耿錄之端別更選工摩岩以垂不朽

卷七十六-文在六-序跋下[编辑]

遊釣魚山詩序(巡按謝士元)[编辑]

由州治東北行可五里許有山曰釣魚世傳有巨人坐釣其上揷竿之跡猶存故名宋置制使余玠常於此築城以爲守蜀之計葢從播人二冉之謀也城肇工於理宗淳祐二年癸卯至開慶元年己未憲宗侵蜀駐兵城下守臣王堅悉力戰守憲宗不能逞卒以炮風致疾殂至端宗景炎三年戊寅卽元世祖至元十五年元兵繼至安撫王立失計則以城降惜哉計是城固守三十五年而後降夫合以一城蜉蚍之眾而抗方張不制之虜間關綿延於數十年之間此可見天理常存而人心弗息也孟子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信矣立之失計非所論也成化甲辰秋九月晦前一日予巡歷至合偕州人刑部主事龔君伯律至其所俯仰陳迹蹙然興懷然又不能不喜今日輿圖之廣隆平之治而爲吾民慶也繫之詩宜哉

夜雨寺募修兩廊引(周澄)[编辑]

丙午之夏余由南津渡臨渡河循行阡陌樂農事有成撥雲探奇勝得夜雨寺于西南紆行四五里至山門始見林木拱翠古刹矗空舍輿而登逈絕塵境環望遠峰羅列如烟如𢃄寺僧岳衡守律惟謹導入禪堂少憩不知俗慮捐幾許也殿數層剝于風雨佛像以百計隱塵土中闇淡無莊嚴體進諸僧曰若不早爲之所則殿圮像廢數百年福地誰與守之岳衡矍然曰是數百金功德也懼所蓄不敷是役余頷之歸立捐數十緡以勸由是好善者頗不乏今年四月公餘偕友人復至其處殿已整新軒豁眉宇諸像亦金碧輝煌如從暗室索照皆放舍利光飽遊竟日徘徊不忍捨去惜兩廊客堂扼于費而止客來無可坐又未能慊然大滿人意岳衡困于力勢難再舉若竟聽之將日就傾頽登覽者亦爲寡色因復佽金如前爲之倡絜瓶盛水始于一滴至集腋可以成裘謀始尤待圖終仍于諸君有厚望焉是爲引

靑蓮詩社讌賞牡丹後跋(楊士鑅)[编辑]

僕居種字林中時値戊申春半長卿貰酒賦成非以求金潘岳鋤園客至常同籍卉迺西林張子南津召余共登丹桂之樓初譜靑蓮之社花開富貴爭看魏紫姚黃座滿衣冠都欲剪紅刻翠梦長庚而名太白嶽降原奇逢花朝而按小紅觴飛亦韻心香一辦祝天上之謫仙雅調三章分人間之高會比名花於傾國早度新聲坐勝友於芳筵寧亡綵筆風流如昨揮毫者十有三人褉飲於茲成詩者四十二首無雙繡纈競鬭繁華第一仙葩別裁婉麗看去枝枝吐艷客可怡情吟來字字生香華眞解語春光長護筆花早夢於當年國色初酣魚繭分題於卽席集蜀錦而烏絲可寫和郢曲而白雪仍飛紀之縑緗漫道邯鄲學步鎸諸梨棗聊同春夜勝遊云爾

董樸園明府五十有一夀序(張乃孚)[编辑]

從來天鍾偉人必嘗以險阻艱難之境而後其德全人當大任必裕乎經綸雷雨之才而後其識定此維嶽生甫早挺松栢之姿其梦占熊遂樹圭璋之望也古聞是語今見其人豢龍名家襲聲華於山左垂裳玉牒衍奕𥜥於隴西史筆森嚴同於斧鉞漢儒淹雅治以春秋遵誨悅蕃珠盤榮錫於通遠少平强項枹鼓歌咏乎京師迨祖德旣隱於明經而喆嗣遂通於仕籍至於勳猷允建內行克敦則樸園先生實有之矣公性本誠實異成季之生掌曰文幼卽端凝同老泉之名子以軾贈公早世賫志書升賢母擇師厪憂學殖守敬姜之寶訓接孟氏之芳隣先器識而後文章品希三代修德行而綜政事選備四科而况邑沐芹藻之光里有仁賢之助秦碑漢碣任其摩挲海日岱雲盪其胸臆下筆則千軍可掃傾詞則三峽倒流遂於癸卯登賢書乙卯膺民社焉夫通經致用不貽製錦之傷學古入官克副鳴琴之治寧爲保障毋効繭絲此亦君子所優爲人臣之能事奚足以夸史册而夀名山而僕於公竊有異焉者當其驅車古皖方興屺岵之嗟捧檄樊川正値干戈之會白蓮赤眉之煽惑蟻聚紛如銅頭鐵額之猖狂狼跋彌甚黨連徵貳妄思飲馬長江妖興貝州直欲投鞭漢上太平日久民不知兵倉卒變生武難防患大吏爲之束手壯夫望而驚心而公則憤焉請行毅然自任謂大江天塹我軍宜據上游南岸堅營賊人豈能飛渡吭扼蜀楚胸有甲兵一介書生權充百夫之統領三尺微命能保億萬之生靈於時雪大於鴉風饕似弩千尋鐵鎻立斷鯨波百里霜隄莫鳴鼉鼓竟使十三月而弗能踰境數萬眾而因此潛踪徙艅艎之舟耀水犀之甲若非北堂萱萎望雙鶴以遄歸東國雲飛棄一官而銜恤何難渡江邀擊早懸寡母之頭專閫衝鋒誓請樓蘭之劍覩斯神勇宜於引年此其一也及其再飛王喬之舄重栽潘岳之花鳥道千盤仰捫參井羊腸九折願學王尊蜀人有緣拜神君於馬首父老無恙識陽鱎於車前因以之宰鹽源重邊地焉蠻烟瘴雨之鄕密勒盧那之嶺自漢通卭筰相如則馳諭題橋蜀定南蠻諸葛則攻心縱虜今見撫綏之易不歌道路之難何處貪夫夜識金銀之氣偕來醜類議淘河海之沙如鶩之趨如蠅之附地僅山圍一縣日傳村聚萬人若好聽其留則不同風俗漢夷心至於相爭若力爲之制則驟攖虎狼主客又虞其不敵公則必周於慮獨斷乃心潛詞蕃兵如臨大敵身擁健卒先據要津法約三章已失負嵎之勢網開一面謬示焚谷之形不以一矢相加鋌而走險竟棄百年之利隤然大崩此何異燒圖籍以全螻蟻之生發倉厫而矯君王之詔虞允文乃能辦賊費敬侯不廢圍棋由之消邊釁而福貽地方處大事而見推藩伯行多陰德宜衍箕疇此又其一也若夫仲宣作賦語多鄉國之思司馬豪遊氣得江山之助軍中篳篥激烈爲多笛裏關河凄淸不少原本忠愛是少陵出塞之聲抗節沉雄有廣武登城之意杯酣夜讀酒合頻澆劍冷宵吟壺應自碎當吾世而不輕許可非知已而寕待推敲乃公絕口不言虛懷下問論嚴一字律當三緘譬如善易者不必談元工琴者未嘗拂指孰能窺其底藴莫由測其淵深顧以少壯之多能該道德而游藝遊心畫表得意象先具彥輔之淸言兼景純之奧旨固宜留心培植龜言洩水土之靈到處推詳虎嘯識神仙之䜟建筆峯於威遠丕振人文𥪡奎閣於岳池上徵列宿合陽借冦爰補煉石之功渤海來龔頓改佩刀之俗凡兹南津建塔學士修亭皆頼公一人爲之主持一心運其擘畫者也謙而能讓勞不居功滋厚福者無窮享遐齡者未艾此又其一也他如下車來父母之稱薦𠟡得循良之譽頌歌盈篋敬畏若神軍堡儲糧轉輸無誤又難更僕數矣僕等因公晉謁峻仰丰裁乘暇追陪悉徵家世孔北海開門延客盡付杯中王景略捫蝨談兵如觀掌上知其賦𢌿不易實鍾龜蒙鳬嶧之奇家學有源已備俊及顧㕑之數時逢菊月恭値誕辰躋彼公堂春酒有夀眉之介當兹老圃黃花占晚節之香訟簡琴堂風淸鶴梦頌岡陵而進酒難賡白雪陽春掇蘭芷以摛辭恍對南華秋水葢德備者神自完識周者氣彌厚也坐鎭從容佇看膺斯上考行事果決會當宏此遠模僕本散人君眞健者此日神明作宰葛洪井畔應養成勾漏之砂他年予告歸田蓬萊島中試更覓安期之棗

王母辛孺人六秩夀序〔忠州學正輅之母現年八十有七〕[编辑]

將欲傳靑鳥之書而雲牕霧閣總屬虛無抑欲耀黃姑之彩而碧漢銀潢都歸縹緲鸞驂天上胸懸五嶽之圖駐寰中位冠十州之籍以及宮名長樂樹美恆春棠爲蠲忿之花萱是忘憂之草遙瞻綘闕俱隸瑤姬非不極事乎鋪張要之無關於揚詡若夫夙𡢃四德克循內則之篇共凛三從無忝女宗之訓此金閨之獨卓爲彤管所必書者也則如王母辛孺人有足多焉孺人育自名門產於仁里芬留奕葉擅稼軒之淸詞地接靈區鍾岳門之秀氣芝祥蘭媚早徵桑梓之恭玉潤冰淸遂締蔦蘿之誼乃以隴西之淑媛配彼烏衣之象賢爰自齋牢迨乎降阼念姑嫜暌違几席而綦履羅巾必親操乎纎手思温淸間隔雲山而槃匜滫瀡每食念及高堂不辭道遠之供輸宛接膝前之色笑此良人未逮實新婦所難德以藴才初不誇乎詠絮勤將補拙又何憚於挽車師馬后之練裙自甘淡泊任梁家之箕帚弗御鉛華而且䔍愛本支完諸姪之婚娶義周貧乏破一己之慳囊質本柔嘉詎惜中饋之𢈼行復慷慨遂成夫子之名在宗老謂之曰賢卽里人亦稱其善無何破鏡塵埋□斷藁砧之夢離鸞曲譜大傷伉儷之情當其稱未亡人也願相從於地下而其撫藐諸孤也敢違約於生前於是操持維力十畝之桑柘依然訓敎有方五夜之篝燈相伴畫歐庭之荻書字成靑和柳氏之丸筆花吐彩時則瑤環瑜珥蘭茁其茅序則軾輅轍輶車載以德父書能讀咸遵母也兼師兒志竟成尙冀孝乎惟友故一枝挺秀先掇泮水之芹四傑馳名悉𤥨儒林之器至於嵗時伏臘福祉祈年速我諸姑讌客不豐不儉潔兹旨酒祀先必敬必誠娣姒往來輒內言之不出臧獲奔走且覿面之維堅可謂茹蘖飲冰實貽芳於百世承先裕後告無愧於九京矣今者嵗在橘壯之年則如之月百花生日寸草猶駐春暉六秩華筵新歌定翻郢雪衣看舞彩喜棣蕚之聯芳座樂含飴見蘭蓀之繞舍孚忝蓬萊外史未遑拜母登堂近讀瑯嬛異書詎不抽妍逞秘劈麟脯而進酒祝鶴髮以延齡錄紀長生羣仰烏慈之色織成雜組聊陳燕喜之詞

劉鶴坪明經六十雙夀序[编辑]

自古詩人多窮如義山不掛朝籍長江始困浮屠龍標屈在下僚東野終於閒散似天之所以忌其才抑自古詩人多夀如香山圖傳九老汝言齒邁耆英石湖供養雲烟君復蕭然梅鶴又天之所以隆其報故知浮雲富貴不足以言榮也露草功名不足以言久也奔走風塵不足以言樂也喧囂城市不足以言高也惟處抑鬱無聊之境不動吾心抒嘯歌自適之懷惟樂其道今得見鶴坪劉君殆庶幾乎彭城茂族赤水名家燃太乙之藜世推經學進賓客之秩獨擅詩豪而下第直抵夫權璫不特昂昂者翔雲中之鵠荷鍤每形其放達更見矯矯者燦天半之霞譜牒旣足揚芬奕葉實堪繼美播鳴琴之化先人績著循良傳倚松之吟賢考名高香尉蘭生謝宅擅兄弟之二難玉種藍田諧夫妻而兩美朔其家世曷罄揄揚夫憤祝蠢愚幾同不舞之鶴誚貽豚犬遂成没字之碑或假門廕以博官或甘財虜而自守或希仕宦之捷徑或盜處士之虗聲爲之鑒別人倫無關輕重何須掛諸齒頰徒勞品評乃君宦隨羊城歸自海嶠劍鋩羅帶爲騷客寄託之鄕蜃市鮫門供才子淋漓之筆越王臺畔賦木棉之鮮妍翠羽村中醉梅花而綽約問所有則羅浮之蝶子雲之酒椰木之瓢皆其宦槖也問所携則東坡之文荔支之譜銅鼓之賦皆其貽謀也崢嶸頭角旣一鳴以驚人意氣軒昂輒三舍之請避雖一邀鶚薦未披蜀錦之袍而十踏槐花寧墮靑雲之志所以壯心不已王處仲頻碎唾壺傲骨猶存阮遙集居然蠟屐則怨冬烘傷𣯀𣰕者似當遜此襟懷而翻花樣咏芙蓉者差可方其抱負也若夫詩稱四家人樹一幟酒國則拍浮誰似騷壇則探驪獨先得句疾書訝老彭之枚捷謂彭栢里苦心冥索等野王於馬遲謂馮遠村新建旌旗風雲爲之變色親提桴鼓壁壘頓覺改觀而僕則以曹衞之國厠東齊西晉之間鞺鞳之音混大呂黃鐘之響亦未知其量矣能不𥬒而點乎葢君力追盛唐挽江河之日下別裁僞體撼蜉蝣以奚辭宜乎薔薇芍藥之篇未足振其壯采宋金元明之製詎肯啜其殘膏詩必窮而後工人以老而彌健豈非豐于此者塞于彼遺乎世者全乎天慕稽古之榮此爲可久有完璞之樂自鳴其高也哉更喜室有鴻妻同栖馬磨隱偕萊婦不泣牛衣雲峰之東宕渠之北入吾門者明月淸風書劍之側琹瑟之旁佐吾飮者陶詩漢史梧桐遍植而棲鳳桃李不言以成谿立夜雪者伊誰坐春風者不少入高士之傳許結同心登獨行之書不遺嘉耦以斯舉案代有幾人況復齊眉誰堪爲繼茲當月紀心星筵開花甲泛蒲觴以尋歡怡情萱草祝石榴之多子環繞靈椿僕同司馬之病愁禮乏張老之頌禱以言爲贈願陳書淫酒頌之箴相知貴心勿忘戴笠乘車之約

送外翰指泉伍先生敘(馮鎭巒)[编辑]

嘉慶癸亥春吾合司訓員闕適隆州指泉伍先生來署其事先生學品優贍風貌洒如其沖然之色望而知爲有道君子甫八月接篆者且至吾黨之士爲會於桂香閣醵金晉觴博先生半日歡葢莫不惓惓於先生之去者歸熙甫有言人之相與有歴歲月之久未必其相愛也豈徒不相愛有厭歲月之久而去之惟恐不亟也若先生之不鄙夷吾輩與吾輩之所以敬愛先生惟恐去之速者則必有道矣夫先生官雖微而望甚尊無仕途習氣之拘而其身甚閒先生嘗曰促步於牧令之廷旣失其所以爲己强顏於修脯之細又不知所以接人是二者所爲皆過也故先生之來與邑士相接不激不隨間爲詩酒之會邀先生靜室精廬亦適然至每酒闌燈炧伸紙吮墨情熊百出先生顧之時相與以爲笑樂興來則取諸人士詩文點定甲乙之如今涪陵詩社賞春消夏吟秋三集皆經評𨽥於戲可謂極一時文酒朋友之盛爲自有此席以來所未有之樂而不謂先生遂將遽然分手自茲以去也夫先生才識卓超宜得顯擢顧復奔走於常調而處之裕然未嘗有愠色豈非所謂有道者耶稽古博士之選如梁皇甫侃褚仲都周熊安生沈重皆以盛名著當代洎有明程濟曹鼐諸公由儒官致顯要名後世者益復不可勝數衡以先生抱負殆其倫比今先生行矣金風飈然落葉長途倘後此所入有合回憶邇日情事細雨簷花棖觸舊懷酒㾗墨跡隱約襟袖間無亦有情不自已者乎而如吾輩者又當何如也

送權淸溪縣尹山陰孫啓東序[编辑]

少讀蘭臺班氏傳所稱循吏如渤海穎川桐鄕諸君子彼其歴治名郡化導善良意若緩收旦夕之效而不盡用其才民之感且應者顧不後於廣漢趙氏後之言吏治者歸之絕塞邊徼之地𠲒生賦性同被聲教其與先型應無殊科迺常人難語域外衮衣有誦誰嗣興歌伊古何人何以獨分先後則時與地爲之也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論者亦鑒其心而信其無愧父母斯民之稱而已嘉慶辛未某司訓淸溪淸巖邑也地瘠民貧風俗凋弊其東南七十里大渡河卽爲宋藝祖玉斧畫界地我朝聲敎廣遠改縣設官近已比於外郡令是邑者官符甫下相知輒爲動色其地可知矣是歲二月山陰孫明府啓東先生權尹斯邑未踰歲缷篆復之錦官同城惓惓若有難於其去者思申一言以贈其行惟某相處日久備聞緖論雖謭陋不文竊有以知明府之深而信其爲愷悌君子無愧父母斯民之稱也明府之言曰先世素親吏事佩州縣印者不一其人皆寬厚淸愼不肯爲嚴酷吏予少習儒業繼游幕府遂登仕版烱烱此心歴數十年而不敢稍負淸巖邑也非嚴酷不爲功素志難違亦行其心之所安而已味斯言也其與渤海桐鄕諸君子何以異先是明府歴任廣都唐昌玉津安樂諸郡縣所至有聲而淸屬邊地生事絕少又當西瀘南建孔道是歲大差重務絡繹載途雖其間刁衿弊民不無作梗明府盡捐廉俸旁貸寅好務期綜理周密遠至邇安無稍遺誤而絕不作一谿刻嚴厲之行此其感且應宜何如而淸民之感與應者竟何如耶則時與地爲之也其他獄訟不煩刻日讞結俾登棠舍之民無日月稽留之苦在淸民尤身受而易見者身受不知去後當深知之矣登車之日月屆嘉平辦裝就道價取私囊不擾民間一物維時黎風漸息卭雪盈䏬人望見之急欲施諸圖畫而竊有所未能也謹序

送芮乘九自淸溪應夔州幕府聘敘[编辑]

蜀中山水之勝半在邊陲西連瀘藏東下夔巫百怪千奇目不暇瞬宋潛溪謂其險難至非材且文者雖至亦無所得夫旣至矣詎無所得無所得則謂之未至可也星鈲芮先生以癸酉三月來黎州佐顧復樵大尹幕七月又以大府薦膺雲安郡守聘數月之間往來於山水窟中而不辭夫況瘁或疑有所擇而然夫先生以詞壇名宿尊大父北山先生爲名孝廉與彭儀一太史分幟文苑一時當道巨公引爲上賓本道德爲刑名家學淵源餘事及此以故復樵大尹稱之曰芮先生彬彬儒雅初無幕氣其弘有得於中而無適不宜者歟予司訓黎州黎天下之窮區也而富於山水邑雜兵民官無丞尉聞空谷跫音則欣然以喜幸先生不鄙棄予今忽駕言遠舉能無悵然昔杜子美佐嚴鄭公幕去之夔州居三年篇章之富較他處爲多先生詩人也佐理之暇嘯咏於赤甲白鹽瞿塘灧澦之間訪躍馬之廢壘尋瀼西之故宅其足以濬瀹靈府而廣益詩篇者當復何如他日寄我庶幾消此離別之恨乎抑又聞之元微之誇州宅於樂天彼此促刺不已黎爲邊徼瘠土詎能與雲安風物爭美惟近日讀譚默齋農部璅錄華竹新編二書以滇南元謀祿勸二邑比於蠻部而譚子張大山川之勝以誇耀於人僕於前賢無能爲役以沉黎較元謀祿勸其魯衞乎他日者若有所見將進而與先生較量所得也已

惜字會敘[编辑]

嘉慶二十載乙亥夏宜賓大尹畫村陸公成本將晉分守大吏委之權淸邑事予於晉接之下偶言及兹處地處邊徼凡事關文敎政屬根本體製多未備時以瞻酋軍務甫畢酌劑盈虛補苴鏬漏殊未遑也是歲中秋後十日有三四人者詣明倫堂持簿請敘曰治城舊無字藏將創修於城隍廟前欲敦請賢侯訓示煩轉爲導意予曰此義舉也急謀之於大尹公曰若等能見及此甚善雖然亦微矣吾聞君子務其遠者大者將有進於是爲告之闔邑士民予雖五日京兆然不肯因循從事今存其論可乎其一在造士士爲文字所從出士知勤學則知典籍之當尊對簡編如對聖賢片紙單詞視同圭璧豈肯浪擲烟墨輕棄道塗今崇文書院雖設而薪水膏火錄送考校諸凡從略是雖言惜字而於文字從出之人始基尙未立也其一在廟制先聖爲千古文字之祖廟制燏煌則山川效靈人文蔚起四民咸知文章之可貴豈慮一丁不識者弁髦斯文今黌宮雖設而奎閣未建文星闇淡墨燥筆乾無以輝映乎堂殿是雖言惜字而於文字發源之地其望尙未崇也夫天下事謀其遠則不遺於近圖其大則不泥於小藏者歸也藏字於中焚之燼之使字有所歸非不甚善然收羅有限則焚化無多局於小也苟就目前歴久不免怠廢籌思未熟規畫猶待將來泥於近也吾爲若等謀倡之以會會不一人亦不一時總其嬴餘除字藏工費外或存富室或置產業俾邑中老成方正者掌之權其子母僱工收拾每歲使之奔走十三鄕凡有字迹之處無不收羅淨盡較之僅立字藏規模不大相逕庭乎潘黃門曰此亦拙者之爲政也至造士有方廟制大備後有行之者則見諸事無行之者亦存其論可耳君其持是說以爲闔邑士庶告予捃摭大尹言備書之卽以爲敘三四人者諸生段敷言吏員白存理傅文連道士何復臣亦得附書

送遊戎何海笠赴昌都跕敘[编辑]

大丈夫立功萬里東西南北惟其所之造物主宰實有定數存乎其中不可違也然必主之以心濟之以才輔之以氣氣盛則能隨遇而安往無不宜此素位而行者所由無入不自得也何海笠遊戎奉檄西征將坐鎭於昌都四月某日過淸葢行乎夷狄之時也某於晉接談論之際見其意甚和其容色軒昂無幾微不平之狀言論豁達斯才豫氣盛由於心之洒然而無累眞英雄本色也亦安往而不宜哉公其益勉之昔班定遠立功萬里兹特門戸間耳他日錦旋不過轉瞬其愈堅此心隨遇而安益知造物之玉汝於成某雖不文勉事筆墨將來當爲公紀西行勝績也

僧明照募修雲峯鄕學講堂敘[编辑]

有緇流募儒生者乎曰有有儒生募緇流者乎曰無也旣俗無其例而雲峯鄕學講堂之建開士明瞾何以毅然任之問之僧僧默然予曰是如來意也如是我聞佛未滅度時須達多長者白佛言弟子欲營精舍請佛住以金市祇陀太子園廣八十一頃造成精舍凡千三百區金有未足一儒士出多金足成之遂說法於祗樹下廣演三乘佛法大興釋迦入涅槃時告眾弟子邇後有儒生修建汝當施舍以了此段公案見西域傳瞾師今日此舉其善體如來意乎且予更以世法言之施予之道取其相稱人予我我亦予人三施而不報則施者倦矣釋氏持簿以募儒生者甚多今鄕學之建諸山法侶何妨省伊蒲之饌分常住之金稍爲酬答他日者已公茅屋遠公蓮社有大興作則我輩中豈無王摩詰白香山諸人奮獅象全力輦金如山流泉若水以成人天功德者乎皆大歡喜汝當諦聽

祝李君敬伯六十雙夀序[编辑]

雲門泥溪之間山川秀發風物淸美意必有厚德長者年尊望重隱於其間如蘇汝礪唐山人余太初諸公心儀之而終未見也兹乃得吾敬伯李翁翁諱先義字敬伯世住龍溪去雲門不數里兩尊人年八九十餘嘉慶丙寅嘉平月二日翁及德配曾孺人年皆六十矣親友素景其行爰製錦爲彩畧敘平生以彰有德請爲珥筆夫予與翁謀面日淺然里居相望實具有葭莩之親者也聞昆仲三人翁行二早事詩書未卒業因入粟成均爲太學生性方梗胸無城府每與人論事是非兩言而決不從者置無問戚黨以此重之子二人孫六人皆能以敦厚傳其家云嘗攷華陽墊江兩志合之風土桑麻田畝備極豐腴其人質直好義多富夀又左思賦蜀都指渠口以爲雲門其名最古翁饒於家資所居近乎名勝山水以娛其心耕讀以延其世其足樂天年而長子孫者𡨴有旣歟予愛雲門一山攬吾合全勝欲遊未果倘他日者蠟屐偶及問蘇汝礪余太初當年棲隱之處及唐山人詩瓢尙有存焉者否翁其扶藜杖著芒鞋與予共往尋之必有所見二三鶴髮翁相與指數雲山當不計有人世甲子也

旋乾雷老夫子六十夀〔諱配元〕[编辑]

人生聚散如水泛萍惟師弟朋友之間不以時之久暫地之遠近而有異葢道義相知如是其不可解也定遠旋乾雷老夫子爲人光明磊落篤於信義其學問文章俱有本源時藝拈毫立成敎人不主故常因材啓迪每講四子書明醒如話能令牧䜿村童門外聽之言下立解以故多所成就乃秋闈十餘上而不獲售至嘉慶辛酉先生年六十有一矣先生與家君同降庚申又爲苟氏僚壻故巒從學最早憶乾隆癸卯補弟子員隨先生赴試省闈家君送至邑之沿口諄諄以初經遠出爲託先生頷之後語巒曰父子天性固如是乎抑孰知師弟相知數十年道義情親纏綿莫解誠古人所謂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等也先生避地油溪之八塘遂植業於理民家焉今春三月戚友登堂稱慶巒亦遠從諸賓後助侑一觴雖乏瓊琚之祝然以數十年師弟乃忽相遇於此信乎人生聚散如水泛萍而道義相知如是其不可解也所幸者先生精神無異曩昔每訓誨諸生課文之下猶復揮灑成篇機致活潑如燕幽老將顧盼自雄信乎文章有神夀考比於武事無老境頽唐江淹才盡之象陸放翁詩云白髮無情催老境靑燈有味似兒時生平最喜讀之今者坐擁皋比亦旣抗顏爲人師矣回憶當時侍坐請業如在昨日忽忽不覺已數十年讀放翁句每爲低回持是以語先生其以爲何如也

吳母陳孺人八十夀序[编辑]

元虞伯生始爲介夀之辭歸太僕先生徵引古義以爲時俗侈靡於典禮多缺徒假浮詞以示誇大往往槪其生平書之有類家狀此其非古不足法況閨幃之內無非無儀安所得陶士行歐陽永叔之母之賢而書之某獨以爲不然夫人子之於親何所不至先民有言仁人有後而垂於世者可以無窮惟本其生平之舊與其耳目之所見聞取一二端足以表揚令德謹載諸筆則亦有道君子所不廢吾邑吳母陳太孺人者吾友吉六之母而𠲒美公之德配也先是乾隆癸卯予與吉六同受知於南豐劉學使得靑其衿自是歲時登堂拜其兩尊人後遂往來無間聞𠲒美公以碩德重望具有幹才嘗爲當事所倚重其懿行不勝縷述惟家庭骨肉純乎天性於其甲週之辰邑侯仁和陳月嵋先生爲詩祝之曰堂構能繩武箕裘晚夢熊恭兄天顯念事嫂母儀崇葢紀實也而惟孺人實能左右之孺人賦性淑愼習於勤苦佐𠲒美公以理家政其大者在事兩嫂至敬盡禮如事其姑滫瀡必潔出入必告視子婦之孝謹有加晚生吉六一人於己所置產業均之於諸子姪晰之爲六而己子僅取其一𠲒美公主之孺人不以爲難卽此一二事州人士莫不稱述是足以比德於古賢母之林矣𠲒美公原籍楚南新𡨴祖君定由恩貢選授粤西桂林府經歴以卓異咨署桂林縣予告歸里敦善行於一鄕孺人父以策習儒術攻苦甚力故得時聞緖論其家範葢均有所自云世稱士行之母截髮延賔而湛氏享年史册不及詳記惟文忠母越國太夫人年七十有二夀矣而非其至乃孺人於今歲五月朔日且以八袠聞其夀其賢安在今遂異於古所云耶吉六老成精敏見重士林今將列筵稱慶以娛其親而戚好爲之製錦稱觴屬敘於余夫譾陋如某安能道揚淑德惟本其生平之舊與其耳目之所見聞詮次大畧則禮緣義起如歸太僕所云非古不足法者固不以之爲嫌矣

恭紀節夀刁母熊孺人六袠請旨得旌敘言[编辑]

刁母熊太孺人以早歲孀居撫其子大善克有成立入選成均例得旌前大衍之辰龔敘亭以書請序余爲衍作七古如昌黎改玉川詩入韓集維古有其體也嘉慶丙辰里中列名題請余亦載名越歲綸綍下頒樹坊通衢僉謂甚盛典焉太學君方爲之且滫瀡速賓客一時人士咸在賓主忻忻謀余一言以佐觴余維孺人大節及訓子有成前敘已詳文不贅見惟太學勤勤於母德誌不忘得邀朝廷旌典是亦足以廣孝思於無窮矣夫人子於親色養備至外其於親之苦節尤重不朽上之登諸國史次之筆諸邑乘庶克增光典册𣱵終譽於來兹而今世之制士非經術不能進爵非三品不列史在閨幃又無論矣卽邑乘者是非予奪漫無公評於是賢後嗣請之通人借䘖屏帳詡詡焉餙浮詞相務不轉瞬而化爲泰山沒字碑遂令靑春白髮茹孽飲冰之操消歸烏有甚非所以扶節義維綱常也今孺人苦節數十年一旦得邀褒崇之典樹之豐坊作坤維正範則一時之聲譽猶淺千秋之令名無窮區區岡陵致祝固不足爲孺人縷序矣昔有明時吾合王節婦童氏貧寡五十年敎子成立或欲上其事氏辭曰婦職不當如是耶後子孫繁衍稱巨族夫不必出之己意出之於其子亦足以廣孝思於無窮矣君勉乎哉君家門臨孔道山水縈迴平疇交蘙蕭然有林野之趣於其居之前後蒔竹澆花獨闢幽徑植亭臺若干以爲娛親之所潘輿茅饌隨時盡分則實至者名復歸將見行人共指謂此某氏坊也厥子復盡孝養吾知節孝之誼萃君一門束廣微補亡之後重且爲君續南陔三篇也

李安富六十雙夀序(甘家斌)[编辑]

禮六十杖於鄕六十者三豆引年之典於斯已渥誠以八十曰中夀百歲曰上夀皆自下夀從容以馴到也而齊眉衍𥫫尤爲繁祉所介其在詩曰魯侯燕喜令妻夀母後世言雙夀者葢仿於斯要惟積善巋然方能全福攸歸永錫難老迺者歲在閼逢涒灘安富老親臺曁楊太孺人俱六旬大慶先是哲嗣光時從余遊執經問義成章裴然知其源於庭訓燕翼非偶又余宗弟與聯姻戚晤談之際盛稱德門善氣薰蒸以是益深欽佩屆兹稱觴理宜揚扢懿惟親臺華胄顯於楚高祖諱正淸公以名孝廉成進士詩禮傳家篤慶甚遠自曾及考皆守厥業而承先啟後親臺復以一身善述善作於其間然於斯之時積而能散不惟本根能庇抑且澤及比鄰憶當嘉慶癸酉年間歲又歉收中產之家二鬴不給鵠形菜色人有道殣之虞里中仰賴高義指囷以捄獲全者眾則是親臺大有造於陰𨽥也而孝友婣睦相賙之雅迄於今不改凡此行道有福指揮如意大抵皆親臺者眞足以風矣顧南阮之貧亦卽因此食指眾多飢饉屢薦藉非因勢通變必且計無復之用是義篤田荆權通薛產祗取薄瘠售爲資本衡子母之出入藉會計以持籌遂於州屬之深溪柳坪廣置田宅埓名卓鄭此其集枯而復集菀雖曰才諝亦由自求多福使當其少也苦志芸牕目耕肘鈔雖値嚴冬不辭皸瘃及其壯也淡情軒冕小隱市𠪨率其季弟習計然術罔不努力同德億則屢中以是得號素封俾前人光勿抑夫記稱家肥端由和睦詩歌征邁感念鳴鳩惟至性之過人故貽光於同氣緬維昆友適符燕桂親臺居五枝之中事伯仲撫叔季怡怡然同居數十載友恭兼至人無間言無何季弟旋逝諸鄒噩立嫠也徒愴親臺則視猶所生加意拊育以長以教至於成人此尤念鞠子哀善始善終者嗟乎習俗易移天眞常汨伊古來傷心斗粟之謠疾首上留之咏涼薄相循可勝浩嘆若楊孺人善飭內政佐之葢孺人以名家女委雁來歸挽鹿車莊鴻案槃匜絲枲井井有條用使財產豐積得施惠愷擬以女宗詢無愧焉宜其能伉儷也能中饋也能宜家而宜子孫也他如識能辨琴才兼咏絮尙其餘事無庸贅猗歟膝下四玉同稱主器已貢成均克家皆肯堂構析薪式穀將來之寖昌寖熾正未有艾而識者知爲眉夀無害之徵葢人可夀以其仁樂易者其夀長以此椿庭彌性萱館含飴共演箕疇花齡週甲戀餘春之晻靄迎首夏之淸和薦櫻桃嘗茄瓠雖安期之棗無以過之所性旣定其容晬然瞻朱顏者謂而康而色如四十强於以星輝南極光聯寶嫠并綏後福期頤而稱夀之大齊操若劵爾余以誼屬通家戚屬葭末不敢飾爲諛詞要歸篤實請以書言爲贈書曰身其康强子孫其逢吉予攸好德庶與偕老之義有合也夫是爲序

查永萬六旬夀序(狀元彭浚)[编辑]

丙子夏四月八日僕自滇入川回京過劍閣得晤中表陳雪圃于公寓中備述客秋自楚來蜀道經宕渠憩靜修書屋坐間見一眉夀品莊容肅迴異恆流心許者久之詢彼同人始知爲查公永萬先生也因白公從來具道今秋係公與孺人週甲雙夀戚好制錦稱觴屬序于雪圃諾未草創今何幸修撰之過是邦而雪圃得相遇也曷代序之僕曰唯唯僕生平喜爲文者三夀居其一因請其譜帙系出靑齊代有文人原任鴻臚寺卿謹齋大前輩卽公叔祖也遷于合者皆其本支朱紫蟬聯久爲郡中望族公伯仲二人性篤孝友幼業經史長勤家政不廿載而富甲赤水且爲人淳朴不尙奢侈一皆出以忠恕見人有厄則矜之有急則周之并不形諸德色都人士僉謂其有仁人君子之風甲戌賊擾鄕里震怖者奔竄不𡨴公獨少安無躁卒至無事此非胸有卓識決幾于未然者不能也蘇長公曰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公非其人歟淑配王孺人乃邑中名家女賦性温柔族黨咸欽亦克永公志壺中典型殆近所罕有焉其膝下雙珠皆光明磊落長君身列圜橋不愧斯文領袖次君矢志芸窻潛心經史取靑作紫亦指顧間事而且庭桂階蘭次第崢嶸荀氏祥龍不是過矣謝家寶樹何多讓乎初公伯兄永泰公騎箕天上猶子尙屬靑年公與孺人飲食教誨不啻己出雍穆之象著于一堂旣足以垂示後昆亦可以風化鄕黨公生平爲人槪可知矣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猶不可期况德行之厚子嗣之賢春秋之盛安可得而兼卽兼矣又未必能舉桉而齊眉今公年屆指使身其康强孺人養增三豆淑愼其身六十年倡隨自得椿萱並茂是有命焉未可倖而致也因思盛世之選士也賢良方正爲一科孝弟友愛爲一科嵗時賓興不限資限而升之司徒官于司馬公之盛德可風制行足法未始不在三物之典乃不求聞達肆意徜徉于林下豈眞山中宰相風耶抑果大丈夫不遇于時者之所爲而師李愿之樂盤谷耶吾聞修德者必獲報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孫他日賢子姓聯翩振翮黼黻休明公與孺人夀齊耄耋含飴觀慶則所以受榮封而光閭里者固可于異日卜之也僕以楚漢楚布上蒙策遣行輿匆匆未獲晉接芝宇捧巵勸觴爰據雪圃所述畧弁數言以當南山之祝云

苟漢昭七十夀序(聶先敏)[编辑]

從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如詩所云俾爾熾昌俾爾夀康固可操劵獲也苟生培裕余庚辰視學重慶所取士閱卷時見其文閎壯雋偉其人純謹雅飭知其爲故家子余爲奬勵之而去越二年壬午偕其兄培初謁余於錦城官舍詢之則館前輩史公督學時所得士以其素所爲文就正於余覺疎爽端凝稱爲人其器局俱有未可量者余於是並奬勵之旣而兩生來以其父昭翁世講年屆七袠將以孟冬廿六日爲製錦稱觴求余綴文爲之夀余旣器許兩生重違其請因援筆而爲之詞按翁字倬雲號漢昭世爲涪陵巨族高祖雲龍誥封奉直大夫曾祖念生明經與其兄井生州牧俱以孝友聞於時祖洪範父豫彰並成均進士以剛直忠厚推重鄕里嘗出粟拯饑全活甚眾所謂積善之家非耶翁生負異質爲文洋洋灑灑搖筆萬言弱冠時受知學使白華先生舉博士弟子員拔置第一旋補增廣生與其羣從昆仲廿餘蜚聲藝苑者數十年顧數奇累試秋闈不售人頗以才豐遇嗇爲憾而翁淡如也翁方正仁恕有祖父風生平未嘗忮害人遇顚連困苦者力不能援輒太息彌日性嫉惡路見不平每憤形於色然亦不肯强預他人事由是里中推爲長者平居簡靜寡言笑偶親知讌集酒酣耳熱縱談今古事聲滿堂階聽者爲𢙀晚年尤恬淡少營惟日假書卷排悶杯酒情倦則循行園圃遊歷市𠪨蕭散自適樂閒居之歲月其爲人何如耶或謂翁以超雋之才自其祖若父積善累仁以及其身而不能博一第所謂餘慶之說固不足憑然翁雖不能得於其身安知不得於其子孫雖不克亯一時之榮何必不亯無疆之福而不見翁之年近古稀旣夀且康耶而不見兩生之競爽齊飛其昌熾正未有艾耶兩生勉乎哉余文不足爲翁夀惟是益勤爾業益修爾行將爲善獲報異日雋秋闈捷南宮致身靑雲陳情陛闕膺鳳誥龍章之錫以榮其親其爲翁夀也多矣余雖不敏尙當於纂修閒暇偕館閣同志爲兩生譜家慶之曲賡人瑞之詩留爲千秋佳話至余今日殷殷奬勵之深心庶幾可無負耳兩生勉乎哉

覺鑑上人六十夀序(羅衡)[编辑]

攷卍胸眞權之義覺性空空遡法眼垂照之靈鑑光炯炯拈花微笑已隱悟乎六通面壁觀心更顯離乎八垢千言蓮花偈頓使萬緣悉空一串牟尼珠何處纎塵得染是以菩提明鏡旣非樹而非臺枯木寒灰亦何思而何慮然而絳雲成蓋人間開舍利之城綠玉爲階海上現辟支之佛蓮河葱嶺給孤不惜布金鷲苑猿江大士曾爲舍室擕囊遊奉化之地衣與誰裁持缽入舍衞之鄕食亦云乞况沙彌繼繼子孫繩繩一塢白雲未堪香積作飯兩間明月奚當辱鎧成衣鹿苑雞園香界中漫矜涅槃之樂鵬耆鷹俊淨域內尤賴助眾之勳岳之境伏虎寺者居華銀之陽擅毘城之勝靑峯翠岫映佛髻以長偕凍雪晴雲共天花而並燦筠籠笋箬風送茶舲蕙畝松寮雨沾梅屐展塵寰之淨境洵欲界之仙都寺爲崇福分支創於乾隆初載源輝禪師始建續禧禪師增修今之住持則覺鑑上人禧之孫輝之元孫也俗姓馮氏原籍鄰邑幼而落髮本寺徒於本修和尙籬邊薙草不懈精勤山畔樵蘇自安苦行栽松荷鍤豎蘭若之偉觀峻矩嚴規矢香城之宏願仔肩則一身是膽創置則百廢俱興生面頓開芟盡法堂之草先型逾闢彩凝榱棟之雲古澗寒流燦乎雲楣樛葛靈峯鬱起爛若繡閣翬飛欲效維摩宏施無妨阿難四望於鄰於合於岳遙聯沃壤綠疇承輝承禧承修允足榮宗耀祖粢盛黍稷供王稅於耏門典座飯頭資聖財於慈室翳彼瓶缽到處何數守淸之生涯不假籃梅盛來遹豐伊蒲之供養夫釋門通於俗弓冶箕裘尤期肯構而肯堂方外譬諸朝股肱耳目端藉汝爲而汝翼頓使福地日闢祇林增輝更以開士奮興妙台永耀蘇金自裕彌開演法之緣許宅無煩已宏皈依之路灌花卓錫之處法喜羣宗揷草唱緣之餘燈傳永藉舍利有子卽叶克家之占梵王誰臣允爲扶鼎之器信足振空門之衰習而豎一相之先聲且夫五衍之車承載靡盡八功之水潤丐何窮壹意專封第效二何之佞銳情節嗇卒虧九根之慈則是濬沖持籌安冀竿頭進步祖約障簏殊愧丈室澄心逐末致競於錐刀臭味殊異乎薝蔔也上人則內有大德與人無爭外有勝行樂善不倦芭蕉爲影雖剝己而何辭琉璃在心每捨身而不吝分財敎善蜀憲之奬藉匪虛遠播義聲董侯之題額共著彼段暉感異恒以俗而奉僧而蘭陀多情轉以僧而濟俗燈然多寶無非醒塵世之沉迷經演三車第以救眾生之熱惱好德忘已豈惟振彼宗風赤心爲人斯已得其大意抑聞香山固號禪伯謫仙亦托如來安心豈無工夫得道應須慧業梵門高座定始文人福舍元機不出儒理上人身居法界心慕儒風唐宋八家味前賢英華之妙綱目一鑑覽千古得失之林鍾繇評來罔非胸中故物張華觀處時博座上新知或手披而口吟亦操觚而染翰連篇累牘抒接引之宏慈咏史述懷志不盡之感慨操行則競競循墻之戒矢口則凛凛白圭之箴旣已爲僧而若非裏爲僧不急學佛乃正深於學佛以視靈區茫若梵唄了然援彼例兹孰得誰失名理不昧斂之卽十行之功恒性克明推之卽三乘之用燈名破暗非從暗中得來鏡號返迷正向迷處磨去他年諦融以二直會其眞此日戒凛以三且先乎慧又豈特輝佛宇廣福田爲功靈山貽澤世胄已哉兹以年逢知化人仰高風烏止雲飛悉供法器松濤竹浪足養道心悟始達於三空禪能參乎一味長伴金色環珮永沐日月之輝用憑玉齒輻輪潛通髓骨之藴云爾

贈曠超凡序(梁慶遠)[编辑]

蜀東古合陽有奇人焉其儒雅類文士其崛强類武夫其慷慨類豪俠其樸野類石隱其淸介類高眞其多材藝也類通人其徜徉山水無往而不自得也類散仙奇情怪狀不可方物吾烏乎測之先生姓曠氏號超凡南楚衡山舊子幼寒素神悟夙成膂力驚絕毫不以暴氣加人甫業儒卽工文詞一試輒擲筆曰人生當爲奇男子何能低首向矮屋作蒼蠅鳴嘗高視闊步超然有出塵之想時貧甚力耕以佐食或樵於山或釣於水高歌長嘯借以逸宕其志登臨之久若有所得因究心地學獨深冥契自是搜奇騁秘所樂在山水間矣每思天下之大不少奇人求之或有所遇遂縱心孤往歴江右跨嶺海越古滇踰黔郡適巴渝足跡半天下凡名山大川羽士緇徒一邱一壑之勝或仙隱之流莫不窮極幽渺訪道探奇故醫卜星相幽經怪牒莫不各得秘傳而於相地爲尤精葢其力久貫通眼光到處山靈不能藏其巧坤媪不敢秘其奇然生平不輕卜卜必吉地否則多金不爲動卽有迂之者曰損人利己吾不爲也先生氣宇軒昂談論風雅所交皆知名士平易近人不立崖岸間以詩歌自娛不僅以藝術鳴故隨所至人咸親敬之半生來所獲不下萬金素性揮霍隨手輒盡今卽蕭然一身而濟世之心老而彌篤所謂奇人無所不奇者非耶與世造福雖未獲報於身而必收效於後知報施之理爲不爽也余素悉公之生平因撮舉梗槪贈以二絕句云踏破芒鞋老眼穿能看山水定前緣目光到處靈光露不是天仙亦地仙爲訪眞源萬里遊東南佳氣一囊收金丹若遂初來意知住三山住十洲

張母楊孺人九旬夀序(程祖潤)[编辑]

古無有爲民父母而爲民之父母夀者民與搢紳異也余以爲民果誼行超常較搢紳尤重卽其父母亦與之俱重矣道光丁未歲余權篆合陽士大夫外有藥肆商民張開傑者詩書未深行誼頗著每於地方善舉獨能爲眾所不能爲而終始之余心輒異焉士大夫復稱其孝友忠信余亦私詢默識知其不虛故去任雖久猶未忘也今冬開傑書來乞爲某母楊孺人作九十夀肫肫致詞謀所以祝之余欣然曰此合民之表表於士大夫間者母夀如此烏可不祝然無他詞爲也卽向所聞於士大夫者以祝之而已夫人之有子不患其不富貴功名特悉其不孝友忠信若開傑之母固未見其子之紆靑拖紫列鼎重𧛂而日見其左右就養承歡無間也則心泰然日見其伯仲壎箎相好無尤也則志怡然日見詩書教子肝膽照人慷慨樂施也則氣益恬然神益悠然如此則期頤猶未已也九十云乎哉雖然吾尤有望于合凡我合人皆如若開傑之重天倫篤行誼以歡娛堂上播美鄕鄰將咸稱介夀之觴共躋仁夀之域和氣在堂椿萱並茂芝蘭繞砌梁棟盈庭吾又將持此以爲夀考作人頌矣然則爲民父母而爲民之父母夀亦何不可時在咸豐六年冬十月

重修光明寺鐵瓦殿序(陳令德)[编辑]

古有官寺無佛寺自漢明帝時西僧摩騰入中國詔建白馬寺居之後因改官寺曰衙而佛刹遂獨專夫寺之名寺之內梵宇層出莫可識別則各以所奉之佛名之曰某殿殿有高卑有上下則又以最高而上者爲之主焉光明寺踞華銀山嶺殿凡七重昔人於諸殿之上別構普賢一殿殿高風烈覆以鐵瓦於是僧與俗咸舍其普賢殿之名呼之曰鐵瓦殿云鐵瓦之制厚五分濶尺二寸長三尺有奇管以釘界以桷承以板柱密而梁巨雖大風撼山宴如也各寺住持淸虛虎溪等因年久漸就剝蝕鎔舊瓦𨮾新瓦桷弱者去之板簿者更之捐常住募十方凡十年告厥成功乃書其巓末而問序於余余謂古今之變高岸爲谷不特夏禹茅茨漢武柏梁與刼灰同盡卽魏氏雀臺澄泥之瓦周公禮殿上下之石今皆無有存者獨兹鐵瓦一殿自唐而宋而元遙遙千有餘載至明嘉靖間而僧德香奉勅修之季年遭兵燹至國朝順治間而僧照圓由江南虎邱入蜀修之中間燬於火闔山僧眾復修之今甫及百年鏥損未甚而淸虛虎溪等又修之母亦普賢之靈默爲護祐故叠生此大力法嗣以維持之歟何其相沿相襲繼繼承承而無替也或曰明成化中僧性空采銅𨮾三大士像於兹殿乾隆二十六年之災觀音文殊皆燬而普賢獨以無恙普賢葢降神於是是說也第弗深考然釋典載須達挐長者於祇樹園中運金布地爲佛購立精舍以鐵葢屋匪徒禦風抑亦觀美也况夫廟貌嚴則神靈益著今而後朝山者登其堂瞻其容參豐干之禪下閭邱之拜如見當年國淸寺圍爐笑語時矣是爲序

潘瑩臺六十夀序(張鼎生)[编辑]

從來特立之士恆不苟同不流俗當其得志必能裨于國家卽不得志亦有補于鄕邑故雖江河日下士氣寖薄猶復重所守而有以自厚此不必言夀也而相士者則願其挽同類以歸于厚而因以卜其夀焉潘君瑩臺合陽渠江士也予曩牧合心勞政拙幸與斯民相安無事又幸多士之馴暇輒留心物色聞州中自三費以迄鹽課歸丁津貼捐輸諸公事瑩臺皆與有力而瑩臺不漁利不競名州人亦罕相涺病予以此異其人然猶未深知也厥後滇賊竄蜀予奉檄督團再至合徧厯諸堡不無堪虞而天平磨磐兩寨據渠江上游犄角完固賊不敢逼僉謂瑩臺之請修經始也眾以爲難疑謗沸騰瑩臺不爲動卒率以成今獲安堵始服其識微見遠予益以此知瑩臺然猶未知其于門內何如也今刺臨卭去合陽千里潘子紹科函書來請曰叔瑩臺有至性侍吾祖母疾奉湯藥年餘不倦人稱其孝念吾父多男讓廣宅以居人稱其弟吾季叔無祿爲擇嗣承祧以全叔母之節吾族繁柝產多爲竭誠息爭以篤吾族之恩人稱其友而睦叔以諸生冠軍食餼薦而不售明春六十宗黨謀夀之願乞言以爲家乘光予曰瑩臺之敦行可謂厚矣夫門內之修非可假託聖門惟閔子能不間于父母昆弟之言書云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古之人顯晦殊途而本末俱見向使瑩臺得志而出本其修齊之學以見諸設施其功業有可觀乃伏處鄕邑而克自樹立識屬人先恆見于宗族鄕黨遇不遇亦何論焉抑予今日所欲言于瑩臺者則又有進夫士爲民望民俗之淳漓恆因士習爲轉移今之士履潔懷淸非公不至者未嘗無人否則彙緣長吏假公事以要聲譽飽谿壑大爲風俗之害亦何貴爲士也憶予在合陽時瑩臺非公不至予因心識其人特不知今日之士習益馴否民心益相安于無事否自厚如瑩臺庶幾與多士力挽薄俗偕斯民而同歸于厚則其所以獲夀者正未有艾也爰不辭而爲之序

陳裕齋先生七旬雙夀序(張鼎生)[编辑]

咸豐丙辰之冬鼎權合州篆越明年丁巳裕齋先生主講瑞山講席書院與州署隔一墻旦晚聞誦讀聲夜分不輟鼎竊幸主講之得人也詢及州人士知先生品之端養之邃爲合陽後學模楷厯任刺史咸重之而先生巖巖道範迄未一至州署又未嘗不歎古所稱行不由經非公不至者彷彿遇之歲戊午鼎缷篆去辛酉春以團練至合造𠫂訪先生是年冬延嗣君春庭課兒輩復造𠫂相訪見先生年近六十古貌古心不假雕琢卓有老成典型非璞玉渾金而具夀者相乎光陰易駛一別十年其門人以先生七十誕辰請鼎言爲夀鼎曰同人何以言夀哉亦卽先生之全其天而自得其夀者以夀先生耳先生少有至性事親善承歡太翁年七十有二太孺人年且九十愉色婉容修身極孺慕之誠與兄樹堂先生同爲州名士友恭並篤兄早卒平居念及輒泣然而流涕撫猶子過于己出雖其間遭家不造而處逆以順尤爲賢哲所難年旣老而孝弟之心如孩提此先生之德行有以裕夀之原也素甘淡泊甚好學寢饋經史至老彌勤其時文理法精審卓有根底古文則樸茂淵懿出入于唐宋諸大家一時士大夫與及節義耆老之可傳者每樂得其立言以誌不朽詩工情尤獨至恆于倫常交際發爲肫摯悱惻之音而撫時感遇其忠愛之忱又往往流露于吟咏間此先生之經義藝有以彰夀之實也教學五十年屢主書院講席誨人以守正爲本凡夫甘惰偷逞浮囂務剽竊好奔競者戒之必切從學無論貧富長幼皆視若子弟口講指畫厯寒暑無倦容而一言一動悉出以誠門下采芹者食餼者獲拔萃登甲乙科者踵相接後學望若魯靈光焉此先生之教澤有以握夀之符也先生童試冠軍登州庠文宗試輒壓卷飫廩祿薦而不售貢於鄕銓選廣文隱不仕先生之自全於天者原不重科名天之所以報先生者其在夀哉配張孺人孝惠勤儉凡祭祀賓客之大薪米酒漿之細內助井井有條子三長念庭次春庭季順庭孫三餘慶正未有艾先生與孺人行年七十皤然白髮盎然鮐背杖履逍遙方之陸地神仙當不是過同人之爲先生夀者意在斯乎而鼎更有所以夀先生者自名教之衰也薄其根本旣無眞性情詡其才華又無眞學問因而營仕宦之捷往尙夤緣于公門卒之爲風俗之蠧彼之自失其天何可勝道耶先生本眞性情擴眞學問而卽以葆其眞精神將來宅成模範載在州乘又烏知其不與名山並夀序

合州士民恭送恆公行旌序(彭定仁)[编辑]

咸豐九年五月我邑侯恆公季安公祖大人以四品銜來權合州事於時年豐人和政平訟理萑苻無警鷹化而雉馴四境之民如對嚴師如依慈父以養以教咸歌廉叔度之來暮也秋冬之交敘郡莠民倡亂連城失守各屬震驚人心惶惶朝不保夕合州據渝涪之上游作閬果之屏幛西達梓遂旁通渠賨水陸交通地大物眾喁喁冀望莫適爲主曩日雖有鄕民團練之舉而有名無實渙而易離經費所需每形支絀公乃延集邑中好義之士婉爲勸諭忠信所孚庶民子來不旬日而兵食且足以此見公之得民心者深矣涉冬及春經厯百數十日日聞風鶴之聲時防害馬之擾公乃廣置方略教演陣圖器械芻糧罔不修飭霆震電駭春温秋肅不動聲色而四民安無恐知足以觸機仁足以懷眾勇足以幹事賢者固不可測哉昔武侯之治蜀也開誠心布公道所爲以通下情爲亟至其自表也則曰廉靜曰謹愼葢持身嚴則民心服以賞則勸以罰則威知其無貪取自潤之心也則事易集而民不猜宅心愼則無妄舉擬之而後言議之而後動知其無急功近名之念也則事不廢而民不擾衡之我公其無愧于古人者乎用能消患于未然使吾州億萬享平安之福而無意外之慮者非公之德不至此今者瓜期已屆公將返斾于錦城惜公之去而不能留也耆老士庶奔走相告如失所恃旣不能叩九重而告語如前代之加秩賜金久任而考成功又今世無工畫者不能如張益州留畫像于蜀郡惟是咨述之情弗釋于懷遂乃恭疏短引書之于屏區區數幅之牋不足爲公廉潔累亦聊以冩邦人士去思之忱而已公其可以勿辭復繫之以詩曰天子九載歲在黃羊冦發于南擾我井疆環冦之師數且逾萬徵秦調楚勞勞救患無事之時文恬武熙一朝報警張皇若癡繄維我公廉潔鎭靜不震不竦猷爲素定商安于肆農安于田各守爾業無或變遷我公去矣良法則存後之君子共矢公勤保我桑梓利我人民公身雖去公心則𡨴

射洪知縣何小塘明府夀序[编辑]

漢書循吏傳序曰黃霸朱邑龔遂召信臣等所居民富所去民思休哉何施而得斯於民也夫至於所去民思必實有民不能忘者而豈權勢所能致哉蜀中沃野民愿而俗樸崇𡨴乃郫之分邑雍正間始建縣治雖壤地褊小而莠民錯處其難治每甚於他邑官斯土者以早去爲幸如釋重負然尙何暇計及於教養諸政之固結於民心乎惟我小塘明府大人則不然明府爲浙之蕭山人湖山秀氣鍾毓一門自先世以來掇巍科登顯仕者指不勝屈公以名孝廉選充實錄館謄錄敘勞就選人格除知崇甯縣乙卯科分校川省鄕闈學識冠流輩一榜稱爲得人是秋奉檄攝射洪縣事葢明府於是去崇矣明府去而崇之人思之不忘矣然任公之去而不能留者以公之屈於小邑者久也公雖去而不能不思者以公之結於民心者厚也方公之蒞崇也隆學校裕倉儲培修城垣不假手吏胥公歸實用前令虧公帑若干代籌償之勤恤民隱訟獄衰息會他邑莠民煽亂公晝夜巡防督團練捐貲募勇力爲之憊事平而民皆安堵如故暇則延賢豪長者講求利弊所當興革公退餘閒時與文士談經藝用以勸實學端士習凡經公所口講指晝者皆有法度可觀而律身淸确不異布衣諸生殆卽古所謂經術文采炳耀吏治者歟今年夏五月爲公嶽降之辰崇人士遠赴射洪將製錦稱觴爲公介夀屬予爲文以述之於以見崇人之不忘于公也誠矣竊以古人之稱夀者不必其生日也公堂兕觥之詩及秦漢史籍所言爲夀者隨時隨事皆可言之將以致其恭敬之忱耳明府齡逾强仕正德成名立之時將來杖鄕杖國之期前程正遠其間豐功偉績建樹非常可留爲異代坊表者不少今日之舉聊足以冩崇人之去思揚明府之遺愛因以爲有位者風在昔秦守李冰漢守文翁于蜀之循良爲最先李公鑿離堆引江水以灌田至今民食其利文翁設禮殿立石室教下邑子弟使之向學於是蜀學比齊魯二公者去今二千餘年矣而民思之不忘是豈僅松柏岡陵之祝稱慶一時云爾哉然則公之夀民夀世與其所以自夀者槪可識矣他日潁川重借冦君竹馬歡迎郭伋鄙人亦得操𠂬酒拜迓于馬前明府其樂此乎其不樂此乎今日之舉幸勿視爲湯鱎之魚也可

侯楊孺人九秩夀序(彭定仁)[编辑]

咸豐六年二月爲我邑侯侯公文梁之祖母楊孺人九旬筵辰邦人士僉謀製錦稱觴爲太孺人夀屬仁爲文以序之仁時因公客錦城不能詢悉邑侯世家之詳讀曾太史所書駢文亦僅得其畧然則諸君將何辭以爲夀乎或對曰自我邑侯之莅崇也潔淸自矢案無留牘獄無𡨚民雖時事多艱而團練巡察晝夜弗懈小民得安堵無恐此其禀含飴之訓而揚遺硯之芬者槪可知矣仁曰邑侯之賢鸞鳳也而暫棲枳棘此特其效耳且公之謙德必不自以爲足也或又曰邑侯生中州淸淑之地奕世載續光於前人太孺人家不中貲叠遭事變而能內持門戸外睦宗親教子旣著其義方教孫復恢其世澤故邑侯早歲卽以文學行詣知名繼由拔萃科廷試高等作令蜀中三綰銅章板輿養志皆太孺人之康疆逢吉有以貽之此豈李令伯之孝思所能企哉仁曰內則無愆令儀昌後於理則然太孺人之素所屬望于邑侯者不僅此也或又曰從來得天之厚者不能限其紀太孺人年近百齡而敦龎純固神明不衰厯數千里山川雲物之繁歡然而忘倦今者一飯之頃屢問平人一縣之民咸衣佛宇此如喬松古柏根抵深厚而又加甘露體泉以灌漑之其夀誠未可量矣或又曰從來史册所傳類多賢母或起居八座或紫誥雙鸞若夫手種孫枝親栽縣譜求之往牒罕覯其人唯明史載王文成公之祖母岑氏夀百餘齡親見其孫登甲第著風節爲一代偉人今邑侯侍兩世之慈顏樂重闈之夀愷繼文成公爲盛事焉仁曰是則然矣諸君亦知其所以致此乎嘗讀詩書所紀天人感應之機信如符契捷于桴鼓太孺人之潛德隱而未彰天卽以今日之顯著於耳目者彰之而異日之延洪錫羡算踰期頤更可預必之矣况文梁明府强仕之年精神彌滿明足以燭姦貞足以幹事經盤錯而不撓處脂膏而不潤從此循良之名上達帝鑒一歲三遷特指顧間事耳又况需才之時得人爲先駿烈豐功皆儒者事在朝庭屬掄才之常典在彼蒼爲顯德之微權然後太孺人之所屬望與邑侯之所樹立可以滿志而無感矣豈區區唐昌小邑所得而私哉諸君子其拭目俟之卽以仁言爲左劵之操可也

苟氏祠碑後序(文經)[编辑]

易萃卦之象辭曰先王以享帝廟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爲先居室爲後夫廟者萃祖宗之靈爽而使之有所憑依古聖人緣情制禮自七廟以至於一廟下逮庶人亦得以薦寢抒其誠故曰王假有廟致孝享也日祭月享歲貢以廟爲之歸此嚴親之大者自漢以後禮文缺微廟制之毀復不一而封建旣廢無田祿者不得擅立廟乃緣壇墠有禱之義而改其名曰祠堂祠堂之立其名有三宗其繼别子者是謂宗祠卽古之百世不遷之大宗也宗其繼高祖者是謂支祠卽古之五世則遷其小宗也又有克自樹立佑啟後人其子孫表其殊功茂德而特爲立祠者是謂專祠卽古殷之三宗周之文世室武世室之遺意也今世之祠堂大都不離乎古之宗廟者近是余外家苟氏前明代有達人自獻逆之亂乘萬公以故明廩生復業於白沙再傳井生公以乙榜晉秩守牧念生公以明經老林泉數傳至維翰公以拔萃任教授邵武公以孝廉任縣尹其中科第蟬聯蜚聲黌序者數十人爲里中望族先年草創族譜曾議祠堂祭田漸次修立後達匪兵變其事遂寢余表兄耀先公承祖遺舊業與馮孺人克勤克儉又從而丕振之其表弟李南坪先生綜其行誼爲之合傳紀實錄也耀先公之哲嗣長天章次東淮次溥廷思兩尊人承先志裕後昆創業垂統貽謀久遠揆諸鄕先生殁而祭於社之義可以廟食無替也特爲之立專祠其立祠之意從伯敦復先生紀其事而爲之序余見而嘉之跋數語於後而推廣之曰今之祠堂卽古之廟祀也苟氏之先州牧守令代不乏人揆之大夫三適士二之義誠不爲過然其先無所謂宗祠支祠也今天章弟兄以父母之口分世業卽爲父母立專祠相約後世勿公析勿轉售世世奉之血食罔替耀先公可謂有子矣以此專祠之所餘等而上之遠尊夫大宗焉則宗祠可仰而企也順而播之漸及夫小宗焉則支祠可推而致也惟孝子爲能饗親上治祖禰尊尊也惟祭田可垂後下治子孫親親也積其餘以作義庄建家塾旁洽昆弟合族以食於以尊祖敬宗收族而義於是乎大備是耀先公之專祠卽苟氏宗祠支祠之先路也天章昆仲勉乎哉余因之有感矣嘗見世祿之家鮮克由禮不知稼穡艱難反嗤祖父爲田舍翁得此已足而宮室物御飲食敗度從欲不轉瞬間鬼矙其側人入其室而箕裘之世業已墟祖宗之邱墓不守彼浮浪之子固不足道卽或愛惜物力而節省太甚藴利是孽積貨餘殃其始念爲祖宗守勿替之基而其究爲子孫釀悖出之禍迨至一敗塗地而先人之血食卒斬彼烏知祠堂之與祭田可以傳之無窮也乎余於苟氏三出婚媾與天章爲忘年友見其生平措行識大體而不遺小物故能恢宏先業擴充新野而祠堂之立尤能體耀先公之志爲敦本篤宗之大者其創建之規模未知於古人廟制何如而尊祖敬宗收族之義獨能先立乎其大天章可謂加人一等矣余不敏不能爲苟氏宅相自先父霽南公居維翰公貳室竊讀異書曾𦕲訓誨於宗祠亦頗關心積有淸明會爲後日祠堂祭田根本而族中不良妄生覬覦余起而振作之將來成先父之志建祠置祭或可嫓美於耀先公之專祠也夫然而未可幾矣

祝夏翁雲亭七十夀序(苟培緖)[编辑]

余今年四十有五蒲柳之質未秋而衰鬚髮已毿毿就白覺老景漸來逼人每觀親黨中一二先輩年齒甚高而矍鑠康强不啻後生心竊異之憾余之不逮也雲亭夏老姻翁爲余妹倩昌姒尊人春秋七十矣接其言論丰采觀其精神意𧼈殆如四五十許人將毋有術以致此乙未暮春下浣爲其攬揆令辰余忝列葭莩敬擇言爲翁侑康爵兼以乞其夀術焉翁爲定遠名宿少穎異能讀等身書弱冠蜚英庠序名噪一時衷建亭太守深器許之謂文如斯人當不僅以諸生老也性孝友事雨尊人克盡子職能得其歡心兄某早逝翁子視其孤孤殁復卵翼其子兩世均賴以成立士論韙之爲人練達通敏才能爲一邑所推前後有司如吳星槎錢復齋諸先生皆每事咨訪以故學校社倉渡田保甲及育嬰堂體仁局諸役其造福桑梓者翁皆與有力焉至其樂善好施推予不靳解紛排難煩勞不辭其鄕人咸能道之余不論夫世不乏衣纓之族詩書之士如翁者何人哉况今年逾七十猶日循行園圃課察傭僕遊歴城市酬接賓友暇則與門人輩講藝論文讀書至夜分不倦値憲試鄕闈且挾策握管與諸少年爭勝於風簷矮屋之間其志何壯也豈其得天者厚神完氣充固宜老而不衰歟抑別有駐顏卻老之術歟余少於翁者廿餘年精力遠不逮翁翁有方倘以相示余且欽誦佩服欣侍杖履俟翁大耋期頤時更登堂觀妹倩昆弟及諸甥姪戱綵稱觴余亦樂預勝筵與翁掀髯浮白於春風綠樹之間豈不甚快翁其以爲然否

祈山弟六十夀序(潘一崙)[编辑]

攷耆舊傳文潞公致仕居洛時有程昫司馬旦席汝言亦同歸田四人皆甲午生年七十八嘗爲同甲會潞公以詩紀其盛固一時佳話也然皆異姓同年而同姓者無聞若同姓而又同庚則余於從堂弟祈山曁堂弟大勇再從堂弟大品族弟大連皆以丙寅生髫齡時卽呼爲庚兄弟每於歲時伏臘聚首談心嬉笑皆成雅趣此一族之佳話也然大勇大品年踰五十皆作古人而大連遠處他鄕不常聚會惟祈山與余生同庚居同砦而又同爲羣公推舉領袖天平且謂此砦大任惟昆仲獨重恆懼力不能勝此又余兩人之同心也回憶生平固有同而不同不同而亦同者余之外王父張公心傳與祈山之外王父張公心法係從堂兄弟故吾母與祈山之母娣姒而兼姨行此其母黨同也吾師會極陳老夫子邑之宿儒當年主講家塾余從遊五載祈山從遊三載多所裁成師今年八十有七時一瞻拜欽仰德範此其受業同也祈山之祖文華公善持家享年八十吾祖文明公學成弗遇終老泉林享年六十此其不同者也祈山之祖母陸太孺人享年八十有一吾祖母粟太孺人亦享年七十餘此其同而不同者也至於起家祈山則頼其祖余則頼先伯永忠公先君永智公憶少時嘗見文華公來家必詢老幼內外安否勤惰是則奬之非則斥之時或購產需金彼此通融不權子息葢其家法嚴肅和而有禮故兩枝並榮有日新月異之象此又不同而同者也祈山之父永祿公年四十一卽歸道山踰數年長兄含芝繼逝故祈山年十九卽理家務握算持籌有年少老成之槪善體母志每事必咨禀而行其與人交也親善良抑惡類仗義輕財遇不平事雖費多金必伸其理乃止先是棄文習武兩試不售後奉母命入明經籍繼又剏建祠堂以隆禋祀生平作爲類皆能持大體吾父年八十無日不以充閭望余乃僅食餼於庠不能高博一第以慰親心實爲隱憾近又疲於公事終年碌碌訖無所成固不若祈山家食自甘頤養天和此又遇之不同者也祈山事孀嫂劉孺人撫孤姪開龍開爵頗費苦心今姪孫輩皆已成立可告無愧余弟一寛下世弟媳劉亦孀居無嗣禀於先君以長兄槐圃之子開岱承祧其間委曲成全誘掖奬勸亦費苦心此又遇之不同而同者也祈山有子五開鈗開銓開錠嫡母羅孺人出開銑開鏛庶母唐孺人出俱各生孫業有十人皆一體待之慈嚴並用不少寛假余亦有子四嫡出者一庶出者三而長幼皆殤惟次子開曘弱冠生孫甫一週曘卽下世踰數月復添遺腹孫初離懷抱此又晚境之同而不同者也祈山應事以剛方勝有時而亦圓通余應事以和緩成有時而亦𥫒直雖意見或殊而其揆理準情交相審處以求其心之所安則又不同而同者也今者同守天平一時同事則有黃君泰階伍君牧也傅君怡如羅君梧岡贊襄者則有黃君西坪蘇君鰲溪趙君秋岩秋岩遂邑人又爲同庚兄弟皆奇遇也會萃於斯同心同德有莫之爲而爲者非余兩人之力也春二月週甲賤辰姪輩請展夀筵自知僭分又不忍違其請而祈山週甲則在七月八日先期持帖辭祝則又不同者也君子曰各行其是而已何必同雖然辭祝者夀翁之常也晉祝者敬老之禮也况族間長幼咸集躋堂稱觥余以一日之長且序同壎箎侑以樂不如以文爰比例書之足見同庚之雅尤愈於同甲之會也祈山覽此當爲更進一觴

蔣孺人鄧氏八十夀序〔乙亥〕(蔣璧芳)[编辑]

蔣氏之居合州者四面山爲一支思居沱爲一支其原皆出於靖州雖入蜀先後微有不同世系可考釐然不紊惟思居沱輩行稍晚余年未及艾輒皆祖之叔之無與爲弟昆者已往年草創族譜無論見與未見均可按牒而稽吾合蔣氏知余旣意在收族相與往還者稍多今年又得見瑞文及其姪蘭溪而待聘爲尤習未幾待聘又偕叔碩夫來有夀文之請詳其譜諜則出於永州要之不離乎楚南也碩夫之母鄧孺人族故單寒及歸國昌公順以事翁姑和以處娣姒以此家人無少長罔弗敬禮之孺人舉丈夫子五人皆能自樹立家道日興碩夫其中男瑞文則其季也國昌公先卒年四十有五孺人綜理家政教子有方母家日落時復藉資鄧考歿後迎養鄧母夀幾百齡此固本乎至性且復義不容辭然亦世俗之所難也丙子之春孺人年已八旬碩夫昆弟之以序來請必不欲徒爲虛辭以相夸美也然則余將何言哉亦求所以善事其母者而已矣孝子之行安親爲上伯母孺人春秋旣高則志氣日餒以起家艱難旣不能屏除一切安坐不問必且察及細微意在周知苟子孫所行情安理順則迪吉以惠致祥以和孺人扶杖優游爲加一餐孺人之喜可知也碩夫昆弟亦喜可知也否則見聞稍異疑懼潛滋不必事之果有關於利害也卽尋常瑣碎無足重輕而道路或有所竊議婦孺或有所傳聞在壯年盛氣弗慮將來宜無不悠悠置之高堂日暮思遠憂深往往起居爲之不適眠食爲之皆廢舉家驚之而不喻甚且問之而不言者比比然矣令名惡名之貽猶有待於將來所謂視於無形聽於無聲者此其切近也吾更有爲碩夫進者子言父母在不遠遊吾之念及此旣愴然而神傷矣碩夫昆弟亯田舍之樂與吾之僕僕道路謀所以爲仰事俯畜之資者相去何啻霄壤則聚首承歡其力所能爲卽其心所當盡詩云焉得諼草言樹之背夫草以諼名取其忘憂憂果能忘夀何可量不惟孺人之期頤永亯卽碩夫昆弟謝去俗累葆養性眞綵衣娛親咸躋耄耋孝弟之門允爲人瑞其爲吾族之光也大矣是則吾之所望於碩夫兄弟者厚卽所以夀伯母孺人者亦語摯而情眞視徒爲虛辭以相夸美其用意之深淺爲何如也

劉竹泉師七十夀序〔乙亥〕[编辑]

虎頭寨去州治十五里處嘉陵宕渠二江之交左則雲門諸山屏嶂倚天右則釣魚城學士山嵯峨挺秀雨霽不常風景時變遊其間者輒有遺世獨立之槪而吾師竹泉適家於其巓璧方弱冠從遊家臨渠水輒浮一葉舟直達山麓層曡紆曲而上憑石稍憇一覽空濶俯晀江流沙碧而水明仰觀雲物氣淸而天朗兩岸人家竹樹田禾閒以花卉寓目怡然忘其所自覺欲老是鄕而不可得也壯歲遊學錦城旋宦京師身雖不至時心憶神遊如在目間不歸則已歸必往謁師待璧方有逾恆泛必暢談竟日下榻款留酒罷必出門遊眺賞向之所欣賞者往還凡幾璧方年逾四十師已週甲又十年矣師以咸豐三年歲貢逢恩旋以貲就教久不得選自流俗視之未免觖然然仕宦有命不可强爲師薄田足以自給長子樾階食餼於庠次子煜然善理家政又內助稱賢無待指畫井井自有條理此皆非人力可求乃天之所以厚吾師也彼秉鐸一邑權所不歸旣不能大有建樹又近世教官多不稱職上下皆輕而玩之時而接待寮采不能不作無謂之周旋時而承奉上官不敢不爲過情之恭敬形爲所役卽心爲所紛已方寸不能自主又况諸生有請託胥役有蒙蔽無牧令之權而弊則同之其能守淸白而還故我也難矣視師之所處其得失猶待辦哉嘗謂境之舒促存乎心年之舒促則存乎天仍係乎人境舒而心爲之促夀能不隨以促乎境促而心爲之舒夀能不隨以舒乎况境舒而心與俱舒如吾師之夀又何可量也璧方之處境固天下之至促也幸聆吾師之緖論而見乎其大旣已忘乎境之促而舒吾心則將來境漸舒而心益舒雖夀命不可知抑亦造物之所不能促也他日退休林下操杖履從吾師遊遠而觀山俯而觀水仰而觀天視吾弱冠時之靜觀之而自得之者有以異乎師弟之間共樂其樂殆非軒冕而熱中者所及喻也至於問舍求田銖積寸累沾沾焉爲子孫計是賢秦政之萬世以疏廣爲顚誖也豈其然哉璧方素不文列於篇者皆師教也九月稱觴之辰樾階昆仲欲求所以夀吾師者謹拜手而爲之序

李文山六十夀序〔乙亥〕[编辑]

乙亥三月觴客楚廟得晤吾鄕茂才恆山李君豐額廣頤望而知其非寒儉者未幾以書來其三兄國子生文山週甲齊眉丐余一言以爲夀時方爲長男完婚且將有成都之行弗果途中多暇思有以塞恆山之請而生平自命不欲爲無益之言在己爲辭費施之於人也受諛與貢媚二者交譏古今著作如林夀文之傳於世者不少槪見職此之由也詩稱哿矣富人哀此惸獨是詩之作在周叔世文武成康遺澤未遠雖經幽厲之亂富人不失其爲哿今則惸獨之可哀十倍於古昔富人亦大有難處者存焉戚族之間富者不過十中之一二請求不獲觖望生焉鄕里之豪虎而冠者往往遇事生風排擠下石自朝典過寬莫儆官邪莅斯土者半爲碩鼠平居揣其肥瘠臨事肆其誅求周官保富之遺意莫望於今之有司富人之隱患於此多矣然則處之奈何亦曰存厚而已矣厚之爲道不必滿貧人之欲使一一無餘憾也出入之際寬其錙銖不務爭錐刀之利應求之際先於骨肉不大爲冷煖之形與者無幾而受者感之觀者悅之施易行之惠可以弭無窮之患所以保富者在此所以保夀者在此卽子孫之所以保家者亦罔不在此顧吾觀人之傷厚也不始於傷厚之日而始於奢人之存厚也亦不始於存厚之日而始於儉惟儉故樸惟樸故厚一宴會也儉於貴客而貧親遠族有留一飯而知恩矣一餽遺也儉於富家而矜寡孤獨有貸一金而活命矣况人事多端以奢華出之而不足者以儉樸處之而有餘必已之先有餘也而後可以濟人之不足古今不易之通理也吾未見文山見其子明良且觀恆山之歸美其兄序其所以修家乘理家政成父兄未逮之志凡皆以見創業之難必將有慮遠思深槪想夫守成之不易者則吾今日之所及非文山昆仲將不足以語此也遂書之以夀文山未知有當於恆山否也

張劉孺人七十夀序(王闓運)[编辑]

聖母囘鑾之月合州張孝廉以蠶政自越還蜀遷道至湘慶余生辰因奉牋相示乞文介母夀且稱曰母氏撫諸孤三十七年矣自歸張至今已五十六年家豐約隆窳或異而勤儉撙節倘類古列女賢明貞順之行將求文賦詩以慰親其有合于稱觥之意歟余聞而嘉之今時局曰非生獨能崇本務實因其蠶桑利以教同里之績織昔公甫氏諫母績而彰敬姜之賢今劉太孺人能勤其家以率子于勤豈非仲尼之所許乎孺人前六十生朝達人文孺院述其美行矣踰十年而業愈隆名逾遠非其子一舉所能顯也葢巴有懷淸而秦皇加禮以彼鞭笞六合之才而特屈於嫠婦爲國家者可無務本乎方孺人之居貧也歲盡不能具酒食戚族招飲屠㢝不往閑戸待米未常告貸其避寇也以子屬夫身負女行遇練軍肅立側以俟軍過容色無變將士皆敬異知其有禮度也夫族姨沒遺一女其夫弟利其餘資將魚肉之往弔知狀則剋日集二族簿錄所有以與孤女而告女所許昏之家俾迎以待年謀者計沮辱大愧服應變之才如此而居恆守靜惟婦職是議故子謹飭母以官祿科第官課爲念先君名節而後文藝與時俗勤學之旨大殊故當傖讓之時俾其子不隨俗馳騖母教孫其率諸婦女孫亦惟織誑組紃酒漿籩豆之事黹繡文絺之工未甚督課也合州固蠶絲之利而滅嘉湖十之七問其善惡在蠶種則遺子求其術視今之遣子弟習兵法技巧陽言農政而并止商務者夐乎遠矣余常謂賈湖逐未不知本而其察驗物性爲有用之學蜀中號無曠土而九州荒廢大半今宜招致百工講土化之法除沙鹵而後溝洫以募兵造船礮之費供之當事者不省其言而於孺人之行何其智也夫勤則不匱勞則思善不匱則不患貧思善則說無彊張生旣急行將侍其親且必及蠶月以觀親絲善不而待孺人之訓計其至家時姻族子姓來夀七十者升堂稱觥必有說也請以兹文先之例授文林郞乙卯科帶補壬子科舉世侍生王闓運頓首拜撰

曾翁敏齋六十夀敘(丁樹誠)[编辑]

人生上夀不過百齡然卽如天皇萬廣成千李充之三百彭鏗之八百又安在哉乃知駐世永年不係歲月修短形質榮落而別有夀世者在也何在乎爾太上立德次立功次立言又其次則保姓受氏而嗣續貴焉嗣續者一身之精神血脈所寄自賜姓分族繼繼承承綿延至今而一綫不絕者皆嗣續爲之夏載四百卽禹之夀商祀八百卽湯之夀周年八百卽文武之夀况其支派繁衍及今未替夀孰有大於此者乎我輩道與時違雖抱經濟之才亦何所施生古人後欲道者已道古人口欲書者已書古人手而欲建功立言以希不朽也難卽或德著一鄕不過州里稱善人德化一家不過宗族稱孝友更世而後人孰有稱其德者則以德夀世亦非易事惟詩書教子弓冶傳家有達人出祖若考與有光焉卽不然而世緖相承足以衣食與凡民齊則嗣續無窮者吾之夀亦與無窮我輩得爲者如此而已或曰嗣續盡人皆有於夀何與不知天下至常之事反觀之皆天下之至奇人而有子不覺耳萬一繞膝斷愛上無以妥先靈下無以謀燕翼煢煢孑立顧影獨立其愴懷有甚於札瘥夭昏者故有子而身逝非眞逝也如龍之易蛻穀之度種其精氣常存天壤而不敝人至無子雖晉髦臻期頤而一盡永盡尙不若顚木由蘖枯楊生梯焉故孔子稱舜之夀必曰子孫保封人祝堯之夀必兼多男子則嗣續之有關於夀豈淺鮮哉敏齋曾君早年擢秀常抱伯道之憂德配龎孺人無所出繼娶宋孺人生女二續在渝娶氏胡又有省娶氏劉或有譏其溢分者不知無後居不孝之三爲嗣續計卽■十二金釵不爲泰二三弱妾何礙焉幸而誕降嘉種卒償所願今令郞年已成童如珠如玉岐嶷不凡春花秋月手置一編吚喔課讀誠人間至樂事將來成就遠到福澤功名必能跨竈而上之者曾氏熾昌將勿有艾其世澤書香乃至是而綿衍無窮君之可祝在此予之祝君在此至席豐履厚頤養之福皆君所固有不足爲君奇也雖然予有感焉予識君最早中間闊別者數年癸酉在省談心乍驚其髮之斑齒之豁漸有老態曾幾何時而令婿楊子丏言爲夀已知君屆六十矣昔人詩云樽酒相逢十載前君爲壯夫我少年樽酒相逢十載後我爲壯夫君白首歲月傕人駒隙易過不轉瞬而予之年又將屆君之年年華之不可恃也如斯然而天地若旦暮古今若朝夕自達士觀之有何芥蒂但君値老境而富夀兼該左宜右有何求不遂如予者異地長覊進無可食之祿退無可畊之田一領頭巾壓倒牖下行至五十六十將何爲情是以不能不介介於懷耳君戰藝矮屋屢薦不售不識老驥伏櫪之心今猶存否予年甫四十於科名一途已有退志近雖肄業蓉省俟秋闈鎩羽亦將歸老故鄕完讀書課子之分雖後嗣成立不可預期而我輩借以永世者惟此可必其他立德立言立功難以逆覩予旣不敢自期亦不敢以此爲君夀也知己拈筆不屑貢諛臨風釀酒愧未登堂侑三爵

任正才八十夀序[编辑]

山澤野田中不知湮沒幾許豪傑然人苟自命不凡雖溷迹畊農潛蹤市井如虎伏深山龍藏大澤常不掩其風雲之氣不必瑰奇表異不必雋雅能文有識者卽其一行一節而勘其底藴槪其生平已知其有幹濟才有義烈氣有孝友心有長厚德而歎爲非常人焉若正才任翁老伯其卓卓可表者也翁之鼻祖由楚來合二世𡨴定公入邑庠生子四瑄琚璪璲瑄列明經封迪功郞名采邑乘琚生成友友生揚陵陵識大義督團勇禦達匪陣亡祀昭忠祠子二長朝相次朝珍相子四長卽明經蒲訂先生珍子五澤澯濤淇源翁其次子澯也少赤貧誦讀無資長有大志便高飛遠舉貿易順慶保𡨴遂邑諸郡柳往雪來奔波十餘載漸蓄囊金事畊鑿自是黍谷回春饒有生𧼈佃雲鎭塲口田娶亞旅而耕桑之男勤於晝女勤於宵生金生粟家用小康因食指繁多昆仲析爨雁行各飛翁乃擇木而棲佃三費大鼇壩田半農半商撥甕沽春開闌放暢握算操奇億則屢中不數年而人喧於室豕騰於槽較析箸時利增十倍德配易孺人年少於翁佐之勤苦傾筐行饁寒衣寄遠身雖纖弱而鹽米當家持門作健孟光翠臼桓君挽車無以過也子四長心沺從蒲訂先生讀文筆淸健游泮第一次心定心藴心全耕稼貿遷各安恆業女二一適李一適劉俱西里世家孫枝濟濟鳳彩龍文咸嶷然見頭角翁治家𦂳嚴周旋庭戶婦孺無聲子女游惰輒鞭打從事食用有節一絲一粟不妄費惟送子入塾修金學米優給不辭迄今室發書香家稱望族贏金纍纍於佃耕外復置蒲溪場別業白頭完兒女之債赤手造中人之產成竹在胸指揮若定所謂有幹濟才者以此翁性剛正長眉隆顙少通游俠習拳勇草笠芒鞋健步若飛慕郭朱之爲人不欺然諾不畏强禦急難分憂肝膽照人繼乃斂迹就範專力負販囊金行遠綠林暴客莫敢攖鋒遇事敢言里中鵝鴨之爭睢眦之怨皆待翁言而解有越理者面唾指謫戚族不稍寬遭不平事雖不涉己必代出財力與之申雪故無遠無近翕然慕翁義俯首帖耳無怨言非有義烈者烏乎能方翁之成立也先大人已下世惟楊母孀居宿無舂糧四壁徒立翁乃服賈牽車爲供甘旨陸橘姜魚不時餽遺門閭雖倚瓶罍不空戲綵含飴融融娛老幾忘其爲貧家母也昆季多人立錐無地通藝服田首爲提唱承流趨風小大從邁指臂所揮事咸就理凡有嬴餘公之手足不有私財後雖分門別戶尙代恤其家代禦其侮有事則相商有財則相貸故能田荆並茂竇桂齊榮無一弱枝病葉焉此足驗翁之孝弟居心矣翁雖面冷似鐵而方寸生春事關善舉知無不爲種田雲鎭時路當衝要酷暑祁寒道殣相望翁心惻然恿慫富人捐置義塚掩骨埋胔澤及枯朽時屆殘臘路有遺金爲雇工拾得翁曰金過五十兩關係甚鉅歲暮遺失倀倀何之不還之將有性命憂卒尋金主璧返不受報岳家困乏將不聊生翁乃分貲內弟教之貨殖復迎養其父母承歡朝夕尊如岱岳仰若靑城俾之垂垂忘老令終有淑夫婿爲半子就宿就居乃分之宜然世之擁豪資而撾婦翁不思舊姻使其操壺瓢爲溝中瘠者豈少也哉此翁之高誼所以不可及也其他除道成梁指囷焚劵一切利濟事指不勝屈王祐修德司馬積功亦不多讓所謂有長厚德者非耶之四端者雖非奇節異行而幹濟近乎知義烈近乎勇孝友長厚近乎仁在搢紳士大夫中猶不多覯翁乃不師古訓不覽陳編率性行之俱合𢑱憲雖關閱厯之深■由天姿之粹惜其汨没田野展布未宏如龍之現爪如虎之露斑僅小■其端耳脫令生長富厚詣力道學置身通顯則推其幹濟可以致治撥亂推其義烈可以崇正黜邪推其孝友可以忠君敬長推其長厚可以澤民愛物此予所以斷爲非常人也夫非常之人必享非常之夀翁生嘉慶八年厯道咸同光五皇帝如靈光殿巋然獨■今雖年登望夀杖藜荷篠猶矍鑠不衰虞帝以大德得夀殷宗以無■享年亦理之自然無足怪者又修德行仁者其後必昌核翁之立身行事其發甲發祥將勿有艾龍章鳳誥之封殆於芝山是望芝山勉乎哉予與芝山少聯蘭譜爲骨月交若翁卽吾翁理合升堂獻斝第飢寒驅人蓉城遠去留夀言以當佳傳亦貧者贈人以言之意云爾

周德安五十夀敘[编辑]

讀史記貨殖傳見子貢范蠡白圭諸人俱廁其間而知貨殖中固多豪傑也况居今之世致富爲先富苟可求雖執鞭賤役人猶爲之矧貨殖之爲恆業乎顧貨殖致富雖曰人謀實由天理不然世之權子母競錐刀者紛紛矣卒之億難屢中或傾貲或負債舉夙夜所經營者悉歸烏有非人謀之不臧實天理之未合天理者孝反仁義之謂盡此數大端而運隨理轉命可理爭不必錙銖計較而本道生財其富自源源而來如德安周翁可表也翁之先自楚來合遞其祖國正公配氏蘇生子七長爲應舉公娶氏黃生子三女二翁其巨擘也家中落貧難謀生乃入城習貿遷術與盧姓夥商開元泰號稍獲利遂自闢門戶立德盛錢店生理騰茂涪萬嘉渠舟航所至得意榮歸不數年卽以財雄因援例入監置小壪龍眼井白塔坪曁蔡姓田業數契作富人居人咸羡其工於籌畫不知皆天理爲之也方翁之習貿遷也父母相繼下世未幾叔輩亦殁而祖母蘇猶在堂存有養膳已耗盡翁乃迎養於家問安視膳先意承歡夀臻八旬稱觥製錦以樂桑榆此足見翁之孝而叔與嬸等先後就萎宅兆衣衾皆翁身任之又孝之推也同胞二仲弟習技藝娶氏何婚配教養竭盡心力季弟過繼三叔未娶而逝眷念同氣每切鞠哀此足見翁之友姊妹二一適李一適朱嫁具奩姿倚辦翁手外男成立屢加靑盼又友之推也其內行之合於天理如此至於外行悉可以風城鄕善事知無不爲好施濟闇淡培修不以善名親族無告者予之資俾守生業雇工佃戸胥蒙推解分外優恤非有仁心者烏乎能喜文士禮貌有加有無稱貸緩急可通延師課讀重金不吝其他賬項轇轕夥伴分合有讓無爭多人負己無己負人非有義者烏乎能此翁外行之合於天理也夫天地一理所流通鬼神一理可感格以之致富豈不易易故比年來帆檣往來不遭擢折貨物料量不差毫釐可異者渝下收銀夥載同歸船經峽口突遭刼掠耗貲者眾而翁之銀袱居然無恙此尤天理之明效耳且天理固可致富亦可延年今年春翁抱沈疴纏綿數月瀕危者屢矣幸能妙劑回春斷歸平復亦於天理信之所謂大德而得其夀也配李孺人淑惠賢良佐夫勤苦一切孝友仁義事贊成居多子六以富貴榮華美夀爲名或讀或商俱遠到器女六各字名門龍鳳其姿光耀門楣非循天理者不能如此一門鼎盛也今秋爲翁五秩誕辰眾親友乞言祝嘏統按其居心行事與所以創業成家者筆之書異日輶軒采風登諸國史列翁於貨殖傳也可列翁於篤行傳也亦可凡松柏臺萊之詞皆屏而不錄焉

李翁福仙五十夀詩敘〔仿陳簡侯詩文合串體〕[编辑]

時雍李生吾門之高足也文英發有奇氣詢其家世爲明經定晟公之孫處士福■翁之子晟公爲先君子舊交少時嘗謁面精悍豁達爽氣撲人篤孝行代父逮獄兼有幹才鄕中砦堡義渡諸舉倚辦爲多久心佩其爲人矣子三翁行一出嫡母林二弟出庶母吳翁幼慧讀未卒業佐晟公辦團練淸峽匪以膽識聞晟公下世家不中貲庶弟代操持負重債累及翁代受屈無閒言事庶母如生母順承罔懈排解糾紛爲鄕里望好施子有貲輒散去終其身乏諸峙意豁如也嗣君二長時雍課以讀得食餼兩薦秋闈未售予勗之曰明德之後有達人兩代蓄德其發■於子孫者不第小就已也辛卯秋爲翁五秩夀辰諸友聯吟爲夀倩予品藻之聯綴之且繼眾而賡颺之合成鉅篇書之屏幅離之則分道揚鑣合之則眾美畢具體仿乎孟東野製創於陳簡侯洋洋乎大觀也維時以五律進者音調諧和則周子潄淸也嘉陵江上客高臥已多年自比林和靖人稱魯仲連解推天下■蕭散地行仙何用服官政家修意最便喆嗣能繩祖分香貢樹賖榮頒天廩粟豔摘藝林華風月中秋節烟霞小隱家侑觴方索句淸獻水南茶陳子愚山者以五古獻音節頗淸脆我閗蘧大夫知非德比玉又聞陳太邱好兒徵似續惟公兩全之藉藉稱鄕曲山林養性天庭草隨意綠掌上雙明珠一耕一善讀主器列膠庠早歲膺廩祿今逢孺慕年躋堂欣拜祝明月昨宵多籌添滄海屋其摹仿選體而得神髓者喬松鬱貞柯祖幹已非常蟠根儷仙李所甘代桃僵黯黯豐城獄寶劍霾龍光大孝肯堂構擷秀出班行贊謨練鄕勇掃峽淸彊梁退隱山林下耕釣樂相羊報以雙蚌珠養堂樂未央轉瞬年華易且夏祝夀康采采嶲觾華酌酌洪梁酒策策靈桃枝扶扶凍梨叜桂馨散凉飈錦江戰文友覿面逢嗣君明經詢世守愧非織錦才夀翁亦何有不誦岡陵詩貢諛予所否廩粟頒天家桂枝方在手祿養子之榮永以名不朽馮子小邨也丈夫重奇節小儒矜細行平時安跅𧿶世亂識忠貞卓哉福仙叟數傳守讀耕一朝萑苻起慷慨糾義兵進贊若翁畫退避當代名高臥南山上教子苦經營春風課農事秋雨助書聲時復一放浪儼然不世情豈知柳下惠玩世乃獨淸先翁替父獄古今復幾人上天成孝子貢樹報餘身報之非意計所重在𢑱倫有子克順德有孫亦純仁班衣戲庭前徵詩娛老親莫嘆老生老須知眞樂眞翹首德門內藹藹熙若春願圖夀者相旁繪石麒麟懸之畫閣間永爲希世珍徐子東平也而唐子直輔梁子濟皋則莊雅其體夀七律曰秋水蒹葭望一方文星輝映極星芒龍門舊樹花封幟驥子新分米廩香五秩瓊筵傾桂釀雙株玉樹燦桐鄕故人邀我歌松柏也得隨班晉夀觴唐作少年投筆志封侯保障峽防見遠猷不遂功名猶翼子欲全桑梓每陳籌筵開大衍𣾰園宴月滿中秋太白樓作述重光分貢樹椿庭杖履樂優游梁作其間詞源浩澣才大盤盤發爲七古歌行則張子若泉雷子載陽稱最焉張曰君不見縉雲九峯環空翠嘉陵一水懷珠媚中有幽人系謫仙五十不知老將至鄕人嘖嘖言太翁替父逮獄若無事囹圄安知獄吏導讀書臺高債不避泮芹貢樹兩分香磨礪英雄天有意九戰秋闈志難降未了功名付後嗣明德之後達人生如乃公眞善繼志男兒何必紆靑拖紫到玉堂何必萬戸侯封窮邊地手把父書傳好兒文壇重樹龍門幟老子婆娑嵗月多笑煞彩衣階前戲雷曰麻柳坪上石如斗麻柳坪丁水聲吼買舟放棹下渝州字水倒流三峽口中有人家課桑麻到門早識先生柳先生隱逸學陶潛案有琴書尊有酒香分貢樹荷恩榮先翁遺澤創兼守訓子成名繼家聲采得類芹香在手天廩頒粟到庭前不待折腰米盈臼頤養天和忘嵗月霜雪白上老人首我與喆嗣忝同庠論交獲訂明德後秋來桂蕊爲誰開步接蟾宮遇非偶杏苑木天展長材金花誥錫漆園叟此願祝公固已久若郝子銘靑則格律整齊詞華駢麗詠以五言長排曰嘉陵三百里間氣鬱山川北斗金屏挂東流玉帶旋虬門撐怪石牛鼻瀉飛泉雲繞峯橫九山空佛證千靈源尋處士福地得行仙血衇伊候溯頭銜柱史遷臥彪楊駿烈倚馬著鴻篇鄴架書香永函關道脈宣籍分荆楚遠居卜柳坪便累代殷垂創先翁愈孝賢音諧箎譜仲經滿笥同邊挂角窺班史潛心著祖鞭炊金書誤讀燔契債誰捐縲逮山聞鳥風流獄詠蟬三薰馨泮水一出踞雲巓餼食分芹後香吟易簀先漁梁前度濟雁砦至今傳鄭校文風起齊鄕保甲聯一生貞白璧數世共靑氊荼久据予手薪誰任子肩堂欣完輩肯家盡父書研夫子何爲者先民庶近焉一身渾膽氣隻眼瞰腥羶繼志攄荆棘同心耐粥饘靈椿風外折蘐草病中纏蛇捕醫難聚烏私養愈䖍樓承花萼𩏧室繞棣華偏履守牛羊戒爭排鼠雀穿斗升蘇鮒涸山水伴鷗眠樹挺雙株玉膠離再鼓絃是翁神矍■有子羽蹁躚譽稱瓊瑤質名仍弟子員兩登秋鶚薦一瞬海鵬騫祖竹家扶杖孫相寶與田麒麟看宛岩頭角露嶄然人吉天因相秋高月正圓艾齡榮宴敞棘院凱歌還繞膝萊衣煥承顏菽水煎兕稱人洩洩鴿祝自年年鳳誥頒何日阿濃厠綺筵蕭子子高之七言則味美於回縉雲之峯峯九重悱如玉笋靑如葱含奇吐秀圖難工忽落高人眼光中卜築非爲暫相從直欲箕裘紹冶弓邇來聲華世繼隆後先輝映光熊熊父作子述資藐躬壯夫偶然薄雕蟲昔時湖海氣吞虹而今甘作田舍翁方山續傳擬坡公公之心跡將母同五十年華去匆匆眞知命者無窮通破浪有時乘長風亦復烟波理釣筒課讀課耕夜燈紅大兒成名小兒豐酎酒夀公樂融融中秋夜月明當空定知桂子折蟾宮歸來衍慶慶無窮譚子海舟之三言則古似子褺江淸已山崢川岳秀鍾奇英志車𣂈才觥觥敏勤學壯知兵奠桑梓掃欃槍問寢■嘗君羹薛家鳳田家荆明德後達人生得二陸譽雙丁大厨餼奮先聲讀予讀耕予耕繩祖武展宗祊雁行協燕翼宏中秋月桂華盈九如句爲遙賡艾年酒再三傾拜老子祝長庚夀而富孰與京張子浩龍之仿禽言則幾於得言忘象公無渡河公竟渡河殺賊端下畏風波祖逖朝擊楫劉琨夜枕戈成乃公事獨公多祇今巴■水湯湯去不磨隔江時聞放櫂歌一聲款乃唱公無渡河公竟渡河不如歸去麻柳坪前三峽路二分流水一分竹一家人在烟嵐住樵山漁水鴻飛㝠潄石枕流豹隱霧紫荆滿庭芳鶯燕蝶不妒丹桂一枝榮天香分貢樹秋冬射獵春讀書英雄何須嗟末路不如歸去不如歸去提壺提壺前身陶彭澤今世遽大夫兩丸輪轉大衍符座挂香山九老圖團圞明月照庭除有酒莫辭十千沽酒仙自稱謫仙呼金尊花易勸提壺提壺其他集古成篇標新領異如周子雲樵之集古句徐子紫垣之集易林熊子綏之之集詩品綽有可觀者集古句曰桂籍靑衫憶共遊峩眉山月半輪秋靈槎擬約同携手直到門前溪上流公子歸來燕燕忙眾仙同日咏霓裳綠章夜奏通明殿南極老人應夀品集易林曰嘉樂君子光明見祥懷珠握玉老較福慶子孫俱在麒麟鳳凰天祿所伏王室寵光使君夀老長樂永康飲御嘉客入門上堂南山松柏日月相望集詩品曰大河前橫柳陰路曲花沔茆簷月明華屋幽人空山盡得風流南山峩峩如氣之秋之子遠行是有眞宰走雲連風來往千載流水今日碧山人來載歌幽人淸酒滿杯倒酒旣盡悠悠天鈞生者百歲庶幾斯人予殿諸君後敢以四言進所謂曲終奏雅也雖有續貂之識亦自信無諛詞云峽山■精挺生賢哲若祖若考代蓄芳烈翁秉異姿墳典披閱持扶大義肝腸如雪力團峽兵風掃電掣殱厥小醜顚木不孽性敦孝友一門和悅庶母融融庶弟洩洩庭有好兒駒稱汗血米廩夙叨桂枝待折算祝蘧年鴻章萃列集腋成裘珠穿就綴人之夀世宏綱大節篤行列傳史筆不滅翁無文譽並乏丹訣夀世永年與俗殊別心地明光口碑傳說播之鄕□永爲圭臬是篇也詩以緯之序以經之藉七襄之機織五色之錦合成無縫天衣翁足以傳矣任儀隴縣儒學正堂己卯科舉人世愚弟丁樹誠頓首敘編乙酉科四川同考官卽用知縣通家弟彭修沐手敬書時光緖十有七年歲在辛卯八月秋日穀旦

胡尊五六十雙夀序(蕭望崧)[编辑]

天下中庸此日能齊朱武太姬元女當年亦配胡公溯厥由來姚墟繼美推其旣往婺源揚徽况夫九老圖中曾冠香山高會五家傳外尤尊安國遺書彼紀盛事於耆英不聞合德此榮鄕人以几杖乃有交修如尊五先生曁德配朱孺人尤其傑出一時超乎羣姓者矣當夫春光明媚風日淸和釃酒言歡躋堂介夀陽春寡和惟歌難老詩章陰德獨滋宜進長生樂曲膝前舞綵兒女兩行階下含飴童孫一個有謝公之嬌女𢹂曹娥之外孫降屈子以庚寅昨日剛逢人日問縣師之甲子小年不及大年揆諸愛日之深心惟冀如春之久駐此一時也于胥樂兮及夫歲月不居秋風已起燕仍如客戀戀雕梁鴻正來賓依依朱戶金母瑤池之宴列侍羣仙麻姑滄海之談鮮聞人世共羡靈萱之樹老恰逢月桂之花新祝嘏如期蓂莢猶餘二葉延齡有酒菊花已近重陽夫倡婦隨先後之行不紊賓酬主酢春秋之日多佳結伴鳳凰雌鳴與雄鳴叶應忘機魚鳥比翼偕比目同游傳佳話於人閒洵天倫之樂事見說佩觽之歲適當守約之時太翁旣竭力牽車賢母已含愁就木石曼卿親喪未舉誰贈麥舟任西華父執誰憐空存葛帔草草一棺之殮荒荒四尺之封已而託業繭絲成名蠶市三盆繅後涷惟慌氏尤精萬縷絡成織此女紅更苦何書致富術方用乎計然有道生財名已齊乎猗頓聞文君之新寡太翁方繼室是求迎淑女以于歸先生亦宜家有志於是綢繆未雨黽勉同心■■庖人供盤餐以菽水粥炊巧婦佐㕑饌以羹湯然猶鴻案能莊牛衣共奮竟遂中心之願遽看反手之興室謫無聞家聲丕振方謀色養雞豚亦足逮存那禁神傷鵩鳥無端來集五鼎三鼎幸前後之無踰齊期斬期亦始終之如一先生旣終天憾抱孺人亦一體恤銜瑤臺旣傾則身上之衣頓素玉櫬方下則盤中之泣皆紅何況匍匐繐帷猶憐少子淒涼塊枕尙擁女孫一片白雲望北邙而不返五文綵服循南陔以相依蓋仰事之禮終而俯畜之情篤矣何圖延陵著節念嬴博而驚心子建多情哀金瓠而慘目先生雖優游作達孺人獨愼重明禋縱一綫之能延奈孤露之若此助簉聊同薳氏探環或認鄰家於是偃息間身增修舊德施棺槨少形骸之暴露修橋梁有惠愛之遺風或義重故人傾囊金而不吝或力襄善舉拔釵釧以相貽頒仁粟則每嵗皆然置義田則窮民■賴洵可謂善心爲窈嘉耦曰妃者矣今者兩■芳辰同周花甲蘭是秀茁成童而業勿荒蕙質本貞有女而情亦慰將鬚索笑呼爺人■■孫斯羽興歌得母實如出已答親實之拜尙羡文孫盡人子之歡惟憑佳婦劉綱偕老曾傳並是神仙葛樸一家猶說俱含道氣當春摛藻敢綴蕪詞垂露揮毫聊攄蓄念導揚盛美休徵胡考之生平景仰徽音秀毓朱家之懿範

送孫一齋還渝州序[编辑]

渭城唱徧勸君更盡酒杯禹穴尋來名世長留詩卷飄然長往未免有情而況聚若春星散如秋葉能勿感深於邑泣下沾襟者乎孫君系原榆次能賦天台生本巴人不歌下里錙塵軒冕游藝丹靑曹霸將軍下筆別開主面王郞大令工書慣作擘窠萍水相逢我覺孟嘉小異蓬山不遠人誇子晉如仙班聲子之荆撫塵雖無夙契投禰生之刺傾葢何啻故知當夫買鐙元宵修褉三日龍舟競渡鵲駕塡河往往摛藻連篇生花涉筆當中秋而延皓月兩地羈愁儗太華而作重陽一天風雨問三千之世界不盡流連數十二之時光都嫌荏苒倡予和女笙磬同音送抱推襟肺肝相示永無仳離之歎長結翰墨之緣將使三十六體傳爲本事之詩十二萬年尋取生人之樂今則賓來鴻鴈遽爾送將歸主唱驪駒甯云行不得詠詩人往祇見梅花破臘酒酣誰攀楊柳別我於雪虐風饕之際思君於塗山字水之閒前度好游曾溯湖湘千里彼郊小住猶懷几水一方奇氣蟠胸文字獲山川之助慧心應手精神溢楮墨之餘白也無敵於詩人皆欲殺浩然不求乎仕朕豈棄卿頻年作客四海無家何處雪泥不印飛鴻之迹遠方尺素願傳躍鯉之書莫挽行旌徒搖心旆一尊祖道兩槳開頭頓異河山卬須我友雖非富貴仍戀故鄕分手期長難尋沈約夢中之路親心跡遠欲卜元稹牆東之鄰行矣孔璋愼旃自玉

吳井田先生六旬雙夀序(趙用修)[编辑]

人生數十年客耳光陰荏苒倐忽經年東隅旣逝桑榆漸非憶瞻依膝下屬毛離裏與骨肉聚首庭幃時則蓬塊跌坐嬉笑了語不知其意之何屬樂境也洎婚配旣成謀及式穀妻子身家漸覺勞人視一世事鮮有當意而筋力遂衰白髮花落靑雲鳥飛消息盈虛之故古人托諸歌咏由是以思良非欺我今于吾仲兄井田之夀輙一憶及之兄名公台井田其字也雁序六人兄行二素性靈明通方諧俗雅與時合其胸中卓𣂈自不可覊之槪機鋒英銳挺然特出先君以家務煩冗往來一切輙令應之自是摒擋家政凡市井貨鈔注記皆出其手視碌碌無材虛縻廩粟奚啻霄壤兄善事高堂母氏鶴髮延嫠滄海桑田屢看變易行年耄耋步履維艱祝哽祝噎孝養備至乃棗修佐餕滌蘭潔進椒馨盤匜所及承順維謹啜菽飲水盡其歡斯謂孝何多讓焉兄待手足夙以雍睦相勉常佩馬援之書時欽張仲之德同室操戈心焉非之近家人大繁別墅析炊歲時伏腊烹羊炰羔夜燈紅處斗酒爲樂興來情往暢飲快談兒輩從之其喜洋洋甚或童孫侍立捧袂牽衣更屬意分甘含飴而去密邇煙火形骸時親與連理枝田荆姜被亦何以異德配揚孺人柔順天成夙嫻壺範與姑嫜姊妹不事猜疑又善成親志糟糠井臼不憚其勞淡飯布衣尤深愛惜生姪四女三皆聰頴不俗孺人勤于教誨不令染紛華習氣欲以詩書之澤培蘭桂於當境亡何淡情文字謀深生產雖非華膴中人而出其才畧錙珠積累亦起家之大幸也兄今與孺人甫臻六旬子若孫豫順一堂序天親之愛展祝嘏之情亦固其常屬在同氣爰舉素所悉知撮其夫要俾知兄之性天非庸腐可及兄之行事非俗流所能相與浩歌狂咏曰年華憑逝水鬚髮半似雪週甲算樂境稱觥夜醉月

姜警堂先生六旬夀序(王世煃)[编辑]

古無以文介夀者前明歸震川先生始爲之而又目云非古不足法葢以古之立法文字不妄譽人非特好直也內之無以立誠外之不足信後君子恥焉近事祝嘏紛紛非泛則諛載筆者卻而未能猶必求其人之生平行事實足爲風俗倫常所關係而後取一二端表彰之垂諸家乘隱寓勸勉爲得也今歲仲冬爲吾友警堂尊兄週甲令辰令嗣朝棟先持狀以序請且曰予祖母毛太孺人春秋今已籌符莊修矣族戚旣額言以贈但吾父數十年持身辛苦與善體親意而篤友愛者後輩不悉誌之反忘其起家所致自何以爲人子乎先生曷撮其實書之謹按君先系來合永里子孫亦蕃衍厥考星才公于辛酉藍逆倡亂後流離轉徙家無儋石儲越乙丑歲五月下世毛孺人矢柏舟志又不戒于火什具亦焚燬無存是警堂年甫及冠兩弟俱幼穉妹亦未離襁褓一門孤子嗷嗷待哺見者憐之重之而又以肩任甚鉅憂之詎知盤根錯節天實激其奮發有爲乎君爲人少年老成嘗從馬公松鶴遊師門爲所倚重後己卯邀友醵金爲會乃列市城南數年漸就充裕並爲諸弟受室至己丑遂置田業數十畝又添置通溝田業數十畝太孺人每顧而樂之謂可償生平苦節之報亦足見君之克家堪風也君雖闤闠間間長者行步從容不類市井人浮囂遇人無少長莫不敬禮言惟恐傷之故凡搢接往來多端人正士其德之含宏固有宜夀客歲庚子念生齒浩繁奉命分爨凡已前所置產除酬勞外俱剖析爲三以昭平允君兼顧大義項聞先年有揷占微業出售豪强猶恐不測遂稱貸贖之爲祭掃地也德配任孺人自己巳年于歸家政甚賴扶持生子三長習賈能分父勞次朝棟姿頗頴異現受業門牆幼亦蔪然露頭角今春援此餉例均得冠帶榮身姜氏發祥殆未有艾云然予更有爲哲嗣進者末俗澆漓成風生處安樂多忘憂患人子事親果能夙興夜寐思前人創造之艱以孝友睦其家以勤儉世其業一言一動必不至隕越以貽羞堂上高堂覩子孫之逢吉倍葢康强他年耄耋期頤萃于一門上應熙朝人瑞則所以孝親者在是所以夀親者亦在是不較尋常祝嘏膚詞更足承歡也乎文雖翦不逮震川萬一而於銓次之餘更深勉勸之意竊自附于頌不忘規如云非古不足法固不以爲嫌矣是序

劉命之六十夀序(陳澤民)[编辑]

光緖壬辰爲我姑丈劉命之先生六十生日外弟時康將謀上夀燕賓先生曰人生有若蜉蝣者不則頭白負戴道塗無休暇牙齒者不得翅羽角者又不得牙齒大較然已幸蒼昊之仁祖宗蔭芘周甲子享衣食之奉宜何如戰兢憟憟危懼弗克勝況又紛綸甘脃殘傷生物侈侈受賀是重吾不德也世俗澆薄吾何敢效尤必蘄女外兄陳澤民爲文記生平俾女子若孫子孫之子若孫輩似續相傳百年數百年後不見吾猶想見吾夀無量吾名女運緜字女時康區區之意有以夫時康唯而退卽命小奚奴柬詣澤民約前生日十日過譚外一紙具辭客字大書謹字并囑使再三申命惟恐不如命殷殷者何其意甚謙而拒之固邪冬十月時康過乞文余思夀言非古也時康言其父意云云不敢辭又思豳風有介夀之文麥邱之祝邀禮齊廷其誼最尊李唐景龍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帝誕辰內殿宴羣臣聯句求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以宰相王旦生日詔賜羊酒米麵令諸司供帳京府具衙前樂許宴其親友孔毅夫野史載文潞公守太原辟司馬温公爲通判夫人生日温公獻小詞此事雖誕然時俗已如斯明歸太僕以夀文登集識者訾之然亦古歲致金酒爲夀以酬致其意爲夀之引申義魯人獵較孔子猶可吾何唯厚非此始欲倣樊南四六以六博格五四數六甲之取未足務迺爲記事希副先生意先生家世淸德自其先曾王父王父父卽力勤守約儲㣥不匱家大起先生晜弟偶先生居末弱冠而孤伯兄遂析產先生奉其母陳太孺人別居居瀕河田淹於水十歲不五稔屋室湫底陰溼每春漲汛溢家具蕩然土色敗壞凡蝙蝠蛇蠍鼃𪓑抗與人接故家口多蹇屯度用費耗夥遂負債數百金日夕憂計無出爰習筦算作賈人裝之自流井鑿井久不及泉而折閱債逾深乃決計𢅨籌佽廢舉貿轉孳息獲利不數年盡償所負有嬴與鄰伍重信義䘏死喪持齋戒禮拜畫佛讀佛書不復出里閈計利若大君子能悔咎前惡者當是時伯兄家事窘先生厚饟之暇絜醪脯邀飲言奢儉縷覶諄如藹如有所負德仍竺之不芥意其他佽計生活蘄叚貸者給無靳竟無德色生性澹泊脫畧冠裳隆冬短衣破冒見客或姍笑之不顧頭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悶癢不能沐如嵇叔夜最精攝養園圃禁萟蔥薤落蘇蔊菜諸辛菜㕑不登牛犬鰌鱔蠃蠏無大賓客宴會不殺雞烹鴨朝食不飮酒食肉唯鹽豉薑醋淹半生孰菜蔬送粥午用肉食一二味晚用酒六七杯酒必醲釀積𨤌𨤌味厚者晨不肉午不酒不爲作客人家或變也督僕治粟必極𦦺𣀔毳䂿之精毇糳粲粲如玉粒嘗語人曰五穀唯粟實養人無貧富皆所同山海珍饈有分致之吾豈妄哉宣聖食不厭精意可倣也居間旹复澆花蒔竹頤𢽁天龢無膏粱醉飽氣吾見今之人有酒食聲色之中則瞞瞞然瞑瞑然禮節之中則疾疾然訾訾然勞苦事業之中則儢儢然離離然兌而倨輕而翾攫盜而漸翫姦而澤偷懦而网術吝嗇而精襍汙洵如荀子所僟者先生卓識超𨒋不狥物夀唯宜元配馬孺人蚤卒繼配卽吾姑生時康甫七齡棄世見配戚孺人婉嬺無迕今時康又有子矣頭角崢嶸絕去呰窳俗均先生顧而樂之夀有未艾者是敘

定遠縣淸平鎭黎氏三元橋碑敘[编辑]

案許氏說文橋水梁從木喬聲孟子集注杠方橋本趙岐說𨶒百詩非之謂其實止解橋也字從木則衡木渡無疑初學記引廣志獨木之橋曰榷亦曰彴注曰今謂之畧彴皆從木沿初制也然唐文鈔載明皇石橋銘釋宗密蘭亭古石橋柱讚晉唐以來制用石葢不知何始矣定遠縣瀕大河爲古嘉陵江東數里至淸平鎭別出一溪夾兩山間舊有橋名滙龍爲合定衝衢先是光緖乙酉春夏交溪流暴漲軋盤涌裔橋爲所没鄕人支木爲渡彷杠與彴意歟歲己丑黎君升堂以鄕試赴成都越駟馬橋飄飄乎有凌雲氣慨然曰濟人利物小試其耑士君子不得志於時之所爲吾鄕滙龍橋圮於兹四年矣獨木之支豈能久乎顧會眾籌金又礙於歲歉募甚艱奈何旣歸迺發倉箱出有餘命匠不踴躍從事經之營之隤泥廢址一旦改觀亘衍五六丈中員洞空□□若彎弓工竣爰命名三元抑亦慕相如題柱高風而有志邪自今□□行旅瞰憇其上卬眠峰巒挑岸送迎頫鑑澄流塵慮俱淸或臨皓魄墮水中員光𢲅映盪漾磨礱橋影月影風聲水聲與耳謀與目謀會心不在遠嘉陵三百里山水卽此可見一斑此三元橋之大觀也更有進者人生天地何者不朽惟立名積功德耳彼岸爲谷谷爲陵厯刼升沉不可知其所得見者如斯橋始以石厄於水繼以木旋廢兹復以石陰陽之消長乾坤之闔闢及世事之興衰生人之富貴貧賤皆如此類也達觀者有見於斯作今生福果佈來世津梁冥冥之表食報無涯他日乘駟馬高車而過此其更有灑道淸塵辟人不及者乎余爲誦張燕公之銘曰橫漢飛鵲規天拖虹仙聖來往風雲路通

張劉孺人七十夀序(宋育仁)[编辑]

秦表巴婦懷淸史稱其以財自衞世不得其解徒曰旌題之自始云耳以余觀李斯相秦其原出筍卿本儒術顧筍非十二子法後王雜入於九家者流故其學術治術爲雜家所祖秦以嚴急不久存而其法廢惟以疏緩救嚴急之失要其原有儒術之旨在焉以得夫傳正君臣夫婦其大科也始皇詔書刻石皆以女不二男不寄爲頌功德之符又屢言黔首明臺矣夫婦之道爲人作正始由民之性則男女之志意同以均爲情由先王之澤則有發乎情止乎禮義故易箸徒一而禮有再適易爲議道禮主立法也筍卿氏以來務推議道於立法斯用其學相秦故首垂女不二家其與臣不貳君之義顜若一稍畸重焉沿爲尊君卑臣則暴君可逞而諧臣由此作夫婦亦如此女不能責夫以名行而專制女以無貳此彼教均權之說所由起乎斯棄先王之典獨於制吏師旌婦行義原經術時則有巴婦懷淸嫠居相家以富貽子孫坤道無成而代有終此秦用儒術齊一天下之效也爰設坊表旌題之典至今承制不衰而齊魯宋衞秦蜀俗與俱他宋學盛於閩持世旣久邊遠之氓俗亦渙焉同風婦行女宗代起與三古之言女教意相承而制異焉宗無所系則婦相于家變灋猶契于理悉之正君臣之際雖矯枉過繩而臣道則固立矣至久習而畸差世不能區究得失乃一槪而是非之于是開智伸性均權之波詞輩起不知制臣道與婦道乃經術之作秦失十百而得二三夏風於是在論政教者盍返求諸本乎合州張孝廉之母劉太孺人撫孤三十七年方居貧時以廉隅自飭閉戸操井臼不與親貫過徒稱假中遭亂離以子屬夫負女以行途遇練軍容色無變有應變之才而惟婦職是議教子以名行不規矩於科第官錄故孝廉以史學顯知于時方育仁承事蜀商務數欲引孝廉共事爲桑梓謀孝廉謝曰天下事非我所了不措意也比余屢蹶無意當世乃乞改官外省孝廉方爲鄕里所推承太孺人命數千里赴嘉湖求治蠶桑之術爲育仁承商務時初志道就商余育仁愈益有幽憂之疾自治未能𧬄之如孝廉往日之𧬄余也㠯歸爲母夀請爲文辟則義不可謝顧無時比其返里以書來云先一日到家次日爲母夀育仁無奉親之𧙗而樂道人事親之善乃急爲文以貽孝廉孝廉深於史學者因舉史公貨殖懷淸之傳以證經術秦法夏聲之畧同不足以讚賢明而其意亦在此矣

楊全順七十文(李昌運)[编辑]

吾蜀之西名山水而縣以十數而灌勝灌山以百數而靑城勝天倉三十六峯奇觀也予酷喜關夀卿至老人村事坐客皆不知年錦城十五至不果遊念自壬子歸田行經萬八千里靑城自羊膊嶺多眼福獨不及老人村未免貽山靈笑今國成立民不安寢山居遐想忽故人書至則楊翁全順表叔七十也親友丐予文孔子曰仁者夀必先以仁者樂山大率得山水情者其人多夀翁先世由楚入蜀置業牛鼻温湯二峽間江干有小市去市里許沿溪行雲山環繞依山築廬溪自龍潭瀠紆到門成葫蘆狀有井供汲飮飮者多夀翁累世居此雖有遷徙終淸世爲此山主云數傳至在有公貧如洗殆天之所以啟之歟舉丈夫子五曰柱曰釗曰鑑曰樑曰孝柱出原配李餘出繼配謝謝予曾祖姑所自出翁其第三子也孝子背父生太孺人以柱從舅謝習鐵業翁與釗家居輔二弟操舟利涉同治庚辛間多嬴餘出白鏹盈千佐兄鐵貿財生有道如羣山萬壑一齊奔赴鯉魚石置產城東買宅州人士嘖嘖稱昆仲賢惜四弟不戒於水貽老母憂翁昆仲務得母懽母逝兄釗亦病翁由是去渠厰理繁劇凡數年逮季弟能分其勞翁又去遂河經營又數年伯兄則始終治號事一門三傑比之天外三峯可望而不可卽洎兩兄捐舘子姪相繼成立嗣君星垣卽子惠原配胡孺人出孺人又生女三適祝適張適卿子惠得山水間氣以生少棄儒學賈爲鐵業中傑出娶周氏生女亦三長適何次適章次適秦子一名順承繼娶張氏子名順美皆英物胡孺人以光緖壬辰卒翁繼配王孺人從翁二十餘年亦卒翁由是鰥居初昆仲城居齒目繁謀分爨某房某業租若干歲中出入統司於號於同興義仍不倍翁與季弟功成身退於治城西北二隅各營華屋以娛老惟暇時相遇於號觀子姪輩井有條理遂不知老之將至而膏嫂之田倍於疇昔矣夫洪範五福曰夀曰富慨自商鞅變井田富者敵王侯貧者無立錐地牛衣啼泣中不知湮没英雄幾許雖然富而不過坐享前人皆庸福耳予少翁十年習見其事母孝與人恭持家井井而操范大夫舟公然致富富而不淫爲之執鞭所忻慕焉第不識靑城山老人亦似此否他日春風座上鳥語花香邀諸老友與翁鄕老人躋堂夀行見令子率諸孫諸姪姪孫輩森森玉立三十六峯如玉立當爲朗誦晁詩不置少焉肆筵設席翁與季弟正坐予從諸老人列坐龎眉皓首環聚一廬靑城老人村之盛此爲近之松根下人參將從翁大嚼也樂哉謹序

黃懿亭六旬夀序(張森楷)[编辑]

近世目人之無用者輒曰忠厚不知忠厚美德周家以此開基享年八百爲世永𧙓其可用相詬病乎哉夷攷其實則所謂忠厚者大率苦窳媮惰不能自立眞有忠厚之德者卒尠此所以多朝不保夕或乃札瘥夭昏罕能登于仁夀之域也若吾親家黃君懿亭雖未用于世跡其生平庶■忠厚之至者焉何言之君家違予不三里冢嗣時芳爲予再從女婿仲嗣笙陔嘗爲予蠶桑社司書記每歲時伏腊過從綦密君乃遁跡隴畝未一至予家予又東西奔馳家食日少咫尺天涯遂於君行事不甚悉宣統紀元冬杪予歸自成都晤笙陔某所道及君以明年四月二十六日爲周甲令辰戚友謀製錦稱觴乞予一言以爲夀予辭不文且不暇笙陔固請弗已今元旦之次日卽以君事畧來並言將鋟于木爲坐屏使後世有觀感不求繁徵博引塗坿世俗祝嘏浮詞也予諗其意切乃受而讀之始知君之爲人無卓卓奇行而處父子骨肉之間無幾微拂逆以柏觸忤家固不中貲所措償先世夙逋及弟兄責累以數十百千計一不色然愠朝夕□■給然於恒產恒心之故昭昭甚明諸子甫勝衣卽遣就外傅學■■爲異日謀生地德配王孺人亦不姑息溺愛以贊成之故時芳及其羣季皆各就其性之所近分功于辳商笙陔且開堂講授南面稱師近以明蠶桑故厯就廣安周氏方立蠶桑監學有聲士大夫間非君義方之訓奚由至此今家日益裕君猶伉健如疇曩安理其舊業不輟倘所謂天佑善人不於其身必於其子孫者耶前途方長知君且食忠厚之報未有艾也于是乎書

苟母文宜人七十夀序[编辑]

吾州苟氏自明以來爲大家馮遠村先生集中爲苟氏男女夀致其賢而有稱者亦特眾豈先生阿其所好從而爲之辭哉亦誠質有其實文不虛美故足傳也嘉道而還苟氏稍稍衰矣然其遺風餘韻流傳于闈闥間者猶未埽地遽盡光緖初元森楷就讀龍門鄕學與苟君醴泉友數聞述其族內外之良及其嫂氏某柔嘉淑愼和戢家人狀卽心焉賢之特與生平無素未諗記其主名誰耳庚辰在渝晤苟君輝山明幹不苟與凡賈特異竊隱重其人數歲見輝山弟玉笙雅飭温謹有舊家風度意必有所自來而顧稱孤子久則當繇母教也後交輝山益密與訂譜爲兄弟誼得登堂拜母而輝山不家食吉往往歲時過從輒乖忤不相直卒未能覲接母儀一瞻仰德容節槩爲凝存者久之辛丑初夏輝山手一紙見示云爲母誥封宜人文太宜人事畧將以五月下浣七十初度謝客稱夀屬森楷紀其事體辭不獲乃受讀之森楷見其幼嫻書算長工操作事翁嘉謨先生曁所天魯瞻老伯婉嬺小心動叶禮度致尊人有孝婦之譽君于無內顧之憂已隱然具林下風範而其處先後羣從間一以柔道行之雖頑䜿悍妻皆俯首帖耳無所於戾則卽曩聞於醴泉之已事也以知宜人之賢之質有其實而輝山之述其親亦文不虛美已或顧少其事皆家人筐篋中物無甚恢奇絕異足可激發文章張皇眎聽者則未知昔詩人徵女子之祥而推究其極不過曰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貽罹頌美令妻夀母亦但渾目其德而不詳陳其事夫詎不能鋪張揚厲哉地道無成有終誼祇如是而已否則怙才妄作持門預外福不盈眥禍且及身小則爲夫子羞大則爲家國患卽幸保其富貴夀考曾不惜與札瘥夭昏之類同類而共譏之嘗讀詩至哲婦傾城而謂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信乎婦有長舌爲厲之階亟欲得一無非無儀而克當于令妻夀母者以挽末流之失而成女子之祥若宜人其可以風矣况輝山雖賈人有烈士風其成就正未可限量玉笙敦品立學日新月異尤駸駸有度驊騮前意而要皆自宜人出之則宜人摩挱芝蘭足永年夀由此耄耋期頤直意中事顧與枉生幸免之流僅以區區歲月較短而挈長者可同年語耶因樂得而爲之序

李母楊安人五旬紀念序[编辑]

人情莫不難奇而易庸若天之奇象地之奇境人之奇事皆曹忻曹愕豔譚而津述之其日用尋常平淡無奇則多忽不加詧雖文章之士猶以相因陳陳怠事甄錄偶有甄錄率寥然寡趣不足發皇耳目恢張觀聽爲當世重則豈庸行之易得而非貴哉而夫子究極道德獨以中庸爲不可能卽天之厚福亦恆於庸庸者異之又奚稱焉乃覩於我姻母李母楊安人之夀而得其故已安人資辨惠少爲大母張所見鍾愛張卽森楷族曾王姑也其尊甫式夫上舍尤㤅憐之然上舍性情闊落花竹琴酒之外一不問家人事故未嘗敦安人之教益有以奇其才而安人承母訓習內則舉德言容工之誼酒漿衣裳繅績鍼黹之事凡女子所當知能者靡不通且工由是六婣過從輒嘖嘖道安人安人顧自晦抑其名使不溢壺及笄歸我奉璋婣丈時君舅鏡軒公卽世威姑陳猶在堂也安人婉嬺承顔得陳歡心陳稱之曰賢比陳病篤以家事付安人猶言新婦如我志殁無憾語訖而暝卽安人可知矣安人夫弟曰錦堂生而弱方從塾師讀未有議婚安人慮且不夀無以延似續非先姑屬小郞意也婉商婣丈爲及時娶于華以竟陳志論者多之數歲錦堂卒無子娣華齒方富痛切不欲生安人萬方開解且割次子德昭爲之嗣華僅不至殉然病濱危者數矣安人佩華烈甚又念傭媪愚粗無以適華意或重遺之憂卽躬爲省視湯劑凡差藥量水蓄火滌器諸瑣屑煩辱事一皆親之昕宵無于勌華不安時强謝遣終弗去竟華起始已華旣起泣曰姒蓄我爾奚翅脃也我安酬姒哉其歸命空王爲姒頂禮祝姒夀也自此長齋繡佛舉家事委成于安人一如厥初至時迄今二十所年噓煖噢寒無幾微纎介固華之德之勝亦安人之感之者尤深云光緖壬午婣丈捐館舍安人憂傷顦顇精力爲小憊不能如先時經歲無恙顧以家重子稚肩無所可缷則仍經營摒擋至子德寬有室始一諉諈屬之而與華經卷藥爐相羊永日以樂餘年猶時時與諸子言成家之難保富之不易而舉已及華同處之和以爲之法防其因忿忘義不相忍讓作二母羞以爲之戒諸子皆唯唯順聽無敢悖故德寬援中書例德昭德定數戰童子軍有聲士夫間皆安人教也今四月安人五秩誕辰去冬德寬等預謀裁錦稱觥屬隣警不果今來匄序森楷補爲之慶森楷曰於有是哉森楷忝安人葭莩親歲時登堂數見之其行事亦稔識焉誼所不當辭第環觀崖畧則家人之正而婦人之常世所謂庸行非有奇才奇節相驚尤異者也不得海內雄文張之爲發其中庸之德之至匪務奇立異者可倫雖富貴夀考直庸福視之爾矣烏足發皇耳目恢張觀聽爲當世重哉而森楷固文之尤庸者也惡乎敢惡乎敢德寬固請不已迺驅筆銓次之誠亦寥然寡趣無能爲重輕而質實尠浮詞晉之賓筵或足侑一觴乎是爲序

吉德中七十夀序[编辑]

昔箕子陳鴻範五福其一曰富而夀與康甯次之攸好德又次之觀其後先之際宜若𢝆天道而易人事者然世往往有田連陌阡年登耄耋曾未嘗一見齒于士君子夫豈其非富夀康甯哉亦其德不足偁也若我世丈吉公德中先生其庶幾當之矣先生家渠江之牛渡違予居不五十里以人事卒卒初未面謀光緖丙戌晤先生从孫敬先語及家世聞其族先生有喆嗣字鳳儀者嘗讀書于予所館之振東鄕校數歲予時卽心識之越明年吉生順敏來从遊又二年偕其堂弟順傑來順傑者鳳儀子吉先生孫也資無他異而性情和厚舉止謹飭望而知爲有家法者是秋之杪順傑持先生事略示予且曰明年正月爲先生八十有一誕辰族戚等謀製錦稱觴予一言爲夀予沗通家之誼不獲以不文辤爲按厥狀迺諗悉先生先世本遵義人康熙間始移居州東里傳至尊王父星來享年六十有二又傳至尊甫永富享年七十有五其王母李曁母氏余則並登汏望期頤而近葢其夀根有自來矣先生生長奇秉所讀書經目略能上口初在鄕塾與羣兒遨己出語驚其長老諸長老咸嘖嘖焉大器期之會家中落昆季輩又先後凋謝殆盡先生體堂上意廢讀明農藉以爲門戸計且時出其緖餘摻范蠡計然術與持消息家遂稍以起而槖中裝亦侈侈隆富漸積至千金已上鄕鄰交相羡焉先生悉召諸子若弟罄所有分界之無私留者羣始嘆服爲不可及同產以爭財訟先生嘑爲解之不聽則自出所有■以講乃良得已族又有撫子者久紛絃不能决以請先生先生以爲此宗嗣事非可口舌爭也當各少給之金以益之和其家如其有議以定旣而奉金爲先生夀固不受卽贈遺亦堅卻之今里中人猶頗有能道其事者所謂攸好德者非耶淑配張孺人名家女歸先生舉丈夫子三同治癸酉撤瑱子鳳池等請繼室先生念奉倩之情惟子輿之義毅弗許近將二十稔矣遺挂黯然襆被蕭然而先生篝燈課讀倚杖聽泉方且陶然忻然雍雍然穆穆然初不識牧犢子雉朝飛之作何爲而然也藉匪深有所得于中其能若此乎夫世人好𨓜惡錢非撲滿及之卽不輕易可出賈子二立秦■之薄有德色箕帚詬語不獨鄕曲然也者予于士大夫中猶時一二見之况求其已有而不有可取而勿取間耶若先生者可以風矣先生年逾八十聞其耳目猶聰明不扶杖能行諸子鳳池等又皆克家有聲日闢百里殆于鴻範五福所謂富夀康寜者蓋兼有之而非其攸好德之故則不及者則予卽謭劣無似猶筦族之焉是爲序

從兄茂森雙夀序[编辑]

吾張氏爲世大姓其間有繁而衍有單而微有富夀而康寜有貧賤而不考終命皆其人之自爲之非天有所左右也常卽有生以來所傳聞所聞所見于鄕黨僚友及庠序學侶京朝士大夫者大率光宣崛起或咸同憗遺爲多其傳自嘉道者可十二三傳自雍乾者可十一二若順康以上則無聞焉蓋上下三百年漠然徒見山高而水寒彼赫赫于當時其冺冺焉固已久矣詎特張氏然哉而吾張尤甚溯吾張自宋越國公海上就義後遺肄幸存轉徙湖湘間厯元迄明興替不一最後乃由黔入蜀居巴縣之忠里一傳遷合州四傳至吾祖震川公生子三季名寅仲爲森楷先大夫夀山府君孟字烱然生一子名家楨卽森楷從兄茂森先生今年七十者也當前淸嘉慶中葉吾張蓋鼎盛洎道光而■衰震川公丁其阨盡鬻所有田佃人廡以居卒時先伯母陳方育適李氏娣先府君未及冠儽然與先伯相依茹苦食啖或擁牛衣泣對影成八人焉壬寅茂森兄生又四年吾母劉來歸食指稍益繁饔飱恆不給聞吾母言每晨炊水初沸兄輒呼二娘求飯以米飲之啼不已迄飯熟乃止某嵗終就某氏貰肉未及烹某氏來索錢不得遽持肉去未爲度嵗計則鬻淡來服一飽而兄及吾母哽不能下咽相望泫然者久之始倚吾母而睡口涎濕裳襦幾滿其它窘狀類此如是者有年先伯始就姻家李爲僮子師兄隨佃居其猶不贍粗糲先大夫乃挈眷客遂寜爲人傭書無所獲旋里病失明貧尤甚家室幾不能自保賴先母矢相守得僅存是時與知狀者皆以吾張自此熸矣固不謂死灰之復然也比同治中兄年旣壯嫂氏高亦相助爲理至以竹籮爲績筐由是一年所得較收穫爲多李姻矜其勤𢌿之田令種兄益肆厥力嵗入爲諸農冠暇日更裹草爲燭編蒲爲席釀黍爲酒賣以供襍用諸子傳其技年得數十百千因稍稍有貲蓄種田益廣所獲益豐李姻以爲能更信愛之使爲其委吏兄出入不欺會計必當田主旣無所絓誤諸佃亦謂其嚴而不苛有醵金爲會者輒遨之兄無後時無差數故每會酬金皆得當以報迨森楷登賢書而吾兄囊金已千數矣光緖某年買田于石門土肥而屋潤或勸其遷居兄曰吾受李氏恩終吾身爲之治田耳况石門田少固尙不足吾■乎遂不遷其感情心計可知已兄有男子子八女子子一皆嫂高出森楷初艱育請于兄以其第四男傳詩爲嗣更名傳熾雖與其昆季專力農業者異而能事蠶桑理家政亦頗有生父風今年十月爲兄七十誕辰森楷時在省治鐵路總公司事傳熾書來謀製錦稱觴以致意族弟季澄咸煊聞之亦願坿名爲兄夀囑森楷叙之森楷念至親無文卽有文亦當作家人語不得貢諛矧兄與森楷皆各以單丁起家寒畯薄有產業令子孫勤力其中足供衣食無它患然並兩房兒女婦孫約四十許人計之人不能十畝曾不得比中下人家使遽狃于目前不知艱棘或誤爲己富貴而日卽于驕惰奢淫則房杜辛苦作家猶不芘及三世又况么䯢不及數子者乎故詳述先時困難狀以詔兒曹俾知興復之不易而保持之不可復也夫豈陳王之客專妄言輕威哉若由耄而耋而期頤以漸躋于富夀康寜之域其繁衍猶方興未艾皆吾兄意中事特出之森楷雖善頌善禱亦浮而夸矣故不贅

左母鄧孺人五十夀序[编辑]

文章非應酬應酬非文章夀言之作其文章乎直應酬耳故名大家雧中皆無之惡虖貴然自玉局仙人以檀香觀音像夀子由生日見詩後自元迄明如虞伯生歸熙甫輩爲文代詩世偁作者勝國晚莫至以得王季重一言如生而獲忠肅之諡之比則夀言雖應酬其爲輕重與否一視作者何未可一槪論也丙戌季冬予自孫石蓮觀察幕辭𢅨侍養居里時與故友人唐君秉南等相過從輒聞秉南數數道其戚左母鄧孺人之賢予竊心志之其明年癸未爲孺人五十生日孺人子登庸將以八月某日爲孺人製錦偁觴爲夀因囑秉南丐序於予予辭不文不獲乃就秉南卒詳其事秉南曰子欲悉孺人賢子曷亦覽虖當世虖夫世之婦女者流非不夸蘭姿詡蕙質窕容秀外窈心惠中而事姑章相夫子之道一切未聞至或女紅弗嫻酒漿匪議嬌嫩坐食不堪作苦殆如買作晝圖看然以致婦勃谿娣姒詬誶求去翁子之妻必嫁荀生之妾者往往而有卽或所天旣失幸能自守則又孤雛孀嫠愍焉自憐凡衣服飲食語動交遊一唯其子意無迕至于養不能敎立而弗成母悲宰木子慙蓬葆乃始飲泣窮途自悔過愛晚矣孺人則夙秉姆敎以員靜偁其于歸我婣臺南楨先生也翁姑咸杜且垂莫齡孺人婉嫕承順委曲將事能得二人歡心省侍之暇時以古義及委巷所傳諸孝弟事與南楨先生相勸勉故先生于人無忤于世無爭而克保終令舉者得孺人內助爲多咸豐丙辰南楨先生下世孺人甫奏離鸞傷痛迫切凡以身殉特念登庸時尙幼未周嵗已有事親敎子之責未可遽激烈從事也於是抑哀情矢纍志側身弟獨處屏𧬄鉛華舊日懿戚周親嵗時過往日至此或絶不造其門森楷少遭孤露托於大人以有今日前二嵗時大人五十初度戚友有謀爲祝者森楷以名學未成張筵滋愧中寢其事今左君獨能伸其孝思遂成此舉較森楷之錄錄無能爲役其賢不肖奚似是不可不志也特其事實秉南旣已詳言之矣予復何以加哉因就所聞而更述之雖文筆劣弱不能望王季重肩背或存其厓略俾異日續士女志者有所據采不嫌爲嗃矢乎是爲叙

張石親先生六十夀言(高顯祚)[编辑]

古之君子生當平世讀書譚道家居奉親而無慕乎外卽所處之世非甚危亂事權不屬亦自率其儒者之常利濟之方惟力是視若夫全國淪胥禍及眉睫則士大夫宜出其所學爲先知先覺之任以厚民生而維劫運所謂異地皆然也吾國禍患之乘莫鉅於庚子辛亥以後國體亦隨以轉移湘潭王壬父所謂今代賢豪流於西晉五胡之禍將在目前其言信矣然亦必有特立獨行之君子出其間以維持其救吾於合州張石親先生見之竊幸吾道之不孤又彌幸其康疆逢吉有以承天之祜也先生八嵗而孤賢母劉恭人茹苦俾之就傅又八年學成南皮張文襄提學全蜀拔之童子軍中其後麋人繼粟入尊經書院爲高材生時有合州四儁之目四儁者分治經史文賦先生治史其三人則戴子和同年及丁治棠彭耀卿兩君也院長錢隄江王壬父激賞先生錦江書院院長伍嵩生嘉先生勤學注藉齋長得讀未見書不足又假嚴雁峰藏書遍觀而盡識之八年於外不爲書畫倡酬不應優拔試及院課專精乙部成書甚富鄕薦以前成通史人表廿四史校勘記𢟍代地理沿革表史漢再藳後漢三國晉宋齊梁陳南史魏書鄕薦以後成北齊北周北史隋唐新唐書新舊五代皆斷自庚子以前之作也以視漢之馬班宋之涑水諸老無以加其勤也固文襄湘綺嵩生及遵義黎蒓齋所期許也非所謂讀書譚道不願乎其外者歟旣而怵於世變從事蠶桑公社與汪穰卿羅叔問諸君研究辦法聘蠶師購桑種於浙復走京師游日本卒能發川省實業之𥌓光昔山谷跋秦子明所置法帖謂子明買石模刻長沙僧寶月古法帖十卷壁之黔江紹聖院將以驚動里中子弟耳目他日爲買國子監書使子弟之學務實求是先生之於蠶桑其用心不後於子明語其功效且軼葛湘南陽八百桑樹之貽也自時厥後先生被選爲同宗羣治會長辛亥軍興剏設保富團又被選爲川路總理方事之殷眾口鑠金先生不安其位以渝軍事見誣走京師乃獲白任事之難振古如兹在今日爲尤甚非不屈不撓之君子烏能處之裕如邪吾聞伊尹之言曰予天民之先覺者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此之謂也先生內行敦篤請減己算益太君劉恭人算族姓之喪畢力經紀師友身後撫其遺孤保存其著作行𧨏不後於古人此外有晚出之書曰今人表校勘記各成四百餘卷史記新斠注百三十三卷華夏史要二十卷則皆從事實業時以餘力成之禮堂寫定上希鄭君船山遺書開雕文公請存此語以詔後賢抑又聞之詩有之曰樂只君子萬夀無期又曰樂只君子德音不已謂其德音垂於萬年而不已也魯頌又曰萬有千嵗眉夀無有害其惇并同先生行𧨏之高著述之富其德音宜萬嵗矣今秋九月爲先生六十夀辰其鄕人鄧君孝可等僉以從事京曹不獲鞠𦜕登堂歉相與追溯昔遊雒誦先生三十自述之詩曰再遲三十年開徑待良覿而憮然於所謂良覿者又不能不期之異日於是賡其詩曰再遲三十年威儀歌抑抑乃再賡其詩曰再遲三十年舜年百二十因次其言以爲先生夀

戊午六十生日自序(張森楷)[编辑]

予今年遂六十邪予性不喜作生日又十九在外故五十九年來生日未嘗一筵賓淸戊子秋戚友謀隨倍偁慶予辭之以詩再遲三十十年開徑待良覿語特推而遠之也忽忽無幾時遽爾週甲春初兒輩以前言請將製錦稱觴求當代椽筆潤色爲宗族親戚交遊光𠖥顧予所作事多未謀之家亦罕爲家計兒輩雖耳目近接猶不盡得其詳其聞見所不及叜從何處說起須予自述行實爲徵文資予言此未始不可然實不堪爲外人道無已其自夀乎葢予生平事蹟■適如所期者有已逾其量者有未能滿志者有尙有可爲者要之有觖望無絕望也何以言之予家自宋越國公殉節海上後子孫分散湖湘間明末從辰州遷遵義轉徙巴縣康熙初揷業合州東里芋荷溝作富人居至道光中中落先府君在日已幾不自存及予八歲而孤先大恭人劉撫予及二妹一家數口生計維艱時僑居獅灘場或勸使廢讀習小貿先恭人言此子幼慧初入塾授課數過卽上口轉以授其曹皆愛之偁之神童每趨塾輒有代携具或負戴之行似終不居人下者其父病革時諄諄以矢函龍蛇爲言今固貧猶有錢二萬箇營子母足自活佐以紡績當不憂衣食遲三四年乏讀貲取下乃學醫耳詎忍溷跡市廛以夭閼之乎遂讀如初居二歲先從曾祖廷宣公聞予名召至共讀旋資使從湯博宇趙芝生徐琹舫諸先生遊頗聞讀書立品之道及爲文之法前𨒥八年遽以詩古文受知張南皮譚南海兩學使遊庠食餼肄業尊經書院爲錢隄江王壬父師知重與丁治棠戴子龢及彭耀卿分据經史文賦一席號合州四儁稍稍有聲黌序間已而因事被搆除名轉住錦江書院卭州伍先生尤激賞之每課必前列續以齋長筦書局事相諉諈年可致百餘金若二百金予旣得所憑復由射洪劉文卿介紹於渭南嚴雁峰許借讀其家所藏書可專力奮進因矢言不爲書畫倡酬不應歳科優拔試及保結童生不作尊經課并其所宗向之經學詞賦𤢜覃精史部以整齊故事諟正文字爲期卽草通史人表二十四史校勘記歴代地理沿革表凡例各若干條以自爲標準日有孶孶鍥而不舍都八年餘粗繙全史通鑑續通鑑一過人表校勘初稿成地理表猶紛無統紀迺姑置之耑從事前二書爲再稿焉而先恭人書來略言年望六衰且病未抱孫殊歉然將以從兄茂森子入繼嗣娛桑榆促䢜定議予因寘妾於遂甯以還卽今繼室之吳氏也明年嫡長子傳杰生予長振東鄕校從者僅十人陳潤生來共學科餘有暇重理舊業商量邃密邁往無前凡成史漢再藳如干卷爲東䢜以來箸述之冠丁亥以後學者稍多督課不給其他何論至壬辰秋劣畢後漢三國之業及晉書少半大愳生產累人此事遂廢聞黎遵義來備兵川東借歲試爲名往上書自言遽招入幕箸書不責以職事凡三閱月晉宋書并訖羅星潭觀察䘖卭州命來召襄校尊經謝不往又七月餘齊梁陳南史魏五書略畢適鄕薦忝竊計偕北上春闈報罷南遊江淮歴以所箸干請盛百熙翁叔平潘百寅李蓴客繆筱珊王蓮孫蒯禮卿黃愼之端午橋王孝禹俞蔭甫陸存齋丁松生章式之張雲摶陸純伯康長素于晦若諸名宿并不見鄙夷俯與商𣙜具在師友贈言錄中所得不爲不多而於纂述則已疏矣乙未夏五黎公內召旋謝病去或勸予謁新任求繼事不從卭州師聞仍招襄校歴丁酉冬畢北齊北周北史隋唐五書其唐新舊五代史則畢於雅州鄰水兩書院去此又可三年予年四十有二實義和拳亂之歲也予惟短景又丁衰朝恐無餘閒覆宋下五史卽暫束不更講求蠶學以厚民生爲善後計値施爕專司馬將宦鄂以所擬四川蠶桑公社集股簡章見贈囑代任其事予許之旋挾己貲遊歴楚皖至上海經汪穰卿主政導至農學報舘見羅叔問徵君爲言杭州蠶學新畢業可介邵伯炯往訪必得教習才因聘丁仲孚等三人還及滬貲不繼電告川友無應者時戴子和令上元往告貸獲濟乃歸初予出官紳疑且謗至是釋然然蠶種桑苗皆在道久死過半無成效可言款猶不時集里人曾兩三爲約新股千餘金奉節鄧雲笠又假數百金遂搘拄年餘而生徒仍落落予意是未有歆動之則走京師呈學務大臣請立案准作民立實業中學堂旋赴日本調查晤張季直予神戸詳言民辦之難及調查之要語具季直東遊錄甚備還州見陳幼石署牧談學辦法與省頒發書合因留予辦學不許則任代招蠶桑公股以易之而江北唐逢原來更爲買近社田土數十畝作桑園基礎視尋常租佃法特異至乙丙丁戊間社譽大起來學百數十宿舍不能容而聘蠶師雇桑匠傭絲工者非公社莫與屬也今桑社如筍桑株如薺絲厰如林歲進千萬餘久且不貲矣問有在公社先者誰乎此皆適如所期者也予先祖遷合迻世畊以讀而應試輒不利科乃夭已故父老相傳諸祖墓無科名兆予私以爲科不敢知若附增廩生固學子所自有自授書以來卽以廩貢爲目的物旣佹得之遂不復進取至癸巳秋已定不觀□忍七月杪得卭州書來勸駕黎公復督促之不得已赴省匆匆入闈場竣卽去意不自得甚報至顧登賢書族人皆以爲破天荒予亦覺至喜過望焉先予也讀家無宿夕儲客來多不供供亦酤酒市脯而已先恭人言小子識之吾無求汝祗親朋來造凡茗點肉疏取諸宮中足矣予諾不敢志及爲諸生家猶四壁立將讀於省謀所以留家者約親友醵會僅百金四請乃得半予始知通財之難非可咄嗟如意也自是兢兢謹節無敢妄取與尤不輕爲假貸典質之爲因稍以信用見秋捷之燕得賀錢較豐旣資南北遊餘金尙可數或爲予深慮再得千金之會當可自樹立不傍人爲生涯予韙其言猶鑒於前事事特倍邀其人備補闕屆期則皆至各就所便爲一會足成二千金此予置田宅營貨殖辦蠶桑之資之所由來也雖不敢如劉季高敖曹追溯平生時語而以酬先人之素期其庶幾無憾乎予初艱於嗣自傳熾承繼嫡庶各有出已成行而己丑以來連喪子女五僅熾及庶弟妹三人存旣并單弱且不育久未知所爲計乙未秋潦穀不時登丙申春米升二百餘有殍者城鄕皆賑糶𤢜予居近之沙灣不能辦予時以鹽案得公費百金亟市穀減價售之方兩月金盡莫爲繼而鄕富感予意各出貲相接續至新穀升乃止予未敢自爲功也丁酉取羅江楊氏於成都爲兼祧先叔之備繇是璋瓦爭弄甫十年育丈夫子九女子子四爲初願所不及或謂是有由致予則以爲適然顧亦不甚與辯殆與人爲善意與先恭人飽憂患四十歲𨒥病咳劇量銳減醫者日者皆言不得過中夀予愳有皋魚之戚潛爲文禱神乞減算延親以終養爲度仍徧訪方技家求所以已病者卒未大有效差幸近醫藥强飲食日月推遷至七十有三乃終不致爲司馬仲達所料予頗自疑前文有驗服中部署家事及書無甚悉葢待死也而卒無恙今十有四年矣猶眎息人間豈先恭人必得其夀予固不能有感格之誠邪抑予實有多辱之累雖減化猶長生未央邪不可知已是皆已逾其量者也若其未能滿志者則予酷嗜學自童齔至今書未嘗一日去手所蓄愼密齋藏書十餘萬卷泰半皆手自題署或丹黃點勘而尤以史部爲多凡四庫所著錄幾有七十之四五爲繙閱所及到甚乃手澤周浹漫其題識字至不可識與自所編摩書無異而諸子拙鈍寡能讀父書門生數人亦曾不一闚堂奧惟涪州布衣楊光烱嘗闖入攷据之堂不幸云亡𨒥遂無問津者今人表校勘記各四百餘卷視癸巳行卷所登之卷數增至倍蓰新撰之史記新斠注百三十三卷華夏史要二十卷六書半解四卷類應用文字十卷并前此所無欲求一迻冩撰集之人了不可得乃謂五百年𨒥更有刻船山遺書之曾文正其人予誠知難矣予鮮兄弟自初讀書爲先從曾祖所卵翼及爲通史之學獲益於朋友講習尤多故特重族友同所生或有所受期必得當以報而學立以來故舊凋落癸未哭先從曾祖於墓誓經紀其家今其孫曾能自立者無幾元孫傳翰予課之讀并理其財已爲償逋授室矣忽夭殁其弟愚弱甚予不及顧視負責益多不卜能終自保存否丁亥遂甯張朅夫卒閱二歲予過其居爲撫子承祧序錄所箸寶恆堂藳爲四卷以刻資付其兄迄不果刻辛卯弔周雨人於■津搜得五均徵文記王制注證遺藳自任校刊其記以王制付胡藎臣後得嚴雁峰助金刻記成胡乃置注證不理並原藳而失之萬方求索不可得丙申張之宇死亡後予爲繼其從孫旋妖祀驟絕無續繼者今過思居鋪望墓草鬱然未嘗不腹痛也癸卯鄧伯宣病篤招予受遺言至則一語𨒥不可辨予爲立嗣如朅夫而寄遺妾於其舅郝銘靑坿以居或侵之捍衞良苦妾不安室去藐孤雖存不相聞問久矣敦睦堂祠之始本二百金予主手經營三嬴其母當及時置田園搆宇修譜牒爲族人先而奔走頻年不遑家食前歲有予祖遺業還求售法當買値予在交臂失之去冬予決以自宅爲祠所如義莊故事日家故尼不卒行不知者或且以予姑爲是言也宣統之末宗人集於省爲同宗羣治會予被舉會長將有所設施而鐵路事起張瀾被逮淸𧙓旋迻張五百祥捷先并異軍特起爲蜀張三傑會駸駸大俄皆不良死𣸪一頓挫予乃草保富團章程數十條坿宗會行之訖以時事艱難不成事實僅買得老屋一所於靑石橋南爲總祠地點契價未畢主權弗完形式且非精神何有殊慙觀聽安論神明也至蠶桑之學純恃人爲自予去社以來日益腐敗管教無術病毒流傳大小蠶家無保險不死者聲名埽地奚有利權溯其原皆不攷蠶種致之葢種性不强食慾自減繭層退化靱力亦差絲量旣輕位衡尤短時人不求原本但就目驗所及倡爲白不如黃之論吾黨淺識之士亦復從而和之蠶學覆有日矣予兩度謀換浙種皆有異動不符初期豈天未欲興蠶學邪茫茫前路思之惘然其栽桑法宜若進步而見小欲速之輩每以立山爲若三年爲遲輒將一年砧木掘䢜在家扒接爲根接法形旣過小元氣𣸪傷滋長發榮斷然無望購者弗辨廉價相矜不亟挽回桑業且敗擬立保桑總分各會以社絕其害仍復三年出土之規未知能信行否若鐵路款項全川所瞻予歴以代理人赴股東會發其𡚁甚眾民國初元被舉爲總理斷斷自守爲不妄支甚爲同事不喜未及一年改選董事固執益甚僉壬大憾之乘俞軍之敗誣以獻款坿逆朦請當道文武通緝繼以查抄辯■訢得直則上𥸤大理院守京十八月僅得平翻奉傳回川轉爲庭扼制勒令免訢駁詰三載一訊未由或以事屬商民何勞官吏苟開議會自有主張辛苦經營迺先淸算隨卽召集諸如章程而意見紛歧迄無結果官奪之柄益勞罔功南北交爭勢在擱置前塵回首畫餅無殊言念迻艱幾悔初志固以權弗在手感不絕心者矣然起視兒輩則於耳濡目染之餘漸有朱赤墨黑之意頃以修本縣志不可無徵督燊兒取架書之發見兒輩取書手條藉知志趣所向尙與楮生接近非必以書爲仇燊兒拾書還架亦較有條理非隨意橫陳者三兒煥從黎治平學測繪時有進行略知用意四五兩兒潛就省學固不能無違命失亦未知所學當否而究以從學往非逃學去也六兒以下及諸孫從戴孟肅遊循循有法度不失弟子資格若遂順而導之制而裁之安知其必非此道中人而書香終絕不續乎友人之事其無可爲者誠莫如何否則一息尙存此願須了如戴子和之貸金終不負以入地葢蠶局有贏斯社債無絀也而支祠之義務在所必盡從可知矣蠶種樞機在蠶務局現訂取締製種規約切要可行得官吏提倡於上局長督促於下壞種不續良種自蕃精進爲期光復非遠旦晚爲蠶學前途祝焉可也况保桑之會人有同心曩年早已成言今又重以命令有不風行草偃一致進行者與惟路款之淸釐非大局底平無能爲役見在相持不決半年有餘勝負難常誰定爲得而內訌迭起外侮頻來國力幾何詎能持久一方解決當在意中股東利害切身想不偏執黨見而必主張公道一秉正中長夜𥌓光不難坐待有能吾以庶舉從之此予所爲內籀外觀而決不謂事無可爲遂束手坐斃也特以得爲者盡諸已不得爲者聽諸天不復如少年時蹈厲奮發雖握蛇騎虎而不憚耳莊子休云佚我以老馬文淵云頗哀老子知此意者其不比於予趙孟之語偷乎予本字式卿乙卯自京還過宜昌和曹潄珊詩有退守端宜木石親語因自改號石親云時我生弟二戊午弟六十一九月八日也

卷七十七-文在七-書說[编辑]

名張子養心亭記(周敦頥)[编辑]

孟子曰養心者莫善於寡欲其爲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予謂養心不止於寡而存爾葢寡焉以至於無則誠立明通誠立賢也明通聖也是聖賢非性生必養心而至之養心之善有大焉如此存乎其人而已

答蘇伯起書(魏了翁)[编辑]

某囚山三載士風民俗久益安之靖爲郡百二十七年布髽跣足之風未之有改城中不滿四十家氣象蕭條葢可想見然自非四方友朋書問碑銘之相撓則終日書案極天下之至樂偶有帶行書册再三尋繹之外功夫儘多從兩三郡士友家宛轉借得諸經義疏重別編校益嘆從前涉獵疏鹵使無是役亦泯泯此生矣城之東𨻶地爲屋數間亭沼華木略具號鶴山書院距寓館不數十步時時𢹂友往來其間未必如水竹莊之勝然而主人心安樂花竹有和氣則何地而不適其適也

與友論學書(朱圻)[编辑]

嘗觀古之學者非必其才智絕人有奇偉卓犖之資也在能自樹立不因循而已惟庸眾之人役於境而惑乎心中無主而外易搖斯不足以相與有爲耳若夫旣嘗知之而不克行之旣嘗行之而不克成之徘徊卻顧於其間而不克一奮發其志氣者斯其庸眾之尤者也孔子曰譬如爲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又曰半途而廢吾弗能已矣誠示人以幾於聖賢而無難戒人之甘爲庸眾而甚易也孟子云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明乎凡民卽庸眾之尤而豪傑卽聖賢之基也如足下者予竊惑焉將爲凡民耶非吾之所敢信也將爲豪傑耶何知之而不克行之行之而不克成之也予竊惑焉不能無說噫寥寥宇內紛紛庸眾落落之交難與言矣非足下不可以聞此說非予亦不能以此說進夫足下之學幾於成矣今欲以垂成之業棄於一旦而皇皇趨利其志將以求富耶是失於彼者得於此也失於彼足愛惜得於此足歡欣也猶可爲也然必盡思慮勞筋骨冒風霜厯艱苦亦何其勞也如若可求君子猶不以彼易此况不可求乎若以用於彼者用於此何患無成不然恐名與利兩無當也彼與此兩失之也亦何取哉吾見今之學者孜孜謀道矻矻窮年欲如足下者何其難也幸而如足下矣猶且置之而不甚惜此吾所爲搔首仰天投足躅地而號呼不已者也至有諉於吾生之不辰遇合之不時者此猶鄙夫之見也葢適情順意之遭天之所以敗庸愚困心衡慮之事天之所以成豪傑大凡吾人處憂患之中正宜有以自奮安可不識造物予吾之深心致損英雄自强之壯氣而反羡夫終身泪沒於紛華燕安之瑣瑣者哉又嘗見今之人望聖賢而不得其門牆詡詡然一進而以爲已足再進而以爲無餘執此無源之學以要當事其幸而獲選也則欣然以喜以爲吾願已足何事他爲遂耽聲色以自娛縱游宴以爲樂而無則古稱先之志其不獲選也則戚戚以憂以爲吾學已至也有司枉我哉遂思易術以邀榮謀利以求售而無讀書談道之心此皆末俗之態淺士之情區區妄男子齷齪之見耳足下虛衷大度必不然矣且足下之文幾於醇矣所嫌者微少精悍雄健之氣婉麗秀倩之致耳少婉麗秀倩之致宜讀詩少精悍雄健之氣宜讀書更取材於諸經以植其本採擇於左國以潤其枝揣摩於秦漢大家以勁其骨力𣶬濡於唐宋作者以雄其氣勢博觀於諸子百家之言以廣其見聞而參互考訂古今治術之醇疵風俗之盛衰事權之成敗政令之得失以資其議論夫然後出吾之識見以擴充推致於其間左之右之縱之橫之要期於是則可以經綸當時可以照耀後世於以建不朽之業而垂無窮之名也何患不軼一時而超千古哉若是者總不外於能自樹立不因循而已嗟嗟吾友乎吾友乎何不惕然思恍然悟奮其氣而堅其志也乎

讀熊子半月詩說[编辑]

熊子過余示余夜坐觀月半而未圓吟七言一絕余誦之而更有感矣凡天地之大古今之遙生其閒者何一非得半而止哉夫天傾西北是彼蒼僅有其半也地陷東南是輿圖止存其半也秦人一炬古憲遂亡是以千古無全文則古亦僅得其半遺直無傳其文多諱所以千秋無史則至今又尙未得其半乃若寒燠陰陽之消長兩儀四象之晦明亦何在非得其半而失其半者乎故古來達者亦祇以半自居如百穀稱半偈老人龍溪號半山居士皆以其全讓天下而寄其意於半者也我輩癡過半生閒消半日由今視昔不無同感但毋學半途之廢來半人之嘲可也其爲時也半雨半晴其爲居也半村半郭其爲酒也半醉半醒其爲花也半開半落凡兹風景各取其半第無有如熊子鼔半宵之興招半空之月吟半刻之詩耳若是乎月雖半而未圓而詩則圓而非半矣聊爲半語與君平分一半如何遂卽其詩而和之曰夜深把酒對靑天忽擲空杯笑欲顚妙語欲呼明月問半輪中有十分圓

與白沙中表苟景星兄弟書(馮鎭巒)[编辑]

叠次遠問知各舅氏俱慶無恙深慰鄙懷謝庭弟兄獨失惠連一人誦鶺鴒之詩而泣下沾襟諸君應有同情耳月邨陣亡在冬月十四僕寔不知確耗十二月初二王某來始得其槪聞之悲慘中懷哽噎不能成聲又聞遺骸尙未收葬愈難爲情念彼生平爲人負性執拗未能盡愜人意然其一片熱腸奮不顧身可謂血性男子里中盡如此人勿庸播遷可也僕與彼素稱知交卽彼生平自信亦只交得鎭巒一人今聞其死不能善彼後事且伸公議㝠㝠之中負此良友愧可知矣越宿卽欲募勇士數人尋至化碧之處檢視分明暫具一棺殯我里門之側而賊又逼河東官且封渡急不能往復遲六七日家兄四弟率佃工及太平場與事鄕勇五六人尋至蕭家場文家埡口遍問附近數里了無踪跡又詢嘯馬寺傅家寨等處居民亦無覺者今又遣人去詎月邨之歿葢幾一月矣嗟乎月邨讀書交友死後不得朋友之力管晏列傳從今可不讀矣使聞信畧早或可結敢死士收若骨於賊中卽不能賊稍退不過費錢數緡僕卽窮乏勉能辦之早覓一日早見一日今已如此後將何如昔金文毅公殉難吾蜀破山老人收其體骸葬之江南蕪湖彼方外人尙有熱腸我輩愧死矣雖然事已至此夫復何言渠身後許多事不得不爲諸君告也人生際患難心有未安力可爲者自宜勉强爲之不得云一身難保何有於其他也昨人自合來言劉敬齋具禀龔使君請詳上憲願將賜己頂帶繳還爲月邨請旌此事未知何如然苟存此心高天厚地共聞斯言予聞感切旋繼之以泣夫月邨之死非以爲名而名亦不至定遠純修李公以堵禦死趙太尊奬以額曰褒奬忠魂勒帥迴批亦許其節俟後題請月邨獨不得比於此例乎文弱書生以死勤事生無隻字榮身死無片土埋骨茫茫九原此恨何極伊妻孥衣食居處作何安頓皆後死者責也諸君必能謀之餘不盡言

答龔敘亭求仙書[编辑]

巒白敘亭大兄足下判袂以來倐經數月友朋至愛惓不去心近年兩辱惠書告以神仙修煉之術佩服乎悟眞等書亦似深諳此中至味而確有所見者且將爲出世之計僕性拙訥把晤時不能暢所欲言竊以理揆之而知其不必然也夫元修一門傳自古昔朱子嘗註參同契蘇東坡亦嘗好之然不過借此以澄濾其心志而旁參乎名理小有服習亦獲左騐非沉迷於中而謂眞仙果可得也東坡高人何等見地以好仙之故兩被人欺有喬仝者自言數百歲與賀知章游公信之贈以二十縑去不復見又有姚丹元者事建隆道士好爲大言以爲太白化身公亦信之贈以詩數十首後丹元毒死於林靈素之手坡公且然況下此者乎僕見書多如此類不能盡及名賢論此術者亦多亦不能盡及惟柳子厚與李睦州論服氣書言其利害甚詳而宗旨未透後讀王陽明先生與陸元靜論養生及答人問神仙兩書然後其理大明知此術可不必而切切爲足下告也陽明之言曰神仙之說予八歲卽好其說今已餘三十年矣齒漸搖動髮已有一二莖變化成白目光僅盈尺聲聞函丈之外又常經月臥病不出藥量漸加此殆其效也而相知者猶妄謂某得其道而以詢其有無不得已請妄言之古有至人淳德凝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荒之外若廣成子之千五百歲而不衰李伯陽厯商周之代西度函關亦嘗有之若是而曰無疑於欺子矣然其呼吸動靜與道爲體精骨完久禀於受氣之始此殆天之所成非人力可强也若後世拔宅飛昇點化投奪之類譎怪奇駭是乃秘術曲技尹文子所謂幻釋氏所謂外道者也若是而謂之曰有又疑於欺子矣予少以多病之故弊力於此後乃知其不必然始一意於聖賢之學大抵神仙之學與聖人異然其造端托始亦欲引人入道悟眞篇後敘中所謂黃老悲其貪著乃以神仙之術漸次導之者其微旨亦自可想且吾儒亦自有神仙之道顏子三十二而卒至今未亡也後世如白玉蟾邱長春之屬皆是彼學中所稱述以爲祖師者其得夀皆不過五六十則所謂長生之說當必有所指矣輕信異說惑亂聰明若久而不返將遂爲病狂喪心之人不難予爲撮合先生兩篇之言如此利弊最爲透澈今足下以垂白之年遭遇多艱僕頗疑其有惡此而逃之意然讀寄我佳篇所云不爲子孫不爲淸貧再讀傳家近言雖平淺語中似有沖然自得境界昨來城把晤顏色朗潤較勝往年足下其有得於此歟從此持以堅忍定力將一切俗累子孫之計都來放下使此心湛然虛明住世卽是出世將來天夀平格足享遐齡此理之所可信者也僕亦不必呶呶多凟矣不然謂長生久視眞仙可自我修得近訪赤松遠尋黃石捕影於古刹敗廟之間馳神於北海蒼梧之際一葫蘆中乾坤安在半升鐺𥚃山河邈然一領衲頭半箇破瓢本是閒雲野鶴轉成駕馬轅牛碌碌風塵蕭蕭白髮詎堪此耶不必其可必而强必其不可必者則非吾所敢知矣巒載拜

寄劉鶴坪書[编辑]

獨居易感元禮不忘叔度知叔度之有念元禮也先生其無意乎人生遭逢一任造物位置惟文字知交雖海枯石爛此性不移慧業文人不知所以然而然昔有著述惟萬棗峯一見曉人深處今之知足下者非我而誰足下其有以藥我矣僻居邊徼隳聰除明仝城文武員弁雖某孤介往來稠密無不和衷然以視文字知交終隔一層所爲眷眷於胸不置也淸士少趣不得已强爲團沙得數人倡爲黎雅詩會僕爲祭酒遂訂正排纂已成黎雅詩話二卷裝點語言煩多因去話錄詩命寫出六十餘首千里寄呈法鑒先生不過半日功批註塗抹將來足成四卷刻布南中亦文字相知一段佳話先生必有以知我深者雖然朋友知我深自知不可不深竊見足下詩深厚他人或失之薄足下詩雄健他人或失之弱只此四字天人參半不能者堪白頭耳惜不獲起棗峯而共聞斯言棗峯詩道淺識趣不淺僕作古文屢爲擊節每憶斯人輒爲腹痛昔足下與棗峯文字交實在僕先言及此恐轉動先生之腹痛也不宣

答西躔王司馬書[编辑]

巒頓首奉書西躔分守憲台大人閣下巒秉性疎庸學問粗淺又復迂拘自守未獲與當世名賢接處陶寫性靈前月晉謁台顏得聆名論肺腑澄淸豈特十年勝讀因不自分量傾吐一切乃閣下雅量淵涵虛懷善下遂以一知半解許爲愚者一得輒取大集若干卷命之參閱因得晨夕捧讀無體不備無妙不臻律體則根本唐賢古體則上溯漢魏其博雅深厚之氣流溢於字裡行間較時賢輕剽尖新以博時好者大相逕庭而名篇佳句又未嘗不錯出其間閣下面晤時於本朝大家獨重愚山諸作似於愚山婉雅之風大有合也𣯀𣰕小生款啓寡聞如夸父追日無志用世久矣平生有虛願者三一願握百里符者慈心愛民總以認眞民事爲念一願主持風雅者善誘後來總以不恃意見爲心一願交好往還者得暢所言總以脫畧形迹爲尙今一朝得遇明公夙願胥酬矣巒居恆嘗坐吟燈自得軒中時作泛泛遠想以爲今古惟文章一道作者有權閱者實無權未成者不足道其有身分火候居然作手一經刊布散之天下雖帝王卿相之尊名人巨子之力一列案頭靑眸所照高下在心疵謬難掩此時勢力已盡人人得而指目之權不已操無可如何也不敏性本中下又乏師承惟日不廢書得於傳聞者十之一二得於故紙者十之四五小有覺悟遂爾拈毫不過自寫鄙懷以消歲月故尙未臚列成集今閣下誨以次第排纂後得續集成編用呈敎正最可愧者素不善書塗鴉滿紙所錄晴雲山房六十餘卷有見便抄並非著書都無體例拉雜糢糊有似甲乙賬簿不必皆屬可存必得明眼採出十之三四列爲卷數或不致爲通人所笑昨廹台命不能藏拙乃高明竟取而一一論及之眞覺量如滄海廣納百川雖細流亦所不擇甚可敬也崔東壁先生考信錄開千古以來人所未開之口其書甚多遠見卓識考據精詳書在必傳然數千年已行之書已定之論一手推倒一腳踏翻不特自古名儒無站身處卽語孟亦復不免大中槪以出自戴記外之從此悠悠長夜學者更從何處入手未免自犯不韙分別觀之可耳無雙譜南陵小作狡獪明見輕之甚當無可置喙張介侯博而不精筆重難舉羅似山英銳畢露火氣未除天不永年可惜也白錦山白愚𤲅李雪樵諸人揀出精華亦有可觀張飮杜留心文選平日所作視此較勝拙存詩本天分或閱歴未深汪桂山筆力婉弱非其至者合以閣下評論可謂公而且恕矣南邦文獻代多傳人閣下天分超卓必有自來又生長聲名文物之鄕山川靈秀師友淵源陶𨮾已久入仕而後所歴通都大邑絕徼荒陬華風邊月勝蹟名區以及寮采燕遊之地王事鞅掌之時分曹擘牋停驂伸紙長亭短堠野店孤村凡所見聞無不播諸篇章結習難忘有同儒素洋洋乎大觀哉此誠當世名公卿所難將來傳之無窮可稱藝林盛事矣若鄙著者時鳥候虫自鳴自已詎意明公矜寵太過奬借踰分有類龎士元推許人才仲翔云得一人知我不恨巒何幸乎別後鈞函下頒語語眞摯畧分忘形謙德若斯惟有寤寐依之而已烏道紀程集卒讀數過細加披尋白璧實無微瑕就中標出誤字數處呈閱爰擬題詞一首祈政片雲草已經奉到惟是閣下量移松州台旌過境此時想已赴郡容當走叩恃愛煩言語無倫次懇祈原宥不宣

答雅安學博王天行健書[编辑]

奉倩傷神只緣佳人不再晚年糟糠何堪作爾語耶迺蒙吾兄錫以錦函兼之慰唁非相知最深何以及此雒誦銘感未盡欲言弟婆娑歲月已歴五十星霜矣內人相隨於微賤之日餔糜鄕里患難友生一旦奄忽俱盡撫今追昔能無慨然平日絕愛金人瑞平話一段鄙俚而有至味其云天下之感莫深於同患難而生人之情莫重於久周旋葢同患難則有生死一處之許而久周旋則有性情如一之誼也一證之以少時老僕再證之以友人蒼頭其三則云吾週歲時先王母繫一玉鈎於吾帶上自是無日不佩如五官之第六十指之一枝也無端渡河墜於中流至今如缺一官如墮一指也其後又云吾數歲時在鄕塾中臨窻讀書每至薄暮書完日落窻光蒼然如是者幾年如一日吾至今暮窻欲暗猶疑身在舊塾也此等閒話如高僧談禪如老人敘舊如李龜年及白頭宮女說天寶遺事妙有至理不落言詮弟今日情況如是焉而已伏承明諭敢不自愛吾鄕王蓮果先生有云情有所難遣遣之以空心有所難制制之以事每對兒女輩追述往事輒哽咽不能成語涉筆作悼亡則心有所制哀繫語中情遂不溢事外此又弟近日幸承來敎之所爲勉以自克者也詩成二十二首並行狀一册錄呈法政卽請加墨並祈批閱後仍從郵遞擲還是所切望某頓首

復王天行書[编辑]

昨接手敎並擲還拙作二册披覽之餘不勝赧然前以戔戔小言冒呈淸覽原期不吝指示大加郢削或可留俟將來乃吾兄奬許大過惜墨如金非不敏所敢望於先生也我輩畧有知識同有香火因緣安知風雅壇中遂不能稍參末座朋友講習彼此是正不自菲薄各有千秋此不敏所爲朝夕惓惓者也少躭吟詠結習難忘自束髮以至今日寫意之作千有餘篇得明友删存十分之二抄錄古書三十餘卷將來繕謄眞本意欲呈之於當世名人之前以定去留古人云請自隗始足下其有以藥我乎樽酒細論前有李杜上馬推敲後有韓賈君勿以僕爲醋甕中人而外之

中秋寄梁山沙河二尹張安溪書[编辑]

小雨忽晴秋花轉媚閉門雄長兒童適興時握管徑寸攤書一尺此鄙人近日消遣法也遙訊吾安溪九兄大人眼底三千胸中一切邇來樂意奚似造物位置人悠悠歲月前後莫可預期偶讀史馳想隆中老子伯仲伊呂竟屈蝸角日月賫志終身陶泉明辱於督郵曹蜍輩庸庸下士名在靑史從古如斯我輩惟塞耳閉目聽造化小兒捉弄而已弟來年決計歸里昨捧來書復勸之以出山此自知好過愛然吾兄鴻才尙且如此某何足道少不如人何況老每讀昔人名句而歎之又鄂西林相公四十生日詩云看來四十猶如此便到百年已可知西林四十時尙作此語餘人何敢妄冀也弟與閣下久別無可多言又不屑俗下寒温空套隨手寫此一段如柳敬亭說平話目笑存之可也某沉滯淸溪十有四載士風難挽近與余鑑堂倡建書院有紀事一篇呈敎此事凡經七月而成規模頗覺濶大某亦沾沾自喜而此邦人士頗有波瀾我行我法不肯曲意狥物接事鄭公又是一般氣局然大體旣立亦不肯稍變初志人謂我何都不計較焉耳沉黎在萬山中地無三尺厚天圍五里寬惟秋空月色時時來尋幽人不必中秋有月便是中秋吾兄閱至此卽無異與不敏同坐藜㕔夜話同看峽山一帶月色興高彩烈笑說餅諸俗子頓成傖父耳朱二兄已歸道山殊覺可惜幸王五兄襄事可慰寂寞祈轉致意餘忱累累不盡依依此布節禧卽請升安十七郞諸少年均好小子侍筆請安惟照不一

答徐十樵書[编辑]

三月十四日愚弟馮鎭巒謹啓十樵大兄大人閣下頃接來敎如親德顏鄙作辱承格外奬借似龎士元汲引人才每踰其分慙何可言惟所示罍字一韻足見良朋眞愛不等泛泛交情有瑕必指得以應時卽改不致遺笑方家謝謝某平生朴拙無能其尤抱恨者有三不善書不善談不善飲酒飲少輒醉無以接羣居之歡俗客紛呶則默坐如同土偶至詩文脫稿東張西望捉刀乏人又無識字阿買可張吾軍於是粗心浮氣不顧齒冷一筆數行如爬沙蟹螯率率有聲如黃河之水泥沙並下錯字訛句紛如落葉習慣自然忽不自覺吟風門三字尤其明驗此誠不可救藥之大病今老矣嘗自笑不能三五少年作村塾小童時先生夏楚以威之庶乎可轉今所恃者惟一二老友匡救之力耳妄意千秋君誠愛我來者難誣非細故也謹銘諸心版以待再前所陳數條未蒙一一裁答如尊集宦遊雜記前二卷想已收到來書未及尙有全豹未窺何妨將此後續編遇妥人再寄一二以有易無互相傳抄將來牽連付梓並詳此說得自某某從古舊例未可云貪倘以爲獨得萬難分惠什襲不與卽亦曷能相强案頭陳編不少仍於已取之而已雖然昔人有言願讀盡好書交盡好友遊遍天下好山水蘇黃門有言人於每日不可不出一番好議論前說難在一盡字如欒城之言我輩閉戸寡交何所發抒獨處而無與言獨得而無與共亦殊覺少趣因重與先生約請自今以始偶遇便鴻無論生紙熟紙水紙火紙拉來便冩所敘之語無論遠事近事古語今語雅語俗語莊重語詼諧語果屬心得或別具新解卽滿口狂言大爲鋪張亦復何所忌諱詩文對聯奇談異說並自己得意之作摘錄數句何嘗令人生厭且讀之惟恐其盡每見古人於忘形好友往來尺牘不假安排隨手寫來並不起稿書就各成片段自有天然一種機趣致可喜也若近日應酬惡札寒温套語如印板文字照格塡寫可張可李滿紙屍氣一謄錄生能之觀者欲臥我輩所不屑爲先生以爲然否雖然予更有說夫人生知好相與各具性情亦只是取其磊磊落落大處相同至其嗜好亦實有同而異處國大夫所以有人心如面之說不敏小桄榔林贊有不放而狂不吃而嘿兩語前云性不善飲卻又喜豪士快飲口不善談遇好友又終日刺刺不休手不善書除借他人名編外凡案頭自置秘籍東塗西抹有見便寫得句卽書自出心解不襲前人皆從書縫中眼光獨到會悟出來故已書無不過筆者以爲寫壞不過已書無關得失與飽脈望𡨴縱墨豬批到得意處拍案呌絕大呼前輩我自信心硬要古人點頭此等狂奴故態未免夜郞自大自以爲是不怕旁人罵不休矣嘗自嘆寒酸面目舉動拘攣性本狷者卻慕狂名只緣胸中有一片熱腸開門七件日日呵斥家人鳴呼遠村曩昔常欲遇事當爲人所艱難又復强學豪舉別爲性情已亦不解非先生學貫天人胸羅萬卷實具磊落胸襟不能使我發此狂言遠村此書粗服亂頭蒼蒼莽莽本不嗜酒似有一派酒氣沸沸自十指間出如嗤爲妄而近誇我更何言友人燒酒織絨甘蔗苦瓜之句足供噴飯否並詢

答徐十樵札[编辑]

七律次聯不粘者甚夥如沈雲卿之龍池篇李太白之鳳皇臺人人共讀所不必言杜審言京中有懷宋延淸嵩山應制王摩詰暮雲空磧一聯水田白鷺一聯高達夫黃鳥翩翩一首岑嘉州節使橫行一首靑蓮吾兄詩酒一首無不皆然至千古詩壇不祧之祖如浣花老叟靑娥皓齒之篇錦官西城之作搖落宋玉一首其不粘處尤指不勝屈此外如錢文房二月黃鸝岑嘉州夾水蒼山等章盡三唐一代及宋元明諸大家皆是物也古諺云少所見多所怪見駱駝謂馬瘇背此不足辯爲吾白亭先生一笑陳之再有約者此後雁去魚來所用之紙不論生紙熟紙水紙火紙拈來便寫所敘之語無論古語今語雅語俗語卽恢諧語誇大語果屬得意或爲心解卽滿口狂言毫不忌諱拉著便來擺脫一切應酬熟套方見滿紙生氣奇氣靈氣怪氣先生以爲可否不敏嘗靜中評論閣下之學如龍宮海藏珊瑚明珠火齊木難炫曜人目無所不有鄙人所見如五都之市百貨雜陳千羊一腋亦常零星收拾存貯不少以有易無各抒所得定有各般𧼈味如何如何

復十樵札[编辑]

所謂忘形之交者一切擺脫卽稱謂亦當援古誼去俗套今人於上官前稱閣下近則有用之於平交者僣也古人於平交稱夫子稱先生近則夫子專以屬之師長而先生字或以爲太尊或以爲太泛惑也不知先生之稱可施之於尊長亦可施於所畏敬之平交勢分中兼道義之意在如蔣制府李撫軍方方伯宦場私稱皆曰荔堂先生松雲先生有堂先生可知此等稱謂最雅昨日𡨴遠郡伯坐間以遠邨先生見呼不覺惶𢙀又可知非太尊亦非太泛屬末亦有齒及者則其不爲輕䙝亦明矣至俗下陋習教官稱老師僧道亦稱老師中堂稱相公戲子亦稱相公師長稱先生巫醫星卜蒙童亦稱先生又其甚者有頂戴無人不老爺有祿秩無官不大老爺此更不値一哂至若平交書啟自稱名謙也尊之也稱弟親也近之也非問候專函可偶見不必多用多用轉俗愚謂總不若西漢司馬子長李少卿書中稱足下稱僕最爲近古平寫亦不用抬頭此眞忘形交也歴考羣書先生尊辭也國策七雄稱一時游士無不曰先生孟子稱宋硜亦曰先生有酒食先先饌朱子謂父兄亦可稱先生漢人單稱先亦尊辭也顏師古曰先猶言先生也故梅福傳曰叔孫先非不忠也漢人單稱生亦尊辭也顏師古曰生猶言先生也如賈生董生伏生之類是也今人則官長之於衿士師長之於學侶皆得稱之否則以爲輕己宋人稱先生加老焉尤尊辭也如劉元城稱司馬温公是也其筆之於書亦自元城語錄始今人則於不尊不卑用於初交泛而尊之之辭我輩老矣彼此稱君稱兄敬而愛之則特尊曰先生或加別號誰云不可風塵外有無邊酒國若大詩家往讀先生詞而愛之此調足下得意處或不在此僕口中常常誦之以爲眼界空濶胸襟灑落其心則甚虛也僕心至虛亦最服善雖狂言自命有之然絕不敢妄誕見人詩文佳者心悅誠服不啻若自其口毫不作一輕薄偏執之心鄕先輩中王鎭之李約𤲅及近日之張船山皆爲傳人不必言敝鄕舊友楊綠邨劉鶴坪彭栢里張西邨座師吳鶻客所賞識之四君陳竺山劉芳皋彭田喬張玉溪表表在人萬山中今又得交吾十樵先生皆酒國詩家也昨讀十笏山房張雨山詩刻力學昌黎或可傳六合內外有耳有目六合外內無耳無目先輩中李雨邨朱霞堂胸中淵博大名宇宙搜羅前賢大有功於後學李將軍在舘閣雷霆貫耳朱江陵楚北名士爲川西一帶龍門陳竺山等爲其入室弟子發科名者不一人誰敢妄加一語然觀於二公著作詩文何萎葸也少閱雨邨初刻看雲樓集開卷擬漢樂府帝臨十八章心已非之晚刻函海將己作攙入童山集記敘之文用大玉匣記詩話謂向素存太史令欲漁其色寇太史求錄遺扳轎大呌救命所選蜀雅載綿州謠水漲藍家營羅江出翰林豈非笑話朱霞堂光生昔年爲家舅氏苟作族譜序發端云苟者草也以下專詳苟氏姓氏■後半又列入行狀似傳非傳似序非序不知是何體裁昨見黃滄亭齋中所掛屏條霞堂自■詠桃柳舊作似杜江邨宅似陶堂前初柳五桃國風灼灼于歸喜■雅依依昔往勞餖飣乃爾大抵文人書少則輕滑書多又筆重難舉君患才多古人有言之者此等議論人必嗤予爲妄然據實標舉並非懸斷雖難槪彼平生如此等等僕亦不辭其妄也

與某前輩論文(蔣𤩹方)[编辑]

昨晤談甚暢承示謝節婦大作敘事詳明老嫗能解足以闡揚貞烈至論古文造句必須奇創故左氏史記各成一家其議甚高僕竊微有疑焉夫文章本乎性情隨乎興會或一手所成如出數人或閱數千百年動與古會不謀而合自秦漢以還代有作者惟檀弓公穀立意爭奇其餘紀事各殊有精潔繁縟之辨屬文不類在骨采神韻之間若其撰辭製句雖有小異終歸大同韓公起八代之衰自謂陳言之務去如人皆以爲華陽子不色喜戞戞獨造偶一見之今讀其文章亦未盡然後人無韓公之才不能學亦不必學也文字之精通於性命往往一辭之出或忠厚爽直或刻深柔媚遂足以見其平生深於文者隨其心之所得興之所至濡染淋漓而出之雖字句不外乎古人而須眉畢肖肺肝如呈知其人者不問而知其爲是人之文也及學問有進而文一變閱厯漸深而文又一變見其文者且不知其爲是人之文也豈字句之有別哉或氣息頓歸於深厚或慷慨更出以和平故少而絢爛老而平淡進境所至不能自知有震於其名海內傳誦不免貽身後之譏有生平無聞其殘篇隻字賞鑒於巨公搜求於遺笥可傳之不朽但其理爲千古不可易則其文爲千古所必存存其文也實存其理也孔子曰辭達而已矣左氏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皆求諸內而不求諸外若但修邊幅其中無有雖奧若殷盤古若周誥其遂足以寓一世之勸懲發千秋之感歎使人流連於不盡哉又古風抝句必拘平仄李杜諸作亦未拘拘於此所謂純任自然始得天𧼈字雕句𤥨終爲下品先生蜀中師表每出一語後生小子將遂奉爲楷模用敢詳議而徐商之如恕其狂愚而更賜以直言之敎誨則固末學所願聞也不宣

與玉泉書[编辑]

家山萬里作客年年秋隨燕去春逐人來一念之快則水流花放一念之鬱則雨晦風淒境由人造象自心生理固然矣悠悠嵗月倐已半生家絫日深功名未立必舉無可如何之槪日呼𥸤■友朋之前見其人者且將掩耳疾走何則以己之憂間人之樂在居心爲刻在處世爲迂深可異也顧吾思之岳武穆轉戰皆捷金人喪氣兩宮指日可還以一日十二金字牌班師而去中原父老盈千絫萬泣下沾衣挽留而不可得此天地間一大怪事也而處之恬然佛爲邪說稍明義理者皆知韓退之以佛骨一表遂貶潮州八千里此天地間一大怪事也而處之泰然鉤黨之禍當世之賢人君子幾無遺類范孟博之被逮也顧謂其子曰謂善不可爲吾豈敎汝爲不善謂善可爲則我不爲惡此天地間一大怪事也而處之毅然夫以古人所遭可歎可驚可悲可忿奚啻十倍於我千倍於我處之恬然泰然毅然如此我顧以遇之偶奇境之暫困不釋於中母亦羞天下之士耶爰爲之解曰人生僅百年處世如大夢出而爲伊呂爲方召爲房杜姚宋非其幸也任天下之至勞也處而爲徐孺子之高爲郭林宗之和爲嚴子陵之超𨓜爲張志和林和靖之疏放非其不幸也享天下之至𨓜也茫茫今古寥寥■區我輩寄身其中如滄海之粟弱草之塵斯須已逝轉瞬全非大富貴亦夀考致足樂也及其過焉亦若是則已矣衣敗絮啗粗糲妻號寒子嗁飢致難堪也及其過焉亦若是則已矣以有限之嵗月供無限之消遣則何不樂我之樂忘我之憂我所厯之山川容我擷其秀而賞其奇我所遊之城郭容我高其視而潤其步我之友朋以破我之寂寥也而耦俱無猜我之詩書以佐我之性靈也而喜則開卷而哦倦則掩卷而思我之筆墨以寫我之胸襟也有得則必書之無得則姑已之祿位名夀有定數乎不可求也無定數乎不必求也言及此者如老僧如嬰兒如鳶魚之活潑而無滯機如水月之淸空而入化境足下見之得母𨓗然有思恍然有會使小兒女獃立其旁不解乃翁何故至此然此正天地閒一大妙境一大樂事雖鳥歌時聞花香乍領久雨忽霽佳客初來不是過也其有意於此乎其無意於此乎

說士一首贈治棠[编辑]

士有古今之異乎無古今之異也顧古今之所以待士者異而士之自待亦因之以異由焉不知習焉不察降而愈下莫知所底止此世變之大者士獨何樂而出此雖然先王造士之法備矣其所以明德新民止至善者大都踐履於至實不徒飾虛文以相冒也士旣行之修不惟文之尙則雖所造有淺深莫不行己有恥羞爲眾人之所爲故其時朝廷重士士亦自重出則尊主庇民措施裕如一切皆有條理卷而懷之亦無悶焉或乃讀其片語隻字千載下如見其人降及兩漢敎化陵夷浸不如古而董仲舒申公轅固之倫尙不肯爲曲學以阿世觀其言論丰采去古猶若未遠至黃叔度管幼安並片語隻字無之而其名益高風度益遠令人想像流連於不容已士之可貴者如此也豈必沾沾於祿位哉惟士不急需乎祿位君若相之有急需乎士者或躬造其𠫂而訪之不如後世計偕者之勞也士之許以馳驅者心乎軍國卽不有其身家定傾扶危爲國隆棟初不自鳴其功伐不如後世之藉高位以便其私圖無所建樹而居之不疑也蓋古今之士之不可同者大要不出乎此士有異乎取士者之異也不異於取士之日其造士之日已先異也夫造士取士者旣異而士之不古若也固宜吾獨怪上之人之敎士也使之故趨於無用及用士而任以事則并造之而取之者皆置之勿論仍以古之所期於士者期之士旣不量而後入姑冒昧以從事卽上不束之以文法士亦竭其心與力絶不自爲其身家吾知其措施不能裕如而一切有條理也蓋其講求無素倉卒以取辦者然矣迨時事日壞綱目不舉若鉅細皆無足恃倚上之人曰今世殆無士吾造之而取之者特具文焉耳士亦逆知上意之所在特相習爲具文焉巧以相應而自便其私此士之大惑也相師成風而天下眞無士矣夫卽不以古人之爲復望於今日之士要使古先聖王所以造士之遺意有幾希之存與聖天子棫樸作人嵗有所取必不謂飾虛文以相冐者遂足以盡天下之士也斯蓋蓄於中者久不敢輕質於當世以自納侮而招尤丁君治棠恂恂孝弟鄕里無間言學有本原不投世好屢困於有司而志不衰吾知其隨窮與達必不肯爲今之士者也用敢出其說以益堅其守曾子固云篤於自信不惑於流俗歐陽子亦云士之所負者愈大則其自顧也愈重士誠以古人自命而知所以自重矣其重士與否存乎人者可以不問也在剝之上九猶有不食之碩果世固未嘗無士也治棠其訪而求焉有𩔖吾之所說者與共應求於聲氣而德爲不孤風雨晦明之下必有相喻於無言者其相告以相慰也

代湯瑩閣贈張芝宇眞交說(丁樹誠)[编辑]

天下有面交有心交面交者無論卽所謂心交者亦分其僞焉無故時莫分也一當有故或臨財或臨難而眞者讓僞者爭矣眞者前僞者卻矣僞者豈不能讓其讓也正巧于爭僞者豈不能前其前也正工於卻甚矣僞交之眾而眞交之難也今得一眞交焉曰張君芝宇平日相嬉游同嗜好共起居不可謂眞也僞者猶能之也主於以心印心君有心而我喻我有心而君通或實獲我心或先得我心非眞交者烏乎能惟眞故臨財坦然不計有無如今日之互通乞假是也第不識臨難何如耳而臨難已可信實信之于眞也且交之眞者若生有自來世有夙因人也而天窩焉不然胡君與我同庚兩尊人亦同庚而如此之巧也管子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等知我于生我視眞交也重矣吾於芝宇亦云

報廖季平書[编辑]

季平同年足下客嵗書來猥託重務斯事大難縷陳報命風水虛無羣疑塞胸公局私門托鉢殆徧胥言州境歉荒百廢待舉文樓摧駮恆有落勢近不皇恤焉能及遠則欵項重鉅必運大力漏甕之滴難沃焦釡委菲小數轉衊簿書輾轉代維事關大局不動公牒當達官書守士權重咳唾雷行走白飛黃不日可集富翁護財邱𧳇同慨藉勢鼓盪易奏膚功力舍龍象臂倚螳螂縱奮巧舌難破天慳徒貽笑自點耳子霍襄事大勞拮据沙披萬斛檢金有限微力緜薄劣不堪事璧反大物免乖跛望奉讀崇論大震先聲据禮解經言奇而法諦審王制鍼芥脗合獨行獨斷蔚成巨觀素王功臣學海諍友千年長夜復旦闓明禮斗告成當獲虹玉棗棃就竣先覩爲快惠而好我如餽瑤瓊珠雖闇投當不按劍弟文質無底沗主州院生徒淺狹思近功名導之緟訓輒相凹凸勉持帖括撐持門戶坐臥荆𣗥學植荒落惓念高躅彌淋愧汗名山事業聣焉卻步老境逼人名心益烈擬定次科收合餘燼背城借一宣南晤言急在轉瞬蟾兒蹇劣結習難開奔踶之馬未範馳驅欲策近功覊以時藝噴沬流汗動蹶霜𨂜授室經年虺蛇見夢啗梨覓果慰情勝無旣厪綺注統塵巖電外具土物二事莞存爲荷引領悠悠不盡欲白

報王壬秋師書[编辑]

夫子大人座右誠以樗材猥叨郢斲三年侍側沾丐良多然領水一勺鼯腹已滿江海𡙆淪終難挹注五內感憤益自濯磨乘槎遽返負管旋來名山有樂鍾駟何加寛之嵗月加之督勸跛鼈不已可致千里竊有志焉迺高山方仰旋歎歸歟江水悠悠浮空南去學人舍業如嬰失母號泣聲嘶攀轍靡計津亭悵別影隔心徂再造江潯空盱望眼臨岐諄囑鏤骨刻心不量蟁力勉撐螳臂几席塵雝鐘鼓猶聲加之辥毛扞衞二監院崔岳匡敕崔名映棠岳名森學海波瀾疊起疊落委蛇數月差堪告慰殘臘云歸弛肩齋事峻辭不獲戀棧仍覊仲春抵省院事紛更會食乍停官課旋復師主講時停官課膏火移作院生講堂會食費京費裁規舉人退院師定舉人肄業規每年外給京費銀五十兩助北上資斧陳岳昆中陳子虞子經曁岳林宗俱出院譚陳科條譚陳二學使與師重訂章程並更易吹毛厯剔外添備調分限敎習朱逌然學調變更舊章外加備調立學長分門敎習誠與季平承乏其間月給小費價等書傭令免逐客術同覊縻旋家帀月院局百變在途未知抵院始覺𨾺鄕難返假舘已遲誠之進退實爲狼狽厯厯情事備擬臚呈江魚未得南薰先到捧讀來訓感與慚并言言針灸字字肫摯惠而好我謦咳如聞備稔江神助順厯月還湘沿流安稔闔潭綏嘉亡友生天堂梅交放師仲子王仲章去嵗由川返湘遘疾道殞旅櫬言旋有紅梅野棠生于殯宮師來書云大庠慕道幣帛紛來師來書言湖南各大老均延聘主講旣愜私祝彌慰遐心第反覆書詞無語來川多士靡依皇皇失望空谷爾音徒聆金玉湘君不行楚天日慕綠波碧草悵悵如何夫泰山出雲必雨天下大海揚波必潤千里楚蜀連壤儘可來歸蘧顏旣賢何妨再主皋比暫徹薪木未毁湘雨西來帶草仍春喁喁向風幽蘭延伫固所願也非敢望也誠之厠此坐待好音所願如乖始訣歸計蓴鱸秋風買舟東下錦城雖樂不賦來遊矣又思初戀往敎不拒來學預擬京華轉舵洞庭浮舟但撥家冗卽趨講席不識游夏科中得參一座否嗟嗟昔人一願尙擬銜珠甄陶之恩銘感何曁時檢手墨彌增心眷引領衡雲南飛無翼臨楮神馳言不可盡

報益謙上人書[编辑]

益謙禪友蓮座碧岫雲歸淸江雨散情縈春草夢繞曇花自金灘宅內一別久未謀面雞足未尋魚腹空剖之子之遠引領維勞弟近辭舘作賓寓家如客辭舘到尊經院肄業心爲名累身被飢驅輪蹄鐵盡囊橐金空日惟奇摹鳥篆秘啟龍威習說文小篆友結機雲師參馬鄭雖乏荃宰漸至棣通寤寐撫心差堪告慰然文津問路學海翻波時雨方沾浮雲善變自壬秋師去院事變更去臈壬秋師皋皮徹坐鼉鼓闐音江水東流湘波南去蜀才著集郢匠收斤知弟無師乳嬰失母川士無福於此足徵師席尙煖院局翻新堂餐頓停官課旋復前壬秋師停官課作堂餐每日生徒會食弟幸見推翹楚抗領羣英奪席分經升陵喪貝朱學使派誠尊經院校習月加薪水數金裁舉人京費令除逐客迹等寓公復擢分校暫誘後來俸給豬肝力撐螳臂輪捐一月餬口數金儘可東歸難言北上然羊藩旣觸馬絆隨覊待罷局收場再作區處耳比稔上人彈壓名山指揮大眾人天歡喜龍象皈依住錫厯年布金滿地時上人管領銀山寶頂大家風旛不動月鏡仍空俯念勞心長沈苦海天上人間可發一噱弟念一別如昨三年於今宮外傳音夢中迷路藉函布欵指物明心深知上人法輪轉手書癖塡胸性嗜蕉書情躭瓠史好龍龍至市來敬餽詩選一函楹聯雙幅王師鏤版廖友題籖八代菁英六朝金粉時壬秋師刻八代詩選網羅鮑謝組織潘江壓倒唐音別開漢派當夫蕙風入座蘿月穿寮脫帽披吟薰香發讀瓊漿灌頂玉茗沃心定卜慧業生天立成詩佛嗟嗟紅雨春零碧雲日暮跂足遙天談心寸楮書生誤我山靈笑人豫訂梅花開放萍梗旋歸帶解靈山錫飛火宅麈談竟日鼈飲連朝兩途互勘當能如願碧山人來錦箋信報統希慧鑑祗候禪安

覆別文卿書[编辑]

文卿棣臺同學世大人閣下久暌麈敎斛塵塡胸嘗憑式卿遙訊近悰未通書常心照也俛讀哀啟詳實懇到無誕詞無隘美老伯傳矣天乎不相如何不淑雖儼然在憂戚之中孝子毁不滅性不以死傷生禮也遇之亨屯有眞宰焉陰極而陽抑之深正揚之顯目前得喪何戚戚爲如閣下者豈偃抑終哉人寄坤輿借言不朽旣有箸述可夀石山視彼被蟒玉庸庸酣豢殁而無靈孰得孰失必有能辦者誠志憊甚進不能博官祿退惟役之筆畊餬八口夀世之業無其力並無其心合史讓式卿詞章讓子霍經學雜箸讓閣下而已高石齋鑴就迅寄爲快如聞長安好便望風西笑敬禮不能訂子建文未嘗不欲覩其文也州主沈公晤必說項知辦鹺務時已有淵源誠以砆碔之質借卞和長價久矣此公雍雍儒雅重道崇文可方漢循吏祗未知治蜀宜嚴稍歉眾懷耳蟾兒負質𩣉劣强學帖括文不模範詩少和諧如惡馬就覊動輒覂駕泮芹之望後且難必何况迄今今嵗院徒麏至戶外屨滿語以古誼輒相河漢如資章甫適越無所用之無已祗用八股試帖强撐門面敬遵湘潭師訓以密點濃圈接引後來經古之學自是荒矣鬱鬱靑氈毫無善狀當接函時擬溯涪水親臨弔唁因縛舘務無術分身虔尋妥腳奉申白金數兩楹聯雙軸言大非夸用以紀實希賜惠存冥鏹楮帛不便遠寄志區區之心未敢云賻補之也晤談有時遐邇莫必諸惟節哀順變言之不戩

又(釋昌言)[编辑]

朵雲飛來已月餘矣郵筒報遞因循未達負疚如何恕恕承惠湖筆徽墨精𥿄各種一一拜登如此多情啣謝不旣兼辱贈詩箋一幅觀者如堵僕莊誦一過又不啻君我兩人紅燈夜雨對坐聯唫時也供之詩龕不禁狂喜至若虛懷善下索觀舊藳寸心百里致意殷勤且感且愧但僕素性懶殘閒有題吟隨手散去至今思之如憶故人悵悵如也兹承大敎搜集月餘得詩一百餘首其中有余醇軒明府評詩數首得之師弟德林處合州陳裕齋先生評詩數首得之唐德庵戴春軒二友人處其餘未經評定者得之益謙詩衲處裝潢成卷俱係小衲隨意謄錄并未編次惟祈唫壇詳加校勘更祈轉懇笑翁老人拈花使者墨香居士同舒法眼痛加斧削蓋以詩中火侯可以旁參絃外相知延𥩟甚切並非餙詞也若能於加墨後惠賜題識更覺聲價百倍矣望外之想時希恕我附具印章石四方前手書來時業命上人製就未合體式然猶未知此石可鑴否如其可鑴俟回音後再另磨製自易易事也山中白雲不堪持贈區區鄙懷聊鳴謝悃不宣

與駒如禪友書(釋可學)[编辑]

銀山訪道金粟譚禪計別葛綿屢易恨福緣淺薄不獲長領敎益徒增雨散星離時切波迴萍聚以慰遐思耳禪兄具白象之英姿抱紺龍之偉器日偕諸大弟子面羣山萬壑潑墨長唫非特詩中有畫直從句外求禪欽佩欽佩學領袖諸山碌碌無補嵗時則旱潦請禱而專責在躬未如法履遁跡雲山道行高潔視我凡夫尙縻僧職東坡云高舉遠引山棲絶俗之士不屑爲之惟淸通端雅外涉世而中遺物者方任其事思之蓋亦難矣幸年來疊奉手敎寤寐不忘示以得閒便閒誠大善知識之所開發也故月前打包合陽由淨名放舟至石泉古刹與玉山禪友敘舊盤桓數日得以訪古搜奇造嘉福而登鷲嶺尋方溪以觀龍遊他如濮湖仙洞護國雲門諸勝一覽無餘且喜逢山有詠遇景留題不異當年躬親禪大謁伏虎參黃龍同履蠶叢鳥道觀大士勝跡相與登峰造極之樂乎曰歸道左適邑侯呂大護法改建純陽觀落成屆重九日集寅幕邑名士作黃花吟社擬三八日拔籖輪作正副主裁試題或文藝詩古雜綴不一學聞使歸來許參末座際此良辰佳節聯唫唱和詩雜仙心不啻朗吟飛過洞庭何快如之禪兄深於推敲精敏豪放專祈放下身心爲鶴錫飛來之候正龍天推出月時已知文字因綠千秋龍華會上豈可少支公一大法師哉肅泐一圅敬侯慈安願遂攀迎和南攝受

與張式卿論通史人表書(俞樾)[编辑]

大著人表分廿四等列十六格坐間承曰示大略鄙人本無間然今但觀凡例未見全書則亦無所獻替坿所疑一二細事聊質高明表中附見者自左至右仿史表倒書之例竊謂倒書者自下而上最醒人目送書者自左至右轉迷人目矣字多則逐行逆看頗不易易鄙意每格大小不一極小總使可容三字其附見者低一格書之又如呂后下附其外戚今自左至右書之則先見呂澤後見呂公而呂澤下卽注云公子幾不知此公爲何公矣若低格爲別則一覽了然尊意以爲然否然此乃其小者鄙意又有一說則頗有涉尊著之大局言之未必有當雅意不言則又不盡鄙懷請試言之例言發端便云人表之作肇自扶風則尊著人表雖不從班表九等之例要之本於班史也孟堅此表乃其創設與他表之沿襲遷史者不同人表略以時代先後爲次初不編年尊著則以人表而兼年表體例之繁卷帙之富而成書之不易皆由於此鄙意人表不必兼年表但略以時代爲次而已如第一格太皇高皇帝上添一漢字以後一帝訖接書一帝前漢諸帝皆完則總題上又曰右前漢以後儘留空格直至前漢人十五格皆畢乃於弟一格書漢世祖光武皇帝以後接書後漢諸帝如前漢例直至後漢人十五格皆畢乃接書三國魏如此則簡而不繁成書較易諸大臣只消依時代編次而其封拜之年略見其人之下較省考索之功其庶僚以下諸人有無年可繫者亦不費安排矣鄙見如此未識賢者以爲可采否又人名旣多非編韻無可檢查尊例云略依方音類編■不知方音何音殆蜀音也大著此書將專示蜀人乎抑徧示天下人乎然則何拘乎方言也竊謂總以本朝佩文韻府爲主則人人皆可檢查矣尊意或以今韻部分未善意欲別爲韻書此則又是一種學問又是一種著述不必於此表寓之矣樾浪竊盧名毫無所得邇來家運屯邅老懷索莫不久人世不足與言學問惟承下問不敢不報姑畫其愚至此外大著各種一時未能卒業且如二十四史校勘亦非忽忽一覽所能盡者聞行期不遠卽亦不敢久留謹繳還乞鑒入

與張式卿論通史人表書(易順豫)[编辑]

大箸潛思卓識上下數千年間二十四史校勘記可與儀徵經學爲後世不可少之書人表尤不易讀而無識者乃以爲不適於用蓋未之深考也順豫初讀之亦頗疑焉繼乃反復寀定始歎其人畢生精力所在誠非粗心所能領悟而賢者轉遇自謙抑屬有所以益之者竊以爲人表斷自漢代帝王格祗宜稱帝統若王則已降居藩牧然旣稱帝王較帝統爲大方似宜以雄據附入而去紀元及大事記蓋本書意在表人不必兼用紀事徧年體自亂其名例耳且可以息正統閠位之訟而王莽武瞾諸人不得爲妄據矣若大臣卿貳藩牧庶僚不以事表而以位表則其里居生卒及餘事皆可不錄祗用載其爵位所至以明所以列入大臣列入卿貳之意且免𦊱漏之嫌不至下與史略等書𩔖也儒林則存其箸述畸人則存其𨓜行要在名與實符無溢無悖而已此皆其大者至皇子格所附夫人似宜附入后死格中皇子孫之夫人似宜附與宗婦同坿宗室如洗夫人輩則子爲列女矣而王媪武負則又不過爲襍人類可徙略焉方伎格似亦可省坿入襍人佞幸則附入官寺而循吏亦可不增以統諸庶僚也未知有當高明之見否敢僭陳之此上皆木道席

與張式卿論通史人表書(李慈銘)[编辑]

式卿先生史席自去冬蜀榜信至久耳大名仰高希驥爲日非一比承枉顧三次祗以老病兼苦吏事不及迎候前日專詣又直公出無任歉悵辱示大箸通史人表例言一册比日奉讀略窺涯涘尊箸體犬思精誠爲讀史者之權輿古無此作足偁盛業其中分綱絜領皆具苦心問出名論尤徵卓識惟取材浩博所綜旣宏點覆匪易鄙意上下二千年人不可以數計又一人分列數目爲卷太毓似不如擇其人之重者歸於一目而餘事坿見則可省卷軸又其中分別如三國南北朝五代十國亦不如仍襲舊偁不分正閠蓋昭然於漢疏厲無徵魏雖簒竊文物所系故莽卓當入亂賊不必列之大臣而魏武宜從末減朱温悖亂曠古所無宜削其僞朝入之亂賊天祐以後總以同光至石晉漢周及楊吳十國皆列之割據孫吳亦從此例不心加以僞字區區兼愛聊述所聞不足稱助百一弟本無學術加以病苦惟冀大著之速成得見爲幸尊箸奉繳諸容晤言不盡一二

與式卿書(戴光)[编辑]

前奉手書甫將裁答忽接第二函并人表例言領悉大著自是獨到之作然以鄙見吹求尙多可議如魏志釋老宋傳道學作者意皆志變示異非張之也一人之事數處分見旣傷於煩亦失表旨律以蓋棺論定似宜就晚節終事列之附見到書子長亂例似不必效此光偶涉未審膚見及此未爲定論俟暇再細覽推敲又諸友皆言石印字太細人不耐觀呈質大老恐難寓目也各處已經照籖分致矣

與張縣圃書(蕭望松)[编辑]

縣圃足下養望山林頤情墳典屏棄人事游心元默甚善甚善羲御馳景常儀犇輝嵗月不居裘葛頓易逝矣之歎如何可言曏者𤅢茗論文𨷺題角技王後盧前一彼一此于載一時爲樂曷極不圖今日竟成廣陵散矣僕自慙形穢不善閉藏猥遇良工示人以璞鑿七日而不死渾敦依然歸其元而如生形容曲肖顧東方之像贊出於孝若太白之眞歌成于子瞻聞風相感尙有述焉生不同時何嗟及矣恃惠子知我原非素昧生平待季路一言取其曾無宿諾况汝南亦有月旦若稷下豈徒談天集蘭亭而賦者四十一人而已盈入葩經而存者三百五什而不足倘蒙奬飾豈如弁髦得荷品題享兹敝帚何惜齒牙餘論刻畫無鹽徒存皮裏陽秋捐棄故技豈左思之賦必十年而成呂覽之編須千金以募也哉雖然雲泥隔矣然不隔者性也山川阻矣然不阻者氣也氣相感則莫逆于心性相近則言提其耳豈有敬禮負定文之託子羽避貌取之嫌吾因之有感矣足下經濟爲懷文藝爲後皋比坐擁固不暇操不律乎僕不自意兼搜眾長取彼碎金成兹合璧凡文如干首詩如干卷藉存名山聊消永日非敢蹈市賈之衒鬻聊欲待玉人之刻楮筆則筆削則削甯爲我藏拙母使人欲嘔但作引喤雕龍藉傳於家令勿令抱璞腊鼠致誤於鄭客我愧才疏茂挺爲蕭頴士奴而亦甘君毋思起季鷹呼張孝亷船而弗應北風雨雪愼護興居

與巴縣劉學詩書(陳澤民)[编辑]

辱牋落落數語而風韻翛然書法亦絶佳走得之一快拙詩所謂飲詩酒食瘴死牛肉醉飽而後發者也不足道不足道蚤梅一首體式全放老杜嚴公仲夏枉駕草堂之作然今人以爲落調矣意終不安改錄塵覽事有隙可賜韻否山館北嚮常多大風比大陰雨連旬竹埤椽樹曾陰環合四面常如長夜與諸子共學除授題登講座十餘日不發六七語惟展卷對古人結㝠契而已

致楊滄白書[编辑]

滄白足下別來無恙癸春一話勞燕西東萬變風雲乃至今日雖志士惜短愁人苦長夢各不同牀則一也更闌拊枕莫識其由無聊極思意或造化小兒嫌于神光離合有跡無形特以大造爐錘鎔𨮾之使訢合無間乎不然二次革命之役使君于此固自不凡森楷則祇一投魚牋專言路事初未別有貢進借箸前籌彼婦者流胡乘渝軍暫衂妄相影射輒以獻款坿逆等詞誣指森楷筦理賊帳機要逆謬絶倫慫令文武當塗通緝查抄一與吾兄無二致也甲寅正月行遯申江擬覓台從一訴衷曲而三神縹渺遠不可求海浪天風悵歎而已春中閱報忻悉時勢須才光復省長鄕國雲霓之望故人風雨之思引企同深晤言將近不圖伏波南去所至輒留比及秋初乃占旋吉擬隨兒童竹馬迎侯使君祗以峽匪攔江非兵莫過因利乘便邂逅須時兼復濫厠齊竽預修縣志拾遺補闕暇晷幾無傳世有心分身乏術盈盈相望我勞如何聞月杪下初渝城將有軍官會議熊總司令亦將蒞臨此君與兄原有同舟之誼見在又復寅恭相得益彰如驂有靳歡迎並駕自在意中森楷不合時宜一心戢影諸望並絶神功難爲豈復逐踏軟紅妄希充隱惟縱橫豺虎殺人如麻里鄰果空我將安往爲人爲己坐視綦難欲有上陳庶幾補捄而仇誣之獄禍及身家京院平翻蜀廷抑塞淹時五稔負累萬金訟直無期歸逋奚冀匪徒身名之玷且遺子孫之憂頃已呈聞未知决否又四川通志係嘉慶續修今百餘年尙無繼者曩與宋君芸子倡議都門回書咨訪伍王皆樂贊助陳劉並爲呈聞因護國軍興遂修文事罷去嵗重提舊話議會亦表同情咨由大吏飭知幾于破承題下寫起且夫二字而時移勢易復頓不行此爲通省文獻所關固不可以聽其湮滅加以近事印證如吾合之志修于光緖初元不過四五十年宜若不難徵考乃自民國成立案牘散亡刻經極力蒐羅所得亦僅十五省志範圍較大必有甚焉若不及今考補將來遺憾尤多熊君頃過吾州經蒙詢及所在森楷時居鄕里未獲聞知及後晉城則西上久矣至今猶以爲歉刻擬上聞如確當卽覓便到渝一行未盡之懷容後面悉此不具言卽頌日祉并候潭綏

卷七十八-文在八-記[编辑]

梓橦迻江記(孫樵)[编辑]

涪繚於郪迫城如蟠淫漲於秋狂瀾陸高突隄嚙涯包城蕩𠫂嵗殺州民以爲官憂滎陽公始至則思所以洗民患頗聞前觀察使欲鑿江東壖地別爲新江使東北注流五里復匯而東卽隄虛舊江使水道與城相遠以薄江怒遂命武吏發卒三千跡其前謀役興三月功不可就有謁於滎陽公曰公開新江將扶民憂然江勢不可決訛言不可絶公將何以終之滎陽公曰吾欲厚其直以勸其卒可乎對曰饑卒賴厚直民惜其田以顗得不可滎陽公曰吾欲戮其將以動其將以動其卒可乎對曰代之將者必苦吾卒卒苦叛不可滎陽公曰奈何對曰夫民可與樂終難與圖始固自役興以來彼其民曰夏王鞭促萬靈以導百川今果能改夏王跡耶非徒無功抑有後災羣疑牽綿民心蕩搖前時觀察欲鑿新江中輟議而罷豈病此耶公卽能先隄民言新江可度日而決也滎陽公諾明日視政加猛決獄加斷又明日杖殺左右有所貳事鞭官吏有所阻政者遂下令曰開新江非我家事將脫郪民於魚禍耳民敢橫議者死郪民以滎陽公嘗爲京兆旣憚其猛及是民心大慄羣舌如斬未幾而新江告成滎陽公歡出臨視班賞罷卒已而嘆曰民言不隄新江其不決耶新江長步一千五百闊十分其長之二深七分其闊之一盤隄旣隆舊江遂墟凡得田五百畞其年七月水果大至雖踰防稽陸不能病民其績宜何如哉滎陽公旣以上聞有司劾其不先白詔奪俸錢一月之半樵嘗爲褒城驛記恨所在長吏不肻出毫力以利民覩滎陽公以開新江受譴豈立事者亦未易耶是嵗開成五年也

北巖李氏思洛亭記(游桂)[编辑]

合州環江邑居湫隘附城北有巖石修林之蔽李君師杜於是得小山焉種之岑蔚結居其上卽其旁之谷以爲圃從外望之見其岑蔚而已入門而左得小軒東向臨谷下見亭沼花木之麗谷不至甚窊而山亦不高中谷爲亭由亭而上其花接山少折而西且南以達於屋背由亭而下因其積卑爲芰荷之沼以合於下田而名其亭以思洛師杜故中原冠族丞相張文正公其祖母家也𢌿以賜園甲於洛下宣和初取爲離宮號景華苑旣而歸之則中原陸沉矣師杜旣不能忘洛而尤思故園則因斯亭以致思而屬予爲之記且夫洛人之閱于洛多矣天地之間惟洛至和之委其花善變而多奇同本異族各自名家遇逢意好之偏品題升降傾奪不一如此類者不可勝數而園館臺池之列於洛下者觀其旹門戶迭爲甲乙若夫遊觀之際王矦戚里裘馬供帳之光麗而先賢名德之後橐裝槃篚矜其儉素而靜嘉以至旹好之異宜歌舞之變態播之上都行於四方大率由此而出兹其升降盛衰賢否得失交有觀焉而太平京華之盛爲如何也雖然予聞之說苑平遠者爲莽蒼詰曲者爲蔽虧夫景華旣不得有而於今之圃崎嶇多𧼈十畞之間內外映帶有不盡之意兹則失平遠而蔽虧者也夫萬物之理固有推移而不可以勝窮詩曰豈其食魚必河之魴師杜之爲人賢而達其亦姑安乎此也

合州建濂溪先生祠堂記(魏了翁)[编辑]

濂溪先生周子嘗仕於合陽予奉使東川日請爲周程三子易名先帝下其奏奉常周子曰元二程子曰純曰正以制書頒二氏子孫予旣奉行惟恪且飭郡將買田以備蒸嘗連帥永嘉曹叔遠嗣贊成事屬予記之未果也厥十有五年返自南遷起家守瀘合士稅申之持張宗範養心亭題說諗予曰朱文公著通書附錄首載此篇今春官貳卿度正每以爲恨曰宗範吾州人也而郡乘放失於是蒐求之累嵗始得石刻於地中凡一百七十年而遺蹟儼存殆非偶然也周子故有繪象於學西偏地下瀕江屢圮於水鄕進士羅艮十餘人嘗以請於予予爲移書太府少卿安癸仲得官屋於州岡前挹巴嶽銅梁諸峰而涪漢二水滙其下若天作地藏以待今日者扁曰瑞應山房以祠先生配以二程子郡少府又餘㳒用卽張氏故址爲養心亭以館學徒又捐錢千萬以廣粢盛之田是田也自夫子倡之今諸生之廩稍亦云備矣子也昔嘗有諾於曹度兩卿盇踐言焉予嘗考周子以慶厯四年司理南安年方三十元作二十森楷案度正周子年譜慶暦四年周子年廿八六年與大夫相見則三十矣此文殆不詳審或傳刻少一畫亦不可知今訂正作三十則于譜合矣一畫之有關係而不可忽如此程大夫珦謂其知道旹二程子年十五六遂從之游迨嘉祐五年僉書合州判官年方四十宗範又從之今紬繹其養心說大抵與通書聖學章相表裏秦漢以來諸儒臻斯理者葢鮮嗚呼何三子之立志不凡而聞道甚早與夫人生於兩閒而與天地同體出乎百世之下而與聖賢同心使皆能以周子之說反而求之寡欲以養其心養心以極於無欲則是心之運明通公溥豈有一毫之私閒之哉或曰聖賢之論言寡欲矣未嘗言無欲也所謂欲善欲立欲達莫非使人卽欲以求諸道至於富貴所欲也有不可處己所不欲有不可施則又使人卽其不欲以求諸非道歲積月累必至於從心所欲而自不踰矩然後爲至是理也曾子得之明六欲之目孟子傳之開六等之科今而曰自寡以至無欲不其戾乎曰不然也往不能感性之欲也知誘物化則爲私欲矣故聖人雖使人卽欲以求道而季康子於由求於申棖曷嘗以其欲爲可乎近世胡仁仲推衍究極其言曰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同行而異情嗚呼學者當以此求之則養心之說備矣姑識其說與學者商之

巴川社倉記(度正)[编辑]

人與物並生於天地之閒同於一理均於一氣故君子以爲人者同胞之兄弟而物者相與之儕輩也視之如兄弟則必親之而有相友之義焉視之如儕輩則必愛之而無暴殄之失焉知此則知所以爲仁知所以爲仁則知所以爲仁民而愛物矣仁之爲道用之一鄕不爲不足用之一國不爲有餘所施益博則濟益眾顧用之何如耳在上而行之則爲仁政在下而行之則爲仁里里仁之所以爲美者非以其有無相賙患難相救疾病相扶持故耶往旹崇安告旱人將乏食晦庵先生與其鄕之諸賢請於府得粟以貸於其鄕之人免於流離饑莩其年歲則大熟於是收其息之二而藏之旣而還其貸於府而以其息爲社倉行之數年人以爲便湻熙中先生爲浙東常平使者以職入對因條其事奏之孝宗皇帝深嘉其意頒之天下於是所在好事往往各以其私穀推行以應詔旨仁聖之澤無遠不被人到於今賴之近年以來吾鄕之土慕而爲之者三趙飛鳳兄弟行之龍多景元一等行之巴川陳孜等行之巴嶽之下行之巴川者合二十家爲錢一千緡嵗得穀三百石登熟則以價糴之擇一人以掌其穀之數期月穀價暴貴細民不易則收三分之息而糶之以濟貧弱以平市價又擇一人以掌其緡之錢藏明年其時復行其事歲以爲常因其鄕俗之便變而通之於先生條目雖若稍異然其所以惠利窮困之意大抵同也吾鄕地勢高仰無隄隁陂塘之利世所謂雷鳴田者五日不雨則枯十日不雨則槁故豐年常少而凶年常多比年穀價騰湧比之往旹不啻三倍然人心不厭猶有閉糴以待善價者而此二十家者乃獨不然豈不足以羞其心愧其顏使知所勸慕然則是倉之設不惟可以利濟於人而其所以補益名教之功亦不爲小矣於是景元一來言曰是二十家者其心固未嘗不一也而數年之後不能保其無倦他日若子若孫又不能保其行之而不廢願一言記之庶其知所警懼而傳之無窮也先正曰天下之道二仁與不仁而已乘旹射利者龍斷之賤夫也愍細民之艱𣗥不易而思有以惠利之者仁人君子之用心也使夫任事者因其貪鄙苟賤從而賤之困其用心之近於仁人君子而時加貴重之則孰不勉於爲善又安用記爲也雖然或者有所未暇矣無已則有一焉今二十家之所以爲此者是必有聞於前賢矣且人物生之本同於一氣也見其一原也則其於人也豈不如手足兄弟其於物也豈不如鄕黨儕輩詩云兄弟孔懷又云兄弟急難行道之人顚連無告而莫之顧者有矣未有手足兄弟顚連無告而不爲之惻然動心者也故凡二十家所以不謀而同不約而合者非有見於此耶旣以此而開其始欲戒其終使不倦且使後世子孫循之而不廢則莫若讀書而講學讀書則理明義精講學則行著習察仁民愛物之心愈久愈光大矣夫如是窮則行之一鄕達則行之一國以至推之當世是烏可得而已哉故曰欲戒其終使不倦且使後世子孫循之而不廢莫若讀書而講學皆應曰然遂書爲記

重修中江縣儒學記[编辑]

先王之所以教皆因人心之所有而順導之非强之於外也故其爲教易而成材眾孩提之童無不愛親先王因之以成其孝及長無不敬兄先王因之以成其悌此弟子之職所以爲小學之教葢立身行己之本幼而學之者也夫人莫不有惻隱之心充之可以爲仁莫不有羞惡之心充之可以爲義莫不有辭遜是非之心充之可以爲禮爲智此大人之事所以爲大學之教葢齊家治國之本壯而行之者也後世設爲學校庠序以養之詩書禮樂以教之其於古之道也可謂近矣然試之以科舉考之以經義詩賦論策則先王之所未有而爲此者亦惟曰使之推其心之所有載之於言以見其所藴之淺深疏密云爾夫苟能推其心之所有則其於先王之教豈不尙庶幾哉國朝自藝祖皇帝以揖遜得天下兩幸太學列聖因之開設學校自京師至州縣莫不有學至於講明先王之遺言紹續洙泗不傳之緖風化之美無愧三代視秦漢而下葢過之矣然自仁宗之世取湖州安定先生之㳒以爲太學㳒然後太學之所以爲教者定自二程先生侍太中公爲漢州起止止先生中允宇文公爲教官然後人知列郡之學不可以無師自司馬文正公之孫爲玉山令邀晦菴先生於道請爲諸生講說然後人知各縣之學亦以得師爲美葢學校不修則士無所於學而師儒不立學者將何質疑請問必二者交舉然後可以明教化美風俗淑人才可不念哉成都宇文峒爲中江酒官始至適科調煩興眉山李矦𡌴以爲材使兼縣事朔望造學官歲久不葺日就頽圮則嘆曰俎豆之事文教所繫豈以軍旅數起大夫久役而遂廢耶於是以其餘力銖積寸累而一新之起嘉定十三年七月庚戍至八月癸未落成嚴嚴翼翼多士慰喜又創爲一堂以祠濂溪而下諸老先生以示學者趨向抑亦可謂知所本矣書來請正爲記正聞邑之士葢嘗有遊東南講聞師友之微言而歸者來者或能致之使發其大端以私淑諸人異旹必有卓然而興起者此又所以修建者之本意不可不知也尙其勉之峒卽止止先生四世從孫也

聯珠洞記(黃道中)[编辑]

州城林刹之奇在接龍菴菴之奇在洞洞凡八啟其七在菴後以高偪深悶鬱不可遊其一在東首𥥆而曲軒然而明深廣可丈餘入則左壁微有罅穿罅視豁然開朗又得一洞州尉沈公大異之因罅微鑿使可通人人往來度罅若貫珠故顏其門曰聯珠辛丑正月二日予與友人劉蔚亭往遊大喜出望外取琴彈之聲外有聲噌吰鏜鎝若無射歌鐘之競奏於房也詠詩詩韻堂皇如無數人相贈答彈棋丁丁聲錯落如入奇陣酣閗莫測兵多少皆聯珠力也洞居城巘叢篁上蔭雨朝風夕杳靄吐放眼前眺兩水如帶魚城龍游銅梁學士諸山如在几席間眞名都之幽勝也噫異矣予聞神禹發石宛委金簡玉字書在焉而吾蜀文翁談經石室化侔齊魯接龍濂溪立齋祠故地州人於茲絃誦焉沈公治是洞豈徒爲遊覽計乎公諱懷瑗會稽人胷次淡遠所表章吾州名勝以百計兹洞尤有深意焉予故樂記之予亦非爲遊計也

三一軒記(馮鎭巒)[编辑]

空山水雲間老屋數椽開門野色冷翠撲人掃室多暇日抄書數則教幼子識字晚步農田看綠海靑疇鬚眉皆古覺柴桑風物去人不遠嘉慶庚午予謝館事家居是歲三月門人胡忠簡楊通猷苟培裕先後負笈至予辭不獲三人者几案書榻朝夕環坐予乃如訓蒙叟如講院僧書聲在耳聖賢在心相樂也師一而弟子三因顏其室曰三一軒昔歐公晚號六一居士楊鐵崖作七客寮合已與物而名之也予遠不逮二公然朋友居業其視摩挲古物當必有閒矣陸雲有言天地則爾戸庭已悠惟此中人可與語他日者三子歸取斯記而讀之不猶有雞鳴風雨之思乎

遊太皇山記[编辑]

淸溪在萬山中縣志載東北得名之山八惟太皇獅子二山較近華峙嵩停拳曲蹲伏當予齋而矗立向曾有記從望中誌之實未履其巓也嘉慶丙子重陽欲往遊之未果踰日與何都閫海笠何干戎有福遇偶及二山之勝二君欣然約於望七同遊先一日治具屆期謂有他務予時遊興正濃遣人語千戎曰山無祠廟假君戎幕一刻卽策欵段行矣二君以予儒生豪健尙爾選甲士數十人將沿途校獵予與千戎先出東門温江二水夾城細流四面雲山萬曡天日開朗縱目遠眺已有筆搖五嶽氣淩滄洲之槪循石磴曲折而下過永定橋橋東迤上半嶺稍夷土牆板屋零星尙有人家荒榛叢莽中土石相雜居民錯互耕之數里夾壕一徑馬不可乘遂徒步上至麻雀坪再東爲龍池寺故址前有海子一泓淵然可鑑志謂池上楠木二株觸之風雨立至疑其神物也今無所見坪地頗寛敞黑壤赤墳土膏沃衍舊爲學地每嵗入租若干然實未盡地力也先是予戚龔丈杏林小子蓬萊聞予將有斯遊褁糗糧著不借奮勇先往五弟三田偕僧廣田亦往及予與千戎至坪上都閫君亦至跌坐草際拾枝瀹茗少憇息焉旣定將馳馬上舉頭忽見雲中有人隱約微渺若行若止一小童作舞蹈狀小奚指曰此小相公同龔丈僧廣田及五官人在巖輪間也予笑頷之與都閫千戎沿崖削面行去從人介馬於後厯岌嶪數層路峻甚則聯鑣據鞅啣尾而上馬蹄橐橐奮迅若獅子至險削處下騎從者扶翼以升習習然兩翼生風眾山鱗鬣欲動爲竭蹶緩步者久之小立回顧見漢源宜頭富林諸處直接足下卽飛越笋筤沖天盤陀雞冠諸山亦可撫摩而得予顧從者曰對面長亘一帶橫拖疋練晶光射目此何地也答以流沙河水視之地高於温江水葢爲微陽所逼低處轉高其實此水發源飛越經富莊漢源至富林入大渡河卽古漢水也其地本卑非能高於温江水昔人詩云遠江無定色於此益信稍焉至馬鞍嶺太皇山頂已在目前左貝母山古木森雲以產貝母得名其右俯見一峯厚重挺特如端人正士問之從人不知其名三田曰志載五里聖鐘山此其是歟予曰太華少華班列若昆仲行此何不可以少皇名耶海笠曰善嶺勢長延其曲凹處可以取水諸從人遂掘竈野炊予謂都閫君曰盡今日之力可以登絶頂曷留餘力爲詰朝地乎千戎嘿然遂布戎帳野宿嶺畔是旹夕陽西下正照佛天萬峯如醉天外雲山數十座日彩下注冰晶上逼作萬丈五色霞光西爐折多諸山無不了了乘興與諸君散步嶺頭流覽近景第見眾壑將瞑晚雲四出一片白光穿崖透谷蠕蠕然蕩漾遲行前雲若引後雲若逐一望瀰漫如海惟一二小山螺髻隱隱微露其頂似有神人泛艇子於洪波雲浪中輕輭層曡又可作兜羅綿觀此旹昂首靑霄雲生地下身列天上幾不作人間世想矣都閫君曰洋洋乎大觀也哉君能懸指縣治所在乎已爲白雲籠罩隱約堪憶而已値初更候予出帳遐觀諸軍士從人拔山木炳盛炬圍座風露中煖寒馬僵不動人有卧者予以爲如此良夜絶頂當倍饒勝景遂濳喚小奚二人躡衣而上踏綠莎披蒙茸涼風襲衣草露濕屨幾經喘息始登一望雲海平鋪山麓數百里浩白無際較前倍盛當空皎月平天心人影疑墮寒境肺肝瑩澈大千世界秋毫可數廣寒淸虛之府當不是過也爰命小奚作蘇門長嘯一聲响發羣山若爲之拱立寒襟凜然予亦不能爲之久留矣軍士中有聞聲者跡至扶予而下旹已四鼓鳥夢正酣巖壑間秋蟲若訴遂就帳假寐踰旹𥌓後海笠曰昨宵之遊樂乎聞前有獅子山尙能鼓其餘勇謝康樂洵可人哉酌予醁醑千戎再勸之盡兩大白遂同諸君循夜來徑及半爲靑州從事所中遂還小子蓬翩躚如鶴見予還亦還至舊處五弟三田從都閫千戎連步至頂予見貝母山頭隱隱數人倏不知其所之矣頃之千戎逐野羊自捷徑下予命從人攜馬徒步自馬鞍嶺由所來徑環過龍池循坦途跨馬復自東門入卽日諸君亦次第畢歸斯遊也山川之奇險雲物之變幻風景之淸爽都閫君之豪健千戎君之勁直予弟三田之蕭散僧廣田之淡𨓜諸軍士從人之曠蕩渾穆小子蓬萊之任天適性皆天地間自得之佳致也皆不可不書因爲各體詩數首載集中異日遇都閫君曰予立貝母山頭遲君不至山前有古洞頗幽敞烹茗於中對面卽見獅子山苦無路可通轉林薄循徑下巖阻峻迴一望陰箐雪擁落葉上履之颯颯有聲軍士畏不敢行予以身先之若有爲前導者倏至巖前則獅子首也有洞類獅子張吻狀白石林立似齒牙短松覆其項貼切螺旋如毛陡絶不可上予學猱升木因而望之洞中似有欄楯然豈果陶眞人棲神處耶已而眾士譁見野獸蹄迹大如車輪命戒備將往取之已無所見掘地得佛手參及野藥數種而還噫予於太皇山所得多矣獅子山大端已見雖不至可也海笠津津言之且驚爲奇詭予因備書之以告夫欲往而未能者馮遠邨自記

中秋夜遊記[编辑]

嘉慶二十五年八月旣望秋山天靜庭樹風微旹日下喬木萬里無雲知此夕必有好月也命人與門下二三子約西城有前明舊文昌宮地頗僻靜可以一遊已而皓魄一輪團團如箕從太皇山頂啣山而出嶺樹枝柯朗然如列畫稿厯厯可數遂與駱生儀卿曾生麗淸及二李生由學宮前曲巷過城隍祠厯上下營盤下三官樓街市屋宇都盡青莎蒙茸路極平坦近西門左右俱種秫黍梁菽儼田家景色一片蕭蕭野意朗如曠如旹月色正明高數丈已抵寺門一老衲降階出迎遂入前殿然西域名香瀹苦茗二甌月漸升階矣寺古僧少陰森逼人兩旁破屋頽垣法象俱就剝落有零頸斷臂缺跛無腰者壁間畫青紅鬼物毛髮蓬蓬如蝟似將攫人旹新修文昌宮成移就他所此地如退院予嘅然曰前人締造幾厯艱難畧加剔厯前功不棄亦以妥神也而經事者不知以今視昔當年初事者亦知有今夕月下嘆息人否仍出寺門橫左由南門岳廟後循土埂穿梁黍林月輪正貼天心遍照城垣遂登女牆沿堞上俯瞰城外溪流㶁㶁閃灼金波遠山近壑明如白晝下城埂入街此旹街民或坐簷前或隱室中團圞啜茶張燈說鬼喁喁皆兒女子語回顧儀卿曰如此山川萬古明月此間幾人領畧況風雪山城淸景若斯一年曾不多見率筆紀述亦將來一段佳話也遂踏月而歸隨畫一則付儀卿永藏

遊瓦屋山記[编辑]

瓦屋山高並大峩厺清溪百八十里以僻處偏隅山勢峻削故名賢遊踪鮮至厯考羣籍題識亦甚寥寥惟范石湖遊峩記云北望瓦屋山儼然瓦屋一間陸放翁詩云瓦屋寒堆春後雪他無所聞每歲五六月士女紛紛朝山祝釐千百於道決踵膜拜旃檀氤氲之氣繚繞山曲此外絶少勝流山靈亦畧厭其俗矣八月秋雪封山僧侶亦退居下院大約此中虛無人者嵗九閱月予往來黎雅日久屢欲作三峩之遊未果道光六年六月一日旹正初伏友人談及瓦山之勝遊興勃然遂於是月二十五日乙亥命僕從二人駕筍輿裹具獨往是夜宿黃泥浦雨聲溪聲喧闐枕畔神致最爲淸曠丙子早發雨後晴旭含滋瀉潤禾珠一一淸連如貫甚喜豐年有象是夜宿滎經學博鮮君齋署鮮爲閬中拔萃以年例選授兹席悃幅無華長者也淸談不倦二鼓後始就寢丁丑平明出南門城壖卽經水源出瓦屋山由改丁烟溪至章公渡亦與經水合截江竟渡淸風洒然中流容與抵岸數武得開善寺橫過小溪壩兩山環繞邨落聚美膏液雲流有沃野之象山多產茶民食其利十里至妙果寺暴雨溪水陡漲數尺稍遲已不能渡輿夫早餐後天復開朗經解脫門過大板橋二十五里至山門寺未入又七里過清淨橋上有淸淨寺更三里至碑亭所厯溝塍平夷至是叢莽曡嶂輿馬俱廢崎嶇始此矣碑刻與造物遊四大字友人言崇正間巡撫邵捷春懸偶句一聯未見碑陰刻初此山始末字畫剝落不可讀予寄肩輿廟中易登山布履曲折連步以上凡五里至獅子坪萬峰菴宿焉是日行四十五里予疑爲六十里住持僧知予至先持手板迎候道左備極伊蒲之供且出簿牒請爲弁言募貲補修予未之許也是夜老僧廣興年八十來詢起居因細問山中事僧言此山聞名於唐有蒲元者見南北兩岸現辟支佛像五色圓光神燈金船等遂名辟支佛道場宋湻熙中僧明霞建寺明永樂旹僧澄淸冶銕瓦𨮾銅佛自獻逆蹂躪後絶人跡者幾百年我朝乾隆初先普能師雲遊至此卓錫於獅子坪爲開山始祖予問冠葢名賢至者幾人僧言崇禎二年張使君邵巡臺曾遊其地乾隆六年廉訪使周公諱琬因奸人私𨮾深坑兼聞滇逆部下叛將濳匿其中親行密緝至此禮佛光相寺題額正殿並留禦棍二用鎭山門今惟香侶焚香回向胡參誦禱而已本邑縣尹少尉及文學士以輿馬難通遂鮮有至者此僧臘高語言明晰急就松窗書之戊寅晨起僧知早行具清供老僧奉杖以請曰必需此予始用杖也曳杖而登經高山廟五里兩山起伏中亘一脊窄如蜂腰雖容步有餘而兩旁下臨萬仞幸樹草擁蔽不覺諺云至頂有二十四座金沙橋謂此也過此十里經三天池更六里爲放光寺從者皆饑遂飯於此寺僧云此地常現佛光夫高山深壑到處有光如峩睂靑城鎣華皆然淸之獅子山與予學齋對列旹亦見之不必覩光臺也再厺爲菩薩溪爲羅漢閣爲雷洞坪近二十里密林深箐沿崖唇而行途懸一綫晴不見日突擁一峰高插雲端並不辨去路行至絶壁則蟻緣蛇附手足並用捫持竭蹶而上手攀石𦉑足半懸外志專氣壹目不敢稍瞬旣上俯首下視深不見底不禁汗如雨下始達雷洞坪喘息久之而五官幾廢矣息定不覺大笑從者曰此地禁聲否則雷雨從山下震起予亦不知所言之信否也此去靈官堂尙有十餘里山勢陡下劈松木貼路淖泥潦中一步一顚需杖始能行步然後信古人扶老之具實非由己瞑色蒼然抵靈官堂據地施枕席疲極而卧是日行四十五里予疑六十里己卯晨曦射目驚起僧曰兩日大晴朗來朝必獲覩早景先是山中有僧來迎同宿廟中至是爲前導出門見瓦山若列翠屏飛泉從巖頭瀉下萬丈精光晃耀如懸匹練彷彿廬山瀑布僧曰山中有三十六道懸旛水此其一二所謂獅子巖也光相寺尙屆其前自靈官堂緣磴陡下至底迴折數週沖天坡已在前削面而立勢將摩天旹足力已乏緩步默數階梯借以忘勞凡千有餘級始就平夷過木皮殿有敗鐘半段深入地底又太子殿皆廢寺大抵地近主山寺廟甚多年久廢壞想見前代香火之盛更前爲捨身巖巖前老樹一株大可數十圍曲下直上身懸巖外輿夫某抱木若猿騰身而上繞樹三匝手攀足送猶復緣高未已予駭甚卽急斥之下冒險忘身天下有此人哉過此爲接官廳遂近山門主僧出迎更一里過九蓮橋抵光相寺山之絶頂主廟也前爲覩光臺旁立金剛羅漢二石遂進觀音殿再上爲大佛殿卽辟支佛像旁爲客寮僧來謁見請禮佛予倦極思卧答以明日遂息偃於客榻大雨旋霽是日行二十里予疑爲三十晚鐘初動張燈主僧來候起居予曰此山高並大峩峩有山志此何獨無僧出山圖及乩筆降付行腳一帙圖不甚佳筆記中載景隆九年普賢觀靜此山名金剛普陀有肉齒僧大士化身名峰頂號天修一號天際漢永平七年生大渡河七里山爲鄭氏子行滿實主此山名辟支佛山週百有餘里中藏四大巖東爲獅子界以盤陀石南爲象耳界以宰官石西爲虎踞界以虎踞石北爲觀音界以龍蹲石其閒峯尖八百二十海眼八十有一飛泉瀑布大小溪流五十有二山中五色祥光更現銀燈寶炬金船海水無量白毫相光遍繞周沙世界不讓峩眉兜羅綿雲矣語雖未知確否亦足爲俗眾神其信捨庚辰予早起觀日出旹天氣晴朗紅霞萬道天際微有雲陰僧曰今日金船寶炬不見凡晨見雲影則無早景午起飛霧則無圓光予惟見一輪紅日大如車輪團團如海萬丈光芒燦燭朗耀於羣山萬壑閒無奇不露予大笑曰何必金船寶炬我已登泰山日觀峯矣僧請早齋遂然香對佛正襟一拜急欲上鐵瓦殿僧曰晨露未晞草濕芒屨晡後方可稍焉從大佛殿後上韋䭾殿藥師殿遺址僧言此廟舊凡九層廢壞已多行及里許忽石阜隆起鐵瓦殿踞其上高建樓閣外樹欄楯奉觀音大士像此殿高出一山週迴遠眺東南則嘉眉三峩正西則西域雪山其餘若曬經馬耳卭崍相嶺諸山大渡平羌諸水一一列襟帶閒予遊峩山未果景色想亦類此瞻望久之遂反寺僧供山中香茗日未卓午復東去過白龍池道路平坦五里至鴦鴛池豁然開朗無巉崖絶壁似邨落平野殿宇不甚宏敞池圓如壁月周廣數百畞淺草靑莎叢雜蔓衍有細渠暗穿其中可以鑿沼瀦水種植芰荷便成一片白蓮世界惜僧貧無力此地又屬洪雅界跨以板橋百丈平直如矢竟達觀音閣大士慈容在焉山中別具一般景象徘徊不能去時正修獅子巖前去尙十餘里欲往僧請午齋遂復返光相寺坐甫定從者報曰兜羅綿雲布將現佛光急走前殿上覩光臺大眾皆禁聲見兩山明淨深壑中白雲縷縷如綿如絮重曡結聚依巖樹冉冉而升夕陽射之作五色大圓光狀類彩虹且覿面不遠擁於對巖久之漸隱雲亦散去予語僧曰某於此山得諸奇險者多得諸怪異者少然而山中雨多我來晴日開朗萬景盡出胸中眼中收羅淨盡山靈於我不薄定知不厭此客俗矣歸僧窗燈下成遊山詩八首僕從俱已酣眠驚起曰山氣清寒深夜非宜旹著綿衣一襲亦不甚覺也遂就寢七月朔辛巳僧請爲象耳獅子虎踞之遊予曰留有餘不盡以還造物可也决計出山艱於步履山中又鮮輿馬僧請負戴以人用輕板繩其兩端曡被於上懸兩竹圈履之若馬𩍐然坐負以行甚適近日袁𥳑齋太史遊粤山所云海馬者是也𡍼中所見異鳥山花與來時又覺不同下春還至獅子坪老僧廣興迎入夜呼簿捐數金僧復以簿釵爲請再辭不獲許之因語僧曰寺無常住田近山木竹物產十利僧不能有其一且地方官紳名人大賈無一至者區區朝山士女布施幾何且僧不常居廟中宜其替矣前代叢林必不如此壬午下碑亭寺詳覽碑刻仍坐竹輿至山門寺觀飛來石一名盤龍石玲瓏奇古僧曰瓦屋全景備見此石予妄聽之索無縫天衣及佛牙衣製始永樂崇正間土官某重裝裏面其表全無惟題識尙存佛牙不見樓貯藏經三千六百卷殘蝕過半閱畢竟去紆道越嶺至太湖寺灌木陰森近寺數武巨石夾溪流接以橋亭最爲幽致排門兩楠木大可數百圍爲千百年物其餘松杉無數挺立千章干霄直上無多枝葉旁擁太湖石與山門寺石相伯仲而縐秀瘦透合於米老相法如東岱西華同尊異狀如老莊申韓同傳各品入寺殿宇莊嚴僧寮雅潔僧曰前署令趙使君振興之因與論瓦山之勝得此公奮龍象大力起色不難僧設午齋並飯從人辭去道極平敞一路晚風夕陽在衣袂過渡入南門抵鮮君學齋而紙窗燈火燦然書案閒矣述遊山事鮮君嘆得未曾有酌以晚酒遂宿癸未留晨餐因謝去宿黃泥浦甲申微雨假騎於汛廳朱君跨上大小關山爲輿夫節勞未午已還學舍途中默記山川景物盡歸腹稿是役也計程往還三百六十里厯十日得詩二十八首西南名勝歸我囊橐綏山諺云雖不得仙亦足以豪矣惟峩眉久形夢寐往年于役黎雅已辦裝將行緣事阻或者三峩仙人仍招我乎歸後爲遊瓦屋山記

夢記(蔣璧方)[编辑]

咸豐乙卯館於朱氏蕭齋兀坐萬慮不安一夕庭月皎然惜無良友可共消遣徘徊就寢忽偕友人陳君玉泉至一處俯臨江水狀類沙洲中有潭徑尺戲擊以石風雨暴至四面波濤一旹湧出正惶惑間飄一小舟來載余二人至岸旁數人相視而笑似怪余不耐險阻而張皇已甚者余與玉泉回視向所立處固無恙亦色然慚之方是旹余落魄依人略無可意誠如迫巨濤墜深淵不可一日安因是夢微有會焉凡人之處境何嘗有危或自以爲危而從旁觀之則未嘗有危或當其旹以爲危而過旹憶之則未嘗有危非境之有危不危心之靜躁異也以至靜之心入之何則爲危以至躁之心入之何則非危自其不危者而觀之履白刃猶平地蹈水火猶衽席自其危者而觀之寄天地若膠舟居堂奧若坎窞士之不得志於旹者嗒然愀然自比於涸轍之鮒若過此以往莫之或知或大聲疾呼於權貴之門或昏夜乞憐於要津之地雖幸能脫蹇難履豐亨從旁竊笑之而腹誹之者不知凡幾矣况有深識君子微而觀焉處蓬巷而不能有養卽知其登廊廟而不能有爲遇小窘而輒累其操卽知其當大變而必搖其守策名之始而甘委身於權倖卽知其供職之餘不能盡忠於君父若亦旣覆公餗招眾謗乃始悔執册陳篋旹未能鎭躁以歸於靜也豈有及耶余今者將母類是則夢中之險巇保勿今日之偃蹇舟子之招呼保勿要路之攀援偶爾之嘲笑保勿千古之物議士君子立身行己一日之差百年之悔可懼也又可徒付之夢夢耶余因是記之將并質之玉泉以余所論爲何如也

丁丑除日自記[编辑]

除日坐庭中天靑無雲周垣翠柏扶疏各含生意大男爲余疏錄舊文次埽客廳及書齋餘幼小者相嬉戲娛樂傭作二三負暄區田內外靜謐以和門無索逋人室無病人無博弈聲笑駡聲歌舞踘蹋聲旣顧而樂之因念二十三四歲以前父母俱存貧乏無以爲養每至除日隨先大夫府君攜瓶酒方肉上金灘灣埽墓此人生至樂不可多得之日也然急欲有所成立冀以娛親心憧憧爲之不寧及知其爲樂而不可追矣二十五六至今二十年中除日或在舟車逆旅未能抵其所之或在成都及京師家遙遙不可跂望雖朋輩盈前棋酒讙譁時捧腹大笑至不能仰其心則各有所之卽暫能强制不見諸其形容然酒闌興罷感慨隨之已世俗之人不知古今不經盤錯終其身足跡未出里閈無所爲憂亦弗以爲快稍讀書通達世故則常有意外之事以牽掣之而不如其願所見愈大所居愈高其負荷亦愈重往往謀一日之安不得如余經歲閒居從容教子三百六旬之內耕桑以外無或擾之吁今不咏山樞之句且以喜樂第惟是瞿瞿蹶蹶不敢少休後又將知其爲樂而杳然已不可復追矣然求如依依膝下爲人生至樂不可多得之日者則一切可謀而此景不再也書又以自慨云

聖廟得大木記[编辑]

同治八年朝邑霍公牧合州定議改修文廟殿柱朽蠹將更覓之大匠矩度欲得長三丈七尺徑三尺者先之廣安州之三谿河弗得始沿河采買但販木過境則欣然來告自炫其木之可用乃一再往視尋尺懸絶自炫者果無眞才出其中耶陳生德方從予遊言其鄕龍潭寺多古柏盍往相之予轉詢他人皆云樹大而材短且費不易顧已無如何命率匠相度云可用遂偕西亭陽君仁山黃君瑩臺潘君文軒杜君往未至數里遙見柏影蕭森高出雲表抵寺谿流合抱從者失途行竹林中數武谿狹不梁可渡石徑曲上寺屋甚卑比邱尼五六人敝衣菜色樸拙不知爲禮少憩出寺周覽拂拭殘碑柏廿餘株植自萬厯十三年凡二百八十有五年矣閒有拳曲不中繩墨廟左三株特異旁循曲徑下涉谿而左㵎石錯落竹校四橫仰見柏根蟠巖石底裏盡露初未藉尺寸之土有似俊傑挺生爲國柱石固惟其樹立之堅非關憑藉者厚也是夕宿友人書屋去寺里許明日集議紛紜謂樹由來久又羅進士衡已碑誌勿許翦伐良不欲售予曰大材之生以爲世用老死林泉非所願也且能長護之則已否則斧爲櫬析爲薪隆棟之材委諸草莽柏縱無知於心安乎二三父老以爲然同選適用者八株斧其膚書文廟字諸喜事少年居爲奇貨價參差不決日旣夕暫定四百二十金而去者已過半矣暮有人來邀翌午復議黎明文廟介至云潘某大木已出岳池之羅渡谿或議舍此就彼予曰前車不遠可仍蹈乎已而其言果妄是日增百三十金無成議又明日始定已增至六百金云自是而斫伐慮其中空也慮其老朽而易折也慮其道遠而重不易移也久之一一就緖費乃不貲始喟然嘆曰甚哉大木之不易求求大木者不可無識不可無養意尤不可不肫且摯也今夫日炫其木之可用卒非可用之材審已顧深山絶壑異材旹有彼其自負不凡足以勝天下之重任人所不能任者又豈肻無因而至前哉雖有推引若陳生乃譽者未去毁者旋來略無定議卽中止矣况龍潭寺去州百里旣不憚煩難槪然身履而親見之人乃伺吾意在必得百出其說以阻之故高其價以難之苟養之不素而意之不摰宜其聞羅渡溪之虛言卽囂然動也夫旣審其材之可用且爲大局之所關惟阻抑之眾愈見吾相賞有眞惟聲價之高愈知其自待不薄豈以俗人淺見或淆吾賞鑑之明識拔之公致乖千萬世之大計哉古今來定傾扶危不能延訪英奇堅厥委任徒付之淺中弱植者流喜其隨呼而立至一旦風雨飄搖輒頽然摧折不可復支以此誤人家國事不知凡幾烏知三顧之殷三聘之勤當時雖備極周詳而危疑震撼之紛乘卒賴此一木之支其用意爲深且遠也雖然掄材信如是其難矣及規模已樹習爲固然後之人覽而觀之或且以尺尋之曲方寸之腐遂輕議乎前人抑思生材之無多用材之匪易與夫人事齟齬百謀而不一遂者固如是其委曲而繁重也乎

吟風樓記(潘開銑)[编辑]

祠東一樓家君造也崇數仞北一小山亭立甚近植嘉木百本春日濃陰異鳥飛鳴如歌如舞然山不甚高木末望去祈雨諸峯遙遙可識沿山下數十步一石潭方圓數百尺水不甚深終歲弗竭兩灣長流下作瀑布聲震林木盛署不衰傍一石龍百年物也形長數丈影潭中微風激浪或升或降或動或靜眩目驚心幾乎莫知爲石爲龍由潭而東一溪帶樓而行兩岸野柳數百株鳴蟬啼鶯𨓜韻超塵溪橫石橋東西南北名利人往來不絶夾溪有二塢一塢黃花蝶板綠野人耕一塢朝陽古寺梵語鐘聲飄然來前農人牧豎漁叟樵夫旹或歌相互和然此皆樓之所及見者學士詩人玩賞其上一觴一詠皆足悅目暢心至於夜色明空塵响寂然松濤秋桂近寺遠山有畫之難如看之不厭則寓於目者達於詩或歌或賦直有弄月吟風之槪而吾弟南軒名之曰吟風謂其覩景物而嘯傲淸風良有以也然則登斯樓者遊目騁懷淸風徐來樂耶不耶必有不負斯名者

望大儀山記(丁樹誠)[编辑]

儀隴山城也宮城之山如髻鬟如屏几如劍㦸樓殿與鳥獸狀者以百數大儀冡也自巴山支分千里蜿蜒來倏赫然變相凸起干霄如巨鼇見大海中眾山作波濤涌又如尊貴人端冕立諸峰之羅其膝者咸稽顙低眉不敢仰視卓犖哉在一邑高一邑故甲乎南圖封巒金字鼓樓天臺等山而爲地望嘗出雲雨見怪物神明不測丁旱乾雩舞必焉昔人寺其上祀晉令張英志偁英偶仙女播異政後隱是山莫知終窮遂僉謂惟山有神晴雨之應英之靈實宰是例之巫山瑤姬泰山碧霞君能行雲雨徧天下不其然歟予涖任來凡兩祈雨未得與執事若與山靈乏夙契者屢升金城頂翹瞻風雲遠吸煙光霞氣徘徊以想倀倀焉以未身到而嗛或慰之曰瑰奇之境在空虛身在𠫂山轉不識山眞面矧山遠始爲容煙雲幻態與夫嘉卉奇木之色宜遠觀不宜䙝玩身遊滯曷如目遊活也予曰信哉昔嘗躋大峩躡靑城跨嘉定之陵雲矣至則長老指其名勝塊然無他異不逮耳食之遠匪直境也天下所驚駭而炫耀者莫如美人其次莫如名士有道靑樓某校書者驚魂絶世人也及目接之遠猶窈窕近則黛其眉胭脂其脣頰一粉髑髏耳何足異今之魁士文人震其聲望以爲帝天如矣一邂逅焉則官骸人也聲音笑貌亦人也甚或惡如賈大夫眇小丈夫如田文其名稱轉以親炙而損由斯以談則中州五嶽與海外三神十洲凡所謂金臺玉樓紫翠丹房者何必躬厯溯風引領心焉遊之可耳天下意而已矣工部望嶽謫仙夢天姥少文卧遊名山胥本是道故望大儀山爲之記

龍多山後記(秦宗漢)[编辑]

浩然而來戞然而止胸盈橐飽無復歉仄壯哉游乎驅山水入吾腹中遊𧼈盎然意落落大滿如是以爲遊樂矣然奇勝召人而倉卒催歸坐令煙蘿騰笑杖履寂懽則安得不恨天思補快滌渴塵然後知赤壁魚酒非許子果不憚煩誠有所未足於中動而不自已也客歲遊龍多一餐遽返結轖塡膺積愫良苦癸巳孟冬十月之望日邑矦張公校團練假宿於祠吉軒仍招余與讌月翼日矦去因裹遊具挈募搨碑者與俱登山重游旹彤雲初霽朔吹淒淸山靈重閔余意連日放晴劃劙陰翳遙展圍屏四望廓然千里無際是山遠近之所有爭熙熙然凌霜負曝角技巧以効履舄之下竊念古人來游往往爲陰雨敗興以去讀諸石刻有同慨焉余昨亦然今獨厚荷天賜得以徜徉登降靡奇不到曩時之未足者卒如願焉何其幸也而未始知奇景之最特當夫羲馭西匿斜光散射田塍櫬之如蜃樓冰紋與水雲蒼烟相爲俶詭無何山鐘一聲倏忽遁跡而余亦歸院薄酌矣俄天風冷冷送明月入座酬斟對飲酒酣興狂隨月出寺門夜遊循左而右金波閃空白雲湮谷遠峰簇簇萬頭爭企回望鷲臺前木攢刺星光穿漏燦巨倍常宮殿突起霄漢中遂疑珠宮玉宇近在人閒此身直作廣寒游矣然霜虐風饕悽神寒骨其境過淸懍乎不可以久留也步影歸寢衾如潑水風敲窗竹摩戞初初作聲魂夢驚愕不能成寐嚮晨而起呑吐繚碧縈紅走霧驅煙騰踔忙亂葢不轉瞬而大地整肅豁如也是皆前此所未覩也余寄僧舍流連逾五晷中間弔馮仙觀訪佛惠靈山諸勝蹟撥雲穿石獲未見碑數本竝前所獲者幾盈百佳者搨之餘則錄之度之碑無遁形山無餘藴因笑前度悤悤誠爲無謂劉郞又來席卷一空不傷廉乎然而雲留我住泉石親人自覺此閒樂不思歸矣已而僕夫肩輿來迎兹山奇傑無事爬剔勝槪惟唐宋亭閣灰淨盡遊人罕息足所天巧遂亦伏匿不肻徑露雖鷲臺壯濶亦復煙雲竹樹四圍障蔽來者如入甕中寂無所睹誠踞百子殿前建危樓一而亭於仙臺閣於界嶺結茅於瓊峰之巓以其餘益飾道韻而嘉木之而美草之泉而池之臺而沼之高高下下禽翔鱗冰雲孕煙宿幽奇之𧼈甯非天際眞人想哉正修識之月之念一日記

景仙洞碑記(張興儀)[编辑]

歲在甲寅余年七十將學予房公從赤松子遊諸子孫前席請曰方今四海鼎■九州無托足之區遠遊非計也前古洞形勢沸險宋人作于嘉熙元年迄今六百餘載崩圮雖多餘跡猶存重鑿而居焉以避兵燹也可以養性眞也亦可視遠遊不尤善乎余然之乃聽其醵金鳩工鑿築兼施不期年而落成面積六百尺其外梯磴曲而雄門垣堅而險其內堂宇明整井竈廩者儲之屬隨勢布置無一缺畧余來居者中儼若別有天地每與酣時執丹經一卷焚香敬對卓犖觀之幾忘今世爲何世吾年爲何年得此以避亂何殊金城湯池宅此以娛老何减洞天福地哉然余稽攷載籍元結作猗玗處洞以避亂鬼谷居大峩住洞以全眞以及富翁龍泓文叔金粟諸洞類皆人地俱傳而此不載惟洞中石刻世代年月後有武威宅造數字意者時當南宋之亂避世絶人濳隱其姓名里居故于志乘無可考第觀其據險依壁內存丹井丹灶豈非避世修眞知塵寰不可處而寄跡于方外者之所作歟因名斯洞曰景仙聊以誌吾景仰仙風之意云爾

附仁夀橋記(張森楷)[编辑]

徒有杠輿有梁此古王者之政乎自春秋旹已不講於此賢如國僑氏猶以乘輿濟人事爲孟子所譏則他無論已後世官禮益廢病涉彌多鄕里好德之士往往蒿目惻心翔思熟慮材木石而橋之以濟不通以利攸往猶庶幾先王意焉上之人則直熟視無覩不知其爲其所當爲初未有過而問者葢爲政之道不明于天下久矣吾里流溪源自華銀山東麓北流百里所入宕渠水未入宕渠數里當岡阜盡處曰連三灘廣半里而弱全石爲底隆者若亹兩旁厓岸俠束益以曲折水不得徑出湍流激怒鴻聲恐人或就石缸爲略約僅乃得度每際夏秋交雨潦盛淫巨波澎湃齧石欲動板絚震盪且索絕行旅惴恆若飛鳶跕跕墮水中莫不愁苦悼歡欲大有所改作用濟斯困而力不克舉事竟弗集如是者有年光緖甲午里人彭君■卿李君輝極等旣合眾議定爲之橋以易之會知州定番張公以公事道出其閒謂適於橋宜慨然輸五十金爲之倡于是搢紳耆老之輩負儋商旅之徒咸各量力助資踴躍恐後以其冬十一月伐石閱明年五月落成計爲平橋一凡五洞洞長二丈有奇高一丈有奇闊八尺有奇費錢二千緡繕挈貲量功無甚嬴絀者里之人相與樂焉復請於張公爲名之曰仁夀意以其事爲愛德之事而非苟且目前者可同日語由此相率以躋於仁夀之域不難也後之過之者其亦可因以觀其政已森楷忝同里閈以頻年旅食未得躬與厥役辱彭君書屬記誼不得以不文辭爰爲識其緣起如此至於經營之勤傾助之眾則彭君而下與有勞焉例備書於左方乙未之秋七月旣望張森楷記

江北三聖場古佛寺記[编辑]

自歐風東漸科學昌明世幾無所容于神有舉舊日神學之說者輒相與𧦄排非笑以爲腐敗迷信而神權遂萎縮疲𦮕不復爲人事重輕其祠宇率十九改學舍而保存者希焉修飾而張大之者尤希之希焉吾友唐君逢原獨以其鄕之三聖場古佛寺重新碑記爲請夫古佛寺僧之修古佛寺也各尊所聞殆猶士流之修奎閣道侶之修■祠基督教徒之修聖保羅廟等耳非若孔子耶穌稱罕默德之爲國教廟堂鄕之人皆有必擔任之義務也一僧倡之一鄕和之經之營之不日成之倘亦有鬼神旹代之思想而科學猶未能大明乎則爲碑而記之于誼固將無取雖然信教自由文明之通例也日本號稱維新吾嘗觀其博覽會于天王寺又薄遊東西京閒見其人鬼之廟猶多卽歐美之郊亦未嘗無愛德之堂福音之會所焉則于二千年來神道設教之中國因仍習慣夫復何云且孔子答季路鬼神之問但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于樊遲問知告以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初未嘗斷其必無也今科學家直云無神豈孔子之智不彼若邪抑其事精微彼誠未見及此邪吾聞近世新發明之催眠術迹近于巫祝實通于神明葢心理之作用也下學上達其庶幾有天人合一之一日與則兹寺之修爲僧爲俗有功無功固可据事直書而昌言不諱之矣謹籑此以質世之新舊學者若其布施之人醵合之數依平等法例得具書左方宣統紀已第一己酉夏五合州張森楷記

附遊天生寨記(胡紹果)[编辑]

民國丙辰春安硯於太平寨寨踞蓮花之巓花巖之陽下臨深溝兩端兀起余亟讚其險張君太乙曰此寨以人力勝耳若險則不及天生寨遠甚寨岳屬也居華瑩之麓介兩山之腋三面絶壁中夾山磵曡石爲城門以塞其口石徑一綫丸泥可封中多洞壑谽谺幽僻若欲往遊盍偕造焉適李佐臣有溪口之行道出寨前因偕往會從別道返不果至但見飛瀑百丈奔流山磵間殊不類寨也丁巳爲李君維明挽來舊地山水因緣未免又關懷抱値溪口新廟落成演劇延賓遂偕唐湛泉吉志宣往余私念天生寨之約今可必償矣乃市距寨約三里許劇闌日晚月黑星稀不可得往夜劇終宵醼罷倚石欄靜坐兩山闇靄微雲漫空中心惘然忽唐君撫予背曰予何思之深也此閒甚囂盍往天生寨宿乎予瞿然起秉炬遂行諸生與練丁畢從約二十餘人行里許沿溪步小徑昏黑不辨高下泥濘旹沾襟履水聲淙淙鳴道左竹麥蓊蘙不辨孰田■溪同行有跌仆者或失其履或墜其冠調笑之聲不絕余與吉唐張三君彳亍同行目耽眈視途不敢瞬不暇顧沿途山色一天星斗也而忽焉層巖障路狹關通人諦視之身已在城門矣相將入寨登城樓宿終夜瀟瀟淙淙淅瀝不絕音韻淸幽如琳玕互擊金鐵皆鳴沁人心脾不忍徑寐天曉夢回響聲未休因日夜雨固未止乎從者曰旭日已晞簷雀噪晴安得有雨余憑欄凝望則見一溪流水兩崖飛泉噴珠潄玉抵石激壑松濤竹瀨又激越之於是旹而淅瀝蕭瑟旹而琤瑽澎滂宛如淒風急雨之驟至始知夜實未雨也市人來邀早餐同人皆去余愛其境之幽遂約李君佐臣作竟日遊不赴而就山僧白園食飯後登經樓樓在半壁之間一椽纔容外無𨻶地負巉巖面峭壁臨絶磵階木梯登者定性凝神蛇行猱攀而上至梯半則戰搖欲墮齒噤目眩如韓文公在華山絶頂旹也抵樓俯眺則飛瀑瀉銀山溪鳴玉草𠫂茅閣散置溪側靑天一線濶不盈尋而凡所謂寶鼎文筆諸峰雙合伏虎諸寺皆爲山壁所障而莫能見意謂匡盧之一線天不過是也耳山風起則兩山山花雜草茂樹綠竹旂旐紛披隨扶搖而靡若山石自行佇觀久之如置身山陰道上而忘其在孤樓中也山僧告余曰兹寨勝景夏日尤奇披襟當風臨流濯足曵然一嘯山鳥齊鳴胸襟淸爽煩溽悉除不羡廣寒淸虛之府也由此樓直上斜出巖東有神仙洞景尤奇僻然新雨石滑跬步失勢立顚而糜不能至矣余亦鑑於方登之險遂下下之難又倍於上焉數息而抵僧舍心猶怦怦然午後遂返歸告諸生曰天生寨信險矣不誣其名也然聞常以數十人襲取之而莫能枝梧豈非在人事哉恃險而驕亡之道也豫備不虞古之善教也小子識之夜闌遂寢終宵作遊山夢風雨驟作忽然而寤猶疑身在城樓上宿也

卷之七十九-文在九-碑誌[编辑]

宣教郞致仕史君堯輔墓誌銘(魏了翁)[编辑]

史爲太原右姓自唐宣宗旹爲臨卭縣尉者曰灝始居眉之丹稜入國朝乾德初全師雄之亂曰恭克者以攝丹稜令死事後賜廟褒忠爵侯侯之曾孫潤辭主果之西充簿蘇文忠公字以叔則再傳至汝士登崇甯二年進士第終甯州戸曹生賁賁生似孫劉起居光祖嘗銘其墓似孫生堯輔字充甫狀貌淸羸若不勝衣而明悟夙成年十二三卽受春秋于橫舟劉子有與同門者百數已翕然歸重焉厥十有五與蘇文定諸孫講學于德溪旁通六藝之文夜以繼旦稡諸儒先嘗所傳授傅以己意𧼈詣益不凡爲文識古今體勢詩調尤脫棄凡近開禧三年大比以易學冠同經生中類試高等是歲孼韓就殛明年諸嘗與韓忤者以次召用朝野交賀充甫對策廷中獨抗言曰陛下謂去一權倖足以爲更化邪霍山之去未幾而漢之權移於內侍矣梁冀之誅未幾而漢之政出於五邪矣唐誅權臣憂在宦官及誅宦官憂在藩鎭余同年友眞景元德秀端人也得其文第之前列爲詳定官所抑以冠乙科調永康軍青城縣主簿歸未及里而喪其母又明年而喪父柴瘠加等前吏部郞雙流范少才子長聞其賢合里中子弟而授之室人人自以得師除喪調昌州大足縣尉未上上謁帥司范公以書局留之與修職方志今吏部郞黎德立伯巽守昌元移書范公願得充甫攝郡文學充甫亦力請還次思職勤事守器重之邑多盗民賕吏以避役充甫白令悉補受焉并兼之民隱田詭戶繇賦不均又白守第其高下爲之籍且以聞諸朝民率謂便今潼川漕奉常丞程叔達遇孫宰丹稜雅善充甫於是言於制置使董君居誼董未始識充甫也遂以歲薦之員上之尋又以舉將陞從事郞調合州推官嘉定九年類省試爲點檢官已病肺不能聲余知充甫有年會將漕東川卽招致幕府及歸自類試所則病益侵然猶疆自力未嘗釋卷也十二月壬子卒于矦館得年四十有四先是以蜀遠士不能自達故於進士三人近臣特薦嘗有朝及過闕留中之外俾外閫將拔士之尤者或五六人或三四人或一二人號曰歲薦由湻熙以後召用者已四十人矣旣有常比故報可不越旬時董君旣薦充甫人謂必且召用使在三館兩學不謂能稱乎乃自近嵗奏報稽滯董所薦士凡閱二年不下其後或召或否而充甫僅得陞擢之命亦已不及見矣是可嘆矣夫妣李氏孫氏楊氏皆同郡人充甫孫出也事楊以孝著取同邑李氏生子皆殀折今僅存惟一女子曰招慶未嫁從父兄之子女孤貧亡依所至挈與俱從女將行而充甫疾猶命其家人經理事曰母使我愧吾兄也遺令以從父弟堯烈之子顯僧爲己後充甫平生澹貨利奉賜聽其家人自取率緣手盡已惟破裘敗絮精誦苦吟窮晨夜不能休以是終其身焉喪歸僅有雜藳及諸經講義五十卷自隨無餘貨也余旣爲買棺給喪事又以錢百萬遺其妻孥俾買郭外田給伏臘又得范程二公及前軍器監丞劉思莊翊之合錢五十萬遂併以買田顯僧卜十有二年以充甫之喪葬于縣之鄕石子山丑岡之原而先事之嵗墨衰絰以過余曰惟公知我父者敢以竁銘爲請余不忍曰不可則爲之銘曰形容之癯而學之腴生理之枯而詞之旉孰爲胠之氣質爾殊曷又瘏之案降痛痡嗚呼

大通寺重建正殿經樓大王殿碑(李作舟)[编辑]

繇濮而北嘉陵東下江畔菁葱林竹茂密有大通刹者故宋白馬鎭址也山景空濛顧盼靈絶蜃蛤異氣時矗霄漢若乃月沉松逕江風自吹新望西明一帶妍瘦異態或獻或伏葢息心勝地也先是余受業先師田公偕二三兄弟朝夕其中旹則寺僧本方者謹律宏教假余精舍曁有四方之役言念山靈實隔廿載比再游而方公之徒宗仰傾貲剏建不藉檀施宮殿經閣隨其願力所至縱橫屈折無不盡意余每登藏經之室望飛錫之巓金枝夜舒玉池朝霈射壑則倒霞千尺垂陰則映帶四圍因嘆方公振宗風於前宗仰絢寶坊於後天竺之教將於是乎興乃上人惕然不寧若慮夫桑滄之有旹變而稗沙門之或起於後也叩余曰兹地固卷石寸壑耳今幸堅尺寸若干拱並常住若干畞明公其猶念講習時哉幸藉諭之諸僧眾修淨業守祖戒毋或以息壤輸人隳經始者之勞夫象者有不象者也幻者有不幻者也一草一木皆文殊身也藉令塵垢法界將無祗園鹿苑盡㒺象乎哉余味若言而有慨海內諸僧郵一登空籍遊手食方之外文法所不治有司所不問而不憚以身爲貪嗔盤據之藪葢髮以外皆所不能捨者耳賢者自不如是夫佛事辟場師之種樹根莖而枝幹忘則照定則惠三世諸佛大抵禪心律行耳今諸僧由此而尊敬佛卽一泥土不忘其於寺額若畫地而守爭爲法苑念卽精實微妙具是焉若其貌空寂墮塵障敝前勞而便所奉則法而不法遂當屏斥以申大雄氏之旨雖海蘇山芥此約固不毁也何論目前吾輩以山水爲腸胃異旹擔瓢其中見其景益邃而教益闡講業兹山者亦以有榮施哉贈紀歲月以當解帶

曲江士民共建井生苟公生祠碑記(李式凖)[编辑]

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我矦誠民之父母哉宰吾曲邑六年無利不興無害不除歌聲載道去歲冬月制府郭公撫軍彭公薦爲卓異第一行將寵召入京矣吾儕沐澤已深瞻依彌切共建生祠以誌愛慕不忘之念而書其額曰眞實廉明苟公生祠竊曲江爲粵東門戸附郭極衝兵民錯襍使客輻輳令之難爲也實甚矣何則供應煩多民脂已竭則撫字難民去其鄕餘多石田則催科難學宮頽圮絃誦音希則難於振興囂競桀鷔負氣輕生則難於變易要非質以仁心緯以才略安能施爲次第一一就理乎我矦下車之日諸務紛投亂如絲而叢如蝟自他人視之殆難措手矦則審其標本相其緩急因風土之所宜示人情之所向探其粃政害在解運也則力請就近支給將民生苦累縷晰具詳不顧觸上官之怒害在均平也則力詳以減免之繼復切陳而盡滌除之俾吾民於正供之外不復更有所苦若興賢育才首重學校也矦則捐歳俸而聿新之學宮之巽方宜高也矦則建文昌閣而聳峙之季有考月有課賓興有典黜浮薄勵廉恥俾士子敦行向學文風於焉丕變山崗民猺鳥言鴃舌不能至公庭而言情而社豪包收一以冒十於是頑梗逋賦者比比然也我矦開誠以誘掖之立長以督率之感之以天良動之以至性毋驅以蠧毋虐以刑奬善懲惡使之所從漸而習之不復自外而招集流亡又無論矣且夫風俗之敝上實尸之如得其情哀矜勿喜矦爲之宣講上諭以化導之爲之旌別淑慝以風勵之申之以孝悌之義示之以勤儉之方於是匹夫匹婦率皆洗心革面風動草偃君子賢其賢小人利其利莫不羣相告曰沒世不能忘也或可百年於兹使吾儕得長享太平之福否耶然又恐一日舍去遂失所依故闔邑智愚俱欲繪其像銘其德以傳諸百世而不朽

重修聖廟碑記(代清溪令曹式堂作)(馮鎭巒)[编辑]

統古今帝王師相名臣碩儒幼子童孫於學之中如昌黎韓子之記夫子廟李旴江之記袁州歐陽六一之記吉州南豐宜黃筠州二記半山虔州慈溪二作其餘內外人已修齊治平明體達用興賢育材之道詳哉其言之矣近代以還名立而實不至徒致誚於虛車我國家列聖相承文教振興其於先師孔子備極尊崇各直省州縣春秋祭祀廟製燏煌實超越乎前代所爲重道崇儒鼓舞一世之意至深且遠淺者不明所以第震炫於殿廡之崇閎宮牆之美麗則抑未矣淸邑蒞西南邊徼嘉慶丙子穀承乏兹土甫下車卽釋奠於先聖廟庭覩其規模粗就而方位不盡良因閱前署令石渠劉君文葢自雍正八載始立學廟地建置於今已經三遷矣丁丑初冬邑人士紛紛呈請考位於地之舊址測臬而望之經體面勢言言噲噲不大變徙正位於文明南向殿廡堂皇門垣池沼無不煥然聿新厥左則奎閣森𥪡右啓文昌宮軒豁呈露明倫堂學舍卽附列於下以爲接山川之靈秀據位向之攸宜從兹可一成而不變諸生踴躍勷事經費不貲凡十四月而後告成可謂有志於學不忘立教之本意者也踰年戊寅四月功甫半而穀適檄調江原竊於兹舉拳拳在念是冬十二月諸生竭誠專使並以署篆張君安溪學博馮君遠邨書來謂經始於穀宜得穀一言以誌厥顚末穀不獲已於辭迺肅恭載筆而爲之言曰吾先師孔子去今三千有餘年矣司馬遷入廟瞻車服禮器輒爲低徊不能去而其道則經退之永叔子固半山諸學記亦旣爲之指明其大凡後之學者有能志聖人之志學聖人之學洞悉乎人倫日用之常經而實有以詳盡夫先後始終之措注處爲通儒出爲世用薄海從風心理則一固不以方隅限也兹地僻處邊陲或慮耳目不廣昔吳楚不列中國而文學來自勾吳豪傑亦聞楚產况涐水並源於岷江崍山分支於大峩蜀中奇險英特之氣必將有所發洩此閒人豈一無可語意者或有待於其後歟輿志載玉淵講舍海棠書燈昔賢流風餘韻可尋其故蹟於露零草長之閒有志者誠能由詞章以企於道德安在其非聖人之徒歟今邑人士作廟以致其尊崇辯方正位輪奐矗雲而再四爲之不已知其將溯建學立教之本源而不第率循乎其末節穀於兹實厚望焉是役也明經郝鐘英明於靑烏家言偕拔萃任一桂曁士民蕆厥事故於其始成也摩石請辭用書歸之並復張馮兩君俾立石奎星之閣以俟

鑿巨梁虬門二灘碑記(强望泰)[编辑]

合陽爲三江總滙之區涪水發源於嶓冡來自州西宕渠發源於萬頃池來自州東嘉陵分派於陝之白水來自州北浩浩蕩蕩合流於城之會江門外風馳雨驟茫無際涯貫江沱通沔漢控引眾川舳艫停泊綿𠀕水滸通志稱爲蜀口要津良有以也丙申暮秋權篆斯土買舟錦水東下渝城一葉輕帆隨波蕩漾數年來浮遊宦海可作如是觀也繼而沂流至合經虬門涉钁梁洪濤洶湧怪石嵯峨激蕩奔騰波惡渦詭舟人大恐幸無風伯作劇獲以無虞抵合後進父老問民疾苦卽述二灘之險久爲民患余心惕久之或又謂予曰使君莫慮灘心險閱過人心此尙平葢言民情險而健訟推波助瀾較灘水爲害尤烈也予無攬輿澄淸才上愧不能廣教化美風俗以端化源下恐不能束吏役息訟獄以挽濁流朝夕徬徨惴惴焉惟不稱職是懼乃禁其囂淩因勢利導蒞事數月安堵而居竊喜民俗之可化而憂灘險之未平也公暇駕小漁舟察看二灘形勢钁梁距城三十里江面寬六十餘丈中有巨石如梁橫亘滿江前牧張君兌和於江左鑿一漕口通上下舟江右猶留石梁三四十丈夏秋大汛水石相激濁浪排空放船稍疏檣傾檝折兼以巖畔崚嶒縴道彳亍登涉旣艱挽救無力行者傷之由钁梁而下二十里許卽爲虬門江邊石筍長十餘丈高七八尺寛二丈八尺有奇江中有巨石五長一丈五六尺至二三丈不等狂瀾怒奔聲聞數里自有灘以來沉淪者不知凡幾予目擊心傷未敢憚勞爰乘水落石出鳩工疏鑿於钁梁之左右鑿開漕口長二十五丈有奇進口寛六丈五尺深七丈出口寛八丈六尺深一丈一尺並將縴道地勢酌量開通坦如也虬門數險亦一律鑿平始事於冬之仲月竣事於春之季月工徒廩食胥視私役輕騎減從日觀旬勞統計費資二千三百餘貫無私毫累及我民維旹雲根盡掃水淨沙明方之舟之波濤不驚商旅游觀交口稱頌余曰此守土之責也區區者又何足云顧有不能已於言者予代庖之日無多此外之險灘不少願後之牧斯土與居斯土者隨旹隨地量力修鑿平千百年崎嶇之石安億萬人往來之船不獨爲合人除患而并爲天下後世之行旅除患其保全更無涯涘也是爲記

苟蔭寛先生墓誌銘(馮鎭巒)[编辑]

合陽苟氏自故明多士君子家十二門側卽今白沙苟氏也公生淸旹諱榕字蔭寛兵燹後伯祖曲江先生諱金薇自黔之遵義還登康熙甲子科賢書令粤韶郡之曲江多惠政祖念生公諱金奎以明經例學博需次未及選而沒再傳至公門庭齊美科第綿衍公積學能文尤邃於古宜其有所得而竟以處士終甚可異矣公於巒爲舅氏猶憶少旹就傅外氏家登公書樓檢敝簏中得制藝若干首皆奧衍崒嵂旹餘精悍之色多可喜者依稀記其徵引故事若衞武眇目等類非博辨家不曉所謂聞公幼所從某先生門多邑名士有詢典實者曰以質苟某旹有書笥之目而公卒以此不得志於有司終一身淹沒童子試少嗜學自辰至酉旹手一編不問家事尤好夜讀每嚴冬地爐火冷籬犬無聲口吟手披琅琅然音振林壑至今覩其遺編行楮間猶想見其靑燈熒熒棲神動魄旹也夫人席祖父餘業圖史滿前牙籖盈架愚者不知用力其稍有所解者亦僅畧觀大意㒺所究心齟齬於時固宜若夫沉浸刻苦之士靑箱白簡他無嗜好殫畢生之精力以肆志於典籍中亦旣多所研究而輒有遇有不遇豈所謂得失者非此之謂而所以然者皆不可得而知與公爲人古直肅穆無外餙家庭骨肉閒行其心之所安接物稱是他不僃書書眾所共知者公生雍正壬寅年十月初六日卒乾隆己亥年正月二十三日卜葬印盒山亯年五十有八原配林孺人先公卒繼配蔣孺人後公六年卒子六人文爕文槱林出文輝文爚文烺文杰蔣出文槱廩膳生多讀書能文有聲黌序輝爚庠生俱克自樹立夫不得於身遑有計於後然不於其身必有驗於後識者其知之矣銘曰機不識撐犂公獨知之學何殖也而遇乃如斯旣捐館舍永奠厜㕒瑩走䨲㕙樹繞芻尼鼎銘共命達人庶幾寵光用錫永昭於兹

苟蔣孺人墓誌銘[编辑]

乾隆甲寅十月舅母蔣孺人年六十有一以疾終於正寢先是夏月孺人方健善顧表兄弟文煇文爚謂之曰今歲省試諸文士於役錦城女二人勉之吾幸及見若等之成也煇及爚勉受教甫場畢聞母病而歸未及月而疾革矣巒以甥禮往弔爚搶地呼𥸤痛不欲生泣向余曰不肖爚有曠子職多矣君知我者其何以敎我乙卯四月過訪爚於墓側山阜建小亭曰望雲以志終天之恨且曰今秋某將甃石營墓道壙中之銘非子其誰銘吾母者嗚呼巒雖不能銘而壼範不可沒況孺人實有不可沒之婦道母教之修賦性之明與巒生平往來親沐者皆宜見於文宜其一再請之不已也巒弱冠往來舅氏家先外祖父母之殁久矣不及見孺人奉事舅姑而竊觀於一二事葢孺人之於吾母爲姑姒吾母在諸舅中最後出且一人外祖母在日特鍾愛之及外祖母殁後每歲旹伏臘孺人於吾母餽問諄諄𣺫𤅵以奉之遇歸夜話二三更眞若形影之難違者巒旹在側已心異之及驗諸他日亦然且厯之久而無不然巒因乘問請孺人曰此吾姑意也吾事吾姑敢以姑殁而逆其志噫死而不忘則其生者可知矣初孺人適先舅父蔭寛公也前舅母林遺二子文爕文槱長八歲次纔四歲孺人皆愛之若己出槱少慧蔭寛公訓課綦嚴孺人亦不肻引避惟入試日恐資斧不繼拔頭上釵以益之故槱得以十八入邑庠頃食廩餼憶嵗丁酉文宗今少宗伯選貢士文槱已獲首𨕖旋復失孺人曰兒此之不成將有待也傳語若無阻上進心及後氣稍衰試亦不利則嚴戒之終遂淹蹇以卒孺人澘然出涕曰吾不料兒之若此也他日吾何以對若父噫此其於懷抱中物何如耶孺人賦性明敏諸甥中獨器識巒有加禮每與煇爚二子爲詩文會或商榷古今往往接膝達曙孺人則剪韭烹葵旹出佳茗以佐淸興亦坐待至二三更暇旹省覲入門必先問母安否如何則曰若母雖康强及旹供職甥旣讀書當自知之不俟余言也噫此其見詎易得諸流俗坤儀中哉爚不克早如母望思所以表揚者不得以謂求銘於予則言非諛且信而有徵或可垂諸久遠夫文章榮人踰於華袞而三代直道之公尤不可没假非孺人行事實有不可泯滅胡以使操筆者不能自已如此則千秋萬世猶後而一旹人心之所不言而同然者於兹先劵之矣孺人父有益授經里中兄芸歲進士其壼範葢有所自云生雍正壬子年五月初二日卒後殯於蔭寛公墓西北十步越乙卯三月始成葬親生子四文煇文爚邑庠生文烺文杰業農女一適同邑朱學文廩生於今矢柏舟志孫男十餘人乃爲之銘曰板輿一度花閒奉母方有徵於色養竟靑林之選舉晨雞喔喔沼沼清夜新詩方成槃匜誰假他日登堂爚也獨愴然而泣下

龔苟孺人墓誌銘[编辑]

嘉慶二年冬龔君紹緖對山取其先世武陵族譜於燈下觀之漏下二刻未倦黎明因以厥考墓誌請銘成矣踰歲二月復請有以銘其母夫銘之欲其不朽也古人謂銘壼德實難紹緖對山爲予內兄弟於兩尊人知之甚悉果有不朽之行惡得以不文辭龔母苟孺人以名門之秀早歲歸近古先生三十後近古公逝孺人慨咏黃鵠莊敬純一之槪數十年如一日戚里莫不敬述之其節有足誌者教子有道幼卽訓以勤苦讀書之暇命之操作嘗曰若父早世非嚴無以成慈筋骨不勞漸將入於匪辟至今二君循循然爲克家之令子非母教不及此其識有足誌者素習勤儉自奉極薄於戚里往來及子姪歲旹躋堂稱慶無缺禮富積蓄深藏若虛人未有知者先是族中家產殷饒諸伯叔結當道達官貴人裘馬供具款給甚繁炫耀合境孺人憂之曰胡可久也旣而果然斯其才足誌者紹緖廢讀對山屢試年三十餘矣尙未博一第每慨然於母之苦節慮無以光泉壤也夫有德者必有後而傳於後者可無窮龔氏世具令德山川閒氣必將有所發洩猶憶乾隆甲辰秋登冠峰絶頂夕陽西下萬山木脫遠望嘉陵江水縈紆若帶雲門渠口諸勝蹟隱約列襟袖閒顧謂對山曰前明鄒馮諸先輩皆是處閒氣特鍾後代子孫未有聞者冠豸兩峰下有萬厯乙未主事龔鍾南京戸科給事龔玉又龔椿龔柱出仕陝西此數公者載在武陵族譜非君之遠祖乎先人舊𠫂猶得食業於此冥冥未必無意子其勉之今揆以若母之德可以垂諸不朽卽可以遺令緖於將來吾固不拘言目前矣孺人生某年殁某年葬宅左銘曰鱗鱗者屋燦燦者粟伊誰實遺母也式穀富甲里中節榮家乘維子也才厯世無悶冠峰岌岌嘉水漪漪佑啟後人永奠厥居我著斯銘曰銘其德德積匪躬百世維則

胡生墓碣[编辑]

嗚呼此故儒童胡生國澂之墓也年甫弱冠學已有成其殁也予親臨其喪同學友會葬者數十人遠近知與不知聞其死無不咨嗟嘆息其伯父庭訓望生切哭之尤慟不忍久而就湮也請爲文揭於其墓生名國澂字志淸號秋潭居明東楊柳溪前明存蓼先生八世孫也生有異質年十七來游吾門同館以終南進士謔之表其軀也聞初生之夕厯三旹無聲其母欲不舉祖母陳見眉目端好憐之置諸懷中半晌始啼五歲旹與羣兒游誤中鳥銃瀕死者屢卒不死初見予命之作文筆力淸剛少塵俗因取歐蘇諸大家論體及國朝名手文誨之由是所學益進予嘗謂胡公之後必有興者其在斯人歟而止於此命也生乾隆某年又七月某日殁嘉慶丁卯年七月初五日葬渠江東岸殁之前八日隨予游蓮花山分韻賦詩歸七日而卒嗚呼輕塵短夢回首無多白簡靑箱此恨何極聞之慧業文人厯劫不𣆦倘靑山如故斯人再來則文章福澤酬汝者其在一世二世之後乎嗚呼微矣

苟景星先生墓誌銘(羅衡)[编辑]

苟君景星先生以道光癸巳年營夀藏於所居北偏其子培芬昆季乞余爲誌聲諸貞石余嘗攷軼事宋桓司馬自爲石槨三年弗成孔子譏之唐司空表聖爲生壙偕親知觴咏其間旹賢以爲達觀何事同而議異歟亦視其人志𧼈何如耳夫先生世爲合陽右族高祖雲龍誥封奉直大夫曾祖念生明經貤贈文林郞曾伯祖井生以鄕薦仕至新寧州牧祖洪範太學生貤贈文林郞父蔭寛太學生諸父龍門毅齋一由拔萃仕至成都教授一以鄕薦選授雲南羅次知縣先生少頴異讀書數行並下作文落筆千言弱冠補弟子員與其眾兄芄郟四弟月邨先後蜚聲庠序爲一旹知名士惜數奇累試秋闈不售遂以諸生終爲人豐頤廣顙雙目烱烱有光而聲中黃鐘聽者爲悚性亢爽遇事風發雷厲無所阻撓凡里黨公事如鄕團社倉學校先生皆與有力焉尤善治生人產業初年僅足自給晚乃更成素封羣從昆弟家皆中落先生獨式廓先業以貲饒里中雖其福命使然亦其才有過人者先生生乾隆乙亥年八月元配刁早卒繼室胡與先生同兆生子四培茵早夭次培芬培菁培蔚夫世之厠名教擁厚實者眾矣生平妄庸鄙𤨏無一可稱而愛其殘魄朽骨塜墓必極侈靡雖豐碑華表鋪張盛美其視桓司馬曾何以異若先生者其流風餘韻雖未知於司空表聖何如而其志𧼈將毋同余故樂得而爲之誌並爲之銘曰有聲於學有力於鄕初嗇晚豐受福孔長龍翠之左寶華之右鬱鬱佳城如山如阜億萬斯年兮澤爾後

張熙穀續鑿钁梁石刻(賴鶴年)[编辑]

钁梁灘據嘉陵涪渠三江之衝怪石橫亘交錯如犬牙舟人上下行一誤觸立成虀粉商旅積苦之鶴年奉命備兵川東聞太守陳處士嵩良言灘危險狀甚詳則飛檄州牧張詒亭熙穀謀所以疏鑿之策詒亭得州士民心三閱月功乃告成走書報楚士鶴年受代將行矣當道光丁酉州牧强望泰曾開是灘相去六十年爲今年丁酉詒亭實繼其美亦天也喜而記之

馮遠邨先生墓誌銘(陶鳳占)[编辑]

遠邨姓馮氏名鎭巒州之明西里人少耽吟咏博極羣書中壬子科賢書以大挑選淸溪訓導一官賦閒風晨雨夕益自刻苦凡在官訓課之日皆其著作之日也天姿旣高學力亦富其在淸邑凡名山之遊眺政事之匡救一一發于詩文其胸中又有鬱勃不覊之氣仁人利濟萬物得所之心故其爲詩文如怨如慕如箴如古鼎之斑駁滄浪之韻𧼈雖其閒亦閒有隨事抒情因物言志者然詞必己出以聖賢之經論爲才子之文藻一旹若李西漚鐘盡村諸鉅公推重之公始選廣安華陽未果上繼居淸邑三次奉滿循例截取廣東龍門知縣公愛淸邑幽邃畱連未忍去旋卒于官旹道光庚寅年也七十一歲葬于次年之春葢草草未遑修葺也咸豐丙辰冬張公銘甫牧于合公姪孫元開呈其遺集張公讀而珍之不忍釋手遂捐鶴俸五十金爲營馬鬣封囑占作文以紀之占望輕言微不足以光盛德因念公傳人也刺史之捐金修墓盛事也嗟夫死生乃見交情刺史于先民且器重不吝是其夙昔之愛民如子愛才如命可想矣乃不獲辭而爲之記旣又詢公遺篋尙有批點古文左翼讀史隨筆黎雅詩話未行于世于此見公之用功專且久而名山盛業與刺史名世經猷同爲不朽矣公一子顯中蚤卒孫二元祖元宗銘曰從古才人多艱遭遇託業文章用抒懷素公官彌冷性情彌眞湻意高文醕乎其醕相嶺峰高淸溪水靜花竹幽齋特標丰韻明月之幽晴雲之妙耿耿元精獨彈古調前空作者後遇解人墓表方干文愛子雲旣闡幽光亦慰濳德千載瓣香好共薰熱

新建廣東德慶州試院碑記[编辑]

且天生民而立之司牧必求民生利弊而興除之日夜以思思之審則爲之也勇若但勞勞于簿書期會之間抑末矣余自己丑春承乏是邑延見邑中士大夫詢及書院義學皆有規模可觀惟試院闕如遂毅然以新建爲己任竊世運與人才相維繫民風因文教爲轉移德慶人文藪也鍾香山之靈環端水之秀豈有英才輩出而不由試院中來者考之州志宋元豐間運使李熙載建有貢院一所在城北二里侍郞岡之南文宗按臨駐節于斯今靑雲書院之右卽其遺址也無如元初已廢厥後永闕弗修我朝作育以來文學日興文治日盛側聞歲科兩試應考者八百餘人每屆期扄官廨爲關防五鼓集公門各僃几案手有提肩有荷簇擁抵觸流汗喘呼不得遽入入則充塞堂階紛紛覓𨻶地露坐晴則炎蒸雨則漂撼士子苦之皆由未建考棚之故余初擬義學兩廊餘地添設雨棚作爲州屬諸童赴考之所旋據局紳謂學地過卑易遭水患不如建于州署之西予往觀焉見夫園基坦蕩局勢寛宏在昔爲省倉在今爲箭道此而立以試院誠文人會萃之區也然獨力難支眾擎易舉爰謀諸同僚陳君秋圃徐君植三曁附近紳耆温君藍田戚君竹筠李君麗巢李君紫恆杜君俊卿等仿照重建嬰堂續修城垣成案出簿簽題廣爲勸導惟工程浩大動費不貲損廉倡其先并將任內充公款項悉數勒入貞珉猶弗克蕆事幸得鄧君翼堂梁君梅生由都旋里開誠布公函傕城鄕各寨諸紳復舉戴君燕林徐君靜軒謝君鳴吉李君文軒戴君九圖等分往各鄕不辭勞怨力爲增捐而閤邑士庶亦莫不踴躍樂輸共成美舉乃鳩工庀材不數月周圍䜿磚牆高壹丈東西寛七丈六尺南北長二十八丈前立照壁東西轅門兩旁翼以鼓樓由頭門進深二丈六尺中建拱棚兩廊設官廳嵌以石碑儀門內深一丈八尺寛四丈二尺前後有簷楹左右修兩亭上下甃石階中爲箭路東西號各寛三丈各長十二丈大堂寛六尺高五丈四尺橫列五問兩厦左右書房茶房㕑房皆寓焉中作麒麟門後院深三丈有奇上建魁星樓中祀文昌旁修花廳各一間是役也經始于中秋後五日工竣于冬至前三日計費工料銀二千有六百餘金行見入院者靜則能安慮則能得操理窟而攄夙藴于文心大有裨益豈特几案風雨之無憂哉夫避苦趨甘人情所欲兹値試院落成則興利在此除弊在此旣有以愜眾土之心復有以遂眞才之願從此奮與鼓舞文風有不蒸蒸日上乎自元及清落落數百載𦲷是邦者咸有志而未逮或以創始維難圖終匪易不知此固一勞而永逸也辛勤在一朝利賴及萬世此吾所以思之審而爲之勇也是爲記

孝廉秦薦香墓志銘(此文采自秦墓蔣集未敘)(蔣璧芳)[编辑]

君諱代馨字薦香姓秦氏國子監生階平公次子也幼而岐嶷篤志敏行舞象之年采芹泮水旋從比部周君子謙遊每有指授頴悟絶倫弱冠詩策文賦卓有可觀錦城羣彥樂交者眾切磋旣廣神智益開見而知爲廟廊器矣同治丁卯擬以優貢於朝旋登鄕薦戊辰試禮部薦而未售應陳蔭芝刺史之聘館於瀘州病甚將歸合州竟以己巳六月卒於渝州旅邸年二十有六云君才名極盛屢相往還喜其神采英暢與談當世事能見其大槪深韙之後聞其居瀘幕務以勤愼矯惰愉居家儉與昆季相助各理生業縱置身通顯斷不以朝廷一官爲肥家計斯人也斯言也當世士大夫中見及此者幾何人哉當年少志在科第宜汲汲於富貴乃卓然自立獨醒獨淸殆不隨旹俯仰者與宜造物不容蚤奪之以去𢡽哉生才不易生一才而砥礪有成尤不易天假以年以君之風骨嶙峋或不見容於旹幸而見容於旹矣好同惡異人之恆情又或舉其一疵略其所善庸庸輩流皆得訾議其短長朝有忠黨讒諛畏其相形野有端人宵小從而見忌吾人之所以自勵者乃其所以自毁也君今無所表見人之重君特以文章才華而已其卒也知與不知若不惋𢡽而嗟嘆之則固非君之不幸也夫君配熊氏生二子長永初甫六歲次永思君卒後始生未一歲殤以七月望日卜葬城南永里沙溪廟之石馬山銘曰士籍科名而傳實以器識爲先慨江河之日下悼君之不永年

合州重修夫子廟碑記[编辑]

天地萬物日變之勢也春秋冬夏寒暑晝夜無須臾之停人之少壯老朽與所處之盛衰强弱亦互爲盈虛消長於其閒莫知其然莫測所至悠悠忽忽若有大力者挾之以趨及其已定雖聖人無如之何而開之則必有其機臻之亦恆以其漸漸者聖人所大懼履霜集霰之謂也然漸亦有分由正以漸入於邪則衰與弱之機也由邪以漸返於正則强與盛之機也庸眾習焉不察賢智知之僅能力持其一二仍必聽諸機會之自然弗可强爲此古今所以爲世運亦一州一邑所爲風氣者也合州人文之淵藪國朝二百餘年士氣衰弱未能大振或者歸咎於吏治之壞作育振興之無人然士弗自立於其鄕他日立朝猶能風節自樹與胡司寇鄒忠介之流相輝映於後先也歟氣機之轉弗謀而合同治八年以文廟殿柱朽蠹有重修之議署州牧霍公爲棻旣上稟督藩於十月起工來脈向山均有參差稍爲轉移以歸於正夫正一己以正天下夫子之心也天下未嘗無不正許改易以歸於正聖人之教也席不正不坐席亦何累於聖人顧必杜其漸而防其微春秋之法也自學術不正而人心壞人心不正而風俗壞由小以致大因偶以爲常正不正之間其初本無太分由漸而進毫釐千里然則廟貌森嚴瞻視同尊不容不得其正也審矣及鋤地爲基從前舊扯依希可辨與今所改者適合士心民情無不翕然殆亦機之所開而返於正之漸也中間屢有作輟光緖二年工始竣州人以璧方實始其事請爲記以終之荆公慈谿縣學記云廟之作出於學廢葢古有學無廟唐貞觀旹始詔州縣作孔子廟古雖孔子猶無廟則其他所謂廟者必無今世之多今旣無在非廟則孔廟不可以不獨隆其制益壯其觀夫孔子生衰世處弱邦不能行其道萬世帝王所以爲强盛之本者皆莫能外之孔子之道不待外求卽在於人心心之所同然而道在是因人心所同立以爲教教之具不外乎仁義禮智教之人則統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而靡遺道至庸而至正無事乎機械變詐自有以制天下之動靖倫類之囂在踐其實無襲其似焉已矣後世士子沾沾於文藝之末弗能躬體力行自治其身以爲治人之本故空談無實於世鮮濟致使機械變詐之徒反謂仁義禮智適以自弱强盛將別有所資於是各逞私意以相角觸或乃竊聖人之緖餘別樹一幟教之所以岐道之所以晦豈不以此也哉顧右文之朝有治民之責者莫不師孔子而幼讀其書雖存於心有公私發於事有純駮要未嘗舍聖人之道別有治人之方則天下之所以爲盛衰爲强弱者必不在乎機械變詐之小術在乎仁義禮智之大道有襲其似者爲吾道之傀儡必且有踐其實者爲吾道之干城將欲鼓動其氣引伸其機俾黔首有所趨向不入於歧途士林有所觀瞻益堅其篤信廟烏能以無作而踵事增華者固大有深意存其閒也今去經始之旹只七八年璧芳一再至京師觀於天下之大又家居旹久一州亦有所見聞事變之來果如春秋冬夏寒暑晝夜無須臾之停大之欲維持世運以正天下小之欲挽回風氣以正一州皆惟夫子之道之教是賴吾黨所處何旹其猶法服詖行各營其私以畔其道以裂其教不思勵實學以昌文運也夫過夫子之廟可以皇然懼奮然興矣爰爲紀其大略以識其跂望至於鳩工庀材所費不貲州人士皆與有力焉非勷事數人所敢自以爲功也故例得並書今從略云

陳選章先生墓誌(陳炳煊)[编辑]

嗚呼惟我祖考選章公卒于道光二十五年孫炳煊方七歲幼無知其音容儀範雖如在心目間顧不能悉其善行惟吾父常述祖德以訓煊等曰吾陳氏忠厚傳家爾曾祖玉美公生子四爾祖其仲也童子旹爾曾祖母楊太君久病隆冬思魚求于田間有鯉躍出烹以進遂瘳舊業潼家溝因生齒繁衍失產析爨爾祖以所受悉供爾曾祖膳羞含哀廬墓莫間寒暑入城爲戸吏會計當肻構服疇俾兄弟散而復聚一切婚嫁喪葬惟力是視又能推解親戚周濟朋友無吝色嘗于中元日取舊劵十數紙焚之爲人排難解紛不責報或有爭訟一言剖之而息鄕里多陰受其福居平誦法先聖經訓治家以朱氏格言爲範爾祖母王太君仁厚勤儉爾祖積善創業內助良多吾先世務農爾祖崇儒尊師爾伯與吾遊庠食餼俱第一爾祖之教爾祖所及見爾得登鄕薦成進士猶爾祖之澤也𢡽爾祖未及見耳吾自十八歲入泮以歲貢重遊泮宮至今惟恪守義方吾家世有濳德爾祖修德益力其積之也厚其鬱之也久其發之也宜子孫若才可以對爾祖也不才何以對爾祖也煊謹誌之不敢忘光緖七年因殿試二甲卽用知縣奉文赴秦服官署湻化縣知縣例贈文林郞遇覃恩請封回籍居憂敬述聞于父者表于祖考墓側煊乏善鮮能黍列仕途葢當念前人積累之艱不負國不負民以無遺祖父羞惟祖聰明正直庶幾佑啟我後人

伯父樹堂墓誌[编辑]

嗟嗟炳煊生晚不及見我伯考樹堂公而其敦行立品可法可師則僃聞諸吾父之教煊自束髮受書父裕齋公訓之曰爾伯篤於天性事爾祖父母愉色柔聲必敬必誠數十年如一日其孝如此爾伯愛我甚於自愛與吾同受業吳綽庭師俱各九年每日旅進聽受師傳退處斗室與之對案温經史文章詩古得聞指化尤多其友如此爾伯耿介擇交動必以正自少迄壯無一非禮之言非義之事其端方如此爾伯好學研究經史其爲文深厚沈雄毛學使院試第一名入泮吳學使科試一等第一名補廩己卯鄕試堂僃未售誨人先品行而後文章及門成就不少其積學善教又如此爾伯若此之賢誰意其不夀也爾伯生子一吾撫之教之望之過於己出謂爾伯必當有後也爾伯母李孺人恭儉勤愼以勵節終合葬於爾祖墓側孫遠初生命名樹孫子孫等當永奉祭祀此我之心也煊蚤歲聞之卽切私淑之慕爰述之以揭於石俾後世子孫永不忘焉倘異日者得博封誥以光泉壤則又伯考之靈所爲默助者矣

重修朝陽洞碑記(丁樹誠)[编辑]

杜記稱三十六洞天蜀之峩眉青城與焉說雖近誕而巴蜀之山玲瓏透竅恆多天然洞穴結成雲構以供幽棲世之人覩其佳勝宜宅仙靈遂謂某眞於此上升某佛於此坐化藉人之奇顯地之異如禹穴產聖謝洞飛仙亦情事之常無足怪者儀邑之朝陽洞橫嵌山半一巖𦉑耳引以丹梯𠏉以華宇遂成幽宮相傳爲抱樸子潘陽春冲舉處仙迹有無置勿深辨第地勢高潔迴隔塵囂曲暢旁通擅曠如奧如之勝冬可禦寒夏可消暑誠人寰一福地也塵勞之暇遊憇其間或焚香煮茗披老子書彈稽生琴永夕永朝消遣世慮不知塵世幾換炎涼卽仙根也又或性慕眞空手敲鐘魚口哦梵唄蒲團跌坐五藴皆空想入非非乘參上上卽佛果也凡仙佛云者作如是觀可矣何必手把芙蓉舌吐蓮花始爲超凡入化哉洞本天成其結屋造象自明之洪化始迭廢迭修厯有年所今又風磨雨蝕金碧漸駮椽棟將摧邑人士葺而新之作遊仙參佛之所亦雅事也洞位震方旭暉射影有寅賓出日意故名朝陽或曰近面月巖月爲太陰名朝陽者取以陽制陰之義此風鑑家說理亦可采絰營帀月洞功告竣𣉰眾善刊之碑乃歌以落之曰洞之穹窿實惟仙宮逗山腹而架宇矜剞劂於神工窈而曲竅而空如穿蛟龍之窟宛轉而幽通乏雲氣之蒸濕絶炎氛之藴隆巖巖其外噲噲其中可以看𥳑笈理絲桐或傾觴而道古或握管而吟風近揖潘羽士遠邀葛仙翁息心默憇萬盧消融且不知今是何世遑問龍虎與沙蟲超希夷入混濛將棲神萬物之表而莫測其始莫究其終窮

陳滋生桂生二弟子合厝墓志銘[编辑]

天道無親常佑善人而獨不解於予友和庭予與和庭交莫逆館其家有年親見其行事爲人俱和藹敦厚無所失道殆今所謂善人者乃趨庭二子已森立矣倏焉中折祗餘息女更無弱孫以和庭而乏嗣何以勸善眞天道無知耶抑別有玉成耶此予久欲搔首而問者也二子長滋生字濬若號潤之次桂生字馨若號月波俱從予讀潤之少厄痘疾幸獲全性精細讀不欺行文有實力字端楷善書屏幅屢試未售閒代父操家政會計出入不差累黍處事有膽識剛果立斷族親曲直俱倚决之豪爽有父風義當爲者揮金無吝容至以勢逼取則寧尺無寸不浪與也有餘暇卽事披閱壯志未灰負笈東川書院爲徐琴舫學士所器許親授書法凡家常𤨏碎悉與相商若有夙契者然肄業歸旁及青烏岐伯等書俱通曉方期大有展布以心性過急得嘔血疾奄奄兩載遂卒旹光緖十一年某月某日旹也先娶氏易無所出續娶傳舉一女仍無子蠶不作繭抱影而僵何以慰老人心邪然猶幸有月波在月波姿秉甚異學爲文落筆有淸氣詩字俱秀雅應州府試屢列前茅和庭書願其酬於此子乎𢡽負質孱弱幼得喘疾不旹發發則氣結不伸垂垂欲斃旬月中疾居其半投以辛燥之藥始愈元氣屢虧命根因之不固娶氏劉琴瑟甚篤生一女亦無子於光緖十三年某月日旹卒去滋生殁祗二年也未卒之旹勸之納寵不顧見家用日繁思有所節損旹與家人爭短長未幾疾大作遂不起悲哉潤之生咸豐某年月日旹亯年三十餘歲月波生咸豐某年月日旹亯年二十餘歲各遺一女俱無子先後遞萎合葬宅左之三官山首口趾口二子事予最恭謹款款情深味之彌永嘗挽以聯云少小授詩書想連年立雪坐風事師猶父纏錦攖疾病痛今日哭靈拜墓有女無兒實錄也嗟乎修積如和庭應昌其後乃天道難測竟使伯道無兒授書命筆有餘痛焉今將易殯而葬就窀穸矣綜厥顚末載泐幽石且銘曰磊砢雙珠慧比楊烏瓊華未實王樹先枯魂安吉壤秀毓靈區顚木由櫱尙慰末途

李靜𤲅封君墓志銘[编辑]

封君諱子鏜字玉音號靜𤲅合州明東里人先祖正芬公自楚來合揀東里之小趕漕家焉芬生三玉玉生登林林生朝泰遞朝泰公家運隆盛產業甲閭里錚錚以富鳴泰生文亮亮子二長昆圃諱子科次卽封君也幼惇敏操觚習詩文長與昆圃兄協理家政外之繁難重務崑圃董之家內簿書會計鹽米凌雜封君以一身肩之秩秩如也外內相維家道大昌里之以財雄者封君稱最人無取乎苟富亦何敢乎獨貧果利以義生如陶朱之致富卜式之積財雖坐擁萬金亦君子所不辭爲仁豈眞不富哉然予之心折封君尤有進川逆靖後兄崑圃卒與姪分爨居積產之廣藏鏹之多悉坦然出之必姪得其厚己得其薄始足對亡兄者兼善篤宗支族中有故能以理遣以情恕俾骨月無閒言至性有過人者至恤貧愛士樂義博施皆富者所應爲不足爲封君奇也配張宜人荆布裙釵躬親紡績省約如貧家婦有福不亯盡有勢不使盡佐夫勤敏闈闥稱賢子四長懋猷次懋樞次懋極又次名八猷極曁八相遞逝巋然存者懋樞一人而已極業讀戰藝未售報捐同知銜爲人和厚精實胸無城府望而知爲福澤人代封君支外務人服其度一切鼠牙雀角潛泯無形故比年來外顧無憂封君得以耑持家事增置恆產較分爨旹益田租數千石樞有力焉樞字斗南與予交莫逆家事顚末得之目覩非等耳食者泛作諛墓語也封君生嘉慶某年月日旹於光緖某年月日旹周家灣正寢告終葬宅後辛山丙向春秋六十有七誥封奉政大夫德配張誥封宜人生嘉慶某年月日旹現年六十四嵗康强逢吉將無有艾預修生壙與封君同穴百年後年月另刊孫五德薰德熙德■樞出德■德■極出銘曰根幡仙李累葉重柯嬗遞封君旣富且多富所自有令德式歌接物行己純厚不苛戚族敦睦里閭迎和子姓蔚起蘭玉駢羅厥配温良鍾郝無過靑山同穴萬古靡他鶴表巍巍馬鼠峩峩磅礴生氣挺秀發科

張文貞公廟碑(陳雲逵)[编辑]

世有大變則大才生世有小變則小才生武氏之禍振古未有當其被寰冕承宗廟御黼扆瓜摘黃臺肉視諸李誅滅大臣委權諸武寵幸張昌宗易之二小兒淫毒穢宸極虐熖燔蒼穹甚至改旂幟易服色立七廟文皇帝櫛風淋雨之天下忽轉而爲周而房州之天子不見天日賴鸚鵡折翼之夢狄張取日之功而二凶以誅盧陵反正則大丞相文貞公之功大矣或猶致恨於公謂不從薛季昶草不去根終當復生之言致三思得以逞其奸謀五王同日並罹其毒養虎貽患誠爲失策不知中宗孱弱武黨勢大操之太急恐生他變且有權不在天子之嫌此又公深識遠慮論者特不之察耳天若祚唐豈有此變合州舊爲公苃憇之地州故統三縣所屬新明多水災奏移漢水西岸又舊制歲以兵五百戍姚州州地險而瘴兵到輒死公上疏以謂姚州荒服之外自入編戸未嘗得其鹽布之稅甲兵之用徒空竭府庫驅平民役蠻夷肝腦塗地臣意𢡽之曷併瀘南諸鎭一切廢省置關瀘北禁非奉使君不與文通朝庭可其議其有功德於合甚大州人思之如周人之思召公廟而祀之禮也公祠建於乾隆間州牧宋公規模頗閎麗州人士有求必禱顯著靈異咸信而奉之以爲神或曰公之功在天下無地不有廟没而有知豈戀此一州一地哉予曰不然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吾民果篤信之深思之焄蒿愴悽必如或見之而謂神不在是豈有是理因爲迎亯送神詩祀公以迓神貺以永州人無穹之思其辭曰奕奕兮新宮瞻榱棟兮孔崇卜休辰兮事嘉薦冀公臨兮燕以衎忽雲景兮杳㝠見雲旗兮翠旌駕風馬兮乘雲虬神母逝兮勾畱徘徊兮容與山之阿兮江之滸驅回祿使越境兮弭陽矦兮無波下田宜稻兮原有嘉禾約束兮不祥降福兮孔多■■■■■祚我民綿萬祀

雙觀寺文英會碑記(陳澤民)[编辑]

天官書以斗魁戴匡六星爲文昌宮徵文治者占焉或曰降靈吾蜀之梓潼縣七曲山者卽其神也按梓橦之神相傳晉張惡子後秦姚萇之世示靈梓潼嶺萇稱帝卽其地祀之曰張相公廟唐明皇西狩封左丞僖宗入蜀封順濟王宋初改封英顯南宋封忠文英武孝德仁聖王夢梁錄稱梓潼帝君在吳山承天觀此蜀中神專掌注祿籍凡四方士子求名赴選者悉禱之又新定續志載葉夢鼎梓潼尊君祠記云世言帝命司桂籍主人間科級葢皆本道家傳述之言至元延祐初崇封輔元開化文昌司祿帝君名其祠曰右文成化而後神有文昌名乃爲學校求科名者之專祀世所傳化書雖不殽盡信而靈奇不測牖民廣教功斯奇矣吾里雙觀寺文英會者祀文昌作也名不欲襲取忠文英武之義會始光緖十四年凡二十四人澤民與焉共積穀若干石每歲就其孳息治酒祀神於二月初三日衣冠齊遬粢醴蠲絜蹌蹌憴憴甚勝會也顧欲緜久遠而能記其始年月示愼重此二十四人中澤民一人之責竊思文昌天神耶大夫已下不得妄干此舉僭也謂梓潼神也晉唐已來無異詞近朱竹垞陸朗夫痛詆而不廢然則功名禍福之念之中人深也爲感喟久之復因之有說焉神之興廢在人今天下科目取士萃百千萬人之聰明材力聽決得失於一二人之心目非陰有力者司之豈能無豪釐爽而謂其有碻然依據天子尊之士民從之奉爲令典若率古今悉鼓舞於功名禍福中此其故何與葢無欲而爲善無畏而不爲不善此夐絕者何可多覯中智已下不誘之以功名不學不勸之以福不趨不懲之以禍不改則神道設教古帝王以治天下誠未可厚貶而今世崇祀者不必皆不邀福不必邀福卽皆獲福夫邀福之心神之所疾邀福之人神之所必不福而又將禍之然使無邀福之人而邀福之祀絶不邀福之人雖卒底於福而無由勸懲邀福之人則非古人所以祀文昌神之恉亦非吾人所以會祀文昌神之意也二十四人者其一則作記之陳澤民也

莫高山先生墓誌銘(奉節舉人彭聚星)[编辑]

莫君道生曩與予訂交京師精鑒賞收臧秦漢以來碑版甚富予亦癖於金石投契尤深別來十餘年矣忽寓書奉其先公事狀屬以銘墓之文請不敢辭謹按公諱國行字高山世居合州來蘇里曾祖永祿祖廷慶父衡才公幼頴慧不爲羣兒嬉長老成異之先是家不中貲經營經造伯氏廷楨與有勞焉昆仲四析爨久矣會釁𧺫無端其子來伐古柏數百章將速訟時公年十三出就外傅祖召之歸待其一言公曰今之田宅皆伯祖賜也何愛於一樹遽至有司之庭縱得直如恩誼何事遂寢和好如初其深識大體如此弱冠後溺苦於學適嬰疾乃精研醫理嘗謂醫仁術也理至微妙非盡性立命溯河洛之淵源而又熟讀靈樞素問及古今方書不克深入堂奧然必參之時賢以觀其通驗之閱厯以窮其變葢藥有寒熱温平病有陰陽虛實毫釐千里如斵輪者不疾不徐心手相應雖在扁鵲倉公且不能以傳諸其子此可以尋常擬議爲哉有問者指畫確鑿各得其意以去以故無遠近少長求治者戸外屨恒滿沈痼輒愈而於難產𤢜有神悟謂生育本無壞症大𢪔醫階之厲吾非有秘授因病治病而已世嘗言中國如病夫誤於庸醫欲以一二古方治之其效可覩矣今卽有海外靈藥不治猶昔而况喪心病狂者徧塞寰區任斯民之憔悴顚沛呻吟而莫之救惜公九京不作無人發其病而藥之耳莫氏由楚遷蜀未携譜牒公創修焉刻刻以宗祠爲念彌留時猶諄屬其子不置云課子嚴嘗手書淸以養德儉以惜福二語勗之著有河洛圖說醫案等書藏於家以光緖癸巳年九月廿四日考終里第生於道光壬辰年十一月初四日春秋六十有二配易孺人温恭淑愼先二年卒合葬桂花院子宅右之原子二致中譜名正本卽道生光緖乙酉科舉人中江縣學訓導贈公如其官正馨孫四宗敏宗勉宗藩宗瑛女二人孫女四人銘曰肱經三折爲醫之良種杏成林其道彌昌有子而賢義方之教讀書發聞克舉廉孝不作俗吏不卑冷官凱江芹藻悉化芝蘭滿院桂香仁人安宅馬鬣巋然刻此貞石

張劉安人墓表(馮煦)[编辑]

今上第一癸卯之歲煦拜川臬命入都門人劉鍾琳明府介其友合州孝廉張森楷君來見談所辦四川蠶桑公社事狀甚悉明年煦權川藩張君適署忠州訓導循例謁謝頗色喜心訝之旣知其有老母猶古人捧檄意也乃益嘉重焉乙巳煦擢皖藩張君走送江津舟次相對悽然葢感念別離而其母亦衰且病矣逾月訃至皖並坿行狀乞文表其墓煦媿無以應且政務實繁缺然久不報丁未張君因蠶社事赴部立案迂道過煦於安慶節署申前請辭不獲命始卽來狀爲敘次之按狀安人姓劉氏年十四嬪夀山贈公家微也安人相夫子以勤事伯姒以禮門庭雍睦人無間然已從贈公賈遂甯貲折閱無平歲謀戚某邀飲福其家謝不往遺以纂亦不受竟茹啖如平時滇賊擾蜀贈公在鄕里負守禦義務不皇恤家安人徙宅宅寨偕諸里婦行道遇兵隊數百疑爲賊皆惶懼失措安人特肅立無怍過兵滋益恭聞者異旃同治初元贈公病失明度不能養贍命自爲計安人指天誓事之有加禮贈公以安丙寅贈公卒安人肩敎養事時家貧甚朝夕不自存則疾力紡績以所贏易食且衣之張君爲言其未鄕舉前所衣皆母製也其賢能可知已張君旣少進嘗具裘裳藥物從容請安人頤養安人輒舉贈公傭書時中夜口淡僅噉鹽來服數片及御粗羊裘不二嵗遽捐館狀謂今享受過非惜福留有餘道固請卽儲庋不恆用比撤塡筐筴間猶纍纍也顧性仁慈尤慷慨方居貧嵗祲得遺女於路節已飡哺之數月有染人某乞爲童養婦迺薄遣以歸族女甥某孤叔謀嚼其貲將見賣安人聞狀𧼈召其夫家令迎去而苦無衣飾末爲禮則出所蓄錢贈嫁無少吝餘貧老向乞者亦往往得所欲去其幾儉而中禮者矣張君之承其教而克自成立也亦固其所卒年七十又三葬州東里先塋之次世系子女見張君所自爲志不具書書其犖犖大者以詔世且銘之曰古有神靈豢龍氏鍾毓兩漢世濟美間氣特生奇女子降嬪單家志不靡對泣牛衣夙所鄙篤守佚淫勞善恉胡但滕辥大夫比女中程嬰差可■有子建堂名通史儒家淵源農家委記由母敎三言耳口穩手穩身穩是斯言不磨名不毁體魄之藏乃在此後有過者下馬視

(附)訓導丁君樹誠墓表(張森楷)[编辑]

君諱樹誠字治棠合州明月里人少從贈公雲村先生學年十七爲州諸生旋補增廣生員光緖初受知南皮張宮保師以高材生調住尊經書院一年選充齋長己卯舉於鄕庚辰留兼分敎甲申膺瑞山書院山長聘還州厯掌合宗書院門人前後數百修譔麻哈夏同龢最知名己丑大挑二等庚寅選儀隴縣訓導箸有說文部首釋許治棠經說儀隴集濟陽詩集仕隱齋涉筆往留錄及聯語雜箸等十餘種皆公暇時所撰述也壬寅五月卒於官年六十有六子燦蟾等往扶其柩逾月返葬故里雲門山陽金灘壩之原服闋燦蟾持君事狀乞余表其墓余謂今世變至亟盡地力者流方從事於路礦墾牧斤斤焉忮吾人之墳之礙而謀欲去之雖陵寢且見議况戔戔坵墓邪何表之贅爲燦蟾言是固然然吾父墓地僻可與世無爭萬一爲所侵而得大文以存雖毁猶不毁也則請釋後世之慮念先人之交姑勉爲之無固辭焉可乎余諗其意切且念丙子丁丑間余以新進單家初識君謀住尊經從君讀君謝不敢當而以小友見呼後遂訂昆弟交賞奇析疑資於君爲多迄册年如一日則夫追往昔詔來兹正後死之責也余雖欲已其鳥得已哉乃爲之詞曰學有天授君乃中姿苦心劬志學禮學詩未冠遊黌發名良蚤輟讀偁師爲親之老食眾生寡親心猶憂分金各治庶善爲謀君前致詞謹謝勿受以讓諸昆亦及么幼不圖不咸或蕩乃家陸生傳食初議竟差君一任之以養以葬力所能爲當仁不讓孝弟之偁人無間然九皋鶴鳴聲聞於天上求高才志昌蜀學君首膺選囊錐露末是時風氣如冬初春經史詞賦文莫猶人我師湘潭來標漢幟單微經心高尙文式合則升堂否不入門聞人華士闇然以昏獨君相得鍼芥投合說經摛詞動成傑作傳示同門歛手交推始知夙素非倖而來都講載充鹿鳴旋賦人羡捷獲君傷遲暮公車報罷分敎特招門下三年所詣益超壬師南歸君亦東返絶學新傳相期無遠屢登講席大集生徒告以所學聚石語諸乃授舉業擇言尤雅科甲聯翩非其志也年例謁選命居校官雞廉羊瘦隨遇而安十載大賓間居無事山水因緣筆墨遊戲詩文雜箸纂述滿家時有寓言諧鐸爭誇通達和平宜其夀考耄耋期頤年德永保天不慗遺夏五降凶孤燈冷署奄然以終烏虖哀哉重曰君之生克自立空所依君之殁弗居內善厥歸君之名長不朽扇巍巍君之苗相繼起珠纍纍君之靈倘不昧如令威君之神其鑒此是耶非

(附)節孝李華孺人靈表並銘(張森楷)[编辑]

孺人合州華氏之季蘭諱某字某其先葢出宋戴公裔繇秦厯漢隸于魏晉世載名德光昭門楣旣以具於國故諒可得而略焉祖正達父世祿並鄕里善人見偁流輩孺人資淸淑之氣承懿媺之烈秉心塞淵持躬温昚聞六訓而充閑備四德而不闕父母曰孝婣䣊頌美固以淑問彰於在室令德顯於有行年十八歸李氏關睢好逑鳴雞戒旦有琴瑟之合無箕帚之詬先後相悅上下咸宜倏失所天顧未有子𠙦𠙦弔景慟悼逾恆伯氏哀之以己弟二子德昭爲之嗣孺人乃一破涕而笑非徒有後善得人也遺孤載藐諭敎彌殷斷織折葼威克厥愛劬勞旣至仰報亦周光緖二十五年德昭上孺人行義於朝循例請旌奬得旨表門綽楔如故事鄕邦榮焉時孺人已行年五十二距守志之日都三十餘年矣制行稍顯福履方隆謂克享大年而奄奪鴻慶以光緒三十年仲冬月朔有二日遘疾卒於新騎龍屋基里第春秋五十又六葬東里北山之陽越六年德昭追惟㒺極思垂不朽礱石表墓屬森楷文之迺爲銘曰夫蓉照爛鴛鴦宿梧桐棲老鳳凰匹天胡爲兮生忌嫉折雌雄兮奄相失延津女牀望弗及千萬億年哀白日

(附)先妣劉孺人墓碣銘[编辑]

太孺人諱某處士紹倫之女贈文林郞揀選知縣先考夀山府君之妻癸巳恩科舉人署忠州儒學訓導不孝森楷之母也以道光壬辰正月五日生合州西里劉家巖丙午來歸歸六十年今上乙巳十月十二日卒於東里楊柳溪私第亯年七十又四明年正月十八日禮葬渠江左岸桂華屋基先壟之次有子一森楷元名家楷孫九傳熾四川民立實業中學堂畢業生本先伯弟四孫入繼傳杰早殤傳燊傳煥傳煇傳煒並合州私立初等小學堂學生傳熙傳烈尙幼傳焄生半歲死曾孫一孝坦女二家㭻適胡紹錫先卒家棣適魯心富四川民立實業中學堂畢業生女孫六傳薰傳熹傳𤆶傳燦傳煉傳燈女曾孫三孝堃孝𡍼孝壤森楷先爲太孺人行述乞表誌於金壇馮先生煦以道遠不時至而葬期迫愳幽宮旣閟無以識也思用瀧岡阡表例自譔事狀又嫌私繩所親不足傳信也乃略具其系世而爲銘曰烏虖吾母而臧兹只坿身坿棺稱其家只千秋萬歲保無圮只錫類推親尙不毁只景卬淑懿視㥫史只男森楷記

(附)華伯琴先生墓表[编辑]

君諱代壎字曰伯琴系宋戴公爰曁右師朝陽終陵漢啟兩矦魏封博平東觀耀吳有晉觀陽載德累朝君其支也蓄采隱耀弈𥜥繼承先朝舟公■始遷自黔居州東里八葉相傳厥曾祖治大父正瓊皇考世增世以財雄篤生我君乃富于文魁儒老師日以德薰有味其言劬學彌勤嚴冬溽夏頭汗涔涔昕宵無間何扇與爐二親憐之特敕旬休君猶不息袖書濳誦疇人之業尤所究心布畫籌策前無董汪攻算積年聞如未聞果以才彥受知文宗試童子郞卽靑其衿嫠孤息弱弔影𠙦𠙦不任家政誰其仔肩乃事米鹽與世爲緣如公子荆苟完美焉會朝有急舉貴粟令輸資助邊授君參軍非其好也君性習儉富不自矜服衣起居亦如中人特好德行嘗割腴田以𢌿鄕塾使克成全亦嘗爲人排難解紛出私錢萬無所于吝天資疾惡不假僉壬或有激觸爲月旦評坐此積怒牽引鼠牙黨邪醜正遂穿我墉君亦厭世弗屑爭光夷然退處松菊猶榮手自澆植欣欣成行讀書其中亦偶詠訡肥遯無悶以終天年彼蒼不弔人之云亡竟以光緖三十四年三月初八日遘疾卒于里舍享年四十有二烏虖哀哉君男子子四人永繩永紹永紀永維紹出繼弟代箎女子子一孫一旣葬君之二年永繩恐就奄忽思紀以文挈君行狀走乞余言余惟與君實有生平不辭譾陋緟之爲銘曰昔漢中興兮有文淵氏居恆慷慨兮嘗多大志從弟少遊兮獨以異𧼈頗哀文淵兮曰士生一世衣食裁足兮欵段可御乘下澤車兮爲郡縣吏鄕黨善人兮守𠫂墓地奚求盈餘兮辛苦自致惟君爲人兮心迹類似愧余無成兮終非大器不經潦霧兮徒增毒氣卧念斯人兮不可得遇顧瞻宿草兮人琹俱逝勒名貞石兮鑴以綠字名立不朽兮千秋萬歲

(坿)楊百川墓碣銘[编辑]

百川竟以太學生終悲夫方淸同治末森楷甫成童應試郡城訪外族王父劉庶咸星垣昆季于雙梧書屋有同舍友來談言論丰采稜稜露爽有王景畧陳同甫氣槪心異之與通欵曲則孫家場人楊百川也一見如故兩情訢然時後每試輒往往必尊酒論文般汍竟日夕乃去如是三歲森楷掇頖芹負笈省垣希至渝了不相聞問光緖某年傳聞庶咸百川相與婚衣飾布素盡屏羅綺及他奢侈品物事嘖嘖人口以謂兩家皆鼎盛而甯儉毋豐殆富而好禮者轉移風氣其在斯乎森楷心賞之顧迫欲有爲迄未一通問訊癸巳恩科森楷鄕薦爲北上話別之會親戚故舊與百川等來晤于州城廿年舊雨一旦重逢他不暇及詫言以君之才鍥而不舍取青紫如拾地芥竟忍與終古豈薄舉進翰苑不足爲哉則言亦屢試之並留省夏課者再終見絀于有司又親老家事無人爲主器決然舍去奉侍爲娛是人棄我非我棄人也特其事在兄去省歸敎之日故不及知耳今成老女矣詎復求嫁乎時百川尙未五十而頭童齒豁皤然有晚景意感嘆久之然酒酣耳熱論當世事猶侃侃屈其座人與方山子精悍之氣見于眉宇者畧似非安國秃翁當時轅駒者比也其時知州張鎭番先生有整飭各局意密以正士堪局事相訪首以百川進因有團練之屬百川發縱指示數禽盗渠鄕里爲甯聲名大起歲餘辭退當事者惜其才調管他局以彭曉樓明經代之陜人楊鼎昌以翰林來權州篆氣淩一切初至團練局派丁充衞隊曉樓問百川有故事否答以丁充役有明禁當謝絶曉樓如所云鼎昌怒搜彭罪無所得則使人諷其辭以便己百川執不可鼎昌無如何終其任弗得逞當交缷去無頌德政者鼎昌意不懌置酒召州人士謀之百川知其情謝不往且言今日之事有違心獻媚者當共唾其面眾澟然事遂已州人以淸議歸之留管多局駸駸得展布矣以積勞成疾光緖三十一年四月十七日卒于西里孫家場私第亯年五十有八子思鶴等爲卜葬于祖山之陽禮也旣葬厥第三子思鸞乃以其事畧來請表墓森楷以柳文惠集有兵部郞中楊君墓碣郎中品第五淸同知銜亦五品法宜碣因銘之曰楊之先晉羊舌偁廉直侯赤泉徙安平代有國鱣魚去大鳥來世淸白傳千禩來吾合初爲客至君考字香山有隱德篤生君質岐嶷邦之特初遊學謀進取期必得旣失意念親勞乃改輟佐家政內外治靡有忒叔及兄不事事且遺孑爲庖代理錢穀開阡陌朕復子數田對倍先業藐諸孤感泣謝我何力推于鄕排困難解紛結升諸公亟發奸伏以摘官謂能事倚辦㒺弗協子五人長思鶴鵬次列次思鸞思鳳龍名副實延師敎入校室各有立邦其昌家大光身逢吉天弗弔年望六大命畢葬于兹千秋歲安且吉誰爲銘不文飾其詞質有過者下馬視無愧已

(坿)改修賢良祠坿設公園并陳公生祠碑記[编辑]

合州舊無賢良祠黔南陳公幼石權州事之明年始就報恩祠爲之并飾其園亭池沼山石華木爲勝遊地意仿各國公園之制以宣民鬱道民和也又明年夏落成州人士德公甚謀奉公位爲生祠其間屬森楷記之公聞謝勿敢當并言律有明禁大府適申戒不如其已森楷以爲公謙固當但森楷所聞見上下百餘年間州官無慮百數惟二李宗沆忠淸程祖潤恆泰周綽張熙穀六公有德政碑餘皆無得而偁則吾州人尙非習貢諛者𤢜于公乎生祠較德政碑爲未曾有且與學堂蠶社同時并舉各以文記其事豈公之能要結之哉亦其實心實政深入乎人心而出于人情所不能已也請于學堂蠶社之外臚其保民之績之彰彰者勒諸麗牲之石待當事之廉察付後人之論定焉葢吾州在內水流域文明易輸入財力可用壹是興利開智之舉皆不難以地方自治無焦勞於官獨州城當三江之衝估販輻輳城內外皆列肆促狹不能容兩軌無尺寸𨻶地可回翔容與者平時民氣已鬱不舒遇水火之災則無萬數生命財產頃刻烏有徼幸得脫又靡攸棲止走官舍依他人家或叢祠亂塜間不得明嫌疑避凶薉厯政有憂之未知所爲計公相度情事謂宜舉衞生之政如東西列國展拓其市道使空氣流通別爲公園於高明爽塏之區實諸動植物其中資遊人博覽研究有變得指投走集無倉皇竄亂流離失所之虞斯先事之要圖亦善後之至計也特其事體大非可倉卒辦久乃得之於報恩祠卽今改修賢良祠所坿之公園是矣初公園之設人不知所用或議非急要無何嘉陵江漲信宿數十丈没城雉太半州人避棲屋頂呼號求救宵旦不輟聲公親出拘多船濟之僅僅得免惟環園居人咸詣園所得恃無恐眾始知園之利轉以範園狹工不時竟不能容多人爲憾然人實致多麕聚一隅貧富皆艱食有凄凉可憐之色公見知其情亟出倉儲米麥于署中煮粥炊餅出十七道餉之督僚友士紳日再往迄水落乃已闔城數萬人無饑殍者且不啻無饑殍而已當水落時民屋壞十九或全漂蕩去歸人露處牆壁間百爲皆廢無資以糊口甚乃汨濕溽蒸作重膇瀉利病稍强有力卽自汲汲修葺不遑顧他人莫不謂元氣蕭然非十年數十年不興復也而曾不數月散者以集羸者以康窘者以舒愁者以樂居貨之𠪨翼如也交通之衢廓如也懋遷之輩遊觀之徒穰如浩如也殆較未水時有過之無不及者豈天幸得此寔公之熟思審處先飛書當道及乃弟小石中丞言罹水苦困狀隨切勸鄕富醵重金爲工賑補施濟所不逮而自丸藥餌數石適所宜給之獲濟斯多及爲日稍長工賑資且罄適渝商聞風以義賑來所請官賑并小石中丞與奎帥私賑累各萬數千金亦先後至爲計口勻給沾漑畧遍乃以補治公園未究之程曁應置之物更增設兩益局備水火不虞定令各水夫皆住宿城門樓人蓄水一甔防非常終年無間夕有流落尤貧不能自衣食則分段爲煖厰繼之饘粥經冬盡而撤歲以爲常民情大悅獨民間自繕屋必量度其臨市之階各內縮一二尺令衡宇距可尋仭若丈許始得聽搆造否乃論治如律令疑煩擾小過當然不如是則固猶是辛苦墊隘之舊絕不能有今之寛舒豁綽一律整齊之觀而衞生之道遂終古不究乃識政治家言有因破壞爲建設者公固悉其原又適逢其會斯相切而出于此也夫出于此公之爲民謀者至矣民之受公賜者長矣其報公而生祠公也夫固其所森楷亦民之一誼不得以不文辭爲記之如此世之觀者其謂不阿好否公名夔麒貴川淸鎭縣舉人官四川榮昌知縣前署榮縣珙縣治皆有聲聞之其士夫云

卷之八十-文在十-傳狀[编辑]

鄒立齋先生傳(崔銑)[编辑]

君諱智字汝愚號立齋一號秋因子蜀合州人也幼有異質日誦萬言旣長受書於舅氏馮進士衡居龍泉菴貧無繼晷之給乃集樹葉燃以讀書通宵不寐如是者三年成化丙午領四川鄕試第一名郡人聚觀於會江門外君馬上口占有天下許多難了事鄕人何用大相驚之句計偕上春官道出三原時大司馬王公恕致仕家居君往見之且曰治天下之道在進君子退小人而已方今小人在位羣邪肆毒智此行非但爲會試正欲上疏聖天子使進君子退小人則天下其庶幾乎王公笑而不答越半年丁未登進士第入翰林爲庶吉士宏治戊申有星變之異君上疏極論陰陽之理欲退萬安劉吉尹直而用王竑王恕彭韶且言君子所以不進小人所以不退大抵宦官有以陰主之也疏入不報己酉言事者誣知州劉槪御史湯鼐妄言朝政嫉君者因疏君名下錦衣獄君身親三木僅餘殘喘神色自若無所曲撓供詞略云智與湯鼐等來往相會或論經筵不宜以大寒大暑輟講或論午朝不宜以一事兩事塞責或論紀綱廢弛或論風俗浮沉或論生民憔悴無賑濟之策或論邊境空虛無儲蓄之具未審果係妄言與否時議者欲處以死刑部侍郎彭公韶辭疾不爲判案獲免乃左遷廣東石城吏目君毅然就道衣結履穿幾不能存親識餽送堅卻不受在官盡心政務廢墜畢舉而持己淸白纎塵不染稍暇則從白沙陳獻章遊篤志聖賢之學所造益深矣辛亥十月卒於廣東夀竟二十有六卒之日囊無百緡左伯劉公大夏君同年進士順德令吳廷舉資之還其家君介直孝友取予惟義雅負奇氣與人寡合處事慷慨無阿比之習今上首登大寶明日常朝用御史二人侍班紏儀湯公鼐輪侍君造其私第曰祖宗盛時御史紏儀得面陳政務得失言下取旨近年遇事但惟退而具本此君臣情分所由間隔不通也公以言官奏對幸値大政維新之日請効盛時故事此太平機會也及王公恕徵聘至京君曰三代而下人臣不復見君所以事多苟且老先生勿受官職先請見君時政之不便者厯厯陳於上前庶其有濟若一受官職再無可見之時矣二公雖善其言而卒莫能用識者憾之其據經守義大率類此一時權豪貴戚聞其名爭請誨其子弟君拒而不納亦不妄登其門忠君愛民之心久而彌篤富貴利達視之漠如也詩文淸勁平實不爲空言有立齋遺文若干卷行於世崔銑曰鳴呼古義不明古人不復世之素號爲士大夫通經術者立乎人之本朝則唯唯默默偷以全軀孰有如君之忠直乎於權貴貨利也見之則掉尾譚之則垂涎孰有如君之剛毅乎弱冠之年無導於前卓然自樹其孟子所稱豪傑之士乎假之以年所就殆未可量然執此以往則固靑天白日斷斷乎不可磨沒是大有功於名敎也故爲之立傳以詔天下後世云

公安伯李將軍傳(馮鎭巒)[编辑]

公諱如碧字翠白姓李氏系出咎繇隴西立郡源別於趙城唐以後隷籍中州相傳河南有火燒村半邊里者先世桑梓也有明時一派入南京一派入荆楚公於萬厯四十五年戊午十二月二十四日生湖廣荆州府江陵城外之筲箕垇族屬甚盛多有位於朝者父長春御史世父盛春保定巡撫兄如梅以平倭功由副將授安東將軍從兄弟寜夏總兵如松瀋陽總兵如柏平遼都督如楨工部主事如璨南京都司如璋錦衣衞指揮使如珪錦衣都指揮使如璉天啟時庶吉士若琳姪三韓督撫之藻南京指揮使之材極一時簪笏節鉞之盛故當時有李氏權重之讒載在明史可考也公生而傀異多勇略慷慨負大志崇禎己卯入弟子員領壬午鄕薦時年二十有四越二年甲申三月二十日逆闖陷京師莊烈帝殉社稷公聞變憤激呼天躑躅誓欲爲國除賊棄家遊江淮間結當時有才略奇土起義兵以削國恥乃所願不諧遂歸盡破家貲以助官軍時諸將多擁兵觀望號令不一公未邀一命無可藉手早知事之無成然旦夕北望未嘗不四顧流涕欷歔欲絶也洎我朝定鼎燕京志規進取大振六師陳兵於楚之老鶻灘荆州勢如危卵人心恇怯公不得已偕元配冉同日投荆水飄江上經七日不沒會大淸兵前隊指揮使王某見而異之極力拯救公堅執自盡起而復溺者數四王某再三慰藉不獲已托王某麾下漸以功叨重用屢建殊勳順治十八年任滇南副將誥授前營驃騎將軍後復平定水西羅甸康熙三年陞黔西鎭總兵晉秩太子少保提督貴州軍門居官二十有三年聖眷優隆嘉予備至康熙九年庚戌薨於大定府黔西鎭官署時年五十有三天子震悼贈公安伯蔭一子諭祭葬江陵縣筲箕垇祖塋公之入仕本朝也奮起戎行身經百戰厯十餘年聖祖知其能以爲滇雖重地僅寄一方黔西獨隷邊徼遠連廣粵近接楚蜀其間苗猓獾狆素稱桀驁難馴西南保障非公不可因重任之公甫建牙大定恩威並用洽暢人心梗化者討平之歸誠者撫綏之封疆謐寜兵民無不輯和故所在立生祠祀之至今不絶公雖武人而風趣不乏大定城外有地風景淸幽因捐修東山寺延破山法嗣嵩目禪師主之暇日偕士大夫往遊千巖萬壑飛靑擁秀春花秋月雅歌投壺極一時登覽燕會之盛其襟抱磊落不羣如此公平水西時有某王所贈寶劍良馬劍能於水中截髮馬鼻中出雙鬚長尺許及進征苗猓督騎兵往𠞰入深箐數十里諸苗以木石斷後反兵攻擊公策所賜馬突圍直登木栅騰踔如飛諸苗惟連贊好馬好馬亦無如公何後旋振旅討平之是役也若無此馬幾殆而公之神勇亦略可想見云

楊縣令傳[编辑]

楊卿雲陝西朝邑舉人性亷悍有膽略乾隆五十八年由銓部揀發令淸溪甫下車卽爲文告於城隍曰維淸邑地當孔道站遠差繁又値大軍之後民困財絀而公家程期分難推卸知縣臨蒞茲土憫念哀鴻雖有寛恤之心而無息肩之術惟有潔己秉公自支應差務而外苟絲毫侵削窮黎自奉自肥明神鑒察誅殛無辭蓋公發軔之初克己自勵其風骨已如此維時廓爾喀不靖西藏用兵戰士雲集隨營軍器火藥糧餉等項動運數十百萬有奇羽檄飛書馳騁於道邑地當卭崍飛越之間危岩絶棧車馬夫役酒食供頓日夜應接不暇而臺使者方且出面具以嚇人索𣂈求動輒鞭打門丁斥叱官長前署令史欽義値鄂藴山制軍督師進藏時一日來四觀察五總兵軍仗器械塡塞街衢史公窘急自刎幸不殊當日聞令兹地者無不色動神驚歎無可如何也公至與士民相見集紳耆告之曰夫馬應役國有令甲制府夫若干名馬幾匹大將軍夫若干名馬幾匹其餘援例支付勿得過有挾勢陵索縣令當之時大帥坐藜㕔公廨公立堂階前親持劵票一一酌給後一武弁因索馬爭閧公謂汝殊不稱也卽面啟大將軍曰馬盡矣惜少障泥知縣尙堪作駕駘驅策乎大將軍聞言氣奪卽日拔營去先是諸大吏所至州縣每供公膳味備山海猶苦無下箸處公進常品並及瓜蔬親送至公廨門曰荒落山縣遠賈不至戔戔薄味略等獻𦭐大人無嫌也閽者怒麾之去公卽攜歸據案大嚼腹爲一飽聞公平日每朝市肉一斤幕客及半夫人公子不得食也越數日某郡守至示微疾需索逗留公趨行舘促之曰憲臺奉檄從軍連日不發恐瘠剝小邑有簡從者幸勿留時役徒已具輿夫强索加班逼一人墜巖死守疾馳至縣三十里地名富庄公遣役追及繫輿夫四人置之獄通禀大憲大憲急撤公還省去履任初方二十九日耳邑民父老子弟無不歎息走送六十里至黃泥浦灑淚而別外史氏曰世稱强項令今乃見之蓋公本秦人賦性剛勁具易于之心兼秀實之氣可謂仁而且勇矣或謂獲上治民居官不宜有此夫士人一行作吏苟祿位念重則慈惠念輕都茲窮黎忍而爲之何所不至一經威攝顧後瞻前奄奄如就木人耳如公之念切斯民一往不顧可不謂賢歟雖古循吏何以加茲誰能絶人命以作時世賢君子所爲讀道州舂陵篇而浩然三歎也

陳楊氏事略(蔣璧芳)[编辑]

楊氏山西人其父官四川知縣候補省垣因以適温江縣學生陳日新陳方縣試冠其曹縣令李公名進士號知人決其文必發因爲執斧柯贅於楊氏有容色父母鍾愛之衣文繡役婢媪四人將彌月生色若甚戚氏問之曰吾家貧父貨紙爲生母自汲自爨卿今美衣食服役多人至吾家何以安氏曰是何難卽遣婢媪去衣布衣裙偕生歸拜翁姑畢共母操作陳生居湫隘父母共案食生與父母匙箸皆氏親進之飯皆氏走盛之以爲常惟勸生發憤顯揚慰親心生讀於外不常歸歸則氏不喜恐其廢學也秋闈再報罷家益窘陳生館他縣恆經嵗不歸無何而氏竟死矣歸陳生七年生一女殤咸豐七八年在錦江書院與陳比舍居朝夕得縱談陳號敬夫每道之淚涔涔不自禁聞者亦心動遂識之贊曰幾於桓少君之餘風矣惜陳以諸生終不克樹立如鮑宣氏亦滅沒無聞焉顧吾見女遠不若壻家者或以交謫聞有稍過於壻家者則遂不禮於舅姑自世風日下而陰敎之不理也皆帖然安之不復以爲怪如氏柔順知大義如古列女傳中人可多得哉氏有姊適雙流陳氏妹適彭山郭氏皆諸生月課時吾及見之其碌碌亦相等云

銅梁宋烈婦傳[编辑]

宋烈婦湯氏銅梁縣之農家婦也早寡無翁姑弟兄一子幼婦持家有能名里有徐某富而狡婦故無產業僦耕徐田徐陰欲得之計誘之婦不從則揚言誣毁之且將强娶之氏不勝忿鳴於官官紈袴且貪污受徐賄轉爲媒合氏父湯貧無行徐賄錢百千湯叟實僅得錢二十千反爲徐徐堂供前許納婦爲妾後不肯婦忿之而始控之眾證執一辭且引婦父湯爲據官亦揶揄之不從且將加刑責婦供置不問差幹役押婦於店案證與其父湯叟皆慫恿使歸徐又借官勢多方恐駭之婦奇𡨚自念非一死無以自明幼子甫十齡知其意依依守之不肯去一日婦呼渴命子取茶飲子猶不行婦怒呵之子不得已去而婦竟自刎死矣婦受誣枉死無人爲申理公論則大譁是年鄕舉邑之人士公具呈於當路亷得實令題參徐抵罪而婦𡨚始得雪適同年友陳君世五董修縣志有求余屬其直筆者因得聞其詳論曰州縣親民之官也其稱曰父母自州縣以貨得而貪污吏子弟眷屬復爲州縣其中始無所不有爲上臺者又受其節夀之餽遺而庇護之則其悍然不顧之態豈復可以人理繩之哉如銅梁令者亦足以見一斑也丙子入都與吾蜀居言路者言之銅梁吳侍御將具疏而川督題參之旨下蜀人爲之一快云

黎節婦事略(陳澤民)[编辑]

光緖二十年太后六旬萬夀天子詔禮部飭各行省題旌婦女定遠訓導郝公鄕以黎節婦申請蒙旌其族人黎申唐數爲澤民誦述事狀以其行之美而身微賤獨其宗親鄰里知之於是思以廣其傳焉節婦姓周氏定遠縣人十七歸黎光廷家微也周縮食緝匱相夫以敬無怨言歸十載而光廷死周悲哀欲自經或䁱之曰汝祖舅祖姑眊矣汝姑靑年喪夫亦如汝今又喪子且老矣勿爾重傷姑心周俛默久之乃椎胸茹痛而外節哀以𢠢姑焉同治二年祖姑向病痿痺動止不良有所需以頤指以目求有苦蹙顰而已周與其姑蔣聽視無形常先意而得之夜侍寢處前後𣸈溢率一夕六七起周時其將起而承厠牏於榻側蔣扶左周則扶右屢起以爲常嚴寒大𣸈則周啟移手足而蔣身翼護之或微霑污易中裙拂動甚微蔣留側周卽取澣滌不覺其穢黎明向欲起蔣貼身而坐之於床周進衣繫紟進履足纕帶乃相輔而舁於椅蔣執笄櫛髮周約之及沐靧蔣奉槃周用巾及食周具饌蔣侑之晝日更番遞侍姑出則婦入婦出則姑入有呼則唯命或姑病周一身旣顧事姑藥餌寢食又兼代姑以事祖姑彌謹彌敕如是者五年而向死矣繼祖姑劉性嚴厲蔣周旋其間委曲如志舉家事精粗劇易一責諸周周先雞鳴而作後斗轉而息終日皇皇箕拘無塵井汲無濡半米寸薪必珍必戒𦡀下女子子與子婦各有課課畢而紡績而經營錢布入飤豬雞出種蔬果晨而耘夕而糞力親諸纎璅無晷暇繇是戚族偁所見賢母無如周勤者遭罹屯蹇比六年中祖舅歿越二年繼祖姑殁而黎氏家貧如洗矣幸蔣老不衰强飯健步周得雇鍼黹緝纑澣衣於外以求直二子作藥肆傭子婦亦如姑傭賃自給天其或者將興黎氏乎周今年五十四蔣今年七十三先是同治庚午已旌節孝如例後有大人先生仿後漢書列女傳合姑婦而類編之則其事實具茲希有取焉

(附)譙育堂先生傳(胡作荃)[编辑]

譙先生字育堂諱開英合川篤行君子也前淸光緖己卯恩貢生候選州判以母老故未出仕其先世本楚人自長年公入蜀明季避難黔省賊平歸蜀插業合川縣南永里石華山遂家焉世以耕讀爲業傳七代至翼如公翼如生丈夫子五先生居長幼而醇謹不苟言笑授以詩書頴悟異常及長與人交未嘗忤辭色人恆敬之從遊同里名孝亷周作孚門最久試卽前列作孚期以大器常謂人曰譙生勵學敦品逈越尋常人益敬重因家道窘及冠廢讀設帳然課徒暇餘好學不倦嫓於文子生平尤篤倫理卽以修貲所得侍奉甘旨有韓伯瑜蔡中郎桑虞王裒諸賢遺風家族效之里黨師之而尤印入荃之心目中者荃侍公雖晚以姻誼故齠年從遊其門一日命同行偶失序責之曰童子當隅坐隨行敎以禮法如此至今猶兢兢於懷不敢稍越荃之遊於通都大邑及厠身議席略有建白不爲端人正士所棄者皆先生之敎也其他門人掇科名者甚多卽終身布衣者亦不失爲一鄕之善士使先生早嵗得志本其道以大用可以匡君可以鋤奸可以化民而天下未有不治乃夫之厄善人甚於厄才人厄才人猶可厄善人則正氣不伸大道不立此世風所以愈趨愈下終難挽救也先生久困童試壯始遊庠食𩚤復躓秋闈屢薦不售迄光緖己卯科試乃以恩貢就職州判然先生已逾艾年翼如公雖夀終而太安人八旬在堂縱奉親捧檄而仕亦孝子所樂爲而先生昔年攻苦長此抱病光緖壬午三月下旬頓歸道山噫嘻天之厄善人何其甚耶先生之志雖未遂先生之道猶可傳先生素以孝友爲立身根本少就傅出入必告面天性使然也因翼如公積學未售壹意詩書以承父志及遊庠食𩚤不干公事不履公門兢兢焉氣節自勵不與世之干謁者伍卽課徒必就宅近館以便定省課餘問視日日無間且能先承親意曲順親心使無一息一毫之不安翼如公有疾日侍湯藥弗懈及殁三年不茹葷不飲酒雖抱病不改其常太安人年七十兩次染重疾醫無策先生爲母乞夀疾竟愈及後館地稍遠作書問安時以親爲心孟謂大舜五十而慕先生其庶幾乎因而以孝親之心及於兄弟其敎諸弟也出於愛其待諸弟本於誠故敎讀數十年無私積悉公用卽析爨後諸弟有不濟者尙分貲補助謂非此傷手足卽傷親心也先生配程安人亦能和睦一家得賢名而享上夀當先生殁時太安人泣曰吾家孝子也鄕人聞之亦悼歎弗置至其樂善好義里中感之寒畯霑之猶其餘事先生有子三次不祿而長君誠齋少君竹軒皆循循然恪守家風爲一鄕端人五弟松亭先生附生松亭子杰嵗貢生銓選儒學訓導堂姪輝張增廣生鴻淵廩膳生文名噪於一邑正聲播於鄕里皆受先生之敎感先生之德以垂矜式於後人者也故縣人稱永里譙氏必首育堂先生云

老良傳(李昌運)[编辑]

戊午春昌運館曾君遂良家有老人夜至共晚食年七十八耳聰目明言辭爽朗曾君曰是雄於貲者手積三千萬錢不置產業而耕人田今尙爲吾佃戶也予視其人若不親耒耜然食頃予督課去聞高談有聲多勸人語天遲明起振衣不倩人扶持歸家殆四十里云予疑之暇與曾君談及此曾君目坐客熊曰子與老良習處當詳其家世請爲先生言之坐客年亦老曰老人陳其姓忠良其名人習呼爲老良縣興仁里大土保人也父某爲猪販困於酒生平積錢四十千佃來里高歇坪山土忠良性至孝童時父爲納任氏女作養婦成配後男耕婦紡各正內外有弟晚出母老乏乳任爲乳之弟依任如母見者不知其爲嫂也極誠樸人恆紿之嵗有餘積使囤穀同治甲子石穀銀十兩得數百金自此家漸裕鄕里率向借貸無不允借後償以低貨如粱麥油餅等類輒昂貴亦不知其所以然庚午辛未河伯災爲從古僅見有種大成會河土借貸忠良作佃資者屢嵗無收穫主客相怨以累忠良否則舊債悉化烏有忠良無奈移家去嵗則大熟累嵗之歉報以一嵗之豐也是嵗餘千貫今猶耕是業生子七每婚配輒佃田使耕期勿忘農業弟有二子亦與諸子同分每人派錢五百貫不稍異環室而居里許數里可通呼吸其尊人患痺症數年食息起居事事躬親衣袴穢䙝持向河干洗滌不委妻不委兒孫婦尊人年七十八母少二嵗同月卒喪葬如禮馬𩯡三尺鄕人稱焉老良尤善談陰隲不絶口鄕里口角集兩造於臨街宅一言立解墊數金數十金數百金常不計期事寢而已子弟使稍讀知禮義然重在耕次子癖於嗜好屢戒不悛逐出仍恤其子使耕嘗曰汝其蓋乃父愆配任慈惠勤儉紡棉爲樂三日紡紗一觔親爲絡繹臨場親爲左𠏮數十年如一日也每場易棉後兼爲鄕人了不了事事已爲兒輩買食物歸使瓜分有差諸兒曹孫曹及婦孫婦亦輪日來視夫婦奉物爲夫婦夀夫婦視如客幾不知老之將至子惟次子婦早喪餘俱存男女計十三人男女孫曹五十七人男女曾孫曹七人昇平人瑞此爲近之曾君亦韙其言信而有徵予謂匹夫能享千金才智亦必過人然無不從根本上懋厥修爲也獨怪辛壬變故古今一大變局富貴之族不安於室亂世多財非福信矣哉若人父子兄弟比屋而居他人所見爲荆棘者已若不知人世有攀蘿捫䕨之苦殆桃花源裏人家也予用輯熊君之言作老良傳

卷之八十一-文在十一-雜箸[编辑]

𥳑州化造三寶閣疏(宋-王亢)[编辑]

作事在時成事在人時不可求而人當自勉當人道圓欲作三寶閣而普山主贊從基之謀發琉璃舊址而古佛爲之出現人之□贊此時也若夫議工徒之多寡較金穀之盈虧商材口之有無特人事爾夫不可求者旣得之矣在人者其能不自勉邪富者勉財貧者勉力求者不避寒暑施者隨所厚薄不難矣昔朱公山藪作樓於江山口後文物當富矣自是吾鄉登科者不絶或曰未也南山有浮屠樓觀可以蔽一州之氣象則當有袁天綱錦屏之嘆一鄉之士相與成之道圓忘不獨爲佛氏設也乾道戊子秋八月王亢子虛書僧道圓上石金石苑森楷案石刻今在𥳑州當求軒款署亢書不作亢撰而別無撰人當卽亢作也亢名本志見選舉譜已具攷其事略此文雖不致工要爲罕見之作今寛一格錄之題苟渠江册頁十二幅之一李式準甲申人日準以公事晉謁渠翁苟明府坐談閒出丹靑册頁示準所繪從前恪遵庭訓及今日居官臨民之圖也準凝神披閱不禁肅然敬欣然慕喟然嘆曰於都哉何太翁之正大光明纖毫不苟若是乎是卽細行必矜之㦤軌也何我公之善體親心友愛肫摰若是乎是卽克諧以孝之芳徽也若避亂若力耕若採野芹艱辛厯盡天將降以大任矣公於斯時也菽水以奉太君蔬食以撫幼弟不因困窮而徙業不爲奔竄而怠荒孜孜然家學是承焚膏繼晷卒能樹幟詞壇天香早擷詎非豪傑之士哉隨閱升堂理事一幅堂下俯伏多人悉皆衣冠濟楚準曰我公之潔己愛民善政善教罄竹難書以愚意論之此圖固美矣何如堂上懸洗𡨚澤物之扁堂下掛李秀孫等聽審之牌階前匍匐者桎梏交加鳩形鵠面以見我神君昭雪奇𡨚不殺人以媚人之盛心也公曰誠如君言似乎沽名準曰惡是何言也從來聖賢行事昭垂萬古獨不見于公治獄史册艷稱乎公蒞曲六年如辨明曹雲龍之非窩盜立决盧秀傳之非抛骸理枉伸𡨚奚啻數十餘案而獨繪秀孫一案者葢秀孫等爰書已定鬼錄久登賴我公本之以至誠出之以至明行之以至斷不存顧忌之念克殫敬愼之勞劈破鬼門關頓超九命高懸炤膽鏡大慰三魂日朗天靑空中之網羅悉解水落石出海上之樓臺全消而招詳之八不確十可疑四十非眞盜事事洞若觀火字字費盡心血此何等明允何等陰功乎無論案內之存沒者啣結靡涯卽遠近之聽聞者亦歌頌不置縱使于公復生料應遠退三舍矣在我公無高大門閭之望報而彼蒼眷德自昭昭不爽異日位極人臣簪纓世世不可預决哉公曰哀矜折獄職分當然君屢請刊刻此案葢欲奉聞典獄君子惟察惟法其審克之毋使庶戮無辜意誠厚矣而余之遲遲不果者不樂自張其能也今君扺掌快談譬若懸河之瀉令聽者心神怡悅曷書此册以無枉君殷殷之雅也準拜命踴躍不揣不文草率以記之

條陳時宜八事(蔣璧芳)[编辑]

一職宜兼舉也惟以一人理萬幾斯賴百職襄庶事凡受耳目股肱之寄宜體憂勤惕勵之懷頃懈弛以相仍緣承平之旣久神機有備守禦難恃乎綠營京尹無權威令不行於畿輔曹參但飮醇酒丙吉遑問盜傷急宜更張以儆泄沓部寺府院專理其職無拘遷轉之常錢穀兵刑實課所司各重官守之責宰相握進退人才之柄不可使有名無實守虛位而伴食自甘軍機有調爕將帥之權所貴能開誠布公化畛域而和衷共濟大臣果有振作之意百僚自戢觀望之私科道糾彈足佐大吏所不及乃意存袒護查覆而槪屬子虛是臺諫自此輕而督撫塞言路也道府覺察以其親臨而易周乃貪受陋規奸贓亦漫無別自是州縣無所憚而監司皆具臣也似當嚴立科條俾知痛懲積習一貪宜重懲也民爲邦本愛以惡成詩刺貪人牧去害馬恃二千石以共治賴三尺法以繩奸頃以優容毫無顧忌談宦囊於廣坐視饕餮爲固然責賄賂於嚴刑笑蚩氓之自取上臺阿比下民怨咨加以科目變而捐班宦途視爲利藪一省之候補州縣以百計佐雜以千計狼狽過久淸廉不足以自全一縣之趨承長隨數十人書差數千人鷹犬太多弊端遂難以悉數於是苞苴營美缺紈絝狙獪因而攬民社之權吏治遂不堪言矣守宰列貪污刁監劣衿欣然効爪牙之用民風又由此壞焉謂衣冠有盜蹠之行宜殛竄申皋陶之法一法宜變通也親睦變而殛流重華之所以協帝共球繼以撻伐四夷卒至於來王惟參酌時勢之宜斯善守祖宗之法肅紀綱於疲玩之日無畏明罰累寛仁修武備於積弱之秋母藉息民長寇志政宜操之有要文簿無取乎拘牽法貴𥳑而愈明條例宜删乎繁冘求直言則狂愚可恕乃上書欲成聖朝之美而交坊先對獄吏之尊是使正人卻步也交部議則公論一伸乃可否各執意見之私亦遷延易失事機之會是宜宸斷兼施也前效可徵破資格而風雷交奮積重能返整因循而耳目一新一機宜獨斷也師濟盈廷發言者莫敢執咎需疑僨事寡斷者難與成功時不再來事有一定不能排眾謀而從裴度勢將惑邪說而竄李綱非假廟謨誰戡禍亂欲維國是必賴人才弱至於蠢爾爲仇用方召而蠻荆服貧至於告身買醉得李郭而安史誅奮神武不殺之威養剛健無私之德海防城守兼講於和戎以後則中外之志氣一新救弊扶傾力戒夫粉飾之誣則上下之精神一振機貴蓄而一心有主勢可乘而百折不回一國勢宜體也二百年德澤最深因循每生於仁厚萬餘里幅員至廣錢糧易竭於轉輸士庶官紳耀貧富而無等威之辨父子兄弟去仁義而懷利欲之心亂未戢而已驕捐日開而餉益絀夷狄雖和不足恃趙宋貽誤於金元流賊雖弱不可輕唐明受困於黃李欲培元氣惟在君心夙夜務警其怠荒臣工先辨其邪正度支省宮廷之費舒用所以生財仕途淸州縣之原安民所以弭亂內則厚培其根本外則廣樹其屏藩惟怵惕悚宵旰之神斯遐邇泯窺伺之漸一民心宜察也非后何戴虐我則仇天命之去留在人心民情之向背關主德置牧令以爲父母或皆有欲殺之情從寇盜而棄室家大都挾難明之隱九重天遠億兆土崩皇上慮加賦病民乃津貼捐輸取諸民而民不怨重以官吏之朘削民始不樂其生矣朝廷以被兵䘏民乃蒭茭楨𠏉藉於民而民可支縱以兵勇之驛騷民始不安其業矣良法浸成弊政由有弛而無張友民或有離心盍原情而罪已一事權宜專也七年方入潁川猶借寇君三載未盈鄭人欲殺子產今九卿六部每期年而陞轉一周八閩三秦或對調而奔馳萬里豈兵農禮樂在廷皆不器之人恐車馬風塵馳驅無報政之日又况由求赤點不同志稷契夔龍不兼官巨細兼營無乃與人而求備岳牧明試於四朝周召分猷於二陜往來奔命豈能遷地而爲良欲磐石安累卵之危宜公侯重干城之寄督撫堪資保障無庸暮楚而朝秦京卿各任鹽梅何必代庖而越俎惟百爾能久居其位庶羣才樂自効其長一名器宜愼也爵祿乃鼓舞英傑之資華衮非收拾人心之具雖貧弱皆能立國唯名器不可假人近名位之日輕由冠裳之太雜候選之舉人進士偃蹇都門是捐途不宜濫也卽科目亦當愼重不可多增名額廣收而視同贅疣軍營之提鎭參游塡溢陌路是正途急宜疏也卽勞積亦貴變通不可徒予升階積保而終歸擯棄葢少則珍而多則賤人有恆情亦得之易或視之輕士無奮志惟虛銜初無濫邀之典斯末秩皆感拔擢之恩

神思(丁樹誠)[编辑]

夫搦翰發詠隱司契於天鈞登隴長謠實啟局於靈鑰躍淵泉而騰蒼昊覿元始而騖垓埏神思之謂也神之卓犖渾萬趣於一收思之縱橫拓寸心於萬里故首陽登歌心希黃夏河梁𢹂手情邈山河相期與來欲往不盡其神思之致乎然握之有樞約之有則凌轢三古風會區分浸漬百家澠淄毫判剔材山積流音雲薈然後授意匠以雕刓拊聲律而戛擊天庭揬藻咳唾而晃珠璣環堵發音吐納而鏗金石心有憑而敦厚意以託而抽妍也冶鍊旣精鑛鉛胥化帨鞶何繡襞績無痕初日芙蓉詎煩藻繢池塘春草別具靈通研慮說心於是焉極然盤錯緐縟根𣏚虛靜囂張永謝明澈大來濡出藍之靑諦生虛之白飛泉幽其鳴潄春雲紛其卷舒微波嫋洞庭神凝北渚亭皋下木葉情滿遙山龍變登仙蟬蛻離穢此又忘蹄筌而游神軼埃𡏖而抽思者也人之遭遇屯亨莫常心之振觸苦樂迭嬗奚斯頌魯皋陶歌虞湛露蓼蕭之吟車馬梧桐之韻含和吐氣怡神曠心夐乎尙矣若乃悲時畏罪怨別傷䜛境旣迍邅心彌苑結江蘺辟芷淹澤畔而行吟白𦵡黃苕盼君門而延佇陟崔嵬而懷君子采藍綠而望征人境傷者神與傷遇苦者思愈苦焉至摛章撰句結慮殫精又有秉𢌿之不同遲速之■互易安警敏者風斤揮運决應當機質委隨者璞玉磨礲成須累日陳思成吟於跬步相如得句於腐毫順鴻固薄層霄跛鼈亦致千里分鑣發軔合轍歸途省其機緘要在博雅朱明升曜高下並沃其光赤仄儲精緩急俱適於用使腹少積軸胸無智珠秉螢燭而然宵婁目終蔽酌蠡勺而挹海莊鮒難蘇然則旁搜爲澡神之源博辨爲引思之徑可不務乎若夫藏機於雜寓奇於平孔雀東南飛淸微自遠古詩十九首倫次無端極境難臻研幾莫測譬回崖沓嶂循塗方躋踊蜜蠶絲需時自化有神無迹不思自中亦風騷家所必至也贊曰思感異物神通㝠會矧彼謳吟心聲之最萌芽茁中華藻榮外醉心該博注手滂沛研窮之極閒聆天籟

箴張式卿藥言[编辑]

得意時露得意象人視之以爲矜也失意時出失意言人聽之以爲忌也古人有失筆抹之可也不可擅罵今人有失心照之可也不可揚言遇不迍邅詎識世途辛苦境不窘迫誰知財用艱難通財不分明人不盡如我之揮霍交道因之不終出言不檢點我或偶涉人之陰私釁𨻶由此而起人有辱己者當審其辱之是不是是則人實規我也何敢相怨人有譽己者當課其譽之虛不虛虛則人實戲我也何敢自安人無才則庸才不斂則小有才蹈成括殺身之道人無氣則餒氣不養則暴其氣受莫敖舉趾之譏故君子必以德斂才聖賢必以理養氣也密益加密方寸內難消一點放蕩心謙而又謙眉宇閒猶帶幾分浮躁氣要之事事見爲有過卽過所由弭事事見爲無過卽過所由叢白玉未能孔子何有卽古人去過法也成湯不吝過慙德何有仲由善聞過令名無窮第恐陽博受諫之名陰萌拒諫之意是直借攻過之語爲文過之資也又大不可

楊氏祠觀法題詞(黃度)[编辑]

古有宗法有祭法大宗一別子之子適適相承爲百世不遷之宗小宗四繼禰小宗繼祖小宗繼曾祖小宗繼高祖小宗爲五世則遷之宗尊者尊統上卑者卑統下宗子正位於上祖父行俯首聽命於下而莫之抗時平則數百年無質訟于官府有事則聚族而禦大難宗法之行故也至祭法之廢亦久矣程子謂人本乎祖服制以高曾相屬則時祭宜及高曾冬至宜及始祖遠祖朱子於始祖遠祖不敢祭非獨疑於僭也恐薄於德而於禮爲虛朱程之論祭法義各有當非若宗法之無異議也今人擇焉可矣楊君竹松及從第萬鵬德一新建先祠於渠岸之東三里而近顏其宴客之堂曰觀法將使四方之知禮者于此觀宗法焉 於此觀祭法焉予因發此義以貭之

賞奇軒題祠[编辑]

王君止敬作堂於室之右廡堂之南北臺其西敞北廡之東爲堂使堂與堂屬取陶詩奇文共欣賞之意顏之曰賞奇而徵言於予余謂奇於今者未必奇於古奇於俗者未必奇於有道之胸也今天子罷黜時文將以驅一世而內之古文也時文與詞賦之學賢智者裏衺者墨屬者雜出於其中若古文獨有道者能爲之取古人之經誦之口念之心施之於身發爲文章曲肖其人學問之淺深德行之純駮以出故自劉歆承父學而外能古文者皆窮經守道立身不苟故其精氣之發於文者厯久而不絶也然聖賢之經非一人一時之心思所能會通也故學古人者少年從事有白首不能造其室者矣其取徑也紆其爲時也久是以人皆畏之而古文遂爲絶學卽有學之者譬之蜀日越雪羣吠萃焉故自韓子退之而下名古文者不多指數也夫天下不非鄭尹而怪孫子久矣古之君子嗜古好奇不見知而不悔何哉記曰人者天地之心也人以天地之心爲心乃能配天地而乾坤賴以不息故天不因人之惡寒與暑而絶其冬夏君子不因人之非毁而易其艱苦卓絶之行宜其文之有異乎眾也古文義法創自史遷而備於韓氏大抵取源於諸經三傳及禮之檀弓蹊徑易尋若以一二字曲狀事物之妙尤莫奇於周禮而世不知其奇焉傎矣是以史記被目爲謗書韓碑見仆於當時獨知之契奚必問俗人賞與不賞哉予於退之介甫而外開卷多得其瑕疵諸君子复生其許我爲知己乎張子式卿今之深於經史而熟於文律者也君與鄰相人耦膢臘之講論聲气之漸摩必有異於眾人者君能絶世俗之好而從事於茲焉當不以予爲讏言

忠厚跋[编辑]

土厚則土茂水厚則流長周以忠厚開基其傳祚較厯代最久下此以詐力得者其亡也忽焉是故風俗當開創之世大難初平人思反本其業農桑其性孝友睦婣詐僞之心無自而起迨成平旣久聲華盛而詐僞生極其弊必至小則互相魚肉大則狐鳴篝火而亂作矣予生國家承平二百年後不及見先正古風與吾祖居者今其室十無一二焉與吾父居者今其室十無四五焉其人皆詐僞叢生流爲淫盜而漸就澌滅其巋然存者必先渾樸子孫規隨寖熾寖昌以至於今也李君敬敷忠厚士也作堂於室之東偏顏曰忠厚自銘歟抑自嘲歟方今强權自由歐風東被株守先則與世鑿柄予年過五十無日不以去虛僞涼薄爲念而動受人負禍患怨謗居人先名利則居人後每讀書至忠厚等字心竊䀌焉或大駡古人誤我憤欲削之未嘗不自笑質之愚而性之狹也君之好尙同於予或不遭世之嘲笑否陵轢否雖遭際同不同未可知而不諧夫俗則一也然戾夫今必有以合夫古遠乎俗必有以近乎道矣剝復者天地之運剝極矣可無碩果存乎海畔有逐臭者當不河漢斯言也

知非跋[编辑]

天下事惟求其是而已未至於是則非也然少小之所爲壯年視之則非也壯年之所爲晚嵗視之則又非也故庸人之所是賢人非之賢人之所是聖人非之豈事理之無定哉學問進則識見殊年齒高則聰明擴自然之理也昔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其德與年進後世罕聞劉君敷五行年五秩額其堂曰知非其猶有蘧大夫之意也夫

龍多山志例言(秦宗漢)[编辑]

地志爲書分史一體降而山志尤其支流也國朝直省山鎭具有成書其紀名勝備掌故實有足以裨益輿地者存非第爲遊客作前馬也龍多爲州名山志從葢闕嗜奇者憾焉不揣繆妄剏修成書坿職方後區區寸壤或亦泰山一助厯代攷据家有嚮壁虛造望文生義二弊合蓬邑志亦然爾日或据傳聞或擅改古刻又其甚者蹈邵陽魏默深所譏兩不收之病今綜石刻旁證他書舛繆疏脫不一而足皆修志時果於自用之過也茲用自箴並仿吳鎭糾繆新唐書例鉤稽聞見補佚訂譌越人語越必無舛誤又加詳焉欽定明史多坿書法如忠義文苑等傳牽連書者多至數十人事詳文省例最𥳑核今恪遵之稍變通焉釐綱爲四類別各目繩貫珠聯視近代志乘頗殊至於命筆力矯時趨不敢耑求通俗見斥通人山志爲體自以張皇幽渺爲主首列圖攷繪圖貼說惟天文幽遠山無專宿法應從省愳矯誣也餘皆彙奇如指諸掌宗少文臥遊允堪操琴相對 人物炳蔚𥳑册有光茲山屈盤雄邁秀鍾兩邑合蓬志各列專門美不勝收茲据史乘旁稽近代非確屬古赤水靑石土著槪不羼入仙釋坿之物產必別土宜不敢庶物續疏濫竽同誚建置一門典則攸關首書學校欽聖化也別祠廟於寺觀崇正祀也亭閣存古韻城垣標天險也山麓市鎭坿紀二郎鶴鳴葢皆古赤水縣屬地一以表忠壯公忠義一以詳余里居也廢城錄赤水靑石餘付攷異嚴界劃慮混也古人設險必據形勝山鍾靈奇兩邑多闢名區郡縣之設代有更張因地利也然沿革分合世遠而志未詳茲因摉討赤水靑石兩廢縣餘亦厯加攷訂困於志例存棄兩難不獲已仍仿明史坿書例命曰廢城攷異紀之志餘訂兩志之譌脫存累朝之典守以云炫博則吾豈敢厯史甲子檢書爲煩迄漢改元益苦紛糾雖有達才尙資繙閱况下此乎志綜古昔上下千秋年代甲子尤難昭晰爲作年表編之卷末便閱者之查尋省注釋之煩璅或亦良史氏所不廢也漢志藝文目錄羣籍今志家采摭詩文而已紛糾厖雜鄭衞競鳴有同選集仍襲舊名自謂矩武班史傎古義矣詩亦文也蕭選可据山吾能言恃文足徵頗與方志小異竊師聖緖目曰文徵陳義較合變古之機尙其亮我蜀中多古碑版石質易朽集古未聞亦有志文獻者所大愳也茲山磨崖世遠多損不少佳篇自檜亦夥然自唐宋迄今厯年千百片石隻字球圖等珍必藉口鑒別自命謹嚴它書誠然非山志體也今登石刻寧濫毋遺分彙詮次以存眞蹟以資攷證以闡幽隱雖招賢人屠沽之誚所不敢辭金石苑錄詳蒐古刻全存本質尺寸度之文計其行字紀其體開卷燦眉法最妍雅今仿用之凡諸碑刻一準今尺躬親勘度兼師阮文達校勘經疏遺意詳加訂正後坿跋語題名一類象形原刻縮爲眞本其有紀茲山事有文無石從它書采得者法槪從略愼密翔諗庶足信今而傳後周秦古書遇有佚脫作墨方空□代之昔賢信古昭其敬也今用其法凡石刻殘𡙇處一律存疑其尤甚者則紀略而存其名坿之紀餘示不沒古人苦心時賢遊賞發爲詩文亟應采入榮賜光寵惜山久岑寂來遊者尠此事罕聞謹据所知先登一二俟全稿出有惠餉者尙可補入閒坿鄙箸各體就正高明冀拜百朋之賜

陳氏敦本堂家譜敘例言(陳澤民)[编辑]

族譜爲私家箸述而規橅宏遠體例謹嚴直而不汙信而有徵非心性誠慤洞達古今之彥何容率爾操觚昔廬陵眉山二家之譜爲後世矜式葢以義法重尤以其人道德文章足爲譜重也澤民不肖卑微怐愗不𣪏望及歐蘇項領竊憾近代縉紳士族家置一譜大扺詐冒譌舛穴襍支離爲世詬厲茲譜義主翔實𥳑淨棄取矜寀意杜矯枉寧闕勿濫補訂之功以竢後之君子氏族源流最爲叢襍唐人世傳譜學而白居易自述性源且不免以蹇叔之子爲出自芊勝况自宋以來此學久廢欲其從源溯流條分縷晰翔虖其諗閎之又精誠知其難矣明陸濬源撰陸氏世史鈔首列唐書世系表明吳郡之陸出自田齊爲嬀姓後又引王應麟姓氏急就篇注謂出自陸終又引陳留風俗傳謂出自陸渾之國是本原先已傳疑又偁唐陸鴻漸姓由卜筮北魏步陸孤氏亦複姓■■是末派猶難攷信乃皆聯爲一譜識者𧦄之國朝顧炎武撰顧氏譜系證据最詳然譜學失傳已久掇拾殘文未必源流盡合吾陳氏有舊敘偁系出胡公滿滿之後厯秦漢唐宋元明上下三千餘年中凡陳姓之人積功累代珥貂相望簪纓雲興通儒碩德相接踵不問異同合爲一族是則尼山殷後可與孔圉偁宗懿仲齊卿得與國僑通族亦古今譜牒之通病無足援信作姓氏闕疑論等諸自鄶以杜誣妄古者大夫之制別子爲祖繼別者爲大宗自封建不行別子已廢宗法不可施於今久矣金匱秦尙書蕙田有言後世天下一家仕宦遷徙其有子孫繁衍成族者則始至之人宜爲始遷之祖與古之別子無異今以初遷曰花者爲始祖葢比坿秦尙書之議非剏也昔蘇氏出於味道其子留眉者是爲始遷之祖乃以親盡而不及今不𣪏效尤人之一身上之爲祖父又上之爲高曾高曾而上廑以世計祖父而下子之子爲孫孫之子爲曾孫曾孫之子爲元孫元孫之子爲來孫來孫之子爲昆孫昆孫之子爲仍孫仍孫之子爲雲孫其傳彌遠其支彌歧至有喜不慶憂不弔相視如途人者勢使然也今譜首冠世次表尺幅之閒親疏瞭然在目俾觀者明夫其終相視如途人者其初兄弟也其初一人之身也引而近之之義也表爲格十有一譜其所得書者止所不得譜者竢後人倣其例引申之延於無止近人偁郡望張則淸河王則琅琊不問其祖宗何人遷徙何自溷同一偁此甚可笑吾陳氏有潁川汝南下邳廣陵東海河南六望今槪偁潁川可乎凡此習俗沿譌皆當釐正茲譜絶不言郡望但署之曰合州馬鞍山陳氏家譜甘蹈質實之名勿來誣妄之誚周人以諱事神名終將諱之故卒哭而諱以神道尊之也今譜表書諱而仍列其名葢本臨文不諱之義亦不𣪏忘先世之所命欲以昭示後人使知辟忌表秖表人不可羼襍以事而其人名諱字號爵里生卒年夀葬所例備箸之庶資攷鏡然詳略義殊屬詞宜別有而不獲曰俟詳聞而不碻曰詧詳知而從略曰未詳例義從芟曰不詳此後繼書妣某氏者重內助也自書其生卒居葬無異詞外並注明某某之女者尊母族且昭其本也又繫以生子幾人者承先之義昭親屬也女子子適人者故不書其餘干犯名義者不書逃入二氏者不書螟蛉抱養者不書謂撫異姓者不詳所出者不書防亂宗也婦人託體丈夫然職內職外厥誼約均劉更生剏修列女傳范史循之意葢取配列傳然適庶攸分名義所在禮娶曰元配再娶曰繼配納妾曰庶故適雖無出亦得備載重倫道也再嫁者不書卒葬明與廟絶外之也又恐與無稽者溷淆書例不詳三字識之至其子之所出各異則注詳某適出某繼出某庶出其源旣可朗見其大宗小宗之法亦可不繁言而解其或庶長適幼則仍循其次期於各不相掩若如改嫁繼母有隨嫁之子有遺腹之子皆異姓也一例不書無後立繼不許以異姓淆眞致有呂羸牛馬之嫌惟本宗子姪嗣者𧘝於養父母之下曰撫某弟兄子爲嗣卽於其子一格列其名詳其生卒葬娶其生父母之下但名而從略一以承繼者之後一以明所生之源如生前育者曰撫死後繼者曰立無繼者注一止字古者以族葬周官冡人墓大夫之職詳言之是葬不擇地也漢志形法家有宮宅地形二十卷後之言相墓者或萌於此後漢書袁安傳載安父沒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指一處當世爲上公安從之故累世貴盛葢東漢以後其術盛行於世其時郭璞箸葬書一卷見宋志或見璞葬母曁陽卒遠水患遂深信之書中遺體受蔭之說使後世惑於禍福爲通儒所詬厲然如乘生氣一言其義最精夫邃古之禮天施其氣地受而化形人物皆穴土以生猶今之父種而母胎之其生氣所憑者厚也然則葬骨者而獲乘夫生氣葢適得其天孕之故又安知其不靈而福芘子孫也今於祖墓山川形勢之勝龍穴砂水之相配昭然在人耳目者爲之圖明發祥之有自來而世次𧘝又各載其葬地位向如夫婦同一山者曰並葬同一穴者曰合葬時世變遷岸如滄桑古今同慨然圖志可攷而知庶先代遺骸之所在仁人孝子或亦無忘於此風塵擾攘名利驅人昔賢箸書所以有流寓一門也今凡曾贅居異姓遷居異域或孤幼爲他姓撫養或商覊遙省及隨嫁與異父同居者皆得追錄其地遙相識別所以重出鄉也其流寓忘歸者不登於籍重失業也譜爲吾作也故世系表於八世已上名曰諱配曰妣尊也於九世書字書配齊乎我也十世以下皆名卑乎我也他若家訓文徵諸篇標題八世以上書某公九世以下書字示有別也卽澤民之伯叔兄弟亦以例吾昭公義也於文中所偁則否盡私情也婦統偁夫人無隆殺之別者朱子語類庶妻亦曰夫人也偁夫人某氏繫婦之姓者据歐陽氏譜也亦通也族譜所以譜一族之人與事傳示無忘此仁人孝子之用心也他人唱和言情之作義不容登明司馬晰撲㑛水司馬氏源流集略第八卷有積德之什乃自載其由山陰復歸於夏縣萬厝癸卯鄉試第一贈賀之章此泛泛貢諛者而亦蔓延坿錄不出譜牒窠臼達者訾焉今於他人訓答無關切要之詩詞槪不箸箸其有益事實者雖迹涉坿會義取佐證自不妨爾文徵之屬所以記其人之事者篇中載除宸翰國史傳郡縣志傳墓𧘝墓志銘行狀神道碑事略年譜象贊賦頌祭弔哀辭誄述紀敘實外又有曰夀敘者剏始明季自宋景濂歸熙甫以之登集已爲有識所𧦄諆近乃復以駢儷行之益薻飾矣然沿其翔於六朝濫觴末季亦文章之一體但期有資行實聊復采存數藝用昭攷鏡譜之言布也布則世次行實俾後人以時續之毋忘其先而已非其先人而强誣之與非其後人而引而進之皆得罪於祖宗者也近世有同姓異宗者緣貴顯合爲一族曰通譜自晉以前未有也晉書石苞傳曾孫樸沒於寇石勒以與樸同姓俱出河北引樸爲宗室特加優寵位至司徒唐書張九齡爲司勳員外郎時張說爲中書令親重之與通譜系嘗曰後出詞人之寇也劉三復爲浙西從事汝州刺史劉禹錫以宗人遇之嘗爲詩贈三復序曰從弟沈亞之爲韓尹祭韓令公文曰嘗敘族以姪余謂同源於康子宋黃魯直作黃育字序曰會稽黃渥與庭堅皆出於婺州之黃由七世以上失其譜以年相望與渥相近復以兄弟合宗凡此雖一時雅誼然究嫌濫襍今斥不登載葢竊助於古者司商協名姓春官宗伯其屬有都宗人家宗人而女官有內宗外宗之義以别於所出者爲之宗免相羼溷轉滋不敬也家椉國史廣狹雖殊而敘次分明微寓予奪與國史同記述中有子不得於其父嫡子見棄於庶母子婦見虐於其姑之類自非其子孫執筆意在公昭後來知所法戒勢不得不直此曲彼惠跖兄弟不以惠而寛跖向歆父子不以向而榮歆義取互見情勿相掩至其人生平多有可偁而一事過中則亦從原但曰族某云云而已若名分尊崇又親在五服內事涉不韙不𣪏宣揚謹從爲尊親諱之例約略大槪言之不鑿鑿也私譜之義家自爲說大扺苟引先賢無足徵信蕭子顯南齊書本紀敘述先世以望之爲何六世孫而顏師古注蕭望之傳則云近代譜牒妄相託坿乃曰望之蕭何之後追次昭穆流俗學者共祖述焉但酇侯漢室宗臣功高立重子孫嗣緖具詳𧘝傳長倩鉅儒達學名節並隆博覽古今能言其祖市朝未變年載非遙長老所傳耳目相接若其實承何後史傳寧得弗詳漢書旣不敘論後人焉所取信云云葢深譏私譜誣妄信之者爲無識也今於近人族譜記述前人事非經史悉從葢闕單寒之誚所不辭記生卒必記其里居大扺譜俗例然也然室屋偁謂多有雷同禾黍荒廢靡常書之不如其無其生卒爲其地之顯箸者則書之其仕官之生卒於官署者則書之其商賈之生卒於他鄉者則書之若夫擇配鄰封納妾異域但曰某地人而已不則否人年十九至十六死爲長殤十五至十二死爲中殤十一至八嵗死爲下殤會典載伯叔父之長殤者兄弟之長殤中殤者子姪之長殤中殤下殤者皆以版按行輩墨書男統位於祔廟之東序女統於西序每嵗以四仲月擇吉致祭今世次𧘝除成人無後者書生卒凡殤子皆得書名不書卒易一殤字至不滿八嵗以下爲無服之殤例不書爲無祭歐陽譜有存其世而忘其名者茲自始遷以下其名具載世系表欲其詳備不𣪏妄援昔賢以飾無失喪服圖載於大淸律例及會典者擬罪必準服之輕重爲加減且禮政之昭垂一朝之法守也家譜載之何也夫一家始一人而衍而成族非準以服制則恩之厚薄情之親疏靡定故九族正服所必圖窮而之於變則三父八母亦圖也若夫妻妾自外來家於我者故妻爲夫族服圖妾爲家長服圖並系焉女子雖以出適人爲家者然爲本宗服圖則系焉凡外親服圖如服母之親屬者尊母也服妻之親屬者以妻故也妻服夫之外親屬者從夫也然而降矣所服者外親服之者家之人也譜皆得圖之將合族人胥由於親睦勿奸於刑辟爾又箸之表服經人緯以五服列五門依今制立目攷其源流因革制與圖有互異者如出嫁女爲本宗姑姊妹姪女之出嫁者服小功三條係圖內所載而會典服制小功項下祇有女出嫁爲本宗姊妹之出嫁者一條律例服制又俱遺之葢出嫁降等之法業已聲明具彼俾人參觀而得其意茲表則於小功格下悉出其目便人尋檢凡類此者準焉而獨子承祧兩房之服舊制𡙇如今依新制坿譜系之學史學也周官小史奠繫世辨昭穆漢禮有世本一書班志入之春秋家亦史之流別也裵松之注三國志劉孝標注世說李善注文選往往采取譜牒六朝至唐取士尙門第由是百家之譜上吏部南史王僧孺傳云劉湛爲選曹始撰百家以助銓序舊唐書高士廉傳云作氏族志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爲九等宋沈括筆談云唐時氏族大率高下分五等通有百家謂之士族此外爲庶姓婚宦皆不𣪏與百家等葢當時世傳譜牒固其家法如此自宋已來譜籍散佚仕宦之家不能遠溯事勢適然然數典而忘通儒所病循源反本孝子之心作姓源攷稽檢史籍典故傳記襍事及碑版石刻文集郡縣之志類事說部之書据其碻然不誣者箸於篇其有疑義槪從缺如古史傳或因人牽連坿見或因事宛轉得書茲倣其例於題目下分注其名事跡具載傳末如義祖明富傳坿始遷祖傳後義婢張秋江傳坿中極公傳後之類若事實寥寥祇合夾敘傳中無庸多立名目轉嫌緐璅分房之義自唐已然唐時李盧崔韋最爲大族故李之出隴西者有武陽房姑臧房燉煌房丹陽房崔之出淸河者有大房小房鄭州房烏水房靑州房出博陵者有安平房大房第二房第三房盧有大房第二房第三房韋有平齊公房閬公房彭城公房逍遙公房鄖公房南皮公房駙馬房龍門公房小逍遙公房葢其時精於譜牒之學欲其分別部居不相襍厠特剏是名耳目茲譜於文徵諸篇標題長房次房者似襲今偁實原古義又申明幾世某公房之長幾世某公房之次者眉目尤爲淸朗觀者可免迷瞀族譜以譜閤族不應漏遺而此譜獨缺善道公房者原其禮旣未助佽入祠且今苗裔寥若晨星鮮能言其世系有庭堅不祀之憂抱杞宋無徵之歎姑置不錄容俟探訪成帙別爲一編非略也典禮律例國朝朗有成書然全編浩緐何能盡喻今於大淸通禮會典律例之書采其有關日用倫常者共輯若干條曰典禮節要律例節要俾族眾鑒觀以期法戒娶妻必庿見而後爲婦禮也世系表於聘而未娶者或因其婿早亡女氏再嫁或因其婿重病改適他人皆不書此外如已爲婦而改適者亦不書隱夫凱風孝子抱無言之恫不援檀弓庶氏之母孔門不諱及晉王氏譜並離昏不諱之說其有娉未娶而婿卒而女氏過門守節者例得然嗣卽得書但微其辭曰娉某氏以示區分以昭實際傳志家訓一類所以識先代之雅言昭後人之恪守今復增廣古訓曰亦政叢鈔者禮欲其時代無淆取以弁冕祖訓然揆諸譜體心滋不安謹案唐徐堅禮學記以太宗御製升列厯代之前葢臣子尊君之大義焦竑國史經籍志朱彜尊經義攷並踵前規澤民今仿其例以輯古訓坿家訓後而別出其目俾兩不相妨叢襍與僭妄皆無所譏大雅君子希共鑒之亦政叢鈔分上下兩編上編采錄經史以語上也下編爲語錄恆言以語下也然中閒語言事蹟究不免襍糅故以叢鈔命之文徵諸篇標題言某公房幾世者世從姑遷起數不從某公也又云某公幾房之子者謂某公幾子之子也房以子言也傳志類所載夀敘原期攷見行實事核而文工者錄其全事核而文拙者祇節敘事之語然或其文雖工而一味頌颺薻飾實於其人生平行事無關則與其濫也勿寧闕焉陳氏舊無族譜乾隆丙午之秋相傳寫本有玉璋公敘一首賀天謨敘一首又一敘不著撰人自舜後胡公滿而下厯漢唐宋元明凡陳姓之富貴顯赫舉眾咸知者不顧世次皆得濫冘溷登逮於明季忽妄牽入始遷迹涉坿會事多荒誕書中譜生卒娶葬者自始祖攷妣外惟二世御道祖及妣羅氏三世簠祖及及祖妣郝氏餘惟分房具名字至六世而止今譜自始遷至十一世仿今川東關道貴州黎蓴齊沙灘黎氏家譜例作世系表冠首表爲橫格十編次十代絡以直綫不泥於蘇氏小宗法俾房次朗然凡生卒娶葬皆得坿詳至十一世則別行續編編其所得錄又變其名曰事實𢑥記者爲分門別類依次隸登不沿黎氏之舊目次分門別類挈爲綱領告語門二類家訓類祖父告於子孫及族眾者遺囑遺訓家約家規家政家祭條規隸之坿以亦政叢編哀祭類人告於鬼神者哀祠祭文弔文祝文願文疏誄告祭之屬隸之次文徵門四類宸翰第一所以表國恩揚家慶者誥封旌表隸之傳志第二所以記人者墓志銘墓表國史傳府州志傳行狀家傳神道碑夀敘年譜事略節孝貞女義夫官紳諸錄十一世正本本支生卒年譜隸之詞賦第三記事之有韻者賦頌箴銘贊啟歌詞古今體詩隸之襍記第四所以記襍事者祠宇記義莊記方隅記祖墓形勝圖田產記錢簿記器物記靈異古蹟會記隸之坿以楹聯扁題次法守編喪服圖表服表典禮節要律例節要隸之計譜目凡九首世系表次世系圖次告語之屬次文徵之屬次法守編次姓源攷次姓氏存疑論次始遷故里攷而以同姓不宗錄殿焉葢癛癛乎大非族之防也

卷之八十二-文在十二-官文書[编辑]

封李實父李祥制(明景泰二年六月)[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爲臣能勤於職務國家旣有以褒榮之而復闕恩及其親者所以惇本始而爲天下之爲父母者勸闕爾李祥乃都察院名都御史實之父積德毓慶致有賢子爲國之用兹特封爾爲資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服此隆恩永綏祿養益勤祇愼闕景泰二年六月

封李實母柯氏制(明景泰二年六月)[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朕惟人子之賢必本於父母之教故國家於羣臣之有勞績者則推恩以及其親所以重彝倫而勵忠孝也爾都察院名都御史李實之母柯氏婦道母儀著于閨門篤生賢子顯庸于朝揆厥本原宜錫褒命兹特封夫人服此茂恩益□□□

賜祭李實母柯氏文(明景泰六年)[编辑]

維景泰六年闕十六日丁巳皇帝遣行人章表賜祭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實母柯氏夫人闕曰爾夙有家敦于婦道篤生令子爲國憲闕臣克効榮勤良由爾訓嘗原所自進以榮闕封宜夀且康以永貴富胡遽於此奄忽闕然特用推恩命營葬祭爾靈不昧尙〔闕〕欽承

封李芳述制(淸康熙二十三年九月)[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閫外疏功特重丈人之節師中樹吉爰標上將之名望起干城恩頒綸綍爾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謀猷克壯材藝兼優早執銳以披堅久司軍旅迺建牙而仗節遂總戎麾裘帶從容功信成於樽俎車徒整練勢儼並於金湯爰賁寵綸俾膺嘉奬兹以覃恩特授爾階榮祿大夫錫之誥命於戲式頒殊寵用酬閥閾之勳祇服徽章益展韜鈴之畧尙勤後効無替前勞

封李芳述妻馬氏制(淸康熙二十三年九月)[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推恩錫爵王臣奏秉鉞之勳履順思莊女士著宜家之美良型旣播茂奬宜加爾馬氏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妻毓質名閨作嬪右族恪恭當室率禮法於珩璜黽勉相夫樹勳名於帷幄特頒令典俾闡徽音茲以覃恩封爾爲一品夫人於戲被七章之褕翟象服攸宜賁五色之綸絲鸞書有耀祇承顯命彌劭休聲

封李芳述三代考妣制(淸康熙二十三年九月)[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國爵優崇樹鷹揚之偉烈家聲光大表蛾術之良模特布新綸用彰舊德爾李繼榮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父淸門代啟素履恭修教子義方早授豹韜之畧傳家忠孝果符鵲印之祥慶典式逢崇階宜陟茲以覃恩贈爾爲榮祿大夫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錫之誥命於戲顯揚克遂休兹天室徽章作述交輝展也人倫盛事令名無斁世澤長垂又制曰元戎受任旣協吉於師貞閫範貽芳更推原夫母德克光內則載錫殊恩爾雷氏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母早習規型夙嫺圖史令儀不忒表懿範於閨門慈教有成樹鴻勳於幕府式頒慶典用闡徽音兹以覃恩贈爾爲一品夫人於戲錫茂奬於蘭陔芳蕤益播被惠風於葱佩馨澤彌新祗服誥詞永揚休問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嘉勞臣之偉伐遠遡家風策專閫之宏勳上推祖德舊章斯在新渥攸加爾李仕階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祖父善可開祥教能貽穀集軒車於里閈早知世澤之長擁節鉞於方州聿見孫謀之裕爰頒寵爵俾荷崇褒兹以覃恩贈爾爲榮祿大夫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錫之誥命於戲錫五色之徽章丕光令緖沛九重之濊澤益煥膚功休命其承湻風追表又制曰豐功炳爍端襲慶於閨門懿德深長恆鐘祥於子姓特加渥典用遡休聲爾胡氏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祖母毓質淸門作嬪名族肅雍壺範夙知詒穀之風碩大孫枝彌見含飴之澤式逢慶典特𧶘徽章兹以覃恩贈爾爲一品夫人於戲發珩瑀之流光恩綸下賁煥巾褠之異采寵命宏敷茂奬欽承良型彌永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宣暢國威統三軍而奏績采甄世德遡四世以推恩積慶有源流光自遠爾李華章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曾祖父湻心抱質善氣儲祥丕建乃家允肇弓裘於弈葉克昌厥後誕膺節鉞於高門爰賁徽章俾揚令聞兹以覃恩贈爾爲榮祿大夫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錫之誥命於戲簪纓赫弈式隆一品之殊榮綸誥輝煌用慰九原之夙志祇承寵命永播休聲制曰德門積善衍餘慶於後人幕府策勳錫殊思於先世家聲克大閫範攸彰爾徐氏乃提督貴州全省軍務管轄漢土官兵控制苗彝太子少保鎭遠將軍李芳述之曾祖母佩服女箴嫺明母道惠風肆好留懿訓於閨中令緖三傳毓奇才於閫外爰頒茂典俾闡徽音兹以覃恩爾爲一品夫人於戲渙汗誕敷用播深遐之澤湛恩徧灑益揚賢淑之名顯命丕承幽光永賁康熙二十三年九月二十四日

諭祭韓成文(淸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特受四川川東重慶總兵官韓成卒葬合州墓在西里白果渡俗名殺水灘)[编辑]

皇帝諭祭原任四川重慶總兵官韓成之靈曰鞠躬盡瘁臣子之芳踪賜䘏報勤國家之盛典爾韓成性質純良才能稱職方冀遐齡忽聞長逝朕用悼焉爲特頒祭葬以慰幽魂於戲寵錫重壇庶沐匪躬之報名垂信史聿昭不朽之榮爾如有知尙其歆享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初二日祭

封刁念貴曁妻何氏勅(淸乾隆五十五年)[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宣暢國威帥三軍而奏績褒揚世德溯四世以推恩積慶有源流光自遠爾刁念貴乃江南蘇州城守營參將刁隆泰之曾祖父湻心抱質善氣儲祥丕建乃家肇啟弓裘於弈葉克昌厥後誕膺節鉞於高門爰賁徽章俾揚令聞兹以覃恩貤贈爾爲武義都尉錫之誥命於戲簪纓赫弈式隆三品之殊榮綸誥輝煌用慰九原之夙志祗承寵命永播庥聲又制曰德門積善衍餘慶於後人幕府策勳錫殊恩於先世家聲克大壺範攸彰爾何氏乃江南蘇州城守營參將刁隆泰之曾祖母佩服女箴嫺明母道惠風肆好留懿範於閨中令緖三傳毓奇才於閫外爰頒茂典俾闡徽音兹以覃恩貤贈爾爲淑人於戲渙汗誕敷用播深遐之澤湛恩徧灑益揚賢淑之名

封刁宏勷曁妻張氏勅(淸乾隆五十五年)[编辑]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設官分職昭器使之無遺錫類施仁喜蒙恩於伊始爾刁宏勷乃雲南霑益州吏目刁啟封之父秉心醕樸飭行端方教誨懷式穀之勤政事本詒謀之善兹以覃恩貤贈爾爲登仕佐郞錫之勅命於戲一命得以逮親遂膺曠典庶政期於稱職永荷榮光刁張氏勅制曰登皇路以馳驅忠原本孝入庭闈而侍奉嚴必兼慈爾張氏乃雲南霑益州吏目刁啟封之母性本柔和飭衿鞶於閫內教惟勤愼紆章服於庭前兹以覃恩貤贈爾爲九品孺人於戲所親邀優渥之恩勉圖懋績有子效靖共之誼宜播芳徽

諭祭黃湻熙文(淸同治元年)[编辑]

朕惟純臣伏節藎懷彰篤棐之忱盛典褒忠追薦重苾芬之祀葢委質克全乎義烈斯推恩愈示以優隆爾記名道黃湻熙偉績丕昭賢聲卓著當國步艱難之日誓掃欃槍正妖氛猖獗之年親臨矢石以文臣而精武畧兵已攻心率勁旅而搗偏師賊尤寒膽量沙退敵紓朝廷南服之憂扼險籌防任鎖鑰北門之寄惟望成功迅速樹保障于蒼生詎期赴難倉皇標姓名于青史而乃𠒋鋒益肆壯志彌堅勳未集夫鷹揚禍偏驚夫豕突煙漫霧漲橫行之逆燄方張月黑風淒深入之孤軍莫救遂至身先陷陣心餘葵藿之丹力盡捐軀血𣑱蘅蕪之碧飾終逾格備極殊榮旣荷先皇寵錫之恩允宜後世馨香之報用陳酒醴以慰精誠於戲垂竹帛而如新遺徽未遠覩旂常而恤舊軫惻殊深爾靈有知尙其歆格

請留知州李忠淸署任公呈(忠淸字蓉洲安徽人淸同治十一年)(丁樹誠)[编辑]

爲留任救荒照咨懇轉事竊以吳郡遺鄧攸之愛政績昭昭蜀人歌廉范之賢輿情戀戀牽衣遮道乞留矦霸朞年卧轍攀轅願借寇怐一載惟我州主李公賢齊德裕才美鄴仙虎帳從戎不厭東山瓜苦蠶叢報最久留南國棠甘其涖合邑也節勵懸魚政除害馬村無尨吠階有蝶飛頭可銜冰惡紳歛手面眞似鐵蠧役寒心雪斯民難雪之𡨚明如懸鏡完前主未完之案暇卽揮琴疋絹無存視胡君而更潔一錢不受比劉尹而尤淸合邑自去歲孟秋以還至今年四月而止密雲未布微雨不霏火已流金田皆成石蕉荷風起荆棘日生公乃軀凶衞良團聯保甲捐俸平糶境免呼庚壇必禱乎名山香每焚于靜夜爲火烈不爲水懦息草澤之惡氛合人意並合天心降桑林之晨露眞可謂澤流下尺雨號隨車矣詎意民甫聊生天不悔禍甘霖方沛大水頻來濁浪拍天驚濤動地裂山蛟舞闔境俱赴汩凌波沈竈蛙生滿城盡浮家泛宅公乃大施寶筏普渡迷津舸艦接連全活生民百萬衣冠祭奠倒退弱水三千照戸捐貲按名給食錢施萬貫粟發千鍾境雖危而仍安命已絶而復續饑己饑溺己溺野無鴻雁哀鳴宅爾宅田爾田民免魚鰕爲侶無奈天灾迭降地火重蒸禾朽化蝗穀飛爲蠱溝盈黑水地少靑苗枯者榮而榮者枯田難種玉歉忽豐而豐忽歉米盡成珠富少舂糧流離滿道貧如懸罄餓莩連村公乃發汲黯之倉煮黔敖之粥省耕觀稼駕夙星言止酒禁餳條嚴霜令乞糶之圭屢告咸戴令尹爲天泛舟之役方興直倚長官若命合水旱蝗而並降勞我使君統淸愼勤以兼賅仁同眾母久欲都城納款囊盡無金亦思上國呈詞門深似海幸文星之光照値天使以賁臨沛化雨于錦江掃浮雲于玉壘觀風問俗羣瞻一路福星燭隱窮幽代挽萬家生佛冀桐鄕之暫駐保我百姓身家願艾綬之重頒續此一州性命敢攄蟻悃俯呈下情更祈鸞章轉達上憲垂憐赤子俾戴靑天庶幾亡可使存式者饑而不害爲此具呈

擬關外大軍收復伊黎賀表(淸光緖五年)[编辑]

臣聞補遂不庭揚石兵而殄暴葷粥效順合玉福以同文德極蟠木流沙高陽煦化迹徧續樠交趾神禹敷功菌鶴文犀獻殷畿而著令紈牛狡犬入周甸以呈圖皇澤溥而旁羅水波王道恢而逮及蟲蟻無遠弗屆振古如茲欽惟我皇帝陛下握符闡珍斟元翊化盧牟六合讋慄八埏靈旗指而月毳來賓純繢加而日民慕義玃薄白狼之遠脫帽投降鼈封青馬之珍改襟輸貢占雲候氣呈玉印而款關倚漢依天捧金盤而撒殿惕皇威而稱漢天子迎使者而謂大國人加以烈祖神宗之撫綏廟謨聖武之規拓額魯特之游牧胥逮堯封哈什河之圍場咸歸舜版席捲過英吉沙以外囊括界葉爾羌而遙五十七部之藩籬各安虎幄千八百所之烽候永靖猿煙固已舉黑山靑海之疆烏秅黃田之眾咸照雪霜以日月易鱗介而冠裳矣詎意土酋蠢動回逆鴟張虺毒濳吹狼嗥遠應花門本上天驕子朱蒙託河伯外孫異高麗五族之賢違箕子八條之教投輪刀而倖中擲石穴以稱尊木獸能騎爭謂不脛而走土船乍渡自詡無翼亦飛架獸角以爲城塗人血而祭纛黃姓黑姓同結瓜芽左賢右賢齊生羽翼齋桑泊之水鯨浪掀翻哈柳什之河蛟涎肆噴馬驢異種縱橫柳塞酒泉螉蠮羣飛繚繞葦湖鹽海珠勒斯交馳羽檄瑪爾什遂陷腥羶逞刺魚噓豕之威敢與熊羆對壘矜射鹿戰猿之技遂作虎豹當關等釡魚之偷生如幕燕之假息幸荷聖天子聲靈諸大臣勇略塞外而安赤子天上而下將軍萬騎鷹揚千軍鶻起雲排龍盾電閃蠭旗象弭彎弓夔皮伐鼓𩂱紅夷之礮葱嶺雲搖屯綠旗之軍榆林籜捲木皮遏路十盪十決之兵金甲受降九地九天之陣車渠當戸戴狐尾而奔亡撐犂孤塗草羊皮而進表斬首虜八九萬級擒寵官四十五人三頭兩角之㐫咸膏斧鑕四手八肱之悍悉𦊰網羅魚骨之祠盡焚羊毛之屋胥蹋精騎霧進驚呼鐵林相公怒鏑星飛爭射捻崖天子立待魂成白虎定期酒飲黃龍猶復鹿亡鋌險虎急負隅身已死而頭飛形未解而手化禱蟲落而乞命灰冀復然聚馬流而阻兵波猶曡起佑矜虎蔽狡化蟲飛度龍漠以藏身倚狼㬻而作臂掬濕沙而止渴餐風露以療饑蛇嶺蠭岑自恃飛鴉不到鸛軍虎旅竟爾策馬能通傾渤澥而澆薪挾泰衡而壓卵魚鼈浮聚是東明逃死之鄕牛馬疲羸乃突厥將亡之兆李光弼臨淮排陣旌旗翻新裴晉公入蔡典軍士卒齊奮募三河之勁旅摩壘搴旗出五道之將軍剺庭掃穴標伏波之銅柱輦休屠之金人積河屯田歌鐃競響哈密重鎭刁斗閴聲烏什城置馹之區槖駝滿野紅廟子建牙之地車馬如雲日月重光掃盡盲風蜒雨山川再朗貢來紇鳥蠻花南人戴丞相天威七擒七縱西域爲中華門戸三絶三通生擒老上單于塞北不留漢使列戍雄邊子弟幕南永絶王庭置中書省於窮邊築受降城於絶域四樓已徹七塞全空鬼方雖克三年神州仍大一統是皆我皇上武震遐陬德綏艽野故能風淸雁塞日麗龍沙雪海不波天山如砥月缺而回鶻已滅秋涼而胡馬不嘶從此婼塞嬀𦍑仰宸居如天上雷淵霓翥識中國有聖人刻木札以呈書外藩遠附坐金牀而候歲中土長依穴處木居梯火山而納賮繩行沙渡航漲海而來王上林開葡萄之宮古城進薔薇之水逐月光而撈玉樂業安生乘夜闇而嗅金通商互市舞飛鸞鳳軒轅傳不死之鄕音變鴟鴞盧扶矜純孝之國指崑岡而刻石封禪遵七十二君合瀛海以爲家重譯通四萬餘里臣不勝鼚軒鼓舞之至謹奉表以聞

慈禧皇太后五旬萬夀賀表[编辑]

臣聞電輝珠斗傳附寶於夀邱雲覆璇宮誌慶都於伊水女樞啟高陽之瑞月貫瑤光修己發文命之祥星流石紐孕元育化闡苞苻以資生錫祜延釐後天地而不老圖己榮乎翠籙管久揚其彤徽洪惟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陛下瑤邱吐景崑圃流英誕發璿儀光啟玉度猗蘭毓德灌木升音望月出而脫簪佐風薰而調軫龍章被袞未忘刈葛之詩鳳諾批箋不數簪花之字椒闈習禮蘭殿明禋盆繅帝女之絲蠶桑佐績羹調庭臣之膳魚藻流恩翬翟偕鸞輅增輝睢麟並螽斯比德當青鎻晉封之日正赤縣鼎沸之年蛇豕啟釁於金陵羶羯流氣於玉座巡岳而輦陪雙鳳朝天而輿挽六龍定大策於須臾重光日月殄元凶於指顧再秀山川蕃釐竭富媪之心補石擅媧皇之手洎乎湘筠抱節漢陛垂簾識宮中有聖人以天下爲至養覆金甌而任賢相鑄鐵劵而賜功臣從諫如流禁籞惜鳩工之費求賢若渴恩榜開鹿鳴之科純繻練裙嗣徽音於章獻菜食粟飯師儉德於武寧屢作勸戒之歌不受聖德之頌前已翊化似幄今則贊軌堯門故能寰海鏡淸方隅砥定冰天效順日本來賓江浙再會風雲伊犂重瞻天日册鑴華玉實生民之姜嫄寶鏤精璆嫓倪天之太姒方今皇帝陛下化流松棟庥迓蘿圖聖敬方躋宸年正富成王以沖齡踐祚翼訓尙勞邑姜肅宗以稚齒臨朝維持尤需馬后熙殷光夏久存還政之心胎炎孕黃未遂含飴之願御金根而負扆擁紫罽以臨軒日已昃而尙勤夜未央而屢問正宜聖日長舒垂五色之光彩后月永曜獻重輪之謳歌導萬姓共躋春臺拓八荒宏開夀域夫大德得夀求諸理則可徵資富永年實其人則無據故握登簡狄不傳紀年之編太任周姜未入與齡之夢惟我皇太后天錫難老業佐中興揲大衍而方周計期頤而得半月繼日而得天久照坤法乾向配地廣生穆穆九重入堯㕑而視膳師師三百向娥臺而稱觥月姊扶輿星妃捧鏡宮開長樂與百子池而相依樹種恆春並萬年枝而交映厰瓊筵之燦爛日麗龍屏舞綵服之翩躚雲移雉扇蟠桃熟千歲之果誼樹開四時之花貝闕珠宮別啟長生福地金籖玉笈久留卻老仙方經艾歲而猶勤比松齡而永茂嵩呼華祝蔚成復旦卿雲巷舞衢歌頌以深宮堯舜臣治分化理職備旬宣遙瞻婺宿之輝屢被慈雲之蔭朱鸞誥降承蘭蕙而拜下風丹鳳闕開詠蓼蕭而渥湛露挹東海以爲尊捧南山而作杖晉九霞觴而上夀書五雲字而祝釐珠樹鶴飛銜籌添大撓甲子瓊林鳳翽紀元近皇古春秋錫福祿於箕疇獨居九五福之首邁歲年於椿夀豈止八千歳而遙幸際昌期欣遊化宇臣不勝懽欣抃舞之至謹奉表以聞

儀隴到任觀風季課傳單(淸光緖十年)[编辑]

爲觀風季課事查貴縣嘉水名邦方州舊壤古名方州又名金城擅石鏡石門之勝標金城金洞之奇山名金城砦有金粟洞六澗分流文瀾印月九峯環拱筆陣淩雲鼇水鼇山象鼇頭而珥筆龍源龍洞兆龍頷而探珠惟地脈之鍾靈故人文之挺秀抱樸從兹鍊道閬仙於此讀書文采如李協恭巍科第一倫常若范均保純孝無雙張孝廉教闡潼川李進士政行浙水昔旣英賢鳳起今猶科第蟬聯雖民力之漸彫尙士風之可挽本學俯臨新任仰慕前修欲附驥而要名效遷鶯而求友幸荷推襟送抱因能挹袖拍肩金粟院中馬季常時來聯詠邑孝廉馬良眉掌金粟書院文昌宮內丁敬禮相與訂文邑孝廉丁熒掌文昌書院喜爲德而成鄰思以文而會友束修請業不敢侵鹿洞之權執勢論交惟自盡鱣堂之分照得課士爲朝廷鉅典衡文乃學術定章隨四季而拈題萃一年而達憲每屆春秋之際尤爲功令所關操觚者能勿盡心秉鐸者自當刮目諸生或芹宮新進或米廩夙叨請撐錦繡之腸試運風雲之腕高山有調鍾期詎不知音秋水成鋒辥燭自能辨寶傾銀潢而洗眼持玉石以量心藉彩筆之橫飛供寒氈之淸玩集思廣益心比竹而尤虛取友親師氣與蘭而合𦤀功惟期乎月異說勿取乎雷同翻花樣於前人格方免俗搜英才於本地文可觀風卷資祇照舊章書役勿生別事擬經冬而揭榜限帀月以呈文違則責以曠功佳則舉其優行祇冀絃歌普化佐花縣之鳴琴更期砥礪成材導木天之先路憑茲月課朂爾雲程聊具膚詞如同面諭須至單者

賜張玉良祭一壇行知(淸光緖十五年)[编辑]

合州正堂孫爲札知事光緖十五年九月二十六日奉重慶府正堂王行知光緖十五年九月初六日奉川東道伊札開案准布政使司崧移光緖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奉總督部堂劉札開光緖十五年七月十三日准禮部咨祠祭司案呈本部具奏原任西安將軍多隆阿杭州將軍瑞昌伊犂將軍明緖正黃旗漢軍都統舒通額鳥魯木齊都統平瑞署雲貴總督潘鐸浙江提督饒廷選廣西提督張玉良烏魯木齊提督業布冲額署福建陸路提督各三十七員等欽奉懿旨均賜祭一壇援照成案請旨一摺於光緖十五年四月十三日奏本日奉旨依議欽此相應抄錄原奏移咨四川總督轉傳張玉良家屬遵照原奏迅卽呈明咨覆本部以便辦理可也計單內開禮部謹奉爲請旨事內閣抄出光緖十五年正月二十二日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預莊誠皇太后懿旨邇來各省軍務一律敉平朝廷安不忘危每恩疆場之臣身經百戰奮志捐軀亮節孤忠時深憫念本年二月舉行歸政典禮論功行賞普徧寰區更宜澤及九原以褒忠藎廣西提督張玉良烏魯木齊提督業布冲額署福建陸路均各賜祭一壇此外滿漢陣亡殉難之實任一二品文武大員並回部各盟陣亡二品以上各員著兵部理藩院八旗確切查明咨報禮部各賜祭一壇該衙門知道欽此欽遵到部除行文各處將滿漢陣亡殉難之實任一二品文武大員並蒙古各盟陣亡二品以上各員查明咨報到部再行辦理外查例載諭祭旗員本家擇日報部禮部將祭文謄黃禮部堂官致祭如墳塋在四十里外者開列六部堂官內閣學士職名奏請欽派讀祭文官太常寺派出執事各員禮部派往漢員在京者致祭例同讀祭文鴻瀘寺派出如致祭外省官員將祭文封發該督撫委員辦理又例載祭銀一品官二十五兩二品官二十兩遣官讀文致祭予諡官員祭文翰林院撰擬不予諡者均由內閣撰擬各等諸又查咸豐六年同治五年奉旨賜祭成案均經臣部奏准照諭祭官員之例給祭銀讀文致祭等因各在案原任廣西提督張玉良烏魯木齊都統等文武滿漢三十七員均奉懿旨賜祭一壇臣等擬請查照成案照諭祭官員之例各按品級給與一次致祭銀兩俱遣官讀文致祭文交該衙門撰擬執事曁讀祭文官由臣部太常寺鴻臚寺派往至各該本家擇日請祭文或願在京設位致祭或願在自己墳塋致祭或願在本籍致祭之處應俟呈報到部再由臣部分別辦理所有臣等酌擬緣由是否有當謹奏請旨等因咨院行司移道檄府奉此合就札行爲此仰該州卽便一體遵照辦理毋違此札光緖十五年九月十八日右札合州准此

陳廷澤報捐訓導執照(淸)[编辑]

戸部爲遵旨事緣廩貢生陳廷澤四川重慶府合州人年肆十玖歲身中面白有鬚今遵籌餉例報捐訓導分缺先用並分發京錢壹千七百七十六釧所捐銀兩於咸豐六年三月十五日戸部捐銅局收訖相應換給執照以杜假冒須至執照者曾祖文詩祖文邦父懷珍右照給陳廷澤收執咸豐六年四月初八日給照部行瑞四千四百七十三

周吳氏旌表節孝執照(淸光緖二十二年)[编辑]

欽命頭品頂戴兵部尙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四川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管巡撫事鹿爲知照事案查前據該州知州張熙穀詳報節婦周吳氏請旌一案到院當經本督部堂會同提督學院核明具奏隨批發給表揚執照給領在案今於光緖二十三年三月初二日准禮部咨覆議得合州節婦周吳氏請旌建坊一案與例相符於光緖二十二年十二月十四日具題十六日奉旨依議欽此等因由部咨川准此合行發給執照爲此照仰該州節婦周吳氏家屬卽便欽遵辦理毋違須至執照者右照給該節婦周吳氏家屬收執光緖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舉百歲夀公呈並諭旨(周之興)[编辑]

爲協懇題旌以尊高年而彰人瑞事竊聞太學食從序齒隆燕毛之典康衢歌續樂府賡駘背之章故齒德俱尊朝廷所重而期頤尙健閭里難逢兹有西里金子沱夀母李吳氏年一百有一歲矣生於嘉慶十三年戊辰三月二十三日吉旹武生李元直之妻監生李光謨之母也七十古來稀又增卅餘載百歲今逢少更益一齡性賦温恭相夫子而倉箱富有心存慈惠待族姓而畛域不分遠比敬姜能諳勞𨓜近同申氏亦好長生問甲子則經厯六朝年復年而歲復歲添丁男則同堂五世子生子而孫生孫自應循例請旌協詞陳署急予照轉還准欽褒表钁鑠於鄕鄰荷輝光於門第生等誼均桑梓言獻芻蕘羡夀母晚景桑榆尙能健步如我朝厚頒粟帛不比濫邀含抒丹忱冀旌黃髮仰蒙仁德俯順輿情上達宸聰於九重下彰引年於五里俾鄕曲之建姥鳳誥芝封而里黨之士夫鳧趨葵向矣所有協懇題旌以尊高年而彰人瑞情由理合呈明伏乞學師老夫子大人台前府准施行奉旨仰地方官於於夀母李吳氏每年給熟粟二石錦縀十疋並凖其在通衢建坊以彰人瑞而重高年欽此

卷之八十三-文在十三-制藝[编辑]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王啟霖)[编辑]

爲新民者指其端而述聖人無訟之說焉夫人第以聽訟爲能而子以無訟爲可必必之於能使也豈猶乎人之治哉傳者若謂入大學者明德卽繼以新民夫民之新也將以平其爭爲新乎抑以息其爭爲新乎如第平其爭以爲新則平之而爭之念未忘如必息其爭以爲新則息之而爭之端胥絕此在矜言明察者固猶歉然未遑也而在慨想隆平者早已穆然如遇也今天下之不治者不僅在訟之繁興而天下之能治者亦不僅在訟之衰息然卽此訟之一端其有無之分已自有未可槪視者吾夫子嘗言之矣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郅治不廢科條然範斯世於法之中而不免以訊鞫自詡遊斯世於法之外而並不煩以訊鞫自勞也子所爲相期於遠大也叔季競尙刑名然法立而莫逃洞鑒君子服其才之明法立而罔犯有司君子尤欽其德之盛也子所爲遐思夫隆古也且夫險健交攻譸張爲幻非一朝夕之故也無枉無縱惟𠃔惟明非可以期諸俗吏也而移風易俗使天下同心而嚮道又或數世而一遇或數百年而一遇者也况乎五刑服其罪五流宅其人而寇賊姦宄未嘗不聽斷於𦤎陶我獄何以興我獄何以速而雀角鼠牙未必克自息於南國豈非聽訟之難而無訟之尤未易必哉而夫子之言乃若是是非謂嘉石平罷肺石達窮可槪置無用也特以逞治訟之能縱發伏摘奸無不善用其聰察究之求愈急者法愈嚴法愈嚴者弊愈生耳古之人嘗有端拱垂裳而畫衣畫冠卒能使鈞金束矢不上明堂者其景象爲何如乎子若曰訟而善於聽也吾方幸明罰勅法矣訟而使之無也吾尤思過化存神矣抑非謂行者讓路耕者讓畔可冀倖有成也特以能妙弭訟之術將辨是與非不必悉去夫法制久之刑可期於無刑辟卽所以止辟耳古之人嘗有垂旒黈纊而懸書懸象卒不聞毳菼大車相驚王國者其休嘉果奚若乎子若曰訟而猶得於聽也吾亦以擊斷擅長矣訟而必使之無也吾何以折獄自滿矣子言如此不可進繹焉而得知本之謂乎

前題(周作孚)[编辑]

引聖言以釋聖經不必更徵古訓矣夫聽訟猶人必使無訟子固非爲大學言也而大學之旨亦寓焉傳者引之以釋本末豈必更徵古訓哉且大學爲孔氏之遺書而卽帝王傳心之要典也故明德新民止至善皆爲上徵帝堯下迄湯武博採諸詩書以爲證而要孔氏之書固有卽孔氏之言可相發者則又於本末之釋而得子聽訟使無訟之一言且夫聽訟亦備載於書者也作士有人雖盛世亦傳其選祥刑用告卽删後猶存其篇簡策具在不儼與帝典太甲康誥諸書並垂不朽乎則一言聽訟自新民者所宜究心也而夫子曰不然從欲以治皋陶豈僅誇明𠃔之司折獄唯良呂刑亦祇屬季世之命使新民而唯是訟之聽則末之末矣曾亦思黃農虞夏之盛固自有獨神於使者遠超乎獄成而孚上耶百姓而昭明矣四方而風動矣愚賤何知祇共安作息之常問猶有曲直交爭俟在上之斷决者無有也操之不有要哉嘗試神遊其盛殊覺撻記候明未嘗無顯設之條而要之存其格正不必重其事唯是轉移之權所默運於譸張爲幻先者最足動人想慕耳而吾意乃自此遠矣且夫聽訟又嘗見於詩者也穿屋穿墉羣服召公之斷如璊如菼共凜大夫之嚴其風肆好不可興元鳥文王淇澳諸作並列勿替乎則一言聽訟亦新民者所當留意也而夫子曰無庸甘棠有蔽芾之遺固未必卽因訊鞫大車傳啍檻之美亦不過節取廉能使新民而第取聽訟之善抑後復後耳曾亦念文武成康之隆固自有特妙於使者並不在兩造具備時耶江漢而式化矣虞芮且質成矣小人無狀莫敢履君子之庭慮猶有是非互競勞吾君之剖晰者無有也導之其有源哉嘗試設身其間竊意雀角鼠牙皆當日假設之語而特難正爲狀且爲之反相形唯是消弭之柄有隱握於宥密單心內者致足深人嚮往耳而吾念愈因是深矣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夫子之言如此葢覩末流之共逐因不禁慨乎其言而思郅治之可臻乃更爲睪然高望試進繹乎無訟之由而所以使者可知矣卽知本之說亦可知矣

始吾於人也四句(蔡新周)[编辑]

人言不可槪信始今之感深矣夫言行宜相顧者也乃信於始者不得不觀於今焉子於人誠何心哉若謂吾今而知人情之虛誇未可執一格以相待也執一格以相待則浮華之士皆得匿所短以炫所長而造誼之眞無由而辨惟溯夫涉世之始以究其所終覺此際之應接有難挾故我以周旋者卽安得貴耳賤自甘受人欺而不一覺也何則學問甘苦之故謀諸口不如謀諸身葢身勞而口𨓜也果其身心相符則吾之相安無事者方純任夫自然而何必別求其眞僞儒修勤惰之端徵於耳不如徵於目葢耳虛而目實也果其耳目不爽則人之克副所期者方共要於久遠而何容頓別夫初終有如人之與吾相接者言也人之克踐其言者行也人言之吾聽之吾卽信之信其行實信其言也言聽矣何未信行信矣何待觀允若旹則吾之於人始固然今亦然也又何必別始與今而岐之區信與觀而二之也哉而正不然人情當閱厯之稔誠僞每難相欺往往有雄辨自高始非不欽其緖論及一經私居退省覺宴安之氣積於中而無復有爲則不禁爽然若失戒疏畧而圖詳愼而酬應之頃前後忽判兩人寸心當剌謬之餘鑒衡不容或爽往往有眞情未著始非不冀其就將而迨其久與居游覺暴棄之私乘於內而不能自振則不禁廢然思返滋疑慮而動窺覘而轉移之間俄頃頓分兩念夫然而吾之於人固有道矣律以責人宜薄之論則始信其言今觀其行似乎待物之不情然而吾何不情也明明仔肩之難貸而其言則是其行已非人不自竭其情而猥欲責我之情乎始吾豈甚愚輕信或不免滋蔽今吾非獨智靜觀必難以售欺悟口耳之浮游而別精藻鑑人謂今之過爲苛覈也吾謂始之太自疏畧矣詰以存心宜恕之恆則始要於信今出於觀似乎行己之多僞然而吾非作僞也明明尙口之易窮而信固無他觀非得已人先自處於僞而顧欲謂我之僞乎始卽用吾觀或嫌於繩人之刻今仍堅吾信又恐其處己之疏感物情之變幻而不憚求詳人謂吾之好爲多事也吾謂人之自貽伊戚矣借非予也吾何爲改哉

可以興至女爲周南召南矣乎(彭用霖)[编辑]

益以備舉而始全爲以專責而彌切焉葢益之大者莫如詩而爲之切者尤莫如二南子故爲門人備舉之復爲其子專朂之歟且求益而不攬其全不知古人之貺我無盡也治已而不探其本不知門內之闇修綦嚴也葢理備於古人道在觸類以旁通而恢之彌廣功切於門內道在審端以致力而約之彌精故大聖人本經立教有旹詳舉焉以示及門亦有旹特揭焉以垂家學也夫子詔小子以學詩意者當年過庭之訓嘗以學詩訓伯魚今復以之訓小子乎抑或篇章浩繁自二南以迄雅頌恐小子學焉而未得其精今特舉其要者以相告乎乃夫子則備舉其益而曰興觀羣怨之皆可明倫博物之咸宜何也今夫性情宜正也倫紀宜修也號物之數有萬尤宜徧觀而盡識也乃學者從事佔畢性情無由正倫紀無由修卽正矣修矣而或偶舉一物問焉不知知焉不詳是豈上無文武爲之君下無周召爲之臣其教澤之入人者淺乎抑口誦而未嘗心維耳自夫子以詩之益人者備告之夫亦可蹶然起矣獨是益之散見於篇什者極其全而詩之甚切於身心者有其要夫以取益之宜多也不綜其全不知詩教之至備惟示以若者平心志若者敘彝倫若者廣聞見覺諷詠深而收效自廣初無事棄短取長第守夫一二名篇以爲觀感之助而以端型之有本也不握其要不知詩教之最精惟思夫何以著肅雝何以式宮壼何以御家邦覺風化湻而則傚宜專更無事旁搜博採泛稽乎三百奧義以爲誦習之資日者子所爲復取周南召南而朂伯魚以爲歟且夫二南之詩固王化之始亦集益之林也荇菜葛覃何不可以興螽斯樛木何不可以觀兔𦊨芣苢何不可以羣且怨他如蘋蘩謹薦於先公汝墳感懷於王室何不可以邇事父而遠事君又况甘棠卷耳以及麟趾騶虞其足以識鳥獸草木之名者又無不備乎子之詔伯魚以爲也無亦猶是詔小子學詩之旨哉然而益有兼該同堂之提撕難已爲有獨切一庭之責望倍殷其用意又各不同云

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四句(龍在田)[编辑]

修身莫切於仁義親與人當遞盡其功焉葢身外無修親者所以成身之仁人者所以輔身之義以行仁思修身者不當盡事親知人之功哉今夫身也者合內外親疏而一以貫之者也吾身具足乎仁義仁在內也宜亟於內焉者竭其誠以酬罔極之德而親者無失其爲親義非外也而必於外焉者致其力以類萬物之情而疏者無失其爲疏以仁導義卽以義行仁而其統內外親疏而無間者乃克全此身而無憾君子修身於何盡其功哉葢身必有所由始以身所自出而言則有親身必有所借助以身之對待而言則有人特是身爲君子之身修身亦君子之自爲責無旁貸也思何爲者君子葢深念夫起化之原家庭徵和氣實爲草野播休風有親焉質而言之曰親親切而言之曰事親事所以旣親之實也順德不昭於門內別無所爲踐形盡性之功生我莫報夫深恩何必侈談民胞物與之大未於倫類示恢宏先於二人期無沗安可以不事親祇此日用周旋之事縱極之無聲無形未必遂爲修身之全功然而仁莫先於此矣不過飲食起居之常縱極之察地明天非必遽完修身之分量然而仁莫切於此矣竭吾力以事之温淸定省高堂之色笑無恙卽我躬之事業非虛事之責有未周則修之功猶多歉也故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特是親爲君子之親事親亦君子之本務事無所待也思何爲者君子葢默喻夫心性之全本行所由敦實爲羣倫所同盡有人焉別而言之曰尊賢統而辨之曰知人知所以爲尊之地也不必擇友而始供子職而孝弟者斯人性天之同未聞偕人以上奉晨昏而孺慕者儔類大公之理未期於人倫之察先貴乎庶物之明安可以不知人讀古人書且油然生其愛敬况確有其人其助吾以底豫者是卽輔我之義者也聞塗人言且勃然惡其殘忍况習見其人其勵吾以孝養者是亦激我之義者也濬其識以知之常變經權鑒別精而羣情莫遁亦設施當而攸往咸宜舍人無以事親舍知人更無所爲修身也故思事親以修身不可以不知人然則事與知交修罔懈卽仁與義合而有功然尤有所生之禮在是又當知天矣

惟士爲能若民(劉景恬)[编辑]

能有必歸之士者若未可槪夫民焉夫惟士則恆產可無也孟子以其能獨歸之其可槪論夫民哉且君人者統士與民而並治之者也乃或於其士而輕視之於其民而厚期之是不知士之爲士也更不知民之所以爲民夫別於庸眾而爲士其操持原難驟幾列於愚賤而爲民其經畫尤宜豫計世之人主動以責士者責民亦未卽蚩氓之眾熟計而深思之耳無恆產而有恆心其境若苦其𧼈若甘其處身若嗇其居心若泰非有超乎一世之識者不能蕭然自得也非有過乎斯人之力者不能毅然自持也非有高乎庸流之志節者不能重內輕外處貧窶而淡然也然則天下之大生民之眾果誰能之者哉其惟士乎夫士也身入乎庠序之中則薰陶廣習聞乎孝弟之訓則理道明故好德之心不因外物爲轉移而其能於以逈殊焉抑土也姿稟靈異則有至明之識學力專一則有自守之操故理義之心不隨境遇爲存亡而其能於以獨絶焉惟士爲能士之詣可多得哉今夫人之不皆爲士者勢之所難强也而天下之不獨有士者政之所當籌也大扺人必有獨擅之識斯能表異乎庸流謂士不過野處之秀而何以能自敦乎品詣謂士亦自田間而來而何以能砥礪乎廉隅明乎士之有特操斯明乎民之難强合而士與民自判爲雨途且人旣有相懸之勢萬難一槪以相量謂民亦同此耳目而身則不出乎閭閻謂民亦猶是心思而知則不外乎耕鑿卽士而表揚其美何若卽民而別白以觀而臣於民敢渾同一視則試於士之外而轉計乎民則且於士之餘而進籌乎民智愚原自各殊耳必欲以愚者之性上同乎智者之性則其視民也太過夫民也惟是升於司徒升於司馬者或可卽士之所能以冀其共能耳若猶是林林總總之民也則無論山林之民川澤之民要不出乎民之類王或未卽民一細念之也臣早爲王細分矣强柔又自不齊耳必欲以至柔之質上擬乎至强之質則其責民也太深夫民也惟是號爲天民稱爲俊民者或可卽己之所能傲士以獨能耳若猶是熙熙攘攘之民也則無論鄒魯之民吳越之民而總不離乎民之質王或欲於民過期之也臣恐難爲民過期矣而謂其可以無恆產乎

可以仕則仕至乃所願(蘇守閑)[编辑]

時聖無一成之見大賢有專注之神焉夫仕止久速孔子之無可無不可視夷尹之有可有不可者有間矣孟子皆以聖稱之其願不可想哉且天於羣聖之後而生孔子卽於孔子之後而生吾吾旣不欲於孔子徵具體之微孔子亦豈徒與羣聖殫偏至之詣孔子旣別羣聖而寓旹中之妙吾又何敢儕羣聖而矜並駕之能道以大而愈光斯心以結而愈注而至聖不可及矣而隱願爲獨深矣今者吾觀夷尹之行不禁悠然神往也彼夷之不仕不使者豈不曰富貴非吾願乎而必止必速則可矣欲其仕久未可也尹之治進亂進者豈不曰君民酬夙願乎而必仕必久則可矣欲其止速未可也未可則夷之行不願爲尹矣未可則尹之行不願爲夷矣且未可則夷尹之行不同於吾卽不同於孔子矣何者孔子之所可可其所可非夷尹所謂可也孔子之所不可不可乎不可非夷尹所謂不可也葢夷尹固有可有不可孔子則無可無不可也大哉孔子其聖之時乎雖然孔子聖矣謂夷尹非聖可乎未可也皆古聖人也夷尹聖矣謂吾爲聖可乎未可也吾未能有行也吾固未能行孔子之聖而謂吾能行夷尹之聖可乎吾固未能行夷尹孔子之聖而謂夷尹孔子之聖非吾所願可乎可以夷則夷而已可以尹則尹而已若不可夷不可尹而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則亦自成其爲孔子而已矣孔子自成爲孔子則吾亦自成其爲吾而已矣吾豈獨無所願哉吾豈別有所願哉且夫願也者心之所可也未能而求能者也我不敢知曰仕止久速之在伯夷其願乎其不願乎我不敢知曰仕止久速之在伊尹其願乎其不願乎我亦不敢知曰夷尹之所可孔子果以爲可乎夷尹之所行孔子果以爲能乎且庸詎知夷尹果可爲孔子孔子果不能爲夷尹乎第念吾生也晚旣不克與古聖媲美而徒殷殷焉抱此無窮之隱豈敢謂吾仕止久速之必當其可哉亦惟是望古遙集不能不事不使亦不能必事必使也何者吾固大有所願也吾亦非別有所願也予未得爲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

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劉景城)[编辑]

以覺民者承天心特自明其將然焉夫斯道乃覺民之本也尹曰將以則竟以之矣何善於承天乎若謂時未至而高談經濟於斯道何功事已過而坐論勳猷於斯人無補惟當躬之挾持有具氣數乖而性命之理不乖天下之仰望無窮境地隔而民物之情不隔吾人不出如蒼生何所爲俯仰流連而竊欲自決也予爲天民中之先覺予將何以上承天心予將何以下副民望予將何以紹十六字之心傳而不虛負乎斯道予將何以布十二州之雅化而不薄待夫斯民今夫天之所仁育者斯民也君之所養育者斯民也斯民之所以復其本性不可須臾或離者斯道也而操乎道之全量以師保萬民者則甚賴有予也予乃殷然其覺之予直毅然其以之大抵人情有難寛之責備苟値時之未至猶可從容以俟一旦而天人交迫安危繫乎一身憂樂同乎天下直將以學術播爲治術開億萬姓生靈福澤之源吾人有必建之勳猷苟當權之未屬何妨袖手以觀一旦而時勢交迫君相側席以求蒼生引領而望直將以性功著爲事功貽數百年康樂安平之福且夫斯道者體用兼備也斯民者智愚不齊也而予之以斯覺斯而將之者則又無轉念之徘徊也夫將之爲言者緩詞也而予之秉道出治則非緩以待之而直急以承之也念治亂相乘之日天下皆有眷求民勿之心而特生予於其間彼蒼之待予爲何如乎覺民以爲善道在還其所固有覺民以去惡道在袪其所本無其將然者正其必然者也功業不根於學問之地則鮮濟况此身一出而世運興衰繫焉此予之所爲决然而定計者也抑將之爲言者虛願也而予之體道以化民則非虛以儗之直實以徵之也念帝王接踵以來生民皆有過望君公之隱而予特出於其後愚賤之望予又奚若乎覺民以愛敬道在始於親長覺民以廉節道在嚴於取與其將然者又其固然者也教養不施於屬望之會則無功况機務一失而畢生之抱負晦焉此予之所爲愴然而難安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

趙孟能賤之詩云旣醉以酒(彭用霖)[编辑]

賤亦出於晉卿而詩咏醉酒者可誦矣夫能賤亦惟趙孟此貴之所以不足恃也彼詩云旣醉以酒不若有不爲其所賤者在乎昔趙孟之享於垂隴也鄭七子賦詩見志趙孟一一論列之說者謂趙孟惟不爲人賤故燕享閒亦與有榮焉然而趙孟雖不爲人賤趙孟固有可以賤人之權趙孟亦終不輕予人以燕享之樂則夫貽悔末路者何弗諷誦篇章而爲之心醉也人貴非良貴而吾乃論及趙孟之所貴者何哉誠見夫士風日下不玩索夫詩書之𧼈每沉酣於富貴之場居恆私心自念輒以爲得遇趙孟如飲醇酒而趨附恐後焉幸而侍飲於側一邀顧盼則誇耀於人曰趙孟貴我矣趙孟貴我矣噫亦思趙孟之能固不可測乎趙孟之賤之者卽隨其後乎獨是以趙孟之權趙孟之勢其能使人辱在泥塗降在皂隷也固無足怪第念爲所賤者泌水何不可娛樂槃澗何不可寤言田舍何不可醉歌壺觸何不可自酌而顧願從趙孟遊徒餔歠焉是適授之柄耳迨至富貴無常忽則易人始悔從前之攀援爲己過也不亦晚哉且夫趙孟何能賤人亦沉迷於趙孟之貴者自昏而不知耳假令士也自維上之不能若作酒醴可爲麴櫱足以自結於人主次之亦當臨軒受遺命重皇華與當世名公鉅卿歌詩以相爲贈答卽不然下之亦當曲聽鹿鳴賦聞魚麗與嘉賓式燕之榮以爲宗族交遊光龍乃竟戚戚焉惟趙孟能賤之是慮是何異眾人皆醉而未能獨醒也如欲獨醒則莫如誦旣醉之詩夫旣醉之詩不過父兄耆老爲曾孫酒醴維醹其賜未敢忘耳兹何取於醉酒一語而爲求良貴者咏乎不知人之齊聖飲酒温克則雖醉而不爲人賤焉賓旣醉止載號載呶則一醉而每爲人賤焉詩若曰人苟無醖釀於醉酒之先者雖獻酬交醉禮儀卒度何貴乎人苟有流露於醉酒之餘者雖一斗亦醉一石亦醉何賤乎從可知飲酒一節非必卽令人賤特困於酒食日挾其富貴以驕人則不惟趙孟能賤之人人皆得而賤之矣盍卽詩之繼咏飽德者而一究其義乎

名實未加於上下而去之(蕭其音)[编辑]

譏大賢之去泥乎迹也夫孟子之去自有故耳而乃以名實未加譏之非泥乎其迹者哉嘗思富貴者非利己之事乃濟人之事也解組者非潔身之時乃課績之時也不苟於富貫而後朝野共慶乎安全不輕於解組而後進退俱協乎時宜古大儒所爲出則造社稷之福處則增山林之光者葢其建樹宏而去留審也而獨不解於夫子在三卿之中且夫三卿之中不久有夫子而究未嘗無夫子夫子而在三卿吾知國之人咸耳而目之曰此非幼學壯行者乎此非輔世長民者乎此非撥亂反正崇王道而絀霸功者乎上焉而致吾君可使其君爲堯舜之君下焉而澤吾民可使其民爲堯舜之民德何如大業何如偉名實亦何如彰彰矣大丈夫得志於時者不當如是耶及髠微而察之乃知夫子之於上轉恝然也薄管晏不足爲致齊王如反手平居之自命者何如而顧詡詡於華屋之上竟寂寂於竹帛之間且徐而課之乃知夫子之於下更漠然也倒懸之解可悅雲霓之望可慰夙昔之期許者何如而顧赫赫於台輔之尊竟遲遲於熙皞之象噫此何爲者耶然而國之人猶且爲夫子寛曰宏濟之才不期速效遠大之業並無淺圖夫子之上無所加安知不俟之異日而喜起可歌也夫子之下無所加安知不遲之又久而休和可慶也如是則夫子無愧於三卿髠亦無疑於夫子而夫子之德仍大夫子之業仍偉夫子之名實仍彰彰矣而何意其竟去之耶此而去之去之誠當而獨惜其多此一來也古之人勳業爛如不作盛世之巢許衡泌可樂詎等衰季之夔龍自立固卓卓耳迄今事過境遷總計生平欲位夫子於經濟之班而進無以進欲位夫子於高尙之列而退無以退譬彼舟流不知所屆而猥云適彼樂土其遂爰得我所耶如此以去不如不去然不去亦難解免也古之人奇績殊猷且載口碑於道左功成身退亦降玉趾於臣家寸心良昭昭耳胡爲原始要終品詣莫定聆夫子之言論丰采幾爲當世一人考夫子之出處去留又不知位置奚似人亦有言進退維谷而漫云此邦不合其將去而他適耶世有如是之仁者則非髠之所敢知也

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養老尊賢俊傑在位(陳光宗)[编辑]

觀政於入疆之時有見其咸理者焉夫諸矦固爲天子各守其疆者也入焉而庶政咸理不幾無負所守歟嘗觀古昔盛時體國經野設官分職此天子所以治天下也而諸矦卽以治國中顧天子之治惟諸矦親承之而諸矦之治惟天子省察之當夫一人戾止百辟揚休覺地利興焉人情慰焉卽天工於以代焉巡狩者何非欲觀諸矦之政哉夫諸矦固爲天子守其疆者也昔先王之建國也有分士必無分民故命之藉然後耕命之教然後學溯誥誠於始封已早從分職授政之餘而深其責任古賢矦之受命也守此士卽治此民故有幹有年於兹邑鞠人謀人之保居撫版圉以無替正得於省方觀民之候而覽其情形此其疆所由入歟今天疆之相維繫也莫要於土地亦莫重於人民而疆之有次第也先及於草野而後達於朝廷則其入也豈無所見哉有不俟入疆而可見者禹貢詳其土壤職方辨其物宜而且生齒之數獻於王朝賢能之書登於天府王者膺圖受籙皆得於法宮端拱之時而厯厯考之則爾侯之布化宣猷者槪可想也有必待入疆而始見者山林原隰適爲鸞輅所經秔稻桑麻恍與龍旂相耀而且扶杖而觀者皆桑榆之暮景望風而拜者亦杞梓之良材王者敷天裒對因特於翠華遙臨之日而一一驗之則爾矦之安上全下者從可知也當斯時厥士厥賦厥田制度歸於畫一尙齒尙德尙爵達尊著其有三是不旣辟之治之養之尊之而在位哉若是者所以凜王章三代之相承也井田與學校並設故壤則有三也更則有五也德則有六而柄則有八也聖天子建中立極已樹規模於無外今而克凜王章也採風者旣徵物阜觀治者復見人安視爾師而輯爾邦依然遵王之道焉若是者所以謹矦度列國之各分也社稷與民人並重故原田則每每也黃髮則番番也碩人則俁俁而卿士則師師也我庶邦君國子民實爲倫物所係屬今而克謹矦度也按其圖覺勸耕有典教孝有經稽其制覺建官惟賢位事惟能省乃成者愼乃憲儼然亮采之謨焉此諸矦兢業自守而覬覦不生也則其慶也不見於入疆時哉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蔡新周)[编辑]

天所陰厚之人不必遽任其大也夫是人固大任所屬也而若不遽降焉天於此豈無故哉且事之杳㝠而不可測者其天人之際乎天以治世爲心則必以授事爲心且更以得人爲心乃始則懸其事以待人繼反緩其人以虛事其事不易勝也其人不遽授也其愼𥳑之心不可測而有可測也而欲以恆情測之則天心終不可測矣吾因舜說諸人之克當大任而竊思其故焉功名爲氣運所開豪傑之建樹有責授初無倖成乃或慷慨以効馳驅或委蛇以需事會㝠漠自有眞宰而人事總屬無權動業由權位而立聖賢之設施有猷爲初無希冀顧孰挈而授之柄孰起而𥳑厥良遭逢本無定衡而上帝獨神其寵此其中有天焉吾嘗求其故而知天之大有意於是人也葢爲大任計也而乃若不遽降者其故何哉使其克遂乎篤生之意而卽以大任責其難則勉効策驅當亦是人所不憚乃不曰已降而曰將降將之云者緩詞也夫天豈故緩於是人哉顧不終緩之而又不卽授之反諸降才之初心不大相剌謬乎本非愛𢡽乎名器翻若慳之於事權而其愼其難天心正費躊躇耳使其默鑒於濟世之才而立以大任試所學縱多投艱鉅當亦是人所素優乃不曰果降而曰將降將之云者難詞也夫天豈過難於是人哉顧不必難之而又不立𢌿之揆諸愛才之雅意不自覺乖違乎經綸已𥙿於富躬魁柄猶虛於假手而若成若棄天意尙待遲迴耳所可疑者彼蒼𥳑𢌿之祥靈久徵不爽苟殊尤已在早嵗豈大器定須晚成獨至於是人不獲與庸流爭福澤者並不能與中材爭遭遇當其嘯歌風雨正未知時竟何郊命竟何如脫令過此以日負荷終虛保無銷沉乎壯志卽或偶有所遇而日暮途窮亦難策動名於末路也此有心人所欲搔首而問者矣所可信者宇宙維新之景運不能自開惟其養晦也深故其仔肩也重試微窺天意其不以小就限目前者乃正欲以偉器屬將來當其瞻顧徘徊已陰儲幾人君師幾人卿相豈待付託旣膺勳猷丕著始信𥳑在乎帝心卽此懸而無薄而返觀內證亦隱識作合之有緣也此有識所爲留身以俟者矣天之不輕降大任如此其故不可思耶

前題(周作孚)[编辑]

大任不遽降也可推其故於天焉葢大任天之所甚重也降不遽降觀舜說諸人不可曉然於其故乎且以天下事之不易勝也天必求一能勝者而使之未得其人每懸其事以待人旣有其人仍不肻輕許其人以赴事其不肻輕許之心未易明也然而無不可明矣如舜說諸人之發與舉如是固非是人之所自爲也亦非他人之所能爲也欲求其故盍觀於天天能置是人於𤱶畞版築魚鹽於士於海於市之中天復能起是人於爲帝爲王臣爲霸佐之內偶爾之轉移顯分窮達天眞可謂有權夫旣能𢌿是人以爲帝爲王臣爲霸佐之榮天乃預償以畎畝版築魚鹽於士於海於市之窘數人之遭際若合符節天亦正非無意葢其所降於是人者固大任也吾竊有以推其故矣庸流㒺知天意往往因偶焉蹇塞遂疑造物之無靈而無庸疑也平昔之自信無具故或通或塞天亦伹付之無心而聽其自爲位置葢彼旣自絕於天卽天固無從而相之也此不足任事者之本無可降也其故無難測也中材妄徼天幸往往以一時顯榮遂恃㝠漠之方授而不必恃也規模之所就未宏故一官一邑天亦爲小以相報而無事過爲周詳葢彼未深契乎天天卽如量以予之也此有所任而未大者之不足遲降也其故可顯白也若降大任於是人也天豈漫然哉吾知其視大任也重其降於是人也自不輕則且於將降時驗之論抱負之有眞原爲其人所自具必悉諉於天則人無權然而天意亦殊殷殷矣將降以君之任歟竊恐其宰制之未精將降以相之任歟亦慮其措施之未善當幾之審顧幾費徘徊人或於已降艷其功亦正於將降加之意也帝心其𥳑在矣夫孰知其授受之故哉論拔擢之有自亦資他人之盡力必盡歸之天則事罔據然而天心亦甚勞勞矣將無以降之歟則是人之生也亦虛將驟以降之歟則斯任之所係者甚鉅此際之躊躇獨加鄭重人每於已降幸天眷之降吾正於將降見天佑之巧也祿位其倍崇矣能勿思其付𢌿之故哉葢天之有所降也必有所先也觀舜說諸人夫亦可以得其故矣

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陳炳煊)[编辑]

修己有極量重思之而神往焉夫安至百姓極矣而其要仍在修己由盍卽其量而重按之耶且自修之功合天下爲量者也顧遞推之而無餘量者亦懸擬之而有餘思葢操愈約斯及愈廣能盡人性卽天下無不盡性之人而恢彌廣亦按彌深實課己功舉天下無不課功於己乃知胞與之宏不外兢業無疑其量之隘也覆思其量而盛治如在心目閒已由以安人爲未足由殆神遊郅治之朝羣黎何以向化心企雍熙之世萬物何以歸懷而求多於敬修外乎抑知安人之盡卽以安百姓乎儒生端居爾室詎能合東西南朔徧謀撫綏而無不徧也立達非矜濟眾克復卽可歸仁百姓者人之積就修己充積之判遠近不判精粗也况安之自近及遠者理本相因也人生齋袚深宮豈能統矦甸要荒周咨疾苦而靡不周也存神非務驩虞篤恭卽臻平治百姓者人之推卽修己推曁之分廣狹不分純雜也况安之由狹及廣者事原畢貫也百姓之安仍在修己之敬由可知無盡之量矣而吾轉深不盡之思矣葢愼修有全功惟觀我無少虧而後觀民無稍歉薄海雖遙通之以志輿情雖異動之以誠圖治不在多言一返躬而可期丕變而純修無止境必得所徧一世斯爲作所在一身宮廷至邇奚以保民宵旰至微奚以淑世論治臻於極盛雖滿志而尙費躊躇此何功乎此何境乎而能修己以安百姓乎億兆望郅隆久矣處叔季之秋詎易覩昇平之化何幸修有極詣安自有極功也君子夙夜宥密亦臨亦保謹其幾百姓食德飲和不識不知順其則强教悅安之治舉千百年所罕見者一修己而如或徵之想斯象也宸念獨深澡雪黎民咸慶從風一人元良萬邦以貞誰不馨香以俟哉轍環思道濟殷矣抱悲憫之念詎能復康樂之風何幸修在神明安自昭神化也君子位育中和幽獨皆戰兢之地百姓時雍於變陬澨遊熙皞之天老安少懷之思舉數十年所素期者一修己而如或致之推斯意也四海雖已革面九重倍切洗心大道之行有志未逮能無懸格以期哉此堯舜在上所爲敬修其可願而以安民爲難也

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编辑]

貞與敬各有眞爲應務受職者兩示焉夫似貞實諒非貞之眞因事計食非敬之眞子故爲君子辨爲事君訓歟且人莫不欲有守臣莫不欲有爲而其中是非純雜之故識者卽於此辨其眞葢膠執者僨事之階血氣無權而後吾儒有實學篤棐者立朝之誼淡泊明志而後國家有藎臣非然者大義而以信果必之成功而以寵利居之凡矜言有守有爲者皆得假似以亂眞聖人之所憂也我夫子爲旹中君子意必無所容心以盡禮事君疏水亦堪自樂所謂貞固幹事敬爾有官矣乃復爲君子辨爲事君訓者非恐諒淆貞之眞謀食失敬事之眞哉名教綱常之重傑士出焉俗士亦爭焉顧何以傑士持以正大節足壯河山俗士狃於偏小信貽譏溝瀆也名託爲貞而實則爲諒也翼爲明聽之司純臣昭焉庸臣亦附焉顧何以純臣許馳驅彌懍素餐之恥庸臣効奔走㒺知覆餗之羞也迹在其事而心在其食也匹夫之諒不足稱而豪俠激昂卒以任氣而害理陋儒之諒不足道而才人執抝轉以泥古而病今夫子曰世之以諒託貞者非貞也貞而不諒者其誰俗吏濫食非所論乃能吏圖厚祿每藉事以立功名未流素食不必言乃英流感大烹始任事以酬知遇夫子曰世之因食而敬者非敬也敬其事而後其食者其誰惟君子窮理功深經權達其用可否酌其宜眞能力持於疑似之交甘節決非苦節惟事君者盡忠志篤兢業在措施乾惕在職分眞能精白於利祿之際致身何計養身是可於貞決其不諒於敬事決其後食焉同一介石之衷以正己制事不以執己敗事祇一履冰之意以盡己盟心不以利己紛心貞與敬有眞精神矣而要各具本原也養氣自集義生擇之精斯守之固靖共從至性出修其職不計其功四德之貞屬智六計之敬尙廉聖訓不通經訓哉且於不諒愈見其貞於後食愈見其敬事焉人惟任俠之習化斯聖賢之理精而剛毅有執人惟身家之計輕斯君國之念重而惕勵彌深貞與敬有眞學養矣而俱非矜孤介也無適無莫酌人事不徇人情進思退思治天職無慚天祿諒莫之知寛論霸佐食穀可恥深戒及門聖言不誠法言哉

子曰必也正明乎(張森楷)[编辑]

卽所自命者而正之聖不僅爲名家流也葢名所以自命而不有以正之烏用政子言正名誠以政固必出此耳豈徒爲衞發哉昔先王正名百物大之爲綱常倫紀小之爲文字事爲無漏遺也亦不容偏倚也自名敎不明名理日斁大聖人皇然欲釐定之雖渾舉其詞已并包其義或乃謂必分明秩敘將卓卓近於名家謂必綜核纖微亦卑卑施於名實皆秪得聖言之一端未足賅其全體也聖言之全體奈何子因子路之問爲告之曰正名而不察察指其何名卽舉全體言也世儒不惟此義以爲古者謂字爲名聘禮云百名以上書於策不及百名書於方春秋旣降天下不復同文若楚莊以止戈爲武伯宗以反正爲乏世咸偁之而猶有病其非制字本意者則夫善伊稻緩登得于諸之屬之不能正辭者更無論已子固將胥六書之名使出於正焉以爲文治云爾然是說也人嘗疑之謂其恉誼單狹且非衞所當務衞所當務蓋在其天親之名也當是時目世子以亡人旣妄絀其名號立王父爲禰廟尤混亂其名偁此而不正其謂政何古之人有原本宗伯之官而專事於辨尊卑之等明貴賤之序者名家之所以名也夫子之言當必出此顧嘗詳審其義竊謂名訓爲命則凡百物百事苟爲口所自命而人得相偁謂者舉於名焉賅之安得執其一廢其他哉吾推子必正名之意葢將制一時之宜焉且立萬世之坊焉名義之紊亂非一日矣王叛蘇而剏見公假馬而習偁淆雜不倫何莫非衞政類也不有以制其宜名將安寄乎得予言以示之乃曉然於天經地義必無敢干而顧名以思將觚不至毁方爲圜書不盡去古從俗皆於正焉者收其效矣彼後世引經折獄或援春秋所書以定變於俄頃要不過爲儒術之緣飾耳夫豈聖人意中事哉名物之蕃變非一端矣弁髦敝而君輕衣冠多而儒賤遷流何極皆可以衞政推也不有以立之坊名將曷辨乎得子言以儆之乃凜然於物則民彝必不容假而循名以覈斯凋斵不難於返樸繁華仍可以歸根胥於正之者操其劵矣迨門人修史紀言復載于奚之論而致□乎縣纓雖未□□師說以爲證也孰非聖人言外旨哉有志者曰昔孔子畏匡而歎文玉旣沒文不在兹乎蓋疑天之將喪斯文也卒以後死者得與于斯文遂自信而自壯曾不以此自餒則文之關繫顧不重哉世衰道微文日靡敝肩斯文之任者正宜深根茂實含英咀華求爲天地至文古今大文以振之庶幾文品益峻文敎益昌文運因以益盛乃文明退化彼自命爲文人者流其立身固無足觀卽讓一步言之但論其刻意講求之文義文法宜若通達平正足爲當世正宗而無眞理眞氣充實其中亦祗匡郭具存虛車徒飾其天才自喜之士又或鉤章棘句故爲艱深使人在可解不可解間而新學小生高心空腹每不得其辭典所出因不知其意義所存相對茫然有如隔世又復恥于下問更不退而深求積憤如癡老羞成怒輒緣詞達之說謂無貴乎多文遂以白話普通自成新文別體一唱眾和異口同聲甚乃取外人鄙倍之詞比吾國詩謌之作强相咤爲韻味濃厚意思深長而詆吾舊文學爲古典家浪漫派使其無地存立因以乘時代興吾舊文學亦復信力不堅漫以潮流所趨勢難遏止稍稍降心折節與作周旋又或從奬借之于是野語村言連篇累牘波流萬里風靡一時求能風雨如晦雞鳴不已者蓋尠眞覺文武之道今夜盡矣豈非文之一巨厄邪雖然文章一道如日在天如水在地故文有其質亦質有其文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如第■質而已矣何以文爲則孔子敎人不必以文爲首而弟子行有餘力亦無事學文矣今顧在彼而不在此豈言之不文行而不遠古人特欺我哉吾直以爲是擾擾者皆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耳行見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也嘗欲采擇天地至文古今大文之屬撰爲一書命曰文在以示文雖無乎不在而固別自有在文士誠不得據爲己有野人又豈能取而代之則斯文自在天壤間已卒卒無暇此願未遂會有修志之役儼然與于斯文作而言曰文其不在此乎文其不在此乎昔司馬遷作史記謂小子何敢讓焉今亦猶此志爾爰取吾合舊有之文關于地理人事者散坿各卷而擇其尤雅之言仿吳門總集體用文選古文辭類纂例參以己意勒爲合川縣文在十三篇其地限于一隅其義通于天下殆猶孔子竊取意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于斯文與

參見[编辑]

註釋[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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