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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通/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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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正史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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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上古結繩以理,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儒疑當作「傳」,蓋指注經者。者云:伏羲氏「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主焉。」又曰:「優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吳、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春秋傳》載楚左史疑當有「倚相」二字。能讀三墳、五典。《禮記》曰:「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由斯而言,則墳、典文義,三、五史一作「典」。策,至於春秋之時,猶大行於世。愛及後古,一作「世」。其書不傳。惟唐、虞已降,可得言者。

然自堯而往,聖賢猶述,求其一二,仿佛存焉。而後來諸子,廣造奇說,造唐、虞已上之說。其語不經,其書非聖。故馬遷有言:「神農已前,吾不知矣。」班固亦曰:「顓頊之事,未可明也。」斯則墳、典所記,無得而稱者焉。

一無「案」字。堯、舜相承,已見墳、典;周監二代,各有書籍。至孔子討論其義,刪為《尚書》。始自唐堯,下終秦穆,其言百篇,而各為之序。屬秦為不道,坑儒禁學,孔子之未孫曰一多「孔」字。惠,壁藏其書。

漢室龍興,旁求儒雅,聞故奏博士伏勝能傳其業,詔太常使掌故一本作「固」,據《漢書》作「故」。晁錯受焉。時伏生年且百歲,言不可曉。口授其書,才二十九篇。自是傳其學者,有歐陽氏、大小夏侯。宣帝時,復有河內女子,得《泰誓》一篇獻之,與伏生所誦合三十篇,行之於世。其篇所載年月,不與序相符會,又與《左傳》、《國語》、《孟子》所引《泰誓》不同,故漢、魏諸儒原注:謂馬融、鄭玄、王肅也。咸疑其繆。

《古文尚書》者,即孔惠之所藏,科斗之文字也。魯恭王壞孔子舊宅,始得之於壁中。博士孔安國以校伏生所誦,增多二十五篇。更以隸古字寫之,編為四十六卷。司馬遷「遷」字舊訛在「故」字下。屢訪一作「採」。其事,故多有古說。安國又受詔為之訓傳。值武帝末,巫蠱事起,經籍道息,不獲奏上,藏諸私家。劉向取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脫誤甚眾。至於後漢,孔氏之本遂絕。其有見於經典者,諸儒皆謂之逸書。原注:謂馬融、鄭玄、杜預也。王肅亦注《今文尚書》,而大與《古文》孔《傳》相類,或肅私見其本而獨秘之平?

晉元帝時,豫章一多「王」字。內史梅賾始以孔《傳》奏上,而缺《舜典》一篇,乃取肅之《堯典》,從「慎徽」以下,分為《舜典》以續之。自是歐陽、大小夏侯家等學,馬融、鄭玄、王肅諸注廢,而《古文》孔《傳》獨行,列於學官,或作「宮」,非。永為世範。

齊建武中,吳興人姚方興孔穎達作「方興」。《隋書》「方」字在下。採馬、王之義以造孔《傳。舜典》,云於大航《隋書》作「杭」。購得,詣闕以獻。舉朝集議,咸以為非。原注:梁武帝時,博士議曰:孔敘稱伏生誤合五篇,蓋文句相連,所以成合。《舜典》必有「曰若稽古」,伏生雖雲昏耄,何容□□。由是遂不見用也。及江陵板蕩,其文入北,中原學者,得而異之。隋學當作「博」。士劉炫遂取此一篇,列諸本第。故今人所習《尚書。舜典》,元出於姚氏者焉。

當周室微弱,諸侯力爭。孔子應聘不遇,自衛而歸。乃與魯君子左丘明觀書於太史氏,因魯史記而一誤作「所」。作《春秋》。上遵周公遺制,下明將來之法,自隱及哀一有「盡」字。十二公行事。經成以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丘明恐失其真,故論本事而為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春秋》所貶當世君臣,其事實皆形於傳。故隱其書而不宣,所以免時難矣。

及末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鄒》、《夾》之傳。

鄒氏無師,夾氏有錄無書,故不顯於世。漢興,董仲舒、公孫弘並治《公羊》,其傳習者有嚴、顏二家之學。宣帝即位,聞衛太子私好《穀梁》,乃召名儒蔡千秋、蕭望之等大議殿中,因置博士。

平帝初,立《左氏》。逮於後漢,儒者數廷毀之。會博士李封卒,遂不復補。一作「用」。逮一無「逮」字。和帝元興十一年,鄭興父子奏請重立於學官。至魏、晉,其書漸行,而二傳亦廢。今所用《左氏》本,即杜預所注者。

又當春秋之世,諸侯國自有史。故孔子求眾家史記,而得百二十國書。

如楚之書,鄭之志,魯之春秋,魏之紀年,此其可得言者。左丘明既配經立傳,又撰諸異同,號曰《外一訛「小」。傳國語》,二十一篇。斯蓋採書志等文,非唯魯之史記而已。楚、漢之際,有好事者,錄自古帝王、公侯、卿大夫之世,終乎秦末,號曰《世本》十五篇。春秋之後,七雄並爭,秦並諸侯,則有《戰國策》三十三篇。漢興,太中大夫陸賈紀錄時功,一作「政」。作《楚漢春秋》九篇。

孝武之世,太史公司馬談欲錯綜古今,勒成一史,其意未就而卒。子遷乃述父遺志,採《左傳》、《國語》,刪《世本》、《戰國策》,據楚、漢列國舊本脫「國」字,今照班彪《略論》補。時事,上自黃帝,下訖麟止,一誤作「趾」。作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凡百三十篇,都謂之《史記》。厥協一本二字例置。《六經》異傳,整齊百家雜言,藏諸名山,副在京師,以俟後聖君子。至宣帝時,遷外孫楊惲祖述其書,遂宣布焉。而十篇未成,有錄而已。原注:張晏《漢書。注》云:十篇,遷歿後亡失。此說非也。元、成之間,一多「會稽」二字。褚先生更補其缺,作《武帝紀》、《三王世家》,《龜策》、《日者》等傳,古本脫「等」字,今本於「等傳」下有「其龜策日者」五字。辭多鄙陋,非遷本意也。晉散騎常侍巴西譙周,以遷書周、秦已上或採家人諸子,不專據正經,於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憑舊典以糾一作「礱」。其繆。今則與《史記》並行於代焉。

史記》所書,年止漢武。太初已《班彪傳》作「以」。後,闕而不錄。

其後劉向、向子歆及諸好事者,若馮商、衛衡、揚雄、史岑、梁審、肆仁、晉馮、段肅、《班固集》作「段肅」,固本傳作「殷肅」。金丹、馮衍、韋融、蕭奮、劉恂等相次撰續,迄於哀、平間,猶名《史記》。至建武中,司徒掾班彪以為其言鄙俗,不足以踵前史;又雄、歆褒美偽新,一作「偽褒新室」,又一本「新室」作「新莽」。誤後惑眾,不當垂之後代者也。於是採其舊事,旁貫異聞,作《後傳》六十五篇。其子固以父所撰未盡一家,乃起元高皇,終乎王莽,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綜其行事,上下通洽,為《漢書》紀、表、志、傳百篇。其事未畢,會有上書云固私改作《史記》者,有詔京兆收系,悉錄家書封上。固弟超詣闕自陳,明帝引見,言固續父所作,不敢改易舊書,帝意乃解。出固,徵詣校書,受詔卒業。經二十餘載,至章帝建初中乃成。

固後坐竇氏事,卒於洛陽獄。書頗散亂,莫能綜理。其妹曹大家博學能屬文,奉詔校敘。又選高才郎馬融等十人,從大家受舊作「授」。讀。其八表及《天文志》等,猶未克成,多是待詔東觀馬續所作;而《古今人表》尤一無「尤」字。不類本書。始自漢末,迄平陳世,為其注解者凡二十五家,至於專門受業,遂一無「遂」字。與《五經》相亞。

初,漢獻帝以固書文煩難省,乃詔侍中荀悅依《左氏傳》體一無「體」字。刪為《漢紀》三十篇,命秘書給紙筆。經五六一無「六」字。年乃就,其言簡要,亦與紀舊作「本」,誤。傳並行。

在漢中興,明帝始詔班固與睢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隸從事孟異《班固傳》作「異」,舊木作「冀」。作《世祖本紀》,並撰功臣及新市、平林、公孫述事,作列傳、載記二十八篇。

自是以來,春秋考紀此句舊本作「春秋世」三字,王本「世」字下空一字。亦以煥炳,而忠臣義士莫之撰勒。於是又詔史官謁者僕射劉珍及諫議大夫李尤或訛作「充」。雜作記、表,名臣、節士、儒林、外戚諸傳,起自建武,光武元。訖乎永初。安帝元。事業垂竟而珍、尤一作「等」。繼卒。復命侍中伏無忌與諫議大夫黃景作諸王、王子、功臣、恩澤侯表,南單于、西羌傳,地理志。

元嘉元年,桓帝無。復令太中大夫邊韶、大軍營司馬崔實、議郎朱穆、曹壽雜作《孝穆》、《崇》二皇「孝穆」五字,傳寫訛脫,當作「獻穆、孝崇二皇后」。及《順烈皇后傳》,又增《外戚傳》入安思等後,《儒林傳》入崔篆諸人。實、壽又與議郎延篤雜作《百官表》,順帝功臣《孫程》、《郭願》及《鄭眾》、《蔡倫》等傳。凡百十有四篇,號曰《漢記》。

舊訛「嘉」。平中,熹平是靈帝改元。光祿大夫馬日碑,議郎蔡邕、楊彪、盧植著作東觀、接續紀傳之可成者,而邕別作《朝會》、《車服》二志。後坐事徙朔方,上書求還,續成十志。本傳作「十意」。會董卓作亂,大駕此二字,一本脫。西遷,史臣廢棄,舊文散佚。及一無「及」字。在許都,楊彪頗存注記。至於名賢君子,自永一作「本」,誤。初已下闕續。

魏黃初中,文帝元。唯著《先賢表》,故《漢一脫「漢」字。記》殘缺,至晉無成,泰始中,晉武帝元。秘書丞司馬彪始討論眾書,一作「說」,一作「作」。今依《彪傳》。綴其所聞,起元傳作「於」。光武,終於孝獻。

錄世十二,編年二百,通綜上下,旁引傳作「貫」。庶事,為紀、志、傳凡八十依本傳。舊作「一十三」。篇,號曰《續漢書》。又散騎常侍華峙,刪定《東觀記》為《漢後或作「後漢」,誤。書》,帝紀十二、或訛作「三」。皇后紀二、典十、一作「十典」,又以「三譜」置「十典」上。列傳七十、譜三,嶠本傳作「三譜序傳目錄」。總九十七或誤作「二」。篇。其十典竟不成而卒。自斯已往,已往,猶云已上,總前而言也。舊作「後」,非。作者相繼,為編年者四族,創紀傳者五家。推其所長,華氏居最。而遭晉室東徙,三惟一存。所存惟三分之一也。

至宋宣城太守范曄,乃廣集學徒,窮覽舊籍,刪煩補略,作《後漢書,凡十紀、十志、八十列傳,合為百篇。會曄以罪被收,其十志亦未成而死。

先是,晉東陽太守袁宏抄撮《漢氏後書》,依荀悅體,著《後漢紀》三十或誤作「十三」。篇。世言漢中興史者,唯範、袁一作「袁範」。二家而已。

魏史,黃初、太和中始命尚書衛覬、繆襲草刨紀傳,累載不成。又命侍中韋誕、應璩,秘書監一無「監」字。王沈,大將軍從事中郎阮籍,司徒右長史孫該,司隸校尉傅玄等,復共撰一作「擇」。定。其後王沈獨就其業,勒成《魏書》四十四卷。其書多為時諱,殊非實錄。

吳大帝之季年,始命太史令丁孚、郎中項峻撰《吳書》。孚、峻一作「峻孚」俱非史才,其文不足紀錄。至少帝時,更敕韋曜、周昭、薛瑩、梁廣、華核訪求往事,相與記述。並作之中,曜、一作「推」。瑩為首。當歸命侯時,昭、廣一作「廣昭」。先亡,曜、瑩徙黜,史官久闕,書遂無聞。核表請召一無「召」字。曜、瑩續成前史,其後曜獨終其書,定為五十五卷。

至晉受命,海內大同,著作陳壽,乃集三國史,前但述二國,此云三國者,據陳所撰書為言也。撰為《國志》,凡六十五篇。夏侯湛時亦著《魏書》,見壽所作,便壞己草而罷。及壽卒,梁州大中正範頵表言《國志》明乎得失,辭多勸誡,有益風化,願垂採錄。於是詔下河南尹,就家寫其書。

先是,魏時京兆魚豢私撰《魏略》,事止明帝。其後孫盛撰《魏氏春秋》,王隱撰《蜀記》,張勃撰《吳錄》。異聞錯出,其流最一作「甚」。多。宋文帝以《國志》載事一作「紀」。傷於簡略,乃命中書郎裴松之兼採眾書,補注其闕。由是世一無「世」字。言《三國志》者,以裴《注》為本焉。

晉史,洛京時,著作郎陸機始撰三祖紀,佐著作郎一脫「郎」字。束皙又撰十志。會中朝喪亂,其書不存。先是,歷陽令陳郡一作「留」。王銓一誤作「鈐」,下同。有著述才,每私錄晉事舊誤作「晉書」。及功臣行狀,未就而卒。子隱,博學多聞,郭作「文」。受父遺業,西都事跡,多所詳究。

過江為著作郎,受詔撰晉史。為其同僚虞預所訴,舊作「斥」,誤。坐事免官。家貧無資,書未遂就,乃依征西將軍庾亮於武昌鎮。亮給其紙筆,由是獲成,凡為《晉書》八十九卷。咸康六年,始詣闕奏上。隱雖好述作,而辭拙才鈍。其書編次有序者,皆銓所修;章句混漫者,必隱所作。時尚書郎領國史干寶,亦撰《晉紀》,自宣迄愍七帝,五十三年,凡二十二卷。其書簡略,直而能婉,甚為當時所稱。

晉江左史,一有「官」字。自鄧粲、孫盛、檀道鸞、王韶之王韶之,舊在檀道鸞上。已下,相次繼作。遠則偏記兩帝,近則唯敘八舊作「六」,誤。朝,至宋湘東太守何法盛,始撰《晉中興書》,勒成一家,首尾該備。齊隱士東莞臧榮緒又集東、西二史,合成一書。

皇家貞觀中,有詔以前後晉一脫「晉」字。史十有八家,制作雖多,未能盡善,乃敕史官更加纂錄。採正典與雜或作「舊」。說數十餘部,兼引偽史十六國書,為紀一訛「記」。十、志二十、列傳七十、載記三十,並敘例、目錄合為百三十二卷。自是言晉史者,皆棄其舊本,內有編年體,並棄之矣。竟從新撰者焉。

宋史,元嘉中,文帝元。著作郎問承天草創紀傳。自此以外,悉委奉朝請山謙之補承天殘缺。後又命裴松之續成國史。松之尋卒,史佐孫沖之表求別自創立,為一家之一無「之」字。言。孝建初,孝武元。又敕南臺侍御史蘇寶生或訛「山」,下同。續造諸傳,元嘉名臣,皆其所撰。寶生被誅,大明孝武改元。六年,又命著作郎徐愛踵成前作。愛因問、孫、山、蘇所述,勒為一作「成」。一書,其《臧質》、《魯爽》、《王僧達》諸傳,又皆孝武自造。而序事多虛,難以取信。自永光廢蒂元。已後,至禪讓十餘年中,闕而不載。

至齊,著作郎沈約,更補綴所遺,制成新舊訛作「雜」。史。始一脫「始」字。自義熙肇號,晉安帚改元。終乎升明三年,順帝末。為紀十、志三十、列傳六十,合百卷,名曰《宋書》。永明末,其書既行,河東裴子野更刪為《宋略》二十卷。沈約見而嘆曰:「吾所不逮也。」由是世之言宋史者,以裴《略》為上,沈《書》次之。

齊史,江淹始受詔著述,以為史之所難,無出於志,故先著十一作「其」,非。志,以見其才。沈約復著《齊紀》二十篇。梁天監中,太尉錄事蕭子顯啟撰齊史。書成,表奏之,詔付秘閣。起升明宋順帝元。之年,盡永元東昏元。之代,此八句諸本脫簡,今據本傳補入。寧冒妄綴之譏,不敢疏率了事也。為此亦補字。紀八、志十一、列傳四十,合成五十九篇。

時奉朝請吳均亦表請撰齊史,乞給起居注,並群臣行狀。有詔:「齊氏故事,布在流俗,聞見既多,可自搜訪也。」均遂撰《齊春秋》三十篇。其書稱梁帝為齊明佐命,帝惡其實,詔燔之,然其私本竟能與蕭氏所撰並傳於後。

梁史,武帝時,沈約與給事中周興嗣、步兵校尉鮑行卿、秘書監謝吳相承撰錄,已有百篇。值承聖元帝元。淪沒,並從焚蕩。廬江何之元、沛國劉潘以所聞見究其始未,合撰《梁典》三十篇,而紀傳之書,未有其作。陳桐部郎中姚察有志撰勒,施功未周。謂加功於前人所未完者。但既當朝務,兼知一作「修」,非。國史,至於陳亡,其書不就。

陳史,初有吳郡顧野王、北地傅縡各為撰史學士,其武、文二帝紀即顧、傅所修。太建初,宣帝元。中書郎陸瓊續撰諸篇,事傷煩雜。姚察就加刪改,粗有條貫。及江東不守,持以入關。隋艾帝嘗索梁、陳事跡,察具一訛作「且」。以所成每篇續奏,而依違荏苒,竟未絕筆。

皇家貞觀初,其子思廉為著作郎,奉詔撰成二史。於是憑其舊稿,加以新錄,彌歷九載,方始畢功。定王本作「述」。為《梁書》五十卷、《陳書》三十六卷,今並行世焉。

十六國史,前趙劉聰時,領左國史公師或撰《高祖劉淵。本紀》及功臣傳二十人,甚得良史之體。凌修譖其訕謗先帝,聰怒而誅之。劉曜時,平輿子封號。和苞撰《漢一脫「漢」字。趙記》十篇,事止當年,不終曜滅。

後趙石勒命其臣徐光、宗歷、傅暢、鄭惜等撰《上黨國記》、《起居注》、《趙書》。其後又令王蘭、陳宴、程陰、徐機等相次撰述。至石虎,並令刊削,使勒功業不傳。其後燕太傅長史田融、宋尚書庫部郎郭仲產、北中郎參軍王度迫撰二舊無「二」字。石事,集為舊無「為」字。《鄴部記》、《趙記》一作「紀」。等書。

前燕慕容廆、皝、雋、口。有起居注,杜輔全疑「詮」字脫旁。錄以為《燕紀》。後燕垂、寶、盛、熙。建興元年,董統受詔草創後書,著本紀並佐命功臣、王公列傳,合三十卷。慕容垂稱其敘事富贍,足成一家之言。但褒述過美,有慚董、史之直。其後申秀、範亨各取前後二燕,合成一史。

南燕有趙郡王景暉,嘗事德、超,南燕二主名。撰二主起居注。超亡,仕於馮氏,官至中書令,仍撰《南燕錄》六卷。

蜀初號曰成,後改稱漢。李勢散騎常侍常璩撰《漢書》十卷。後入晉秘閣,改為《蜀李一脫「李」字。書》。璩又撰《華陽國志》,具載李氏興滅。

前涼張駿十五年,命其西曹邊瀏集內外事,以付秀才索綏,作《涼國春秋》五十卷。又張重華護軍參軍劉慶在東苑「苑」通。專修國史二十餘年,著《涼記》十二卷。建康太守索暉、一作「琿」,從事中郎劉曬又各著《涼書》。

前秦苻堅。史官,初有趙淵、車敬、梁熙、韋譚相繼著述。符堅嘗取而觀之,見茍大後幸李威事,怒而焚滅其本。後著作朗董誼追錄舊語,十不一存。及宋武帝入關,曾訪秦國事,又命梁州刺史吉翰問諸仇池,並無所獲。

先是,秦秘書郎趙整參撰國史,值秦滅,隱於商一作「南」。洛山,著書不輟,有馮詡車頻助其經費。一作「始」。整卒,翰乃啟頻纂成其書,以元嘉九年起,至二十八年方罷,定為三卷。而年月失次,首尾不倫。河東裴景仁又正其訛僻,刪為《秦紀》十一篇。

後秦姚弋仲,扶風馬僧虔、河東衛隆景並著《秦史》。及姚氏之滅,殘缺者多。泓從弟和都,仕魏為左民尚書,又追撰《秦紀》十卷。

夏赫連勃勃,天水趙思群、北地張淵,於真興、勃勃元。承光昌元。之一無「之」字。世,並受命著其國書。及統萬夏城。之亡,多見焚燒。一脫「燒」字。

西涼李暠。與西秦,乞伏國仁。此下誤衍「北燕」二字。其史或當代所書,或他邦所錄。此下當補「累經過轉,今並失傳」八字。段龜龍記呂氏,後涼。宗欽記沮渠氏,北涼。失名記舊本「宗欽記」誤粘「禿發」,脫去沮渠一家,今照史補此六字。禿發氏,南涼。韓顯宗記舊衍「呂」字。馮氏。

北燕。唯有舊訛「此」。三者本有四種,其一大名,故云三者。可知,自餘不詳誰作。

魏世黃門侍郎崔鴻,乃考核眾家,辨其同異,除煩補闕,錯綜綱紀,易其國書曰錄,主一訛「正」。紀曰傳,都謂之《十六國春秋》。鴻始以景明之初魏世宗宣武元。求諸國逸史,逮正一訛「至」。始元年,亦宣武元。鳩集稽備,而一本有「以」字。一本「而」作「已」。屬土句。猶闕蜀事,不果成書。推求十有五年,始於江東購獲,乃增其篇目,勒為一百二此三字舊訛作「十」。卷。鴻歿後,永安中,魏莊帝元。其子繕寫奏上,請藏諸秘閣。

由是偽史宣布,大行於時。

元魏史,道武時,始令鄧淵著國記,唯一脫「唯」字。為十卷,而條例未成。暨乎明元,廢而不述。神祇二年,太武元。又詔集諸文士崔浩、浩弟覽、高說、舊作「閭」,誤。鄧穎、晁繼、一訛「維」。範亨、黃輔等撰國書。為三舊脫「三」字。十卷。又特命浩總監史任,務從實錄。復以中書郎高允、散騎恃郎張偉並參著作,續成前史「史」字疑衍。書。敘述國事,無隱所一無「所」字。惡,而刊石寫之,以示行路。浩坐此夷三族,同作死者百二十八人。自是遂廢史官。至文成帝和平元年,始復其職,而以高允典著作,修國記。允年已九十,手目俱衰。時有校書郎一有「中」子。劉模,長於緝綴,乃令執筆而口占授之。如是者五六歲。所成篇卷,模有力焉。

初,國記自鄧、崔以下,皆相承作編年體。至孝文太和十一年,詔秘書丞李彪、著作郎崔光始分紀傳異科。宣武時,命邢巒追撰《孝文起居注》。

既而崔光、王舊脫「王」字。遵業補續,下訖孝明之世,溫子升復修《孝莊一訛「武」。紀》,濟陰王暉業撰《辨宗室錄》。魏史官私官私謂官木、私木。所撰,盡於斯矣。

齊天保二年,顯祖元。敕秘書監魏收博採舊聞,勒成一史。又命一作「令」。刁柔、辛元植、房延祐、睦一訛「陸」。仲讓、裴昂之、高孝乾等助其編次。收所取史官,懼相凌忽,故刁、辛諸子並乏史才,唯以仿佛學流,憑附得進。

於是大征百家譜狀,斟酌以成《魏書》。上自道武,下終孝靖,紀、傳與志,凡百三十卷。收諂齊氏,於魏室多不平。既黨北朝,又厚誣江左。性憎勝己,喜念舊惡,甲門盛德與之有怨者,莫不被以醜言,沒其善事。遷怒所至,毀及高曾。書成始奏,詔收於尚書省與諸家論討。前後列訴者百有餘人。時尚書令楊遵彥,一代貴臣,勢傾朝野,收撰其家傳甚美,是以深被黨援。諸訟史者皆獲重罰,或有一無「有」字。斃於獄中。群怨謗聲不息。孝昭世,敕收更加研審,然後宣布於外。武成武成,孝武弟世祖謚也。王本改作「書成」,非。嘗訪諸群臣,猶云不實,又令治改,其所變易甚多。由是世薄其書,號為「穢史」。

至隋開皇,敕著作郎魏簷與顏之椎、辛德源更撰《魏書》,矯正收失。

澹以西魏為真,東魏為偽,故文、恭列紀,孝靖稱傳。合紀、傳、論例,總九十二篇。煬帝以泡書猶未能善,又敕左僕射楊素別撰,學士潘徽、諸亮、歐陽詢等佐之。會素薨而止。今世稱魏史者,猶以收本為主焉。

高齊史,天統初,後主緯元。太常少卿祖孝徵述獻武起居,名曰《黃初傳天錄》。或謬改為「錄」。時中書侍郎陸元規常從文宣征討,著《皇帝實錄》,唯記行師,不載它事。自武平後,亦後主元,史官陽休之、杜臺卿、祖崇儒、崔子發等相繼注記

逮一作「迄」。於齊滅,隋秘書監王劭、內史令李德林並少仕鄴中,多識故事。王乃憑述起屠注,廣以異聞,造編年書,號曰《齊志》,十有六卷。

原注:其序云二十卷,個世間傳老唯十六卷焉。李在齊預修國史,刨紀傳書二十七卷。至開墾初,一有「又」字。奉詔續撰,增多齊史三十八篇,以舊作「已」。上送官,藏之秘府。皇家貞觀初,敕其子中書舍人百藥仍其舊錄,雜採它書,演為五十卷。今之言齊史者,唯王、李二家云。

字文周史,大統年有秘書丞柳虯兼領著作,直辭正色,事育可稱。至隋開皇中,秘書監牛弘追撰《周紀》十有八篇,略述紀綱,仍皆抵許。王本作「抵捂」。皇家貞觀初,敕秘書丞令狐德棻、秘書郎岑文本共加修緝,定為《周書》五十卷。

隋史,當開皇、仁壽時,王劭為書八十卷,以類相從,定其篇目。至於編年、紀傳,並闕其體。煬帝世,唯有王胄等所修《大業起居注》。及江都之禍,仍多散逸。皇家貞觀初,敕中書侍郎顏師古、給事中孔穎達共撰成《隋書》五十五卷,與新撰《周書》並行於時。

初,太宗以梁、陳及齊、周、隋氏並未有書,乃命學士分修,事具於上。

上,謂梁、陳及齊、周、隋四節所云。仍使秘書監魏徵總知其務,凡有贊論,徵多預焉。始以貞觀三年創造,至十八年方就,原注:唯姚思廉貞觀二年起,功多於諸史一歲。合為一脫「為」字。《五代紀傳》,並目錄凡二百五十二卷。書成,下於史閣。唯有十志,斷為三十卷,尋擬續奏,未有其文。又詔左僕射於志寧、太史令李淳風、著作郎韋安仁、符璽郎李延壽同撰。其先撰史人,唯令狐德棻重預其事。太宗崩後,刊勒始成。其篇第雖編入《隋書》,其實別行,俗呼為《五代史志》。

惟大唐之受命也,義寧、隋恭帝元,武德唐高祖元。間,工部尚書溫大雅首撰《創業起居注》三篇。自是司空房玄齡、給事中許敬宗、著作佐郎敬播相次立一作「相與自立」。編年體,號為「實錄」。迄乎三帝,世有其書。

貞觀初,姚思廉始撰紀傳,粗成三十卷。至顯慶高宗改元。元年,太尉長孫無忌與於志寧、令狐德棻、著作郎劉胤之、楊仁卿、起居郎顧胤等,因其舊作,一作「書」。綴以後事,復為五十卷。雖雲繁雜,時有可觀。龍朔亦高宗元。中,敬宗又以太子少師一作「卿」,誤。總統史任,更增前作,混成百卷。如《高宗本紀》及永徽高宗初元。名臣、四夷等傳,多是其所造。

又起草十志,未半而終。敬宗所作紀傳,或曲希時旨,或猥飾一作「釋」。私憾,凡有毀譽,多非實錄。必方諸魏伯起,亦猶張衡之蔡巨焉。其後左史李仁實續撰《於志寧》、《許敬宗》、《李義府》等傳,載言記事,見推直筆。惜其短歲,一作「世」。功業未終。至長壽中,武後九年。春官侍郎牛鳳及又斷自武德,終於弘道,高宗未元。撰為《唐書》百有十卷。鳳及以暗聾不才,而輒議一代大典,凡所撰錄,皆素責私家行狀,而世人敘事謂家狀。

罕能自遠。謂遠於俗。一作「遠」,非。或言皆比興,全類詠歌;或語多鄙樸,實同文案,四語皆謂家狀所敘。而總入編次,了無厘革。其有出自胸臆,申其機抒,發言則嗤鄙怪誕,敘事則參差倒錯。故閱其篇第,豈謂可觀;披其章句,不識所以。既而悉收姚、許諸本,繳去之也。欲使其書獨行。由是皇家舊事,殘缺殆盡。

長安中,武後十八年。餘與正諫大夫朱敬則、司劫郎中徐堅、左拾遺吳兢,奉詔更撰《唐書》,勒成八十卷。神龍中宗元。元年,又與堅、一無「堅」字。兢等重修《則天實錄》,編為三或作「二」。十卷。夫舊史之壞,其亂如繩,錯綜艱難,期月方畢。雖言無可擇,事多遺恨,庶將來削稿,猶有憑焉。

大抵自古史臣撰錄,其梗概如此。蓋屬詞比事,以月系年,為史氏之根本,作生人之耳目者,略盡於斯矣。自餘偏一訛作「編」。記、小說,則不暇具而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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