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黎先生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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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黎先生集
作者:韓愈 

北極贈李觀[编辑]

北極有羈羽,南溟有沉鱗。[1]川原浩浩隔,影響兩無因。風雲一朝會,變化成一身。誰言道里遠,[2]感激疾如神。我年二十五,[3]求友昧其人。哀歌西京市,乃與夫子親。[4]所尚茍同趨,[5]賢愚豈異倫。方為金石姿,萬世無緇磷。無為兒女態,[6]憔悴悲賤貧。


此日足可惜贈張籍[编辑]

此日足可惜,此酒不足嘗。[7]
舍酒去相語,[8]共分一日光。
念昔未知子,孟君自南方。[9]
自矜有所得,言子有文章。
我名屬相府,[10]欲往不得行。[11]
思之不可見,百端在中腸。[12]
維時月魄死,[13]冬日朝在房,[14]
驅馳公事退,聞子適及城。[15]
命車載之至,引坐於中堂,
開懷聽其說,往往副所望。
孔丘歿已遠,仁義路久荒,
紛紛百家起,詭怪相披猖。
長老守所聞,後生習為常。
少知誠難得,純粹古已亡。[16]
譬彼植園木,有根易為長。
留之不遣去,館置城西旁,
歲時未云幾,浩浩觀湖江。[17]
眾夫指之笑,謂我知不明,
兒童畏雷電,魚鱉驚夜光。
州家舉進士,選試繆所當,[18]
馳辭對我策,章句何煒煌。
相公朝服立,工席歌《鹿鳴》。
禮終樂亦闕,相拜送於庭。
之子去須臾,赫赫流盛名。
竊喜復竊嘆,[19]諒知有所成。
人事安可恒,奄忽令我傷。
聞子高第日,正從相公喪,[20]
哀情逢吉語,惝怳難為雙。[21]
暮宿偃師西,[22]徒展轉在床。[23]
夜聞汴州亂,[24]繞壁行仿徨。
我時留妻子,[25]倉卒不及將,
相見不復期,零落甘所丁。
驕女未絕乳,念之不能忘。
忽如在我所,[26]耳若聞啼聲。
中途安得返,一日不可更。
俄有東來說,我家免罹殃,
乘船下汴水,東去趨彭城。[27]
從喪朝至洛,[28]還走不及停。[29]
假道經盟津,[30]出入行澗岡。
日西入軍門,羸馬顛且僵。
主人願少留,[31]延入陳壺觴。
卑賤不敢辭,忽忽心如狂。
飲食豈知味,絲竹徒轟轟。[32]
平明脫身去,決若驚鳧翔。
黃昏次汜水,[33]欲過無舟航,[34]
號呼久乃至,夜濟十里黃。[35]
中流上灘潬,[36]沙水不可詳,
驚波暗合沓,星宿爭翻芒。
轅馬蹢躅鳴,[37]左右泣僕童。
甲午憩時門,臨泉窺鬥龍。
東西出陳許,陂澤平茫茫。[38]
道邊草木花,紅紫相低昂,
百里不逢人,雄雉鳴。[39]
行行二月暮,乃及徐南疆。
下馬步堤岸,上船拜吾兄。[40]
誰云經艱難,[41]百口無夭殤。[42]
僕射南陽公,[43]宅我睢水陽。[44]
篋中有餘衣,盎中有餘糧。
閉門讀書史,[45]窗戶忽已涼。[46]
日念子來遊,子豈知我情?
別離未為久,辛苦多所經。
對食每不飽,共言無倦聽。
連延三十日,晨坐達五更。
我友二三子,[47]宦遊西在京,
東野窺禹穴,[48]李翺觀濤江,[49]
蕭條千萬里,會合安可逢?
淮之水舒舒,楚山直叢叢,
子又舍我去,我懷焉所窮?[50]
男兒不再壯,百歲如風狂。[51]
高爵尚可求,無為守一鄉。[52]

幽懷[编辑]

幽懷不能寫,[53]行此春江潯。適與佳節會,士女競光陰。凝妝耀州渚,繁吹蕩人心。[54]間關林中鳥,亦知和為音。[55]豈無一樽酒,自酌還自吟。但悲時易失,[56]四序叠相侵。我歌君子行,[57]視古猶視今。[58]


君子法天運[编辑]

君子法天運,四時可前知。[59]小人惟所遇,寒暑不可期。利害有常勢,取舍無定姿。焉能使我心,皎皎遠憂疑。


落葉送陳羽[编辑]

落葉不更息,斷蓬無復歸。飄搖終自異,邂逅暫相依。悄悄深夜語,悠悠寒月輝。誰雲少年別,流淚各沾衣!


歸彭城[编辑]

天下兵又動,太平竟何時?︳謨者誰子?無乃失所宜。前年關中旱,閭井多死饑。[60]去歲東郡水,[61]生民為流屍。上天不虛應,禍福各有隨。我欲進短策,無由至彤墀。[62]刳肝以為紙,瀝血以書辭。上言陳堯舜,下言引龍夔,言詞多感激,文字少葳蕤。[63]一讀已自怪,再尋良自疑。食芹雖雲美,獻禦固已癡。[64]緘封在骨髓,耿耿空自奇。昨者到京師,屢陪高車馳。周行多俊異,[65]議論無瑕疵,見待頗異禮,未能去毛皮,到口不敢吐,徐徐俟其[66]歸來戎馬間,驚顧似羈雌,[67]連日或不語,終朝見相欺。[68]乘閑輒騎馬,茫茫詣空陂,遇酒即酩酊,君知我為誰?[69]


醉後 (韓愈)(一作醉客)[编辑]

煌煌東方星,[70]奈此眾客醉。初喧或忿爭,[71]中靜雜嘲戲,[72]淋漓身上衣,[73]顛倒筆下字。人生如此少,酒賤且勤置。

醉贈張秘書[编辑]

人皆勸我酒,我若耳不聞。今日到君家,呼酒持勸君。為此座上客,[74]及余各能文。君詩多態度,藹藹春空雲。東野動驚俗,天葩吐奇芬。張籍學古淡,軒鶴避雞群。[75]阿買不識字,[76]頗知書八分,[77]詩成使之寫,亦足張吾軍。[78]所以欲得酒,為文俟其醺,酒味既泠冽,酒氣又氛氳,[79]性情漸浩浩,諧笑方云云,此誠得酒意,余外徒繽紛。長安眾富兒,盤饌羅膻葷,不解文字飲,惟能醉紅裙。雖得一餉樂,有如聚飛蚊。今我及數子,固無蕕與薰。[80]險語破鬼膽,高詞媲皇墳。[81]至寶不雕琢,[82]神功謝鋤耘。方今向泰平,元凱承華勛,[83]吾徒幸無事,庶以窮嘲曛。


同冠峽[编辑]

南方二月半,春物亦已少。維舟山水間,晨坐聽百鳥。宿雲尚含姿,朝日忽升曉。羈旅感和鳴,[84]囚拘念輕矯。[85]潺淚久迸,[86]詰曲思增繞。行矣且無然,蓋棺事乃了。[87]


送惠師[编辑]

惠師浮屠者,乃是不羈人。[88]十五愛山水,超然謝朋親。[89]脫冠剪頭髮,[90]飛步遺蹤塵。[91]發跡入四明,[92]梯空上秋,遂登天臺望,[93]眾壑皆嶙峋。[94]夜宿最高頂,舉頭看星辰。光芒相照燭,南北爭羅陳。茲地絕翔走,自然嚴且神。微風吹木石,彭湃聞韶鈞。[95]夜半起下視,[96]溟波銜日輪。魚龍驚踴躍,叫嘯成悲辛。[97]怪氣或紫赤,敲磨共輪。金鴉既騰翥,[98]六合俄清新。常聞禹穴奇,東去窺甌閩。越俗不好古,流傳失其真。幽蹤邈難得,聖路嗟長堙。[99]回臨浙江濤,屹起高峨岷。壯志死不息,[100]千年如隔晨。是非竟何有?棄去非吾倫。淩江詣廬嶽,[101]浩蕩極遊巡。崔沒雲表,陂陀浸湖淪。是時雨初霽,懸瀑垂天紳。[102]前年往羅浮,[103]步戛南海ぞ。大哉陽德盛,榮茂恒留春。鵬て墮長翮,[104]鯨戲側修鱗。自來連州寺,曾未造城,日攜青雲客,[105]探勝窮崖濱。太守邀不去,[106]群官請從頻。[107]囊無一金資,翻謂富者貧。[108]昨日忽不見,我令訪其鄰。奔波自追及,[109]把手問所因。顧我卻興嘆:[110]君寧異於民?離合自古然,辭別安足珍?吾聞九疑好,[111]夙志今欲伸。[112]斑竹啼舜婦,[113]清湘沉楚臣。[114]衡山與洞庭,[115]此固道所循。尋嵩方抵洛,[116]歷華遂之秦。[117]浮遊靡定處,偶往即通津。吾言子當去,子道非吾遵。江魚不池活,野鳥難籠馴。[118]吾非西方教,憐子狂且醇;吾嫉惰遊者,憐子愚且諄。去矣各異趣,何為浪沾巾?[119]

送靈師[编辑]

佛法入中國,爾來六百年。[120]
[121]民逃賦役,高士著幽禪。
官吏不之,紛聽其然。
耕桑日失隸,朝署時遺賢。
靈師皇甫姓,胤胄本蟬聯。
少小涉書史,早能綴文篇。
中間不得意,失跡成延遷。
逸志不拘教,軒騰斷牽攣。
圍棋鬥白黑,生死隨機權。
六博在一擲,[122]梟盧叱回旋。[123]
戰詩誰與敵,浩汗橫戈鋋。[124]
飲酒盡百𧣴[125]嘲諧思鮮。
有時醉花月,高唱清且綿。
四座咸寂默,杳如奏湘弦。
尋勝不憚險,黔江屢洄沿。[126]
瞿塘五六月,[127]驚電讓歸船。[128]
怒水忽中裂,千墮幽泉。[129]
環回勢益急,仰見團天。
投身豈得計,性命甘徒捐。
浪沫蹙翻湧,漂浮再生全。
同行十人,[130]魂骨俱坑填;
靈師不掛懷,冒涉道轉延。
開忠二州牧,[131]詩賦時多傳。
失職不把筆,珠璣為君編。
強留費日月,密席羅嬋娟。
昨者至林邑,[132]使君數開筵。
逐客三四公,盈懷贈蘭荃。
遊泛漭沆,[133]溪宴駐潺溪。
別語不許出,行裾動遭牽。
鄰州競招請,書劄何翩翩。
十月下桂嶺,[134]乘寒恣窺緣。
落落王員外,[135]爭迎獲其先。
自從入賓館,占恡久能專。
吾徒,接宿窮歡妍。
聽說兩京事,分明皆眼前。
縱橫雜謠俗,瑣屑咸羅穿。
材調真可惜,朱丹在磨研。
方將斂之道,且欲冠其顛。
韶陽太守,高步陵雲煙。
得客輒忘食,開囊乞錢。
手持南曹敘,[136]字重青瑤鐫,
古氣參《彖繫》,[137]高標摧《太玄》。
維舟事干謁,披讀頭風痊。[138]
還如舊相識,傾壺暢幽悁。
以此復留滯,歸驂幾時鞭?

縣齋有懷[编辑]

少小尚奇偉,平生足悲咤。[139]猶嫌子夏儒,肯學樊遲稼?事業窺臯稷,[140]文章蔑曹謝。濯纓起江湖,綴雜蘭麝。悠悠指長道,去去策高駕。誰為傾國媒,[141]自許連城價。[142]初隨計吏貢,[143]屢入澤宮射。[144]雖免十上勞,[145]何能一戰霸![146]人情忌殊異,世路多權詐。[147]蹉跎顏遂低,摧折氣愈下。冶長信非罪,[148]侯生或遭罵。[149]懷書出皇都,[150]銜淚渡清灞。[151]身將老寂寞,誌欲死閑暇。朝食不盈腸,冬衣才掩髂。[152]軍書既頻召,戎馬乃連跨。大梁從相公,[153]彭城赴仆射。[154]弓箭圍狐兔,絲竹羅酒[B105]。[155]兩府變荒涼,[156]三年就休假。求官去東洛,[157]犯雪過西華。塵埃紫陌春,風雨靈臺夜。名聲荷朋友,援引乏姻婭。雖陪彤庭臣,[158]詎縱青冥靶。[159]寒空聳危闕,曉色曜修架。捐軀辰在丁,[160]鎩翮時方䄍。[161]投荒誠職分,領邑幸寬赦。湖波翻日車,嶺石坼天罅。毒霧恒熏晝,炎風每燒夏。雷威固已加,颶勢仍相借。[162]氣象杳難測,聲音籲可怕。夷言聽未慣,越俗循猶乍。[163]指摘兩憎嫌,睢盱互猜訝。[164]只緣恩未報,豈謂生足藉。嗣皇新繼明,[165]率土日流化。惟思滌瑕垢,長去事桑柘。嵩開雲扃,壓潁抗風榭,禾麥種滿地,梨棗栽繞舍。兒童稍長成,雀鼠得驅嚇。[166]官租日輸納,村酒時邀迓。閑愛老農愚,歸弄小女姹。[167]如今便可爾,何用畢婚嫁。[168]


合江亭[编辑]

紅亭枕湘江,[169]蒸水會其左。[170]瞰臨眇空闊,綠凈不可唾。維昔經營初,邦君實王佐。翦林遷神祠,買地費家貨。[171]梁棟宏可愛,[172]結構麗匪過。伊人去軒騰,茲宇遂頹挫。老郎來何暮?高唱久乃和。樹蘭盈九畹,栽竹逾萬個。[173]長綆汲滄浪,幽蹊下坎坷。波濤夜俯聽,雲樹朝對臥。初如遺宦情,終乃最郡課。人生誠無幾,[174]事往悲豈奈。[175]蕭條綿歲時,契闊繼庸懦。[176]勝事誰復論,醜聲日已播。中丞黜兇邪,天子閔窮餓。君侯至之初,閭裏自相賀。淹滯樂閑曠,勤苦勸慵惰。為余掃塵階,[177]命樂醉眾座。窮秋感平分,新月憐半破。願書巖上石,勿使泥塵ネ。[178]


陪杜侍御遊湘西兩寺獨宿有題因獻楊常侍[编辑]

長沙千里平,[179]勝地猶在險。況當江闊處,鬥起勢匪漸。[180]深林高玲瓏,青山上琬琰。[181]路窮臺殿辟,佛事煥且儼。剖竹走泉源,開廊架崖广。[182]是時秋之殘,[183]暑氣尚未斂。群行忘後先,朋息棄拘檢。[184]客堂喜空涼,[185]華榻有清簟。澗蔬煮蒿芹,水果剝菱芡。[186]伊余夙所慕,陪賞亦雲忝。幸逢車馬歸,獨宿門不掩。山樓黑無月,漁火燦星點。夜風一何喧,杉檜屢磨。[187]猶疑在波濤,怵惕夢成魘。靜思屈原沉,[188]遠憶賈誼貶。[189]椒蘭爭妒忌,[190]絳灌共讒諂。[191]誰令悲生腸,坐使淚盈臉。翻飛乏羽翼,[192]指摘困瑕玷。[193]珥貂藩維重,[194]政化類分陜。[195]禮賢道何優,奉己事苦儉,大廈棟方隆,巨川楫行剡,[196]經營誠少暇,遊宴固已歉。[197]旅程愧淹留,徂歲嗟荏苒。平生每多感,柔翰遇頻染,[198]展轉嶺猿鳴,曙燈青ㄦㄦ。[199]


岳陽樓別竇司直[编辑]

洞庭九州間,厥大誰與讓?
南匯群崖水,[200]北注何奔放。
瀦為七百里,吞納各殊狀。
自古澄不清,環混無歸向,
炎風日搜攬,幽怪多冗長去聲[201]
軒然大波起,宇宙隘而妨,[202]
巍峨拔嵩華,騰踔較健壯。[203]
聲音一何宏,轟輵音渴車萬兩,[204]
猶疑帝軒轅,張樂就空曠。[205]
蛟螭露筍簴,[206]縞練吹組帳,[207]
鬼神非人世,節奏頗跌踢。[208]
陽施見誇麗,陰閉感淒愴。[209]
朝過宜春口,[210]極北缺堤障。[211]
夜纜巴陵洲,[212]叢芮才可傍。
星河盡涵泳,俯仰迷下上。
余瀾怒不已,喧聒鳴甕盎。
明登岳陽樓,輝煥朝日亮。
飛廉戢其威,[213]清晏息纖纊。[214]
泓澄湛凝綠,物影巧相況。
江豚時出戲,驚波忽蕩漾。[215]
時當冬之孟,[216]隙竅縮寒漲。
前臨指近岸,側坐眇難望。
滌濯神魂醒,幽懷舒以暢。
主人孩童舊,[217]握手乍忻悵。
憐我竄逐歸,相見得無恙,[218]
開筵交履舄,[219]瀾漫倒家釀,[220]
杯行無留停,[221]高柱送清唱,
中盤進橙栗,投擲傾脯醬。
歡窮悲心生,婉孌不能忘音望[222]
念昔始讀書,志欲干霸王,[223]
屠龍破千金,[224]為藝亦云亢。
愛才不擇行,觸事得讒謗。
前年出官由,[225]此禍最無妄。
公卿采虛名,擢拜職天仗,
奸猜畏彈射,斥逐恣欺誑。
新恩移府庭,[226]逼側廁諸將,[227]
於嗟苦駑緩,但懼失宜當。
追思南渡時,魚腹甘所葬,[228]
嚴程迫風帆,劈箭入高浪,
顛沉在須臾,忠鯁誰復諒?
生還真可喜,尅己自懲創。[229]
庶從今日後,粗識得與喪,
事多改前好,趣有獲新尚。
誓耕十畝田,不取萬乘相,
細君知蠶織,稚子已得餉,[230]
行當掛其冠,生死君一訪。

送文暢師北遊[编辑]

昔在四門館[231],晨有僧來謁[232]。自言本吳人,少小學城闕[233]
已窮佛根源,粗識事輗軏[234]。攣拘屈吾真[235],戒轄思遠發。
薦紳秉筆徒,聲譽耀前閥。從求送行詩[236],屢造忍顛蹶。
今成十餘卷,浩汗羅斧鉞。先生閟窮巷,未得窺剞劂[237]
又聞識大道,何路補剠刖[238]?出其囊中文,滿聽實清越。
謂僧當少安,草序頗排訐。上論古之初,所以施賞罰;
下開迷惑胸,窙豁斸株橜[239]。僧時不聽瑩[240],若飲水救暍[241]
風塵一出門,時日多如發。三年竄荒嶺,守縣坐深樾[242]
征租聚異物[243],詭製怛巾襪[244]。幽窮共誰語[245]?思想甚含噦[246]
昨來得京官[247],照壁喜見蠍[248]。況逢舊親識[249],無不比鶼蟨[250]
長安多門戶,弔慶少休歇。而能勤來過,重惠安可揭[251]
當今聖政初[252],恩澤完[253]。胡爲不自暇,飄戾逐鸇鷢[254]
僕射領北門[255],威德壓胡羯。相公鎮幽都[256],竹帛爛勳伐。
酒場舞閨姝[257],獵騎圍邊月。開張篋中寶,自可得津筏[258]
從茲富裘馬,寧復茹藜蕨。余期報恩後,謝病老耕垡。
庇身指蓬茅,逞志縱獫猲[259]。僧還相訪來,山藥煮可掘。


答張徹[编辑]

辱贈不知報,我歌爾其聆。首敘始識面,[260]次言後分形。[261]道途綿萬里,日月垂十齡。[262]浚郊避兵亂,[263]睢岸連門停。[264]肝膽一古劍,波濤兩浮萍。漬墨竄舊史,磨丹註前經,義苑手秘寶,文堂耳驚霆。暄晨躡露舄,暑夕眠風欞。結友子讓抗,[265]請師我慚丁。[266]初味猶噉蔗,[267]遂通斯建瓴。[268]搜奇日有富,嗜善心無寧。石梁平侹侹,[269]沙水光冷冷。乘枯摘野艷,沉細抽潛腥。遊寺去陟巘,[270]尋徑返穿汀。[271]緣雲竹竦竦,失路麻冥冥。淫潦忽翻野,平蕪眇開溟。防泄塹夜塞,懼沖城晝扃。[272]及去事戎轡,[273]相逢宴軍伶。觥秋縱兀兀,獵旦馳駉駉。[274]從賦始分手,[275]朝京忽同舲。[276]急時促暗棹,戀月留虛亭。畢事驅傳馬,[277]安居守窗螢,梅花灞水別,宮燭驪山醒。[278]省選逮投足,鄉賓尚摧翎,[279]塵祛又一摻,[280]淚眥還雙熒。[281]洛邑得休告,華山窮絕陘。[282]傍巖睨海浪,引袖拂天星。日駕此回轄,金神所司刑。[283]泉紳拖修白,石劍攢高青。磴蘚澾拳跼,[284]梯飆飐伶俜。[285]悔狂已咋指,[286]垂誡仍鐫銘。[287]峨豸忝備列,[288]伏蒲愧分涇。[289]微誠慕橫草,[290]瑣力摧撞筳。[291]疊雪走商嶺,飛波航洞庭。下險疑墮井,守官類拘囹。[292]荒餐茹獠蠱,[293]幽夢感湘靈。[294]刺史肅蓍蔡,[295]吏人沸蝗螟。點綴簿上字,趨蹌閣前鈴。[296]賴其飽山水,得以娛瞻聽,紫樹雕斐亹,[297]碧流滴瓏玲,映波鋪遠錦,插地列長屏,愁狖酸骨死,[298]怪花醉魂馨,潛苞絳實坼,幽乳翠毛零。[299]赦行五百里,[300]月變三十蓂,[301]漸階群振鷺,[302]入學誨螟蛉,[303]蘋甘謝鳴鹿,[304]罍滿慚罄缾。[305]冏冏抱瑚璉,[306]飛飛聯鶺鴒,[307]魚鬣欲脫背,[308]虬光先照硎,[309]豈獨出醜類,方當動朝廷。勤來得晤語,勿憚宿寒廳。


薦士[编辑]

周《詩》三百篇,雅麗理訓誥。[310]曾經聖人手,議論安敢到。五言出漢時,蘇李首更號。[311]東都漸彌漫,派別百川導。建安能者七,[312]卓犖變風操。逶迤抵晉宋,氣象日雕耗。中間數鮑謝,[313]比近最清奧。齊梁及陳隋,眾作等蟬噪,搜春摘花卉,沿襲傷剽盜。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314]勃興得李杜,萬類困陵暴。後來相繼生,亦各臻閫奧。[315]有窮者孟郊,[316]受材實雄驁。冥觀洞古今,象外逐幽好。橫空盤硬語,[317]妥帖力排奡。[318]敷柔肆紆余,奮猛卷海潦。榮華肖天秀,捷疾逾響報。[319]行身踐規矩,甘辱恥媚竈。[320]孟軻分邪正,眸子看了毛。[321]杳然粹而清,[322]可以鎮浮躁。酸寒溧陽尉,[323]五十幾何耄?[324]孜孜營甘旨,[325]辛苦久所冒。俗流知者誰?指註競嘲忄敖。聖皇索遺逸,髦士日登造。廟堂有賢相,[326]愛遇均覆燾。[327]況承歸與張,[328]二公叠嗟悼。青冥送吹噓,強箭射魯縞。[329]胡為久無成?使以歸期告。[330]霜風破佳菊,嘉節迫吹帽。[331]念將決焉去,感物增戀嫪。[332]彼微水中荇,尚煩左右芼。[333]魯侯國至小,廟鼎猶納郜。[334]幸當擇瑉玉,寧有棄珪瑁。[335]悠悠我之思,擾擾風中纛。[336]上言愧無路,日夜惟心禱。鶴翎不天生,變化在啄菢。[337]通波非難圖,尺地易可漕。善善不汲汲,後時徒悔懊。救死具八珍,[338]不如一簞犒。[339]微詩公勿誚,[340]愷悌神所勞。[341]


喜侯喜至贈張籍張徹[编辑]

昔我在南時,[342]數君長在念。搖搖不可止,諷詠日喁噞。[343]如以膏濯衣,每漬垢逾染。又如心中疾,箴石非所砭。常思得遊處,至死無倦厭。[344]地遐物奇怪,水鏡涵石劍。[345]荒花窮漫亂,幽獸工騰閃。礙目不忍窺,忽忽坐昏墊。[346]逢神多所祝,豈忘靈即驗。依依夢歸路,歷歷想行店。今者誠自幸,所懷無一欠。孟生去雖索,[347]侯氏來還歉。[348]欹眠德新詩,屋角月艷艷。[349]雜作承間騁,[350]交驚舌㸦舚。[351]繽紛指瑕疵,拒捍阻城塹。[352]以余經摧挫,固請發鉛槧。[353]居然妄推讓,見謂𤑔天燄。[354]比疏語徒妍,悚息不敢占。呼奴具盤飱,[355]飣餖魚菜贍。人生但如此,朱紫安足僭!


古風[编辑]

今日曷不樂,幸時不用兵。無曰既蹙矣,[356]乃尚可以生。[357]彼州之賦,去汝不顧;此州之役,去我奚適?[358]一邑之水,可走而違;天下湯湯,曷其而歸?[359]好我衣服,甘我飲食,無念百年,聊樂一日。


駑驥[编辑]

駑駘誠齷齪,[360]市者何其稠?力小苦易制,價微良易酬。[361]渴飲一斗水,饑食一束芻。嘶鳴當大路,志氣若有余。騏驥主絕域,自矜無匹儔,牽驅入市門,行者不為留。借問價幾何?黃金比嵩丘。[362]借問行幾何?咫尺視九州。饑食玉山禾,[363]渴飲醴泉流。[364]問誰能為禦?[365]曠世不可求。惟昔穆天子,乘之極遐遊,[366]王良執其轡,[367]造父挾其。[368]因言天外事,[369]茫惚使人愁。[370]駑駘謂騏驥,餓死余爾羞,[371]有能必見用,有德必見收,孰雲時與命,通塞皆自由?騏驥不敢言,低徊但垂頭。人皆劣騏驥,共以駑駘優。喟余獨興嘆,才命不同謀。寄詩心同子,為我商聲謳。[372]


馬厭谷[编辑]

馬厭谷兮,士不厭糠籺。[373]土被文繡兮,[374]士無鄗褐。[375]彼其得誌兮不我虞,一朝失誌兮其何如?已焉哉,嗟嗟平鄙夫!


出門[编辑]

長安百萬家,出門無所之。豈敢尚幽獨,與世實參差。古人雖已死,書上有其辭。[376]開卷讀且想,千載若相期。出門各有道,我道方未夷。且於此中息,天命不吾欺。[377]


嗟哉董生行[编辑]

淮水出桐柏[378]山,東馳遙遙[379]千里不能休。淝水出其側,[380]不能千里,[381]百里入淮流。[382]壽州屬縣有安豐,唐貞元時,[383]縣人董生召南[384]隱居行義於其中。[385]刺史不能薦,天子不聞名聲。[386]爵祿不及門,門外惟有吏,日來征租更索錢。[387]嗟哉董生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盡日不得息。或山而樵,或水而漁。[388]入廚具甘旨,上堂問起居。父母不戚戚,妻子不咨咨。[389]嗟哉董生孝且慈。人不識,[390]惟有天翁知。[391]生祥下瑞無時期。家有狗乳出求食,雞來哺其兒,啄啄庭中拾蟲蟻,哺之不食鳴聲悲,仿徨躑躅久不去,[392]以翼來覆待狗歸。[393]嗟哉董生誰將與儔?時之人夫妻相虐兄弟為仇,食君之祿,而令父母愁。亦獨何心?嗟哉董生無與儔![394]


烽火[编辑]

登高望烽火,誰謂寒塵飛。王城富且樂,曷不事光輝。勿言日已暮,相見恐行稀。願君熟念此,秉燭夜中歸。我歌寧自感,乃獨淚沾衣。


汴州亂二首[编辑]

汴州城門朝不開,天狗墮地聲如雷。[395]健兒爭誇殺留後,[396]連屋累棟燒成灰。[397]諸侯咫尺不能救,孤士何者自興哀?

母從子走者為誰?大夫夫人留後兒。[398]昨日乘車騎大馬,坐者起趨乘者下。廟堂不肯用干戈,[399]嗚呼奈汝母子何!


利劍[编辑]

利劍光耿耿,佩之使我無邪心。故人念我寡徒侶,[400]持用贈我比知音。我心如冰劍如雪,不能刺讒夫,使我心腐劍鋒折。決雲中斷開青天,噫!劍與我俱變化歸黃泉。[401]


齪齪[编辑]

齪齪當世士,所憂在饑寒,但見賤者悲,不聞貴者嘆。[402]大賢事業異,遠抱非俗觀,報國心皎潔,念時涕汍瀾。[403]妖姬坐左右,柔指發哀彈,[404]酒肴雖日陳,感激寧為歡?秋陰欺白日,[405]泥潦不少幹,河堤決東郡,[406]老弱隨驚湍。天意固有屬,誰能詰其端?[407]願辱太守薦,得充諫諍官,[408]排雲叫閶闔,披腹呈瑯玕。致君豈無術,自進誠獨難。

註釋[编辑]

  1. 南溟,見《莊子·逍遙篇》鯤鵬之說。羈羽,謂鵬。沉鱗,謂鯤也。以喻己與觀相遇之意。
  2. 裏或作理,非是。陶詩云:“不怨道里長。”正作裏。
  3. 時貞元八年也,歲在壬申。按李漢集序,公生於大歷之戊申三年,自壬申逆數至戊申,公時年二十五矣。
  4. 夫子謂觀。
  5. 尚或作向。趨,《孟子》云:“三子者不同道,其趨一也。”註:趨,讀如趣。
  6. 兒女或作女兒,非是。
  7. 不足或作不可。
  8. 去一作須。今按:須字無理,或是復字,傳寫誤爾。
  9. 孟郊也。
  10. 公仕董晉幕府。
  11. 或作驤。
  12. 謂懷思也。
  13. ·律曆志》:「死魄,朔也。生魄,望也。」
  14. 《月令》:「孟冬之月,日在房。」
  15. 或作墻。此詩視古用韻,不入今韻者,多為後學以意妄改。吳才老云:「詩人用行字韻二十有五,無葉今讀者。」此詩後用「東去趨彭城」,「諒知有所成」,皆庚韻也,何獨於此疑之。
  16. 古一作固。
  17. 未或作來,江或作湘,非是。植園木以喻籍之始從學也,觀湖江以喻其成也。
  18. 汴州舉進士,公為考官,試《反舌無聲》詩,籍中等。
  19. 竊喜復,或作慷慨仍。
  20. 貞元十五年,高郢知舉,籍登第。是歲二月,晉卒,公護其喪行。
  21. 惝或作𢠵。《楚辭·遠遊》作惝怳,《相如傳》作敞怳。𢠵,音敞。怳,許昉切。
  22. 偃師,縣名,今在洛州。
  23. 諸本作「展轉在空床」。今按:或當從諸本。
  24. 二月乙酉,宣武軍亂,殺留後陸長源。
  25. 時留或作乃棄。
  26. 或作其側,所或作前,或作側。
  27. 公妻子先往徐州。《·地理志》:「徐州,彭城郡。」
  28. 方無朝字,洛下有陽字。今按:朝至洛,蓋用《洛誥》語。又下文云:「日西入軍門」,則此當作「朝至洛」明矣。
  29. 還或作旋。
  30. 即孟津也。
  31. 時李元為河陽節度,主人謂元也。
  32. 呼宏切。
  33. 汜水在河南成臯縣。《·江有汜》。汜音似。
  34. 遇或作濟。
  35. 前漢·地理志》:「陳留郡外黃縣有黃溝。」
  36. 灘,方作沙。潬,或作澤。郭璞曰:江東人呼水中沙堆為潬。即灘也。音但。今按:下句便有沙字,恐只當作灘,二字復出,如上句言舟航之類。
  37. 諸本或作「馬乏復悲鳴」,或作「馬蹢躅鳴悲」。
  38. 方作「茫茫平」,雲用古韻。今按:此詩固用古韻,然皆因其語勢之自然,未嘗作意舍此而用彼也。諸本只作「陂澤平茫茫」,韻諧語協,本無不可。若作「陂澤茫茫平」,卻覺不響。不應以欲用古韻之故,牽挽而強就之也。又按:別本平或作路。而或作何者,語意尤勝。讀者詳之。
  39. 角音谷,見《集韻》。「雄雉」或作「雉雊」。
  40. 公有三兄,皆早世。見於集中者,雲卿之子俞,紳卿之子岌,皆公從兄。或曰吾兄謂張籍,非也。
  41. 艱或作險。
  42. 夭或作橫。《楚辭》:「強死者為國殤。」三字全語亦見《列子》。
  43. 張建封也。
  44. 二月末,公至徐州。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以公為節度推官。睢,水名,在徐州。公與孟東野書云:「主人與余有故,居余符離睢水上。」即此也。
  45. 讀或作閱。
  46. 諸本多作「清風窗戶涼」,或作「窗戶風已涼」,或作「窗戶清風涼」。今按:公以二月末到徐,不知此詩何時作。若夏即當作清風窗戶涼,若秋即當作窗戶風已涼。
  47. 友或作有。
  48. 禹穴在會稽。
  49. 李翺字習之,公兄弇之壻也。李習之《論性》末云:「南觀濤江,入於越,而吳郡陸參存焉,與之言。參曰:尼父之心也。」翺觀濤江,豈此時乎?
  50. 焉或作安。
  51. 方作狂風。今按:方亦強用古韻之過,不如只作風狂,語勢尤鍵。
  52. 按:此篇押二光字,二鳴字,二更字,二狂字。胡仔謂退之好重疊用韻,以競之意,蓋不恤其為病也。
  53. 能或作可。
  54. 《禮記》:命樂師大合吹。吹,尺偽切。人或作神,非是。
  55. 諸本作“知時為和音”,非是。然今本疑亦有誤,或恐為是其字。
  56. 《西漢·蒯通傳》:“時者難值而易失。”
  57. 《古樂府》有《君子行》。
  58. 《列子·楊朱篇》:楊子曰:“世事苦樂,古猶今也。”
  59. 可或作每。
  60. 或作饑。
  61. 郡或作洛,非也。《舊紀》:“貞元十五年秋,鄭、滑大水。”
  62. 彤或作丹。
  63. 葳或作萎。“紛葳蕤以及Ш”,見陸機《文賦》。今按:葳蕤已見《楚辭》。葳音逶,蕤音
  64. 《說文》:“芹,楚葵也。”《列子》:“宋有田夫喜食芹者,對鄉豪稱之。鄉豪取而嘗之,蜇於口,慘於腹。眾哂而怨之,其人大慚。”晉嵇康《與山濤書》曰:“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欲獻之至尊,雖有區區之意,亦已疏矣。”
  65. 行,胡郎切。
  66. 揚子曰:“可抵乎?”,罅也。,虛宜切。
  67. 枚乘曰:“日暮則迷鳥羈雌宿焉。”《選·晚出西射堂》詩:“羈雌戀舊侶,迷鳥懷故林。”註:羈,無偶也。
  68. 相,方作我。見相或作相見。今按:此三字三本疑皆有誤。
  69. 《晉書》:“山簡出為征南將軍,鎮襄陽時,有童子歌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著白接籬。舉鞭問葛疆,何如并州兒。’”
  70. 魏道輔云:“夏英公竦評老杜《初秋月》云:‘微升紫塞外,已隱暮雲端。’意主肅宗也。吾觀退之‘煌煌東方星’,其順宗時作乎?東方,謂憲宗在儲宮也。”按史,貞元二十一年正月,順宗即位,三月立廣陵王純為皇太子,八月立為皇帝,是為憲宗。
  71. 一作紛爭,或作爭忿。
  72. 雜或作帷。“雜以嘲戲”,《選·典論》全語。
  73. 漓或作浪。
  74. 方作士,非是。《後漢·孔融傳》:“融字文舉,性寬容少忌,好士,喜誘益後進。及退閑職,賓客日盈其門。常嘆曰:‘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
  75. 《晉書》:“嵇紹始入洛,或謂王戎曰:‘昨於稠人中見嵇紹,昂昂然如野鶴之在雞群。’”鶴,方及諸本皆作昂。今按:此言張籍學古淡而不鶩於綺靡,如以乘軒之鶴而反避雞群也。又軒鶴乃與天葩之句相偶。
  76. 趙堯夫曰:“或問阿買是退之何人,答雲退之侄,必有所據而雲。”此必其子侄小字。
  77. 秦壞古文有八體。其一隸書,今八分也。《書苑》云:“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飾隸書為之,鐘繇謂之章程書。”漢蔡邕以隸作八分體。蓋八分之後,又分此法,謂之八分。杜甫《八分歌》云:陳倉石鼓今巳訛,大小二篆生八分。
  78. 《左傳》桓公六年:“楚鬥伯比曰:‘我張吾三軍。’”張,豬亮切。
  79. 泠或作冷,氣或作煙,氛或作氤。氛氳,盛貌。字見《選·雪賦》。
  80. 《左氏》僖公四年:“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
  81. 《書序》:“伏羲、神農皇帝之書,謂之三墳。”皇墳,三皇墳書也。媲或作動。
  82. 或作彖。
  83. 八元八凱,名氏見《左傳》文十八年。時憲宗即位,杜黃裳、鄭余慶、李吉甫、裴、李藩之徒,相繼為相,故云。
  84. 和鳴或作陽和。
  85. 和鳴、輕矯,皆指百鳥而言也。
  86. 久或作交。《楚辭》:“橫流涕兮潺。”
  87. 劉毅云:“丈夫兒蹤跡不可尋常,便混群小中,蓋棺事方定矣。”
  88. 不羈者,以馬為喻,言不受羈也。鄒陽《上吳王書》:「使不羈之士,與牛馬同皂。」
  89. 或作同隱淪。
  90. 頭或作短。按:下對蹤塵,當作頭髮。
  91. 飛或作孤。
  92. 四明,山名,在明州。
  93. 天臺,山名,在臺州。
  94. 上音鄰,下音詢。
  95. 澎音彭。湃,音拜。
  96. 夜半或作半夜,或作中夜。
  97. 嘯或作笑。《選·海賦》及鮑、謝詩多用叫嘯字。
  98. 隋孟康《詠日》詩:「金烏升曉氣,玉鑒漾晨曦。」《楚辭》:「鸞鳥軒翥而翔飛。」
  99. 聖路,謂舜、禹南巡之路。
  100. 《越絕書》:「子胥死,捐於大江,發憤馳騰,氣若奔馬,乃歸神大海。」《水經》云:「錢塘江濤,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餘。《吳越春秋》以為子胥、文種之神,謂此也。」
  101. 廬山在江州。
  102. 天或作大。宋之問詩:「雨巖天作帶,雲壑樹披衣。」孟東野詩亦嘗用天紳字。
  103. 羅浮,山名,在今廣州增城、博羅二縣之境。
  104. て或作騫,て從鳥,虛言切,飛舉也。從馬者,起虔切,虧也。今字多誤用,故詳之。
  105. 雲或作春,李白詩多用青雲客字。
  106. 或作往,或作得。
  107. 或作「其志信不群」。
  108. 謂或作為。
  109. 波或作走。
  110. 我卻或作卻我。
  111. 《皇覽》曰:「九疑在零陵營道縣,其山九疑相似,故名九疑,舜葬於此。」
  112. 欲或作願。
  113. 《博物志》:「洞庭之山,帝之二女以涕揮竹,竹盡斑。」
  114. 史記》,屈原仕楚,為上官大夫所讒,懷石投汨羅而死,即清湘也。
  115. 衡山在衡州,洞庭在岳州。
  116. 嵩高在洛。
  117. 太華山在華州。
  118. 鳥或作鶩。
  119. 浪或作淚。
  120. 按:後漢明帝夢見金人,問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長丈六尺,而金色。於是遣使天竺問佛道法,圖畫形象以歸。其教因流入中國。此詩據漢明帝時言之爾,故其《佛骨表》云:「自後漢時流入中國。」又云「漢明帝時始有佛法也」。《漢武故事》:「昆邪王殺休屠王來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宮。」則是佛入中國,始自漢武。至成、哀間,已有經矣。杜致《行守編》亦曰:「漢武作昆明池,掘地得黑灰,東方朔云:可問西域道人。西域道人,佛之徒也。」又《開皇歷代三寶記》云:「劉向稱予覽典籍,已見有經,將知周時九流釋典,秦雖爇除,漢興復出。」則先漢之前,逆至於周,有佛有經,其來也遠。范曄胡為以謂明帝之時,佛始入中國耶?退之一世大儒,非承襲謬誤者,將由心惡其教,不復詳考其源流所自耳。
  121. 平也。
  122. 《楚辭》宋玉《招魂》:「菎蔽象棋有六博。」
  123. 梟或作呼,或作𢳚。宋劉毅與劉裕樗蒲,毅以為不能,裕惡之,因按五木,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毅意殊不快也。宋玉《招魂》有「成梟而牟呼五白」。梟,勝也。杜詩:「袒跣不肯成梟盧。」梟,古堯切。《廣韻》:「嘄子,樗蒲采名。」唐《李文公集·五木經》:「甿采六:開、塞、塔、禿、橛、𢳚。」則梟宜從𢳚。𢳚,居言切。
  124. 戰詩或作爭戰,或作文戰,或作詩戰。戰詩、戰文,唐人語也。白樂天「戰文重掉鞅」,劉夢得「戰文矛戟深」。誰與,方作與誰,非是。鋋,小矛也。《方言》:「掉湖之間,謂矛為鋋。」《選》:「戈鋋彗云。」鋋一音蟬,又音延。
  125. 𧣴或作醆,或作琖。
  126. 黔州有黔江縣。《爾雅》:「逆流而上曰溯洄。」《詩》:「溯洄從之。」《書》:「沿於江海。」註云:「順流而下曰沿。」《選》:「水涉盡洄沿。」洄音回,沿音緣。
  127. 瞿塘,三峽也。《荊州記》:「灩澦如馬,瞿塘莫下。灩澦如象,瞿塘莫上。」杜詩:「好過瞿塘灩澦堆。」瞿音衢。
  128. 讓或作攘,非是。姚令威云:「讓,責怒也。」此只謂歸舟急於驚電耳,讓如「厥大誰與讓」之讓。
  129. 尋或作潯。今按:潯與尋同。
  130. 二,諸本作三。
  131. 魏道輔謂二牧,韋處厚、白居易也。二公出守在元和末,此詩作於貞元二十年間,考其時,非也。
  132. 林邑,今驩州地。
  133. 湖或作湘。此言在林邑日,非湘地也。今按:「湖遊」對「溪宴」乃切。
  134. 桂嶺縣在賀州。
  135. 謂王仲舒自戶部員外郎貶為連州司戶。
  136. 謂王員外仲舒也。《墓志》云:「所謂文章,無世俗氣。」
  137. 方作象。今按杜詩:「前哲垂《彖繫》」。
  138. 《莊子》:「今予病少痊。」《典略》曰:魏太祖以陳琳管記室,作諸書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疾發,讀琳所作,翕然起曰:「此愈我病。」痊音詮,又張緣切。
  139. 《選》郭景純《遊仙詩》:“撫心獨悲咤。”杜詩:“令人幾悲咤。”咤,陟駕切。
  140. 或作稷Ι。
  141. 《李延年傳》:“漢武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142. 史記》:趙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願以十五城價請易璧。
  143. 漢武帝元光六年,征吏民有明當世之務,令與計偕。計,謂上計吏簿也。郡國每歲遣詣京師上之,貢士偕焉。
  144. 《禮記》:“諸侯歲貢士於天子,天子試之於射宮。”又曰:“天子將祭,必先習射於澤。澤者,所以擇士。已射於澤,而後射於射宮。”註:澤,宮名。
  145. 《戰國策》:“蘇秦說秦惠王,書十上而說不行。”
  146. 僖二十七年《左氏》曰:“一戰而霸,文之教也。”公自貞元八年中進士第,貢於京師,至貞元十年,屢試博學宏詞不中。能,一作曾。
  147. 多或作重。
  148. 《論語》:“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
  149. 史記》:“魏有隱士曰侯嬴,公子無忌虛左迎之。嬴有客在市屠中,引車入市,下見其客朱亥,睥睨久立,與其客語。從騎皆竊罵侯生。”
  150. 貞元十一年,公東歸河陽。皇都,京師也。
  151. 灞水出藍田谷西北而入渭。
  152. 髂,腰骨。《前漢》“折脅拉髂”。髂,枯駕切。
  153. 貞元十二年,從汴州董晉幕。
  154. 貞元十五年,公從徐州張建封幕。
  155. 之夜切,即炙字。
  156. 荒或作炎,此言董晉、張建封貞元十五年、十六年相繼殂謝也。
  157. 去或作來,或作“去官來東洛”。公自貞元十六年張建封薨,歸洛陽,至十九年始除監察御史。
  158. 雖或作偶,或作仰。陪或作偶。皆非是。
  159. 冥或作雲。
  160. 貞元十九年十二月,公以監察御史上《天旱人饑疏》,貶陽山令。“辰在丁”,謂上疏之日也。曹子建《三良詩》:“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
  161. 鎩,鳥羽病。《選》:“鸞翮有時鎩。”䄍,年終祭名。《廣雅》:“夏曰清祀,商曰嘉平,周曰大䄍,秦曰臘。”公之貶陽山令,其出以十二月,故時方䄍也。鎩,所介切。䄍音乍。
  162. 颶風已上《江陵途中寄三學士》詩註。颶音巨。
  163. 循或作修,非是。
  164. 《列子》:“老子:而睢睢而盱盱,而誰與居。”睢音隳,盱音籲。
  165. 永貞元年,順宗即位。新方作帝,非是。
  166. 《莊子》:“鴟得腐鼠,雛過之,仰而視之曰嚇。”註:怒而拒物聲。嚇音罅。
  167. 《後漢》:“姹女工數錢。”姹,陟駕切。
  168. 《後漢》:“向長字子平,隱居不仕。建武中,男女娶嫁既畢,敕家事勿相關,當如我死也。”齊蕭惠基嘗謂所親曰:“須婚嫁畢,當歸老舊廬。”公反之爾。
  169. 紅或作江,方作洪。今按:歐本作紅。鮑云:當作紅,其作洪者,聲存而字訛也。
  170. 蒸湘,二水名,即青草湖。
  171. 費或作匱。
  172. 宏或作橫。
  173. 或作{固},《史記·貨殖傳》:“竹竿萬個。”古書皆用個字。《漢·功臣表》始出{固}字。
  174. 誠或作成,非是。
  175. 或作那。
  176. 《詩》:“死生契闊。”註:勤苦也。契音挈。懦,乃臥切。
  177. 塵或作東,非是。
  178. 泥塵或作塵泥。
  179. 長沙,即潭州也。
  180. 鬥,頓也。匪,一作非。
  181. 上或作生。
  182. 《說文》:“广,因巖為屋。”廊,一作廓。
  183. 之或作初。
  184. 朋或作困。
  185. 空或作風。
  186. 音儉。
  187. 磨或作摩,古磨摩通。
  188. 《楚辭》:“屈原沉於汨羅。”
  189. 賈誼為長沙王太傅,公自御史貶陽山,至是量移江陵掾,過長沙,故引此二人以自比。
  190. 《離騷經》曰:“余以蘭為可恃兮,羌無實而容長。椒專佞以慢忄舀兮,扌殺又欲充夫佩幃。”王逸註:“蘭,楚懷王弟司馬子蘭也。椒,楚大夫子椒也。”
  191. 《西漢·賈誼傳》:“文帝議以誼任公卿之位,絳、灌乃毀誼曰:‘洛陽人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於是天子以為長沙王太傅。”顏師古註:絳,絳侯周勃。灌,灌嬰也。
  192. 乏或作進。
  193. 困,或作因,非是。
  194. 應劭《漢官儀》曰:“侍中冠金蟬,有貂,貂取其內勁捍而外溫潤。”曹植戴蟬珥貂。珥,音耳。貂,丁聊切。
  195. 漢弘農縣,周之二伯分陜之地。《公羊》曰:“自陜而東,周公主之。自陜而西,召公主之。”分陜亦見《史記》世家。珥貂分陜,謂憑以常侍鎮長沙也。陜音閃。
  196. 行或作初。《易·大過》:“棟陋。”《系辭》:“剡木為楫。”
  197. 歐本云:歉俗字,當作慊。古書歡欣之類,或從心,或從欠,多通用。
  198. 《選》:“弱冠弄柔翰。”
  199. 燈,方作光。ㄦㄦ或作焰焰。今按:曉光不青,作燈是也。
  200. 匯或作維。
  201. 《選》陸機曰:「故無取於冗長。」長音仗。
  202. 音訪,一作放。
  203. 踔或作躍,《選·吳都賦》:「騰踔飛超。」
  204. 輵,諸本作〔車盍〕,或作揭。方定作輵,云:丘葛切,車聲也,揚雄《羽獵賦》所謂「皇車幽輵」是也。杭、蜀本作渴。盧仝《月蝕詩》,亦有「推蕩轟渴」,不知唐人何以訛「輵」為渴也。今本多作磕,「砰磅轟磕」,《上林賦》語。磕與輵音義一也。
  205. 《莊子》:「黃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
  206. 《選》:「或藏蛟螭┺ね,以懸鐘磬。」詳見《元和聖德詩》。
  207. 組或作祖。今按:鮑照詩:「組帳揚春風。」
  208. 上徒結切,下徒浪切。
  209. 感或作咸。
  210. 過或作回。宜春,即袁州也。
  211. 北或作地。
  212. 巴陵郡即岳州。
  213. 《離騷》:「後飛廉使奔屬。」王逸註:風伯也。
  214. 息或作自。按《海賦》「輕塵不飛,纖羅不動」。息字為勝。
  215. 波或作沒。
  216. 永貞元年十月至岳州。
  217. 孩童一作童孩。
  218. 《風俗通》曰:「恙,毒蟲也,喜傷人。古人草居露宿,故相勞問,必曰無恙。」李陵曰:「霍與上官無恙乎?」又《後漢·蘇竟傳》:「君執事無恙。」恙,病也。
  219. 《史·滑稽傳》:「履舄交錯。」
  220. 劉恢曰:「見何次道飲,令人欲傾家釀。」釀,醞也。
  221. 或作佇留。
  222. 《詩》:「婉兮孌兮。」
  223. 去聲。
  224. 《莊子》:「朱萍漫學屠龍於支離益,殫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225. 或作日,以前卷「上疏豈其由」之語推之,作由者是。但恐此與彼語意不同,則只作日亦通。
  226. 移或作趨。
  227. 《子虛賦》:「逼側泌節。」註云:相迫也。
  228. 史記》:「屈原曰:寧赴常流而葬乎江魚腹中。」
  229. 尅或作刻。
  230. 東方朔曰:「歸遺細君。」說者云:細君,朔妻之名。又云:細,小也,朔自比於諸侯,謂其妻曰小君。孫蕓銘石庵:「稚子拾薪,老夫汲澗,細君緝紵。」
  231. 後魏太和中,立學於四門,因以爲名。隋始隸國子。公時爲四門國子博士
  232. 《聞見錄》云:「歐陽公於詩,主退之不主子美。劉仲原父每不然之。公曰:『子美老夫清晨梳白頭,玄都道士來相訪,有俗氣,退之決不道也。』仲原父曰:『亦退之昔在四門館,晨有僧來謁之句之類耳。』公賞其辯。」
  233. 《詩》:「挑兮達兮,在城闕兮。」城闕,謂城郭也。
  234. 《語》:大車無輗,械無軏。註:輗者,轅端橫木以縛軛。軏者,轅端上曲鉤衡。輗,五雞切。軏,魚骨切。
  235. 或作身。漢鄒陽上書:「能越攣拘之語。」
  236. 求或作來。
  237. 《淮南子》:「剞劂無跡,人巧之妙。」剞,居綺切。劂音厥。或云剞作剖字。見傅毅《琴賦》。當考。
  238. 《莊子》:「庸詎知進物者不息我剠而補我劓?」公詩意謂文暢既祝髮爲僧,欲補其剠刖而反之初可得乎?剠與黥同,並音渠京切,一作,音幾。
  239. 何遜詩:「窙豁下巖岈。」窙音哮,氣上也。校本一用《西京賦》,作窙豁,恐非。今按:一本作窙豁,注云開達貌。《西京賦》李善無注,而《篇韻》以爲宮殿貌。祝氏《音義》作窙豁,開達貌。潘岳《登虎牢賦》:「幽谷豁以窙寥。」今亦未詳孰是,且從方氏作窙。《列子》:「吾處也,若橜株抅。」註:斷水也。
  240. 《莊子》:「是黃帝之所聽瑩也。」疏:聽瑩,疑或貌。
  241. 或作渴,方云:「公詩用今韻者,未嘗逾韻。此詩三十二韻,不應獨旁取此一韻。」今按:方說不知何以見此詩用今韻,當考。
  242. 此言出爲陽山令。楚謂兩木交陰之下曰樾。
  243. 或作物異,非是。
  244. 製或作制,怛或作恒。怛,驚也。
  245. 共或作與。
  246. 噦,逆氣。《禮記》:「不敢噦噫嚏咳。」噦,於月切。
  247. 元和元年六月,自江陵召還爲國子博士。
  248. 《酉陽雜俎》:「江南舊無蠍。開元初,有一主簿,竹筒盛過江,今江南往往有之,俗呼爲主簿蟲。」杜詩:「每愁夜中自足蠍。」蘇內翰《聞騾馱試筆》:「余謫居黃州五年,今日離泗州北行,岸上騾馱聲空籠,意亦欣然,蓋不聞此聲久矣。」退之照壁喜見蠍,不虛語也。又《嶺南歸》云「已脫問鵬之變,行有見蠍之喜」,皆取諸此。蠍音歇。
  249. 或作識知,親或作相。
  250. 《爾雅》陸德明音義云:「鶼鶼鳥一目一翅,相得乃飛,故曰兼兼。」《孔叢子》:北方有獸名曰蟨,愛蛩蛩駏驉,食得甘草,必嚙以遺,蛩蛩駏驉見人將來,必負蟨以走,蟨非愛蛩蛩駏驉也,爲其假足也。二獸亦非愛蟨也,爲其得甘草而遺之也。夫禽獸猶知比假而相報也,況士君子欲名利者乎。鶼,古恬切。蟨音厥。
  251. 重惠或作惠重。毋丘儉詩:「憂責重山嶽,誰能爲我擔。」與此義同。
  252. 謂憲宗初即位也。
  253. 完或作寬。《禮記》「鳳以爲畜,故鳥不獝。麟以爲畜,故獸不狘。」,許出切。狘,許月切。
  254. 鸇,鷂屬。鷢似鷹,尾上白,善掎鼠,鷢一名{揚鳥}。《爾雅》「{揚鳥},白鷢。」{揚鳥},之然切。鷢音厥。
  255. 謂田季安爲魏博節度使。
  256. 謂劉濟爲幽州節度。
  257. 《詩》:「彼姝者子。」姝,昌株切。
  258. 《吳志》:「束縛作大筏。」筏音伐。
  259. 《爾雅》:「長喙曰獫,短喙曰猲。」《詩》曰:「載獫猲獢。」獫,虛檢切。猲,許竭切。
  260. 《北史》:“齊神武自太原來朝見,宋遊曰:‘嘗聞其名,今日始識其面。’”
  261. 曹子建《求自試表》:“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也。”借用以言離別。
  262. 謂自貞元十二年丙子,至是元和改元丙戌,十年也。
  263. 貞元十五年二月,汴州亂。
  264. 諸本作庭,閣本作停,而方從諸本。按:停猶居也。上對亂字,宜用停字乃的。後又有洞庭字,或未必重押也。
  265. 《晉陽秋》曰:“陸抗、羊祜為邊將,推僑劄之好。抗嘗遺祜酒,祜亦饋抗藥,各推心服之。”
  266. 《左氏》襄十四年:“尹公佗學射於庾公差,庾公差學射於公孫丁。二子追公,公孫丁禦。尹公佗曰:‘子為師,我則遠矣。’”
  267. 《晉史》:“顧愷之啖蔗,自尾至本,雲漸入佳境。”噉,徒敢切,與啖同。
  268. 《漢·高紀》云:“譬猶居高屋之上而建瓴水也。”
  269. 音挺,《說文》:“亻延,長貌。”
  270. 《詩》:“陟則在巘。”巘,語偃切。陟或作登。
  271. 徑或作巫,非是。
  272. 自“肝膽一古劍”以下至此,皆言十五年睢岸連居與徹相從之樂。
  273. 公先居睢水,久之,建封以為節度推官。
  274. 《詩》:“牡馬。”音扃,旦或作晏。
  275. 謂徹赴舉試也。
  276. 是年冬,公以徐州從事朝正於京師,又與徹同行。《楚辭》:“乘舲船余上沅。”舲音零。
  277. 謂十六年春公朝正事畢,歸彭城也。傳,若今之驛。傳,除戀切。
  278. 《杜詩》“軍吏回宮燭,驪山在昭應”。《筆墨閑錄》曰:“劉亻閑云:此對極有風味。”驪,力駟切。宮,一作官。
  279. 謂徹下第也,徹後元和四年始登第。
  280. 《詩》:“摻執子之祛兮。”摻,攬。祛,袂。執袂別也。摻,所減切。
  281. 《列子》:“拂眥揚眉而望之。”自畢事驅傳馬至此,皆言十六年朝正畢,及與徹相別時事。眥音漬,又在計切。
  282. 《爾雅》:“山絕陘。”音形。
  283. 華山西嶽,其神少昊,為金神,西方主刑也。
  284. 《選》:“石磴瀉紅泉。”《字林》云:“澾,滑也。”拳跼,蘚滑之貌。《楚辭》:“拳跼顧而不行。”磴,都鄧切。澾音闥,跼音局。
  285. 《楚辭》:“忽飆騰兮浮雲。”伶俜,行不正貌。《選》:“少伶俜而偏孤。”又《選·古猛行》云:“少年惶且怖,伶俜到他鄉。”飆,卑遙切。伶音零。俜,普丁切。
  286. 咋,嚙也,大聲也,又多聲。《選》:“譊譊喧咋。”咋音責,狂一作往。
  287. 嘗過華山,登絕頂,發狂慟哭,遺書為誡,見《國史補》。
  288. 《前漢》:“陂池猈豸。”豸與チ同。《說文》:獬,チ獸,似牛而一角。古者決訟,令觸不直。今曰峨豸,以御史冠用之故耳。法冠一名柱後惠文冠,或謂獬豸冠。凡執法官皆服之。《異物志》:“北荒中有獸名獬豸,性別曲直,見人鬥,觸不直者。聞人爭,咋不正者。楚王嘗獲此獸,因象其形以制衣冠。”十九年,公為御史,故云峨豸也。豸,宅買切。
  289. 漢元帝寢疾,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史丹候上獨寢時,直入臥內,伏青蒲上,泣涕諫帝,帝由是不廢太子。分涇,分別涇渭,以明清濁也。
  290. 終軍云:“軍無橫草之功。”
  291. 《說苑》:子路對趙襄子曰:“建天下之鐘而撞之以筳,豈能發其聲乎哉?”筳音廷,諸本筳從草。方云:“當從竹,糸崔絲也,見東方朔《客難》。”
  292. 官或作宮。
  293. 獠夷別名。《後漢》:“大詔獠者。”獠,南夷。蠱,蠱毒。自“峨冠忝備列”已下,皆言貞元十九年冬自監察御史言事貶陽山時也。獠音老。
  294. 《楚辭》:“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
  295. 《三國名臣贊》:“思同蓍蔡,運用無方。”蔡,龜也。《家語》:“臧文仲有守龜焉,名曰蔡。”蓍蔡,蓍龜也,言刺史為人所信如蓍蔡。
  296. 《東漢·周紆傳》:“又問鈴下。”註:《漢官儀》曰:“鈴下侍閣辟車。此皆以名自定者也。”晉羊祜出鎮南夏,鈴閣之下,侍衛不過十數人。鈴音苓。
  297. 雕一作雜。
  298. 或作怨。狖,余救切。
  299. 乳或作孔。
  300. 二十一年正月順宗即位,二月大赦,公自陽山量移江陵法曹。
  301. 《帝王世紀》曰:“堯時有草,夾階而生,每月朔日生一莢,至望日則落一莢,月小則余一莢。”月變三十蓂,言及一月也。蓂音冥。
  302. 《詩》:振鷺於飛,有蓂必振振。鷺並興潔白之士,群集於朝。
  303. 《揚子》:“螟蛉之子,殪而逢蜾臝,祝之曰:‘類我類我,久則肖之矣。’”螟蛉,桑上青蟲。蜾臝,細腰蜂也。元和元年六月,公自江陵法曹召為國子博士,故云。蛉音苓。
  304. 《詩》:“呦呦鹿鳴,食野之蘋。”鹿得蘋則鳴相呼,詩意謂朋友也。
  305. 《詩》:“缾之罄矣,維罍之恥。”缾小而盡,缾大而盈,罍恥者,刺不能使富分貧,眾恤寡也。
  306. 《選》:“飞飞秋月明。”《語》曰:“何器也?曰:瑚璉也。”瑚璉,宗廟之器,以喻徹。冏,居永切。
  307. 《詩》:“鶺鴒在原,兄弟急難。”《爾雅》:“鶺鴒,渠。”郭註:“雀屬也,飛則鳴,行則搖。”鶺鴒詩以況兄弟,張徹弟復,亦舉進士,故云。鶺,資昔切,鴒,郎丁切。
  308. 鬣,須鬣。《山海經》:“是魚赤目赤鬣。”欲脫背,言將化為龍也。鬣音獵。
  309. 光先或作精光。《莊子》:“刀刃若新發於硎。”硎,砥石也。
  310. 雅麗或作麗雅,理或作埋。今按:二字皆未安,恐必有誤。
  311. 《選·李陵與蘇武詩》註云:“五言詩自陵始也。”
  312. 建安,謂魏之文人也。《典論》云:“今之文人,魯國孔融、廣陵陳琳、山陽王粲、北海徐幹、陳留阮、汝南應㻛、東平劉公幹,斯七子也。”㻛,徒哽切,一音暢,又音陽。
  313. 鮑照、謝也。或曰謝靈運,蓋二謝通稱。
  314. 《筆墨閑錄》曰:“《薦士》詩與《送孟東野序》,盛言子昂、李、杜,余皆不在其列,唐詩由子昂始唱之也。”子昂姓陳,梓州射洪人,唐高宗時有文章盛名。
  315. 或作奧,舊本作奧,今本以重韻誤刊也。《班固傳》:“究先聖之奧。”
  316. “東野窺禹穴”,“東野動驚俗”,公平日以朋友處之,字而不名,獨此詩曰:“有窮者孟郊。”蓋薦之於王公大人,不得不名也。
  317. 橫空或作縱橫。
  318. 《論語》:“蕩舟。”寒浞殺有窮後羿,因其室而生多力,能陸地行舟,為少康所殺。臨川云:“吟詩各有所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此李白所得也。‘或看翡翠蘭苕上,未掣鯨鯢碧海中’,此杜甫所得也。‘橫空盤硬語,妥帖力排’,此韓愈所得也。”,魚到切。
  319. 捷或作健,逾或作愈。
  320. 媚竈見《論語·八佾》。
  321. 眸子毛,見《孟子·離婁上》。音了。毛音耄。
  322. 或作精。
  323. 溧陽,即今升州縣名。貞元十二年,呂渭知貢舉,郊年四十有六,中進士第。間四年,調溧陽尉。溧音栗。
  324. 八十九十曰耄。
  325. 《禮記·內則》:“昧爽而朝,慈以甘旨。”
  326. 謂鄭余慶。
  327. 公有與余慶書雲“再奉示問,皆緣孟家事。”郊死於元和九年,時余慶為興元尹。韋莊云:“東野佐徐州幕,卒,使下廷評以墓誌。”考之余慶在興元,奏郊為參謀,未至而卒,莊說非也。覆,方又切。
  328. 謂郊嘗為歸登、張建封所知。
  329. 《前漢·韓安國傳》:“強弩之末,力不能穿魯縞。”
  330. 貞元十九年,建封死久矣,公猶且雲爾者,蓋言東野素為建封所知,胡為久無成,以歸期告也。
  331. 晉孟嘉在征西將軍幕中,九日宴龍山,風吹嘉帽落。
  332. ,[A092]物也。《聲韻》云:“姻,戀惜也。”《說文》云:固也。,盧到切。
  333. 《詩》:“參差荇菜,左右芼之。”芼,擇也。芼音冒。
  334. 《春秋》桓二年:“取郜大鼎於宋。戊申納於太廟。”郜,地名。郜音告。
  335. 《周禮》:“天子執瑁四寸,以朝諸侯。”瑁,天子圭也。瑁音冒。
  336. 纛以牛尾為之,大如鬥,系於左馬軛上。《選》:“黃屋左纛。”楚王曰:“寡人之心,搖搖然如懸旌。”詩意取此。纛音道。
  337. 鳥伏卵謂之菢。菢,薄報切。
  338. 《周禮·膳夫》:“珍用八物。”又:“食醫掌八珍之齊。”《禮記·內則》:“八珍謂淳熬、淳母、炮豚、炮羊、搗珍、漬、熬、肝也。”
  339. 楚與晉戰,或人進王一簞酒,王傾酒於水上,與士共飲。簟音單。不或作無。
  340. 微或作數。
  341. 《詩》:“愷悌君子,神所勞矣。”勞,郎到切。
  342. 謂責陽山時也。
  343. 喁噞,魚口動貌。《選》張衡曰:喁噞沈浮。喁音顒,噞音驗。
  344. 無或作不。
  345. 水鏡一名蜮。陸璣《疏》云:“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在水中,投人影則殺之。”
  346. 《書》:“下民昏墊。”註:昏,瞀。墊,溺。墊,都念切。
  347. 孟生,孟郊。索,離也。東野其年十一月從河南尹鄭余慶奏為水陸運從事。索,悉各切。
  348. 說已見上。
  349. 眠或作枕。月或作日。
  350. 雜,方作新。按:上句已雲聽新詩,不應此句便重出新字,當作“雜作承間騁”,蓋謂間出他文也。
  351. 交或作文,㸦或作牙,皆誤。㸦,俗互字也。《說文》:“舚,吐舌貌”。舚,他念切。
  352. 阻城或作城阻,非是。
  353. 王充《論衡》:“斷木為槧。”《西京雜記》:“揚子雲好事,常懷鉛提槧,從諸計吏訪殊方絕域之語。”鉛,墨。槧,牘也。槧,七艷切。
  354. 天或作黔,非是。
  355. 或作餐。
  356. 曰或作日。
  357. 以或作勞,非是。
  358. 去我,方作我去,奚或作爰,皆非是。
  359. 湯音傷。
  360. 《選》:“小人自齷齪。”駘音臺,齷音渥。齪音濁。
  361. 苦或作良,良或作誠。
  362. 老杜《驄馬行》:“未覺千金滿高價。”
  363. 玉山,山名,周穆王訪西王母所經行之處。
  364. 《禮記》:“地出醴泉。”
  365. 諸本作“借問誰能禦”,方從杭、蜀、本及《歐陽詹集》如此。
  366. 史記》:“穆王得溫驪、赤兔、驊騮、耳之駟,西巡狩至昆侖山,見西王母,樂而忘歸。”
  367. 王良,古之善禦者,事見《孟子》。良,趙簡子時善禦者,《左氏》號郵無恤。
  368. 史記》:“造父以善禦幸於周穆王,穆王封之趙城。”,車轅也。挾,諸本作夾,此從《詹集》。今按:《左傳》:“潁考叔挾以走。”當作挾。,張留切。
  369. 穆王時西極有化人來,王敬事之,遂肆意遠遊。駕八駿之乘,主車則造父為禦,宿於昆侖之阿,赤水之陽,別日升昆侖之上,以觀黃帝之宮,遂賓於西王母。公曰“天外事”,即謂昆侖池之事,非中國所見者也。
  370. 茫或作,或作荒,《詹集》作慌,古慌與茫通。,許往切。惚,呼骨切。
  371. 餓或作饑。
  372. 詩或作言,商或作高。
  373. 杜詩“黍民糠籺窄”。《史記》“陳平食糠核”。晉灼云:“京師謂粗屑為紇頭,字與籺同。”籺,胡骨切,又音纈。
  374. 《漢·賈誼傳》:“民墻屋被文繡。”
  375. 鄗或作短。《前漢·貨殖傳》實用鄗字。董彥遠、洪慶善皆嘗辯古無短褐。按:鄗褐字,兩《漢》如賈誼、貢禹、貨殖傳,班彪、劉平、張衡傳凡六見,無有作短字者。班彪《王命論》:“短褐之襲。”《漢書》作裋,《文選》則用丁管切。是唐儒方兩用之,故少陵詩“賜浴皆長纓,與宴非短褐”。又云:“短褐風霜入,還丹日月遲。”皆作長短之短。而《史記·孟嘗君傳》與《戰國策》、《墨子》語,蓋皆傳寫之訛。公好古最深,當以鄗為正。今按:《戰國策》,“鄰有短褐”。一作鄗。《史記》“士不得短褐”,司馬貞曰:“短亦音豎”。班彪《王命論》“短褐之襲”,韋昭曰:“短當作鄗,襦也”,字皆正作短,註中乃云:“鄗字豎音。”又《淮南子》亦雲“巫馬期才衣短褐”,而高誘無說,則亦未必皆傳寫之誤也。又柳子厚亦嘗用之,則安知韓公之必不然乎。今兩存之,以俟知者。
  376. 其或作遺。
  377. 命或作誠。
  378. 《禹貢》:“導淮自桐柏。”桐柏,山名,今在唐州界,淮水所出。
  379. 一作悠悠。
  380. 淝水在廬江。《晉史》:“列陣臨淝水。”淝音肥。
  381. 句絕。
  382. 百上或無裏字。不能千里者,以興董生居下,其可以施於人者不遐也。按:《水經》“淝水出九江北入於淮”,故云。
  383. 元下或有年字。
  384. 召或作邵。
  385. 《論語》:“隱居以求其誌,行義以達其道。”
  386. 句絕。
  387. 方無更字,非是。
  388. 而,方並作於,非是。
  389. 方從閣、杭、蜀本作羞羞,雲此詩以三嗟哉易韻,以羞葉居,視古用韻也。今按:咨字,自與居葉,方於《毛潁傳》資字論之矣,何獨於此而疑之邪?羞羞韻雖可葉,然殊無理而可笑。方之主此,又其酷信三本之誤也。或恐本是嗟字,葉音子余反,而誤作羞字耳,然亦不如且作咨字之見成穩當也。
  390. 句絕。
  391. 方無有字,非是。
  392. 躑,直炙切。躅,廚玉切。
  393. 覆去聲。
  394. 或作“誰將與儔”,或作“將無與儔”,或作“誰與儔”。今按:上句“誰將與儔”,疑而問之之詞也。此雲無與儔,答而決之之詞也。
  395. 《天官書》:天狗狀如大奔,有聲。其下止地,類狗。漢吳楚七國反,天狗過梁野。及兵起,遂伏屍流血其下。
  396. 誇或作誘。留後,陸長源也。
  397. 累棟或作累累。
  398. 謂長源之妻子。
  399. 肯或作敢。
  400. 寡或作無,徒或作儔。
  401. 晉雷煥得酆城寶劍,一與張華,一自佩。華誅,劍失所在。煥死,其子持過延平津,忽於腰間躍出,墮水化為兩龍而去。
  402. 音灘。
  403. 《選》歐陽堅石詩:“揮筆涕ォ瀾。”
  404. 潘安仁《笙賦》:“輟張女之哀彈。”彈音壇。
  405. 欺,方作蔽。今按:作蔽固古語,然作欺尤有味也。
  406. 滑州也。
  407. 屬,或作謂,或作以。詰,方作語。今按:謂以語,不若作屬詰為深切。
  408. 諫諍,方作爭臣。今按:爭臣下更著官字,語復,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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