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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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四十六 全唐文 卷一百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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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亮

亮字希明,杭州錢塘人。初授秦王文學,預十八學士之列。貞觀初為宏文館學士,拜通直郎散騎常侍。十六年封陽翟縣侯。卒年八十八,贈太常卿,諡曰康。

聖制故司空魏徵輓歌詞表

臣亮言:伏見聖制故司空鄭國公挽詞十首,詞窮清曲,理備哀傷。漢武北管之書,更慚追遠;魏文南皮之歎,取愧悼亡。與辰緯而相暉,隨鍾石而俱振。魏徵早逢興運,譽美當朝,為聖主之賢臣,預能官於多士。出納通顯,憑藉寵私,忠誠所到,心力同盡。而逝水不追,清徽永謝。樹碑荒壟,已叨相質之文;哀歌泉路,複降高堂之曲。事重一時,榮流千載。臣趨侍學林,竊觀睿藻,不入玉山,屢逢盈尺,如遊珠水,常睹照車,慶抃之深,唯知舞蹈,不任下情。

諫獵表

臣亮言:臣聞堯鼓納諫,舜木求箴,茂克昌之風,致升平之道。伏惟陛下應千祀之期,救百王之弊,平壹天下,劬勞帝業,旰食思理,廢寢憂民,用農隙之餘,遵冬狩之禮。令車之所遊踐,虞旗之所涉曆,網唯一麵,禽止三驅。縱廣成之獵士,觀上林之手搏。回玉鑾而藉豐草,引金陣而滿平原。盡心目之娛,玩罝罘不樂。發彫弓而迫狡兔,飛勁矢而摧高鳥。期固畋弋之恒規,而皇王之壯觀。至於親逼猛獸,臣竊惑之。何者?筋力驍悍,爪牙輕捷,強弩一發,未必挫其凶心,長戟才撝,不能當其憤氣。雖複孟賁在左,夏育居前,卒然驚竄,事生慮表。如或近赴林叢,未填坑穀,駭屬車之後乘,犯宮騎之清塵。小臣怯懦,私懷戰栗。陛下以至聖之姿,垂將來之教,降情納下,無隔直言。臣叨逢明代,遊宦藩邸,身漸榮渥,日用不知。敢緣天造,冒陳丹懇,上觸宸嚴,伏增戰越。

對建國判

〈典同置臬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或告其越司視事,詞雲知無不為。〉

考工建官,匠人營國,既匡政本,將懋彝倫。惟彼京師,式模大壯,三門煙竦,九軌繩列。殷稱重屋,周曰明堂,必有以懸之工理,資置臬之審。晝規日景,夜考星躔,陽不遯來,月焉藏往?屬吾君稽古,庶政文明,將大樸為城池,用無私為宮闕。凡諸奢靡,鹹悉棄捐,瞻言主司,雖設何有?況典同之務,隸在宗伯,雖舉公道,全非守官。輒相奪倫,焉以逃責?望貽出位之誡,以厚正名之典。

十八學士讚·大行台司勳郎中杜如晦

建平文雅,休有烈光。懷忠履義,(一作抱義)身立名揚。

十八學士讚·記室考功郎中房元齡

才兼藻翰,思入機神。當官勵節,奉上忘身。

十八學士讚·記室考功郎中於誌寧

古稱益友,允光斯職。蘊此文辭,懷茲諒直。

十八學士讚·軍諮祭酒蘇世長

軍諮諧噱,超然辨悟。正色於庭,匪躬之故。

十八學士讚·文學褚亮

道高業峻,神氣清遠。學總書林,文兼翰苑。

十八學士讚·文學姚思廉

誌古精勤,紀言實錄。臨名殉義,餘風勵俗。

十八學士讚·太學博士陸德明

儒術為貴,元風可師。儔學非遠,離經在茲。

十八學士讚·太學博士孔穎達

道充列第,風傳闕里。精義霞開,掞辭飆起。

十八學士讚·主簿李元道

李侯鑒遠,雅量淹通。清言析理,妙藻推工。

十八學士讚·天策倉曹李守素

賢哉博識,穆爾清風。遊情文苑,高步談叢。

十八學士讚·記室參軍虞世南

篤行揚聲,雕文絕世。網羅百世,並包六藝。

十八學士讚·參軍事蔡允恭

猗與達學,蔚有斯文。水霜比映,蘭桂同芬。

十八學士讚·參軍事顏相時

六文科籀,三冬經史。家擅學林,人遊書史。

十八學士讚·著作佐郎攝記室許敬宗

槐市騰聲,蘭宮遊道。抑揚辭令,縱橫才藻。

十八學士讚·著作佐郎薛元敬

薛生履操,昭哉德音。辭奔健筆,思逸清襟。

十八學士讚·太學助教蓋文達

言超理窟,辯折談風。蒲輪遠聘,稷契連蹤。

十八學士讚·軍諮典簽蘇勖

業敏遊藝,躬勤帶經。書傳竹帛,畫美丹青。

十八學士讚·虞州錄事參軍劉孝孫劉君直道,存交守信。雅度難追,清文遠振。

劉君直道,存交守信。雅度難追,清文遠振。

顏師古(一)

師古字籀,雍州萬年人。高祖朝授中書舍人,專掌機密。太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封琅邪縣子,遷秘書監宏文館學士。貞觀十九年卒,年六十五,諡曰戴。

幽蘭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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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頌

太古厥初,遺文闕矣。書祖二典,聿陳五教,唐、虞之訓,曆代宗焉。孰同理而不休?奚同亂而克韙?皇唐之興也,道積四聖,時將百年,澤浸生人,自根流葉,孝和晏駕,嗣子幼衝,凶臣嬖女,蹙弱王室,人甚崩角之危,朝深綴旒之歎。賴天獎忠勇,大戮鯨鯢,尊文廟而安神,清帝宮而待聖。少主奉天命以至禪,皇上拒天命以固違,群公卿士胥進曰:「陛下孝弟之至,曆數在躬:處儲闈有讓元子之德,居藩邸有辭太弟之高。六合欣戴,三靈允協,為天下君,其誰與讓?」皇帝義不得已,曰:「籲!所憂之長也。」迺被帝服,陟元後,延群臣,見兆人。是日也,景雲至;茲歲也,戎狄來。其尤祥極瑞,雜遝異類,蓋玩狎而不記矣。上方謹庶務,覽眾則,履乾乾,懷翼翼,遊道德之靈囿,從鸞鷺之珍群,視天下之所不見,聽天下之所不聞,帝典皇綱,於斯備矣。宜定郊報之禮,革封禪之則,答神貺,揚元德,不然者,則二宗無類帝之壇,五嶽無省方之館矣。若夫湯頌傳於考父,文什著於周公,臣子之誌,不可闕也。敢作頌曰:

天祚聖唐,啟我明主。大哉皇帝!與天同矩。天乎蓋之,地乎載之。陽和化育,懷生賴之。孝乎惟孝,告成於天。靈壇神嶽,思皇嘏焉。皇哉皇哉,胡可舍旃?大君受命,景雲來翔。流天汛日,爛漫成章。稽諸瑞典,昔祚軒皇。而今表聖,土德以昌。西戎遠國,畏君之靈。古稱即序,今迺來庭。帝女是降,其從如星。天人偃革,以迄太寧。北胡狙獷,狃於征伐。帝初曆試,護彼窮發。懷我好音,稽顙天闕,遐哉大同,天子之功。

策賢良問五道·第一道

問:天生蒸庶,樹之司牧,立化成俗,闡教宏風。譬璽印之抑塗,若盤盂之置水。汙隆各隨所齒,方圓在其所制。夏後尚忠之政,固以率服萬邦;殷人先敬之道,亦足儀型百姓。亟從革變,靡定沿襲,所貴雖殊,同歸於乂,先聖設法,將不徒然。厥意如何,佇問詮釋。

策賢良問五道·第二道

問:夫雜用霸道,不純德教。是非稽古,何以稱強?權宜一切,寧可垂訓。其理隱微,其說安取?且設官分職,非賢不任,知人則哲,惟帝難之。良由言行相違,名實乖舛,情態難睹,蘭艾莫分,藻鏡銓衡,若其混糅,如何審綜?察茲優劣,八觀之術,往彥所陳,七繆之郵,非無前說。澄汰糠比,其可必陳。何謂七繆?宜具條錄,勿致闕遺。又西京課吏,其法何以?鄴洛考功,眾議孰得?且公卿已下,員祿素定,量其間劇,職務才舉。而散官一色,多乏器幹,縱非鄙弱,則有疵瑕。至於銜命諸方,承旨出使,按察撫勞,絡繹相趨。若差職事之人,則於官曹闕廢,如其專遣冗散,又致前途虧失,彼此難周,未能通允,欲施何法,使得兼濟?又二代寮寀,大數幾何?用官詳備,遣人可觀,準望聖朝,繁省何若?自秦及漢,掌外使者何人?當塗典午,出邦畿者何職?書傳所說,可得而言?職達化方,久應商略,既無礙滯,悉俟敷陳。

策賢良問五道·第三道

問:潔已以進,陳諸往冊,平康正直,彰乎前訓,修身勵操,俱曰可稱。攝職當官,何者尤切?必能兼善,其利溥哉,互有所長,宜甄先後。今既舉茲二事,欲委共康,廣扇清風,大矯流俗,施行條教,可用率下,使人懷水玉之心,家有素絲之節。軌物昭範,佇觀表儀。若在姬周,號稱多士,嬴氏居位,亦有賢人。誰修廉潔之道?孰當正直之舉?爰及雨漢魏晉已來,曆載遐長,廉直眾矣。其間尤異,凡有幾人?必須具列姓名,分條事跡。無或非當,意狀殊違,先古有言,惟德作乂。既充廉潔之選,又應正直之科,誠宜追蹤曩人,尚想同誌,並驅前烈。誠可比肩。仰企高山,誰者弗逮。當仁不讓,寧假撝謙。近取諸身,豈或涯分。無而為有,是則非廉,虛美雷同,又乖正直。兼茲學植,理必該通,原始要終,當盡宏博。

策賢良問五道·第四道

問:學以從政,昔賢令則。博文強識,君子所尚。結發升朝,敷衽受職。開物成務,率由茲道。是以登高能賦,可列大夫;試諷籀篇,乃得為史。然而算祀悠邈,載籍實繁,鑽仰雖多,罕能擇練。今將少論古昔,庶異見聞,勿用浮辭,當陳指要。九流七略,題目何施?八體六書,名義焉在?三皇五帝,諸說不同。列次分區,誰者為允?翠媯元扈,臨之而安得?綠純黃玉,所表其奚事?陰康驪畜,行序孰當?封钜大填,胡寧遊處?彤魚昌仆,出何典誥?窮蟬聲望,厥類惟何?管仲文錦,既醜何貴?子產深煉,實厚何俾?周鼎所存,識者幾物?齊鍾所釁,卒用何牲?罷絀諸侯,何名三十六都?襃貶將相,何謂三十二人?至如象葉之精乎棄日,木雞之巧乎異端,著於簡牒,何所沮勸?學綜古今,想宜究悉,一二顯析,無憚米鹽。

策賢良問五道·第五道

問:八政所先,食貨居首;萬商之業,市井為利。菽粟稻粱,饑饉足以充口;布帛絲纊,寒暑足以蔽形。生靈所資,莫此為急。爰及室宇器械,同出五材,皆稟造化之功,取者得供其用。而龜貝之屬,何故為寶?競取而多,誰所創意?錢幣之作,本以何施?億兆賴其何功?政教得其何助?若夫九府之法,於何貿遷?三官所統,又何典掌?未知乘時趨利,濟益深淺,起偽生奸,有何虧敗?九府之名,欲知其九,三官之號,何等為三?宜各指陳,務令可曉。子紺稱貴,文飾何如?赤仄殊形,以何間錯?又賣穀極賤,則農夫劬勞而不給;糴價翔踴,則工商窘乏而難振。為政之道,患在不均。設法籌算,去其太甚。使夫荷鍤擁耒,阡陌之用獲饒;作工通財,倉稟之儲不匱,又糴三舍一起自何人?以母權子,雲誰所建?各申何法?厥利焉如?今欲修之,孰可孰不可?亦宜辨說,不可曖昧。佐時經國,此亦一隅。既膺斯舉,何所興讓?聊動翰墨,豈申餘勇?

為留守群官謝恩詔表

臣某等言:守太常少卿崔敦禮至京師,俯降神筆,曲垂誨獎,祗奉欣戴,伏深抃躍。臣等詳觀史策,曆選前王,損益相承,質文遞變,遺風餘烈,昭然可觀。自堯舜之後,殷周已降,政道踳雜,淳風斯寢,幹戈日用,喪亂宏多,悠悠千載,莫能澄廓。況乎有隋失德,區宇分離,九鼎鳧飛,八紘魚爛。圓首方足,俱委骸於原野;蹠實排虛,同取斃於凶毒。亂極則治,命實有歸。河清啟期,天祚攸底。陛下獨運神武,援手濡足,陶甄庶類,屈已忘勞。日月之所照臨,天地之所覆載,皆受更生之賜,俱荷裁成之力。加以留情庶政,昧旦丕顯,掃滌煩苛。澄清禮樂,遠邁開辟之功,牢籠帝王之表。時和歲稔玉燭遐被,嘉祉靈貺,金英自臻。朱明炎暑,聊因多暇,蹔回鸞蹕,巡幸甘泉,伏承攝衛攸宜,聖躬萬福。下情慶幸,率土鹹賴。臣等材質康陋,謬荷超擢,俯循薄劣,懼不克堪。謹當夙夜戰兢,自相勖勵,竭心罄力,以酬鴻造。使百僚率職,仰副天心;四方祇勉,俱稱慈澤。臣無任。

論薛子雲等表

臣師古言:伏見宣敕、別將薛子雲、竇善衛二人,釋禁引見,此實陛下聖德寬仁,垂恩宥過,固非愚慮,所能測量。然臣之區區竊有管見,犬馬微誌,不敢隱默。臣聞殺生威權,帝王之所執,而憲章法律,臣下之所奉。子雲等身居五品,足知禁令,捕獲罪人,已就拘執,計其本犯,又非死刑,遂乃違法恣心,擅行殺戮,是無憚也。詐雲格殺,表奏求賞。是罔冒也。陛下付法司推窮,事須歸實,而遞相枝蔓,希冀恩澤,挾偽幹真。是要君也。自古節義之人,亦有讓死之事,皆為臨危遇厄,事不獲已,愛敬君親,亡身棄命。豈如子雲等明白故犯?懷詐藏奸,朋黨比周,違經亂法,於義無所取,於禮無所勸,其罪不可恕,其源不可開。且法司之體,職當察獄,義無縱濫,不得阿容。二人雖則讓辜,王司須定實罪。不言殺人之道,何者合坐?專述相讓之辭,以為盛美。亦非守職務據正法也。若使二人皆承,則不知罪之所在,如其二人並諱,複欲何以斷之?臣聞愚者之言,聖人擇焉,脫有可采,伏願許察。輕塵聽覽,伏增戰栗。

論封建表

臣師古言:臣伏聞前年陛下親發聖慮,將降明敕,博問卿士,議欲封建,斯誠天機獨悟,妙策深遠,既合事宜,實惟治要。然而議者不一,各執異端。或欲追法殷周,遠遵上古,天下之地,盡為封國,庶姓群官,皆錫茅社。或雲凋弊之後,人稀土曠,封建之事,並未可行。此皆不臻至理,兩失其中。何者?今古異俗。文質不同,不可空采虛名,以乖實效。若即廢罷州縣,分為列國,無功而受封爵,庶姓而專臣吏,非直於理不合,亦自制度難成。至於磐石之基,實資藩屏,皇枝帝子,維城是寄。伏以漢祖撥亂,懲艾前失,大啟九國,雜行霸道,規模宏遠,曆祚延長。近代澆浮,不樹宗子,雖有王侯之號,了無藩輔之實。故易為傾動。顛而不扶。前哲往賢,論之已備。臣愚以為當今之要,莫如量其遠近,分置王國,均其戶邑,強弱相濟,畫野分疆,不得過大。間以州縣,雜錯而居,互相維持,永無傾奪。使各守其境,而不能為非。協力同心,則足扶京室。階下然後命分諸子,各就封之,為置官僚,皆一省選用。法令之外,不得擅作威刑。朝貢禮儀,具為條式。一定此制,萬世永久。則狂狡絕暴慢之心,本朝無怵惕之慮。臣輒獻愚管,伏聽采擇。塵黷非宜,退增戰懼。惶恐謹言。

議明堂制度表

明堂之制,陛下已發德音,久令詳議。但以學者專固,人人異言,損益不同,是非莫定。臣愚以為五帝之後,兩漢以前,高下方圓,皆不相襲。惟在陛下聖情創造,即為大唐明堂,足以傳於萬代,何必論戶牖之多少,疑階庭之廣狹?若恣儒者互說一端,久無斷決,徒稽盛禮。昔漢武欲草封禪儀,博望諸生,所說不同,莫知孰是。惟御史大夫倪寬勸上自定制度,遂成登封之禮。臣之愚誠,亦望陛下斟酌繁省,自為節文,不可謙讓,以淹大典。

請撰王會圖奏

昔周武王之時,天下太平,遠國歸款,周史乃集其事,為王會篇。今萬國來朝,至如此輩章服,實可圖寫,今請撰為王會圖。

封禪議

將封先祭,義在告神,且備款謁之儀,方展慶成之禮。固當為壇下址,預申齋潔,讚饗已畢,然後登封。既表重慎之深,兼示行事有漸。今請察於山下,封於山上,四出開道,壇場通儀,南面入升,於事為允。今請山上圜壇廣五尺,高九尺,用五色土為之。四面各設一陛,御位在壇前,升自南陛,而就行事。舊藏玉牒,止用石函,亦用書盛篋笥。所以或呼為石篋。然其形大質重,轉徙非易。岱宗儻無此石,皆應取自他山。所以不為混成,累輯而作,大要在於周固,藉其縝密。而近代儀注,更名石感。感非稽古之文,本無義訓可尋。贏縮之間。貴在折中,不煩紛議,更增疑惑。今請方石三枚,以為再累。其十枚石檢,刻方石四邊而立之,纏以金繩,用備檢約。凡言封者,皆是積土之名,利建分封,亦以班社立號,謂之封憚,厥義可知。今若置牒壇上,止因累石,不加繕築,即以為封,匪唯嚴秘之道,有如簡率,亦乃名實不副,理恐乖爽。今請於圜壇之上,安置方石,封印既訖,加五色土,築以為封,高一丈二尺,而廣二丈。金玉重寶,質性堅貞,宗祀嚴禋,皆充器幣。豈嫌華靡?實貴精確。況乎三神壯觀,萬代鴻名。禮極殷崇,事資藻縟,玉牒玉檢,式韞靈琦,傳之無窮,永存不朽。至於廣袤之數,足以載文辭;緘束之方,務在申膠固。今宜立制,隨時損益。豐功厚德,既以跨躡前蹤;盛典宏規,無勞一遵曩式。今請玉牒長一尺八寸,廣厚各五寸,玉檢厚二寸,其印齒疏密,隨印大小,距石之設,意取牢固,本資實用,豈雲巧飾?今既積土厚封,更無差動,天長地久,寧假支持?斜設橫安,請並弗置。勒石紀號,垂裕後昆。美盛德之形容,闡後王之休烈。其義遠矣!其事尚焉!我皇聲暢九垓,威橫八極,靈祇不愛其寶,兆庶無得而稽。但當讚述希夷,以攄臣下之至,具祭壇之例,登封之所,肆覲萬國,受記百神,固宜刻頌,顯揚功業。至如小距環壇,石闕別樹,事非經據,無益禮儀,煩而非要,請從減省。神靈璽寶而弗用,由來無所施行。其六璽雖以封書,莫不披於群下。受命之璽,登封則用,昭事上元,表茲介福,休徵緯兆,豈因常貫?又封檢之璽,分寸不同,即事而言,請並更造。既順肅虔之理,永垂創制之名。禪壇制度,請從新禮,行事儀式,亦並依之。自外委細不載於文者,職在所司,隨事量定,議曰:

謹率愚管,具錄如前,庸疑之言,不足觀采。但封禪大禮,舊典不存。秦漢以來,頗有遺跡。闕而不備,難可甄詳。昔在元封,倪寬專讚其決;逮乎光武,梁鬆獨屍其事。搢紳雜議,不知所裁。至如流俗傳聞,記注臆說,未嘗從事,徒有空言,乖殊不一,曷足雲也?且夫沿革不同,著之前誥,自君作古,聞諸往冊。方今台鉉佐時,遠超風後,秩宗典職,追邁伯夷。究六經之妙旨,畢天下之能事。納於聖德,稟自宸衷,果斷而行,文質斯允。(《文苑英華》載別本同異:「詔旨集公卿及儒生學士議登封事,謹依訪聞,具件如右。但封禪大禮,舊典不存,秦漢以來,頗有遺跡,闕而不備,雞可甄詳。昔在元封時,主博采群論,建武有司亦稟成規,至如記注近書,委巷浮說,不足憑據,無所取材。且夫沿革不同,著於往冊。自君作古,實惟令範。聖朝丕業,方貽萬載,臣下庸蔽,不敢專決,請垂鑒察,克斷宸衷,謹錄奏聞,伏聽裁擇。謹議。」)

定宗廟樂議

臣聞七廟觀德,義冠於宗祀;三祖在天,式彰於嚴祀。致敬之情允洽,大孝之道克宣。是以八佾具陳,肅儀形於綴兆;四懸備展,被鴻徽於雅音。著作樂之明義,擇皇王之令典,前聖所履,莫大於茲。伏惟皇帝陛下天縱咸通,率由冥極。孝治昭懿,光被於八埏;愛敬純深,追崇於百世(一作葉)。永言錫祚,思宏頌聲。鍾律革音,播鏗鏘於享薦;羽籥成列,申蹈厲於蒸嘗。爰制典司,加隆(一作加崇)稱號,循聲覈實,敬闡尊名。竊以皇靈滋慶,濬源長委,邁吞燕之生商,軼擾龍之肇漢。咸韜光於九二,漸發跡於三分。高祖紐地補天,重張區宇,返魂肉骨,再造生靈。恢恢帝圖,與二儀而合大;赫赫皇道,共七曜以齊明。雖復聖跡神功,不可得而窺測,經文緯武,敢有寄於名言。敬備樂章,式昭彝範,具列如左,皇祖宏農府君宣簡公懿王三廟樂請同奏長發之舞;太祖景皇帝廟樂請奏大基之舞;世祖元皇帝廟樂請奏大成之舞;高祖大武皇帝廟樂請奏大明之舞;文德皇后廟樂請奏光大之舞;七廟登歌請每室列奏。謹議。

太原寢廟議

伏承詔旨,欲太原立高祖寢廟,博達卿士詳悉以議聞。伏惟聖情感切,永懷纏慕,思廣蒸嚐,事深追遠。但究觀祭典,考驗禮經,宗廟皆在京師,不欲下土別置。至若周之豐鎬,並為遷都,乃是因事便營,非雲一時別立。其郡國造廟。爰起漢初,率意而行,事不稽古,源流漸廣,大違典制。是以貢禹韋元成匡衡等。招聚儒學,博詢廷議,據禮陳奏,遂從廢毀。自斯以後,彌曆年代,輟而弗為,迄今永久。按《禮記》曰:「祭不欲瀆,瀆則不敬。」《書》云:「禮煩則亂,事神則難。」斯並睿哲之格言,皇王之通訓。況複導揚素誌,實昭懿則,俾遵儉約,無取豐殷。今若增立寢廟,別安主祏,有乖先旨,靡率舊章,垂裕後昆,理謂不可。誠以天衷不遺,至性罔極,固宜勉割深衷,俯從大禮。則刑於四海,式光萬代。列采搢紳,僉曰惟允。謹議。

明堂議

臣等竊聞明堂之建,其所從來遠矣。自天垂象,聖人則之,蒿柱茅簷之規,上下方圓之制。考之大數,不窬三七之閒;定之方中,必居景已之地:豈非得房心布政之所,當太微上帝之宮乎?故仰葉俯從,正名定位,人神不雜,各司其序,則嘉應響至,保合太和焉。昔漢氏承秦,經籍道息,旁求堙墜,詳究難明。孝武初,義立明堂於長安城南,遭竇太後不好儒術,事迺中廢。孝成之代,又欲立於城南,議其制度,莫之能決。至孝平元始四年始制造於南郊,以申嚴配。光武中元元年,立於國城之南。自魏、晉迄於梁朝,雖規制或殊,而所居之地,恒取景已者,斯藎百王不易之道也。高宗天皇大帝纂承平之運,崇樸素之風,四夷來賓,九有鹹乂。永徽三年,詔禮官學士議明堂制度。群儒紛競,各執異端,久之不決,因而遂止者,何也?非謂財不足力不堪也,將以周、孔既遙,禮經且紊,事不師古,或爽天心,難用作程,神不孚佑者也。則天太後總禁闈之政,藉軒台之威,屬皇室中圮之期,攝和憙從權之制,以為乾元大殿,承慶小寢,當正陽已午之地,實先聖聽斷之宮。表順端門,儲精營室,爰從朝饗,未始臨禦,迺起工徒,挽令摧覆。既毀之後,雷聲隱然,眾庶聞之,或以為神靈感動之象也。於是增土木之麗,因府庫之饒,南街北闕,建天樞大儀之制;乾元遺跡,興重閣層樓之業。煙焰蔽日,梁柱排雲,人斯告勞,天實貽誡,煨燼甫爾,遽加修複。況乎地殊景已,未答靈心;跡匪膺期,迺申嚴配事乖彝典,神不昭格,此其不可者一也。又明堂之制,木不鏤,土不文,今體式乖宜,違經紊禮,雕鐫所及,窮侈極麗,此其不可者二也。高明爽塏,事資虔敬,密近宮掖,何以祈天?人神雜擾,不可物取,此其不可者三也。況兩京上都,萬方取則,而天子闕當陽之位,聽政居便殿之中,職司其憂,豈容沈默?當須審考曆之計,擇煩省之宜,不便者量事改修,可因者隨時適用,削彼明堂之號,克複乾元之名,則當寧無偏,人識其舊矣。謹議。

功臣配饗議

竊以肅恭禋祀,經邦彝訓,追遠念功歷代鴻典。故當立文定制,適事從宜,垂裕後昆,永貽憲則。聖皇馭,元化醇深,錯綜遺文,苞括舊藝。於穆清廟,備孝享於吉蠲;股肱良哉!豫銘常之配侑。爰發明詔,俾命率由。秩宗致請,博謀僚列,淺聞寡見,無足觀采。但禮經殘缺,年載遐深,傳習各殊,執見靡一。《爾雅》說祀禘為大祭,《公羊》義大事為袷,何休所釋,又異鄭元。然皆一配之文。曾無重祝之證。是非眾論,雖曰踳駮,隆殺二端,厥趨可睹。謹按祫者合食。禘乃禘祭,禘小於袷,理則非疑。《商書》上稱從與於大享,《周禮》著祭於大烝。是知小祀不及功臣,其事又無可惑。魏晉以降,莫不通行。中間雖經差失,梁朝又已矯正。有齊立號,朝宗河朔。周氏命曆,卜食咸陽。修定禮義,皆有憑據,同遵此典,未嘗厚厘革。今欲更改,實謂非宜。六經莫見斯文,三雍不顯其跡,悠悠之論,蔑足雲也。且夫無豐於尼,昔賢著誡;黷則不敬,祀典明文。徒見異端,假從臆說,煩而非當,於義無取。又尋古之配祭,皆在於冬,據其時月,益明非禘。況乎臣之立功,各因所奉,享祀之日,從主升配。禘之為祭,自於本室。廟未毀者,不至太祖之庭,君既不來,而臣獨當祀列,對揚尊極,乃非所事。豈容山河之誓,務乎殷重,霜露之感,從於簡略。論情即理,孰曰可安?今請祫配功臣,禘則不豫。依經合義,進退為允。謹議。

嫂叔舅服議

原夫服紀之制,異統同歸,或本恩情,或申教義,所以慎終追遠,敦風厲俗。輕重各順其適,名實不可相違。喪過乎哀,承象之明訓;其易寧戚,聖道之遺旨。所議兩條,實為舛駁,特降絲綍,俾革遺。謬曆代之所不寤,儒者於是未詳,超然元覽,獨昭深致。竊以舊館脫驂,尚雲出涕,鄰裏有殯,且輟巷歌。況乎昆弟之妻,嚴親是奉;夫之昆弟,貲業本同。遂乃均諸百姓,絕於五服,當其喪沒,闔門縞素,已獨晏然,元黃莫改,靜言至理,殊非宏通,無益關防,實開淪薄。相為制服,孰謂非宜?在昔子思,宣尼之胄,為位哭嫂,事著禮文。哭既施位,明其慘怛,苟避凶服,豈曰稱情?又外氏之親,俱緣於母,母舅一列,等屬齊尊。姨既小功,舅乃緦服。曲生異議,茲亦未安。秦康孝思,見舅如母。語其崇重,寧非密戚。三月輕服,靡副本心。愚情為昆弟之妻,服當五月。夫之昆弟,鹹亦如之。為舅小功,同於姨服。則親疏中節,名數有倫。帷薄之制更嚴,內外之序增睦。至如舅姑為婦,其服太輕,家婦止於大功,眾婦小功而已。但著代之重,事義特隆,饋奠之重,誠愛兼極,略其恩禮,有虧慈惠。猶子之婦,並服大功,已子之妻,翻其減降。又是厚薄乖衷,義理相形,以類而言,未為允協。今請家婦期服,眾婦大功,既表授室之親,又答執笄之養。叔仲之後,諸婦齊同。則周洽平均,更無窒礙矣。謹議。

安置突厥議

突厥鐵勒,皆上古所不能臣,陛下既得而臣之,請皆置之河北,分立酋長,領其部落,則永永無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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